名人轶事——富三代盛毓常的悲剧“没有国,哪有家”
盛承志先生——盛宣怀的曾孙、盛毓常之子——在晚年回忆起童年时,写下了一段话: “没有亲历过类似经历的人,也许难以真正体会国仇家恨的内涵。” 这句话的出处,是盛承志本人的回忆文章。而他笔下的“国仇家恨”,背后是父亲盛毓常一生中最沉重的打击:1937年,日军轰炸上海,盛毓常倾尽家财建造的360栋石库门房屋,在炮火中化为焦土。 340栋房屋的废墟,将一个家族的命运,与一个国家的命运,永远地绑在了一起。一、豪门长房与一个平凡的梦想
盛毓常,是晚清首富盛宣怀长子盛昌颐的长子,是宗法意义上盛家的长房长孙。盛宣怀去世后留下的巨额遗产——仅房地产、股票、现款等资产就达1300余万两白银(据计算至少值目前数百亿美元)——按遗嘱分给五房子孙。盛毓常作为长房长孙,分得的遗产数目可观。
拿到这笔巨额遗产后,盛毓常做了一个决定:在上海闸北区乌镇路自家的空地上,盖房子。他一口气盖了360栋石库门房子,相当于今天的房地产开发。这些房子以他的名字“毓常”命名,分作五条里弄。石库门是当时上海最典型的中产住宅,一栋一栋,灰砖红瓦,住满了从四面八方来到上海谋生的家庭。盛毓常的打算很朴素:房子不卖,只出租收租金。收来的房租养活一家人,细水长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个梦不算大,却很踏实。一个豪门长孙,没有选择挥霍享乐,而是想靠收租过一份安稳日子,这并不奢侈。
二、1937年:炮火下的360栋房屋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日军对上海发动大规模进攻,闸北成为炮火最猛烈的战区之一。日军的飞机反复轰炸,地面上炮火连天。据史料记载,当时闸北几乎被夷为平地,被毁的里、坊、弄多达388条,完好者屈指可数。
盛毓常的那360栋石库门房子,正好就在闸北的炮火中心。轰炸过后,360栋只剩下了20栋,其余340栋化为废墟。
一栋石库门,就是一个家庭的安身之处。360栋房子,承载着360户人家的生活。而盛毓常几乎倾尽全部家财的投入,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一个豪门长孙半生的积累,一场空。
然而,覆巢之下无完卵。战火烧到上海时,全上海华界房屋被毁数以万计,仅在闸北,1932年和1937年两次日军入侵就造成数万户房屋被毁。盛毓常的340栋石库门,不过是大时代中的一粒沙。
三、“国仇家恨”的深重内涵
盛毓常的后半生,被这次打击彻底改变了。
他的儿子盛承志在回忆录中记述了那些年的生活:全家住进淮海中路一间公寓,房子越住越小,从一套缩小到一间。家里的家具几乎变卖至零,晚上睡觉的席条白天卷起、晚上铺下,日复一日。一个曾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盛家长孙后代,童年竟是在贫困中度过的。
盛承志还亲眼目睹过日本兵在淮海中路上边走边小便、发疯似地侮辱中国人的场景。他写道:“在那家破国亡的年代,胆小的父亲当时并不敢告诉我们什么。”
“国仇家恨”——这四个字,在他心中不是抽象的口号,而是亲身经历过的炮火、变卖一空的家具、父亲眼中的惊恐和沉默。
四、没有国,哪有家
盛承志在文章末尾写道:“没有亲历过类似经历的人,也许难以真正体会国仇家恨的内涵。”
盛毓常的故事,最残酷也最深刻的地方在于:他不过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没有参与政治,没有得罪任何一方势力,他只是一个想在闸北收租度日的房东。可是,当战火烧到上海,当国家被侵略,一个再普通、再本分的梦想,也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360栋石库门,340栋在炮火中倒塌。这不是一个富豪投资失败的商业故事,而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当一个国家被侵略、被蹂躏的时候,哪怕你富可敌国,哪怕你与世无争,覆巢之下,亦无完卵。
“没有国,哪有家”——对盛毓常和他的后代来说,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用340栋房屋的废墟、用几十年的贫困生活,换来的一句最沉重的家训。
联想到当今社会:
1. 战火中的房子:巴勒斯坦加沙的儿童与废墟
场景:一户普通人家,父亲是教师,母亲是医生,在加沙有一栋三代人居住的小楼,院子里种着柠檬树。
如果有“国”:这栋房子是受宪法保护的私有财产,围栏内的笑声是法律界定的“私人生活安宁权”。父亲的工资、母亲的执业资格,背后是国家教育体系和卫生体系的背书。
如果“国”崩塌或主权丧失:当空袭警报响起,这栋房子在国际法语境里不再是“家”,而是一串坐标。父亲苦心装修的客厅、孩子贴在墙上的奖状,瞬间被爆炸气浪撕碎。此时,没有国家的防空系统、没有外交官的抗议、没有国土纵深供他们撤退,那棵柠檬树下的“家”在物理上就只是一堆待清理的瓦砾。 连生存都仰仗人道主义救援时(那也是别国施舍或联合国调配的),何谈“家”的安稳?
2. 逃亡路上的手术刀:叙利亚外科医生的家庭溃散
场景:阿勒颇一位著名的外科医生,曾用精湛技术建立了一个富足的家庭。
如果有“国”:他救人,国家用秩序保护他家人。社会契约是:我缴税、我守法,国家保证我诊所门锁不会被民兵踹开。
如果“国”沦为军阀和外部势力的棋盘:他的技术救不了被狙击手击中的邻居,更无法阻止儿子被征兵站带走,女儿为了一瓶水被卖给蛇头。最后他只能站在橡皮艇上,把全家福塞进防水袋。
这里的核心是: 没有统一的、有能力的国家机器作为兜底,个人的才华、财富、道德感在系统性暴力面前毫无附着点。家,会从温馨的港湾,直接降维成“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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