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战魔婆火并荒冢
这个时候的凌震宇,也怒目盯视着屠慧君。
屠慧君现身荒冢之中,她依然端坐在自己的黑驴上,此时的面色更加狰狞了。
凌世音和凌震宇借着月光,早看清屠慧君的面部肌肤,是在愤怒地抽搐着。
她的双睛寒芒四射,仇恨地注视着,自己那盏黑色夺命灯的周围。
“啊—;—;”
刹那,屠慧君的身形微地一仰,发出一串裂帛似的狂啸。
她的双睛倏闪两道寒芒,接着仇恨地自语道:“好!你找到我的头上来啦!嘿嘿—;—;我倒要量量你有多重!嘿嘿……”
屠慧君狠声说到此,凌震宇的耳际,忽然灌进一丝蚊鸣的声音,道:“震宇,你娘可能就在附近,我们暂且隐身于此,静观一阵再说!”
闻言,凌震宇扭首一瞥,身旁的凌世音,只见她微微地颤动唇皮,转目也望了凌震宇一眼。
凌震宇是何等的聪慧,心中早悉,凌世音是以传音入密的内功,向他暗示。所以,凌震宇忙自点首作答,转目又朝屠慧君望去。
屠慧君双睛依然怒视着,她那盏黑色夺命灯的周围,神情是那么激动,愤恨。
凌震宇和凌世音二人,悄然欺近数尺,纵目看清那里的一切。
敢情,就在那盏黑色夺命灯的四周,放着血淋淋的四个白发苍苍,银须盈尺的人头。
月光下,血迹莹然闪亮。
片刻—;—;
屠慧君又怒“哼”一声,阴冷酷厉地道:“不错!聂佬你说得很对!……如今,为了我的徒儿,我答应你的请求,到时候,我……”
她语音至此,荒冢中陡然一个冰冷的声音抢道:“到时候,你自甘曲膝在聂元霸的麾下,做一名麾下奴对不对?哈哈—;—;”
那冰冷的声音,语音未尽,屠慧君情色一怔,满面立罩寒霜,仇恨地怒吼一声,喝道:“谁?还不出来受死?”
屠慧君厉喝声下,直惊得自己坐下,那头黑乌晶亮的毛驴,昂首一声惊嘶,前蹄人立起来。
“哈哈……”
而也就在此刻,随着驴嘶之声,荒冢深处,又爆起一串仇恨的长笑,忽道:“屠慧君,你要我出来受死,未免也太狂了一点吧!哈哈—;—;”
语音方歇,暴笑又起。
这时候,凌震宇和凌世音,早已循声,展睛朝荒冢深处瞥去。
然而,斯时凌世音的面颊之上,虽然被那张人皮面具所遮,但也不难看出,她喜悦地露出来一丝微笑。
可是,凌震宇对他身旁的姑姑的表情,却丝毫未在意。
屠慧君揽住坐骑,仰面怒吼道:“是你?果然又是你!”
她语音未毕,那冰冷的声音,轻蔑地一笑,道:“哈哈—;—;是我!”
倏然,一条修长的白影,自那发话之处,飞身而起,凌空电射屠慧君的面前而来。
那条白影之速,简直不可思议,像风驰电掣般,眨眼已经伫立在屠慧君面前八尺。
屠慧君怒目喷焰,狞视着面前之人。
此刻,隐身坟侧的凌震宇,舒目一看,只见来人是位缟衣素裳的女子。
虽然,凌震宇星目全神地凝视着,荒冢中的屠慧君与那突来的女子。
但是,他脑海中的思维,却迅然地旋转着。
“这突来的白衣女子,……可能就是这半月来,我和姑姑所追踪未晤一面的娘……”
思忖间,突闻屠慧君一声巨喝:“江素卿,近日来你苦苦逼我,所为何事?如果老妪记忆不差,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怨仇!”
言讫,白衣女子凄然一笑,忿恨地道:“屠慧君,我们的确没有什么怨仇,但是,你……哈哈—;—;”
说至此处,她将话语一顿,骤然放声嚎笑起来,状极疯狂。
笑声中,满腔的幽怨,仇恨。
她语不成声地道:“屠慧君,我……视……天……下……人……都……是……我……江……素……卿……的仇……人!—;—;你这……恶婆……也不……例……外……哈哈—;—;”
说着,只见她周身的肌肤,因无比的激怒颤抖着。
江素卿的眼眸中,喷出毒焰似的精芒,如利刃般仇视着屠慧君。
她悲恸难忍,凄厉的惨嚎一声,然后又笑起。
江素卿疯狂的笑声未毕,屠慧君丑陋的面颊上,极其轻蔑地,浮露一丝狰狞的笑意。
俄而,“嘎嘎”怪笑了两声,又喝道:“江素卿,既然你这样说,老妪我也是……”
咬牙切齿,江素卿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也是我的仇人!”
笑容不减,屠慧君阴沉地问道:“那你欲如何?”
眼吐精芒,江素卿杀气立现,暴喝一声:“取你的项上人头,以泄我心头之恨,哈哈……”
倏地敛笑,她大恸不已地,厉叫道:“恶婆,你还我的丈夫!还我的孩子来!”
“唰!”然一声。
银虹忽然大炽,她扬手之处,一道银虹暴射,背后剑,已然在握。
当下,她双眸中,毒焰暴吐,杀机重重,真恨不得,马上立将屠慧君,一剑劈成两截。
“啊!”
顿时,江素卿厉吼一声,身形飘然而起,径朝屠慧君抖剑劈来。
其势疾犹如脱弦之箭。
屠慧君的脸色骤变,尽管她的武功高强,但是心中也不禁一栗。
瞬间,噙着傲笑的狞容一紧,仰颈倏发一声轻叫,身形疾若天边流星,随着叫声拔身凌空六尺。
屠慧君就空一展身形,仿佛是巨鹰掠空,斜射逾丈,飘下身形。
江素卿一剑已经递空,转身疯也似地,抖剑厉吼着道:“屠慧君,你这恶婆,还想逃吗?哈哈哈……”
她厉吼未毕,继而狂笑又起。
抖剑银虹一道,又朝屠慧君的胸前重穴戳去。
屠慧君见势,身形甫稳之际,眼看长剑已抵胸前,骤然飘身,斜射三尺,不退反进,怪眼裂焰似地赤红,极怒焚心地大吼一声,喝道,
“江素卿,你三番两次地逼迫我动手,怪不得老妪今天要开杀戒了!”
惨笑一声,江素卿蛮不在乎地道:“恶婆,你尽可出手!”
语声未落,她第二次扑身抖剑,此时也告落空。一招甫毕,一招又出,江素卿毫不留情,疯狂般地三次递出长剑。
“哼”地一吼,屠慧君万怒攻心,怪睛倏射毒芒,暴喝道:“老妪如今只好使出杀手锏了;你就先接着我这一掌吧!”
言讫,屠慧君的怪睛中,毒芒又是一闪,她的身形疾晃,一道黑影,似惊鸿般,直扑江素卿的上身而来。
“嗄!”
江素卿惊呼一声,闪身,抖剑,也就在同时,捷如火星飞射般,递出一剑。但是已经太迟了!
她游电般地一剑未满,中途而废地撤身收势,白影闪处,身形已然飘退八尺之远。
“嘿嘿……”
屠慧君得意阴笑。
江素卿一怔,明眸中凌芒突射,仇恨万分地道:“恶婆,你别得意!”
“唰!唰!唰!”一连三声破风。
江素卿怒叱未毕,连舞三剑,振起精神,又扑过来,眨眼之间,只觉荒冢中,月辉下,银虹万道,突织成网状,犹如一团绵球,疾风似卷向屠慧君。
这瞬息之间,荒冢中的情势遽变,隐身在一座荒坟侧的凌震宇,此时神情怔然,凝神地盯着她们一切的变化。
凌震宇看了一会儿,这时候忽听屠慧君,叫那白衣女子“江素卿”,这时才恍然大悟,她就是自幼别离的亲生母亲。
此刻,荒冢中的战况,更激烈了!
屠慧君的身形,宛如一缕黑烟似地,双掌翻飞,黑影幢幢。
江素卿的长剑,仍是银虹如幕似网,行前息后。
荒冢中,翻翻滚滚,尘埃蔓草弥空,怒喝吼啸频频而起。
凌震宇再也压抑不住了,因为他看见那白衣女子的招势逐渐迟缓,步法也自凌乱了。
忽然,凌震宇剑眉一扬,猛地站起身来。
“孩子,冷静一点!”
凌世音轻声地说至此,疾伸手扣住跃身欲扑,凌震宇的腕脉。
继而凌世音又细声如坟鸣般地道:“孩子,俯下身形!”
心焦如焚,凌震宇忿道:“可是,她……”
凌世音又道:“唉!她就是你娘!”
凌震宇急道:“我娘,我娘的剑法已经有点乱了……”
凌世音苦笑道:“屠慧君的武功虽高,但却无法胜过你娘的……”
凌世音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今夜你娘的神情,却有些失常。现在,我们只管为她掠阵,万勿贸然行动,免得叫她分神,懂不懂?”
凌震宇闻言,黯然神伤地,又自俯下身形,轻声道,
“姑姑,我娘早知我们在她背后追踪,而她又为何半个月来连一面也不愿意见我们呢?”
幽幽一叹,凌世音缓缓道:“唉!她……她会见你的!”
陡然—;—;
凌震宇疾转一瞥,荒冢深处,星目电射凌芒,剑眉倏锁,神情遽变,他忙急声说道:“姑姑!你看北面,又有人来了!”
话声未落,凌世音早已察觉,当下应了一声,道:“震宇,来人看样子,可能是天外飞煞聂元霸所遣来的人!”
“嗖!嗖!嗖!”
来人身法之速,已经到达绝巅之境,三人如烟絮般地,接近斗场丈余之地。
三条青色劲装的彪形大汉,紧衣,携械,已经兀立在三座一线而峙的荒冢端顶上。
迅然,六道炯然目光,径朝斗场疾射而来。
荒冢的斗场中,屠慧君和江素卿,依是掌风飒然,银虹暴闪,缠战未歇。
有顷—;—;
突来大汉三人,居中一位昂首朝着斗场朗声唤道:“屠老护法,弟子们,奉门主之命,前来迎驾!尚请你老……”
屠慧君闻言,立应一声,猛叫道:“孩子们,你们稍候老妪片刻!”
在她应声之际,陡闻江素卿怒喝道:“屠慧君,你这恶婆想溜?哼!没有那么容易就放过你!”
厉吼一声,屠慧君顿笑道:“不容易?嘎嘎—;—;未必尽然吧!”
杀气盈溢,江素卿怒道:“恶婆,不信你大可试试!”
双方在对答之时,招势突然遽增猛烈!
眨眼间,只见屠慧君的身形倏然疾转,游电似的,一缕黑影,仓猝地拔起数尺,凌空飚然翻掌,两股奇猛无比的劲力,径袭江素卿的顶门。
此招实乃屠慧君生平绝毒无二的煞手。
突出江素卿意料之外—;—;
本来在屠慧君凌空翻掌之际,身形本能地晃,长剑直挺,如箭矢般戳至屠慧君的腰间。
无奈长剑猝遇屠慧君飚然掌劲所阻,被震数寸;剑偏出盈尺,捷如苍鹰,疾坠身形,飘落于地,刚刚好险象环生地躲过这掌。
变生肘腋,屠慧君一掌之势已逞,身形斜刺里飘向数尺外,那盏放着黑色夺命灯的坟顶,身如小鸟般地轻灵。
江素卿猝然被屠慧君的凌空一掌所挫,神情间,更是疯狂无比,立时面色铁青,双眸烈焰暴吐,杀芒犹浓。
“啊—;—;”
继而,她仇恨地仰首一声裂帛怪嚎,身形微曲,倏而射身,抖剑扑向屠慧君的身形而去。
月光下,荒冢右,银虹纵横,寒芒交织,杀气更重。
眼看一道白影,夹带一道银虹剑芒,流星般扑至屠慧君的面前,盈尺之处。
屠慧君见状不禁失色,身形一矮,蹲下抓起黑色夺命灯,间发不容,叱喝一声,双臂疾振,又已凌空拔起。
然而,已经迟了些。—;—;
“嘶!”地一声。
臀部衣裤,被长剑划破一条寸许裂口,所幸的是未伤到肌肤。
屠慧君吓得一身冷汗,凌空的身形,稍微就空一顿,紧接着,射身在场外凝立未移,那头乌黑晶亮的驴子之上。
登时,黑驴儿,竖耳仰颈,发出一声裂帛难听的长嘶。
江素卿闪睛一瞥,见自己一剑划破屠慧君臀部衣裤,心中不禁大喜,昂首发出一声嘶哑长笑。
而也就在屠慧君,射身纵上坐骑黑驴之时,江素卿的身形已经飘落在,四颗血淋淋的人头旁。
屠慧君见状陡然发出一声吼啸,转目丈远伫立坟顶的三条青衣劲装大汉,喝道:“孩子们,走吧!领我前往断肠崖!”
江素卿一听,垂剑而立,她再也没有制止屠慧君。
“哈哈……”
须臾,她又疯狂似地笑了起来。
屠慧君又暴喝道:“追风儿,我们走!”
她语声未落,坐下毛驴,猛一昂首,四蹄拨风,其快如飞,像箭似的,奔向柳林深处而去。
顿时,屠慧君的一骑身影,杳然而失。
江素卿的嘶哑长笑,依然回旋在月光下的荒冢之中。过了一会儿,她的长笑停止了。
但是她的神情,仍然是那样的疯狂,烈火般仇恨的目光,却眨也不眨地,在凝视着屠慧君的去向。
突然,她的周身激动地颤抖,忿怒异常地自语道:“哼!聂元霸,我……我要为我的丈夫报仇,你们这群恶魔,死期到了!我要为……为我的丈夫……报……仇……”
江素卿满腔怒火地嘶吼至此,陡然仰首冲腔爆起一声长笑,她的神情,仍是那么痛苦,疯狂。
倏而,她双睛疾闪,满含怨毒地垂目,狠狠一望身旁四颗血迹斑斑的老人头,因此她长笑骤然停止了。
可是,她苍白若灰的面颊上,仍然浮现出一丝凄惨的笑意。
良久,良久—;—;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狠瞪着这四颗血淋淋的人头。
忽然,她面颊上的惨笑,消失了。
随之,江素卿仰望着夜空,疯狂地又笑起来。
她狂笑声中,狠声地咒道:“哈哈—;—;恶魔……恶魔……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语声至此,她的身形疾晃,扬手抖剑,登时银虹疾射,凌空拔地逾丈,流星似地,泻向荒冢背后的柳林深处而去。
夜空中,仍是回荡着那串裂帛似的狂笑,眼看着她箭矢般的身形消失。
藏匿地坟冢后的凌震宇,眼看着自己的生身母亲,处身人生的悲剧中,在煎熬着,在痛苦着!
这时,他早已热泪交流了。
凌震宇激动地直若是置身在茫然混沌的境界中,他悲痛地不敢相信自己所目睹的会是事实,胸中的血,像海中的狂涛在奔腾翻滚着。
他娘的身影,闪电般消失了。
夜,是寂静的,安祥的。
月辉下的荒冢中,没有一丝声响。
突然,凌震宇的心头一震,他星目电转,猛地站起身形,径朝他娘消失的方向射去,冲口大声地叫道:“娘,你不要走……娘……”
事出猝然,凌震宇悲怆地一声呼唤,眨眼人已在数丈开外。
而也就在他坠身点足,再次想射身扑去之际,猝觉膝间麻穴已经被受制,腾身不得。
凌震宇激动的情绪,当下只有暂时松弛,颓然停下了身形。
他愠然转目一瞥,制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姑姑凌世音。
凌震宇一看,剑眉微蹙,疑色满面地道:“姑姑,我娘走了,你怎么……”
凌世音目光中,含泪望着他,怆然抢道:“孩子,让她去吧……姑姑会带你去找她的……”
她悲怆地轻泣了起来,凌震宇也呜咽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凌世音双手只有慈祥地抚摸着凌震宇的臂膀。
接着,她又自喃喃地道:“震宇,你娘去的地方,我知道的!这些日子来,她都栖身在那里……”
凌震宇忍不住,在他姑姑的怀中,悲怆地轻泣起来。有顷,他昂头朝着凌世音问道:“姑姑,你为何阻止我去追娘?我娘是不是疯了吗?”
凄然尸笑,凌世音道:“孩子!你娘现在极需要冷静一下,她没有疯,她只是太激动了!这十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恨聂元霸他们,杀死了你父亲……孩子,她是爱你的!”
听到这里,凌震宇的心中,始觉舒畅了一些,于是,他抽搐着道:“姑姑,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娘呢?”
拭去泪水,凌世音回答道:“我们这就去!”
语音甫毕,她一望凌震宇,又道:“震宇!快不要难过了!我们等下就可以见到你娘了!”
凌震宇依是满面悲怆,他伸手拭去两颊的泪痕,微微地点了点头。
荒冢中,更是沉寂了!
夜,静静地沉睡着。
夜,没有风,没有云,月光依然如银,大地神秘得像一张梦境里的脸孔,微笑地,沉浸在月光里。
开封府东数里外的一片稀疏柳林中,飞快地标出两条人影。
他们正是凌世音和凌震宇。
二人此刻所行的方向,正朝着开封府直扑而来。
月色清凉,在他们面前的远处,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庙。
在这之前,他们只是默默地疾行着。
当凌震宇仰首看见那座孤立的庙后,便转头一瞥身旁的凌世音问道:“姑姑,我们可是去那座小庙?”
凌世音偏脸,点了点头,忙道:“你娘也就是在那庙中!”
凌震宇闻言之后,展睛径朝面前的孤庙望去,无形之中,他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他恨不得一步扑在他娘的怀中。
不消片刻,他们的距离缩短了。
十丈……五丈……三丈……凌震宇的身形猛然地停住了。
—;—;“死尸!”—;—;
凌震宇的眼前竟出现死尸!
不错,正庙前一块数丈宽的草地上,正横陈着几具凌乱的尸体,断了头的尸体。
这是开封府东门外的一个小土地庙,它孤零零地峙立在旷野里,像是一个恐怖的幽灵,鬼魅般地蜷伏着。
凌震宇星目如炬地电扫着,这儿的周遭,阴森森地,庙中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声息也没有,耳际只听阴风吹过的“咻……”的声响。
忽然,一个念头泛过凌震宇的脑海,他默默地暗忖道:“这些尸体,该不会是我娘杀的吧?”
这时,凌世音悄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继而她低声地道:“震宇!你看,那不是你娘吗?”
说着,她伸手指着面前三丈远处的庙堂之中。
凌震宇闻言,定睛望去。
刹那,他星目电转,已经看清那黑黝黝的庙堂中,土地爷的神像之下,端坐着一位缟衣素裙的妇人。
可惜的是,那妇人眼部以下的面容,尽被一层青色的薄纱,遮掩着。
骤然,凌震宇激动了。
他星目注视着庙堂内,盼望了十余年的生身母亲。
尤其是自凌世音伴他在这半个月间,追踪着若隐若现的母亲时,如今他所渴望的一件事,终于在这里实现了,然而却无法描述此时的心情。
一时间,他实有些懵懵然地呆住了!
继而,他的面颊上,是濡濡地交流着断线了的热泪,成串地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登时,凌震宇的脸肤激动地抽搐着,忽然,他电疾晃肩扑向庙中而去。
就在凌震宇晃身的瞬息之间,凌世音倏然伸手闪身拦住了他的身形,幽然说道:“震宇,你娘此时正在运功调息之际……”
凌震宇猝被凌世音拦阻,感到一怔,但当凌世音快速地说出此语之际,他的心中不由一怔,星目兀自疯痴地,径朝庙中望去。
立时,凝容满面,他的内心已悉,娘正潜神默虑地调息着,一种至高的内力。
片刻,凌震宇转目—;瞥面前的凌世音,尴尬地垂下头来。
泪,依然在簌簌地濡流着,他已经因激动,悲伤,兴奋……哽咽不能成声。
凌世音见状,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但也忍不住含泪轻咽。
有顷,凌世音轻泣着喃喃道:“震宇,你娘方才力战屠慧君这魔婆时,太激动悲愤了,这样一来,她的元气大损……”
凌震宇惊讶道:“哦!”
凌世音看了他一眼继道:“现在,她冷静多了!暂时,我们不能惊动她。不然,她会因此而罹患一种奇疾,重则走火入魔,轻则……”
“唉!”
说至此,凌世音的语声微顿,扭首径朝庙堂中倾耳听去。
原来,在凌世音说话之间,倏闻背后庙堂中,突然发出一声深长而幽怨的叹息。
凌震宇这时也已经觉察,双目电转,径疾疾朝庙中望去。
电闪间,二人都已看清,他们的面颊上,也露出一丝悲中微笑。
凌震宇再也不能抑压了,随即他悲唤了声:“娘—;—;”
疾然向庙堂扑身而去。
就于此际,庙堂中,又传来一声喝问:“是凤姑吗?”
眨眼,凌震宇扑至庙堂外八尺处,泣唤道:“娘……是我和姑姑!娘,我是震宇……”
他语声未毕,“噗”地一声,疾然上前,跪在庙堂内,他娘的面前。
凌震宇昂首睁着一双满含泪水的两眼,又惊又喜地望着母亲。
他现在犹如迷途的羔羊,又投入了母亲的温暖的怀抱。
的确,凌震宇自幼失去了温暖的家,失去了母亲的关爱。而今,他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兴奋激动之情油然而生。
他的泪,像泉水似地涌出。
而江素卿,却没有激动地啜泣,她只是惊喜地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一双明澈如水的眼眸闪动着,慈祥地凝视她多年来,梦寐以求一见的爱子。
随之,她的面颊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客,然后像是欣赏着一件得意的杰作般,她端详着自己久别了的爱子凌震宇。
她轻轻地抚摸着凌震宇的头发,面颊,肩头……
她竟喜极地滴下两颗晶莹的泪珠,喃喃地道:“宇儿,我的孩子……你终于回到娘的身边了!”
此刻,凌震宇早已泣不成声了。
凌世音这个时候,望着他们母子二人的重聚,又何尝不是悲喜交加呢?
她想起哥哥凌世家在世时的声望,以及凌家被群魔拆散,几乎断绝了一脉香烟的延续。
虽然,群魔围歼时,她未能在场,但是,她可以想像得出,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拚斗。
凌世音想到这里,依然呆立在庙堂门口。
怀抱着爱子的江素卿,忽然道:“世妹,你也坐下歇一会儿吧……”今夜,我本还不想见你们的,唉—;—;只因,我再也抑压不住了内心的思念!”
说着,凌世音悄然地坐了下来,闪睛望着庙掌外。
夜,依是月色浓浓……
柳眉微皱,江素卿又道:“我……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凌震宇一听,昂首望着母亲,急道:“娘,我们不要再离开了!娘—;—;”
他满面悲怆,热泪盈眶。
他祈求地望着母亲。
江素卿垂目俯视爱子,她的脸上浮着一丝凄然笑意,她尽力压制住自己的哀伤,她不愿再让自己久别的爱子,在此重逢时见到她哀伤欲绝的面孔。
世上的苦难,没有生离死别来得更令人痛楚的了。
原以为抓住了温情,没想到抓住的只是个泡沫而已。
稍顷,她笑意浓浓地,慈祥道:“宇儿,快坐好了!娘,有话对你说……娘是永远也不离开你了!”
凌震宇闻言,坐好了身子,凄容地望着母亲,仿佛在等待什么。
江素卿淡然一笑,道:“宇儿,这些年来,你随着你的恩师七禽叟,远居关外一切都好吗?”
凌震宇星眸倏亮,点头道:“娘,我们很好!对了,娘你怎么知道的?”
沉吟一下,江素卿叹道:“当年你父亲被害时,我亲眼看到的!同时,半个月前,我也见到了他!”
凌震宇此时的心情,比方才舒服多了。他激动的情绪、神智,也已安定了,是以,期冀地问道:“娘,这些年来你还好吗?”
江素卿闻言,面罩寒霜,仇恨之色立现眸中,忿忿地道:“嗯!我在断肠崖里……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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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母与子久别重逢
她的神情一时激动、语塞地说不出话来。
接着,江素卿的明眸,茫然地望着庙外!
她痛苦地压抑着激动的神情……有顷,眼中的仇焰敛去了。
继而,她幽幽地道:“宇儿,关于娘……唉!娘这不是很好吗?”
凌震宇见母亲欲言又止,追问道:“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聂元霸那群恶魔……”
“住嘴!宇儿!”
未待凌震宇语毕,江素卿的双眸中,暴闪一道凌芒,微愠地轻喝着。
凌震宇莫名不解地望着她,他可以看出,母亲痛苦地在压抑着满心的郁恨。
片刻,江素卿道:“宇儿,你出师来到中原的一切,娘均已知悉,做娘的高兴极了!”
她的腮上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继道:“如今,七禽叟、侠丐裘羽及银拐婆婆,和那水芙蓉丫头……我都见过了!”
凌震宇见母亲将话题岔开,心知此事娘定有什么苦衷,所以也就没有再问,但心中却是狐疑不已。
于是,他凝望着母亲忙道:“娘!现在他们是否仍留在开封?”
笑颜不减,江素卿答道:“在。他们都在‘洛阳’,他们都住在北派丐帮的总坛。”
这时候,凌世音抢道:“怎么?老魔聂元霸,未将丁驼子……”
江素卿迅然会意,道:“没有!他只派来几个脓包,当夜均叫丁驼子给废了!而后,我们的人马,也就接二连三地到了!”
凌世音听了之后,未再言语,仍朝着庙外眺去。
江素卿一瞥爱子凌震宇,继而又道:“宇儿,现在距离老魔聂元霸开设‘武林宴’的日子,已经接近了!”
江素卿语音至此,猝然煞住下面的话语。
同时,凌世音倏地一声疾喝:“谁?”
喝声中,凌震宇已闻庙前三丈外,衣袂飘风之声,频频传来。
电忖间,凌世音随着疾喝之声,倏而红影闪处,已然电射庙外,眨眼身形已杳。
“嘿嘿……”
庙外数丈处的月光下,突然爆起一串阴笑。
笑声森森,恐怖至极,闻之,令人毛发悚然。
事出仓猝—;—;
江素卿的神情,不禁一惊。旋即敛起惊色,表情恢复正常,泰然自若。
凌震宇经此猝变,星目疾视庙外,迅速抹去满眼泪渍,旋首一瞥母亲,微愠地道:“娘!此人是谁?”
江素卿面泛仇容,忿然答道:“老魔聂元霸!”
凌震宇一听,两睛暴射恨芒,怒道:“娘,你暂在此等儿,我要将这恶魔聂元霸碎尸万段!”
他语言方甫,身形倏起,纵身冲向殿外而去!
而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凌震宇的身形冲起之际,倏感腕脉一震,身形疾坠而下,一瞥,疑色地望着母亲,激动得再也不能抑制了!
“娘!你为何要拦住我?”
凌震宇的星目,情急地注视着母亲。
江素卿此刻的明眸中,悲痛地含满泪水,哽咽地摇了摇头,道:“孩子,你不要去!有凤姑……足……可应付他啦!”
凌震宇怀疑地急声说道:“娘,我要亲手将这恶魔毙了!”
他激动地怒视着庙堂之外。
江素卿闪动着那双如秋水般的泪眼,凄惋地望着凌震宇,缓缓说道:“孩子!娘,不是不让你去……唉!你……你不会懂的……”
她说到最后的声音,哽咽得听不清了。随后,她在无言地痛苦着。
凌震宇一听,心中欲裂般地感到一阵刺痛。顿时,他疑容地问道:“娘!你……你说什么?”
江素卿安定了一下心情,答道:“孩子,没有什么!快,坐下来!娘还有事要做,所以趁着未走之前,想告诉你一些话。”
凌震宇虽然疑容满面,但也无可奈何。
他知悉母亲心中,定有很多的苦衷,这些事,都能由母亲的眼眸中,可以看得出来。
瞬息,江素卿幽怨地一声长叹,道:“宇儿!快,跟娘坐下来!”
凌震宇应了一声,坐到母亲的身旁。
这时,江素卿才松开爱子的腕脉,宽心道:“孩子!你的那册恶魔们,当年所签下的阎王帖呢?快将它拿出来,给娘看一看!”
凌震宇闻言,面色仇恨遽增,他星目电闪地瞥着母亲,伸手入怀,将阎王帖掏出,双手递给母亲。
江素卿的一双素手,颤抖着接过阎王帖,旋即展放在双膝之上。
倏而,她的双睛暴然地瞪着阎王帖中,那群魔所签的黑名单。
有顷—;—;
凌震宇展目瞥见母亲的神情时,是激动的,暴怒的!
江素卿依然垂首注视着阎王帖上的黑名单,而她明亮的双眸中,透射出两道仇恨的精芒,随之,仇恨地道:“哼!你们这群恶魔,我要带着我的宇儿,将你们一个个毙于掌下!”
说至此,江素卿昂起脸来,仇恨犹浓地望着凌震宇道:“宇儿!直到目前,你已将‘鬼郎君’殷魂、‘黑妖狐’耿玉娇……”
凌震宇一听,早已会意母亲要说些什么,所以忙自接道:“娘!鬼郎君、黑妖狐和妙师太,这三人,已被毙在孩儿的掌下,其余的……”
说到这里,凌震宇闪动着一双愧色的星目,望着母亲,竟然语塞。
江素卿睹状,凄然一笑,伸手轻拍凌震宇的臂膀,安慰地道:“宇儿,走!看看娘今夜的杰作如何?”。
说着,将膝上展开的阎王帖,递还凌震宇,续道:“这册万恶的阎王帖,你快收藏起来!”
凌震宇接过阎王帖,重新藏入襟内,随着母亲站起身来,昂首凝视庙外,三丈远处,依然凌乱地横陈着,那几具已僵硬了的尸体。
此刻,月光已经偏西,银辉如水倾泻。
江素卿闪目一瞥凌震宇,忙道:“宇儿,来吧!”
语音未落,她身形微拧,迅速无比地射身庙外,眨眼已伫立在三丈之处,垂首盯视着那数具,已是断颈了的尸体。
江素卿虽然面罩薄纱,但由她的眼眸中,是可察知她暗自窃喜着。
凌震宇双眉微微一扬,身形已立在母亲的身侧,星目冷酷地盯视在尸体上。
然而,在他冷若冰霜的嘴角上,已布满了得意而骄傲的笑意,他的神情是极其轻蔑的。
江素卿问道:“宇儿,你都看到了吗?”
凌震宇闻之,转首望着身旁的母亲,他见母亲的眼眸中,含蕴满眸得意之色,自己也笑着跟了点了点头。
江素卿的面色似乎是在倏变中,她双眸蓦地煞芒立现,扭转脸去,伸手一指左边的俯卧着的,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尸体,仇恨地道:“这是‘白眼狼’胡少冈,他生前绝不会想到,会有今夜如此下场!哈哈—;—;”
凌震宇闻言视情,心头不由大震,他被母亲疯狂的神态,吓呆了!
于是,他抱着母亲的臂膀,大喊摇动着。
“娘!你……怎么啦?娘—;—;”
江素卿犹若未闻地狂笑着,她尖锐地暴吼道:“这个……这个是……‘过山虎’赵全老魔!”
接着,她又指着一具手脚齐断的无头尸,道:“这个是……‘病大虫’冯毛早老魔!哈……”
凌震宇焦急道:“娘……”
江素卿继续道:“他是‘九指头陀’孙正阳……‘金钱豹’张恕,哈—;—;‘满天星斗’白庆东老魔!”
江素卿咆哮似的语音至此,她双眸怒视,内心激动。
“娘!你……你静一静!”
凌震宇无措地紧蹙着剑眉,轻摇着母亲的身躯,要她快点清醒。
“孩子!这六个老魔……都是娘今夜的杰作……然后,娘一剑剑再将他们的颈上狗头砍下,哈哈—;—;摆在‘夜叉女’屠慧君,所放的那盏破灯的周围……”
“娘—;—;”
凌震宇此刻,见母亲的情绪,安静了下来,正欲说些什么。
身躯一颤,江素卿忽然道:“宇儿,娘方才太激动了……”
凌震宇闻言,见母亲已恢复常态,忙放松自己的双手,闪身立于母亲前面。
“宇儿!娘本不该在你面前如此的,可是……可是,你爹爹的死……太……太惨了!”
“娘!”
凌震宇听了,不由凄凉的悲唤了声。
刹那,母子二人均是泪流满面,紧紧地拥在一起,语不成声地痛哭起来……片刻后—;—;
江素卿的悲泣,忽然停止了。
她抹着面颊上的轻纱,明眸闪动出一种母性的光彩,望,着她面前怀中的爱子,微忿地道:“宇儿,娘尚有一事未办……现在,开封府中,被聂元霸邀约而来参与‘武林宴’的,一些黑道巨魁们,均已抵达这里。所以,如今的开封府,已近乎疯狂!”
凌震宇立好身形,怒问道:“娘!断肠崖,可是就在开封附近?”
愁容满面,江素卿点了点头,道:“是的,断肠崖就在开封西南,廿余里外。”
剑眉微蹙,凌震宇道:“娘!你现在又要到哪里去?”
江素卿未待凌震宇语尽,忙抢道:“宇儿,娘要那些被邀而来的黑道魔星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畏惧而返……”
星目一睁,凌震宇道:“娘!那我……”
沉吟一下,江素卿答道:“宇儿,你现在可往城里丐帮,找你师父他们去!至于你姑姑,我会去找她,明晚我们再见!”
她说至此,仰首望天色,道:“天已届四更,时已不多,娘走了!”
语音未落,凌震宇只见眼前白影一晃,母亲身形已在十丈开外。
“娘……”
凌震宇欲阻止;已经来不及,他呆立原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母亲的远去背影!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追赶,只是悲怆地,轻泣着。
泪,簌簌地滴落—;—;
良久—;—;
江素卿的背影,早就消失了!
凌震宇依然泪珠滚落地,不知不觉间,他移动沉重的脚步,蹒跚地朝面前的开封府而去。
开封,是个古都。
读过孟子的人,总记得孟子见梁惠王的故事,这故事就发生在开封。
战国时代,开封是梁国的都城,称之为“大梁”。大梁城沿汴水而筑,形势十分重要,在那时是个新兴的城市。
开封城,留有许多春秋战国时的遗迹。
据传说,南门外的古吹台,是春秋时代著名音乐家师旷,吹奏乐曲的地方;而朱仙镇则是椎杀晋鄙的大力士朱亥的故里,窃符救赵的信陵君墓,在城东南郊,梁惠王的墓,则在西南的梁境村。
天色破晓时分,曙光初现,旭日冉冉地升至林梢,屋角
所有的人们,都苏醒丁。
然而,开封城,却是沉寂的,像一座死城。
昨日的繁华,突然消失了!
凌震宇蹒跚地走着。
开封东门的城门楼,在望了。
忽然,凌震宇的脚步,停止了。他星目电闪,倏射两道仇恨而微疑的凌芒,耀耀如刃地注视着城门楼的右侧一—;
此时,乌漆黑亮的城门,洞开着。
城内,杳无人迹。
片刻,凌震宇的面颊上,眉宇间,溢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于是他傲然地,喃喃道:“人头,血淋淋的一颗六阳人头—;—;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陡然,奇迹出现了!
凌震宇默默地含笑至此,虽然他此时的笑容,是冷酷而残毒的,但笑意却仍留在他的唇角之上。
所不同的,他此时的视线,已由城门楼的飞檐上,悬垂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移到右边那扇乌漆黑亮的圆门上了。
乌漆黑亮的城门上,张帖着—;—;张素白的告示。
凌震宇星目电闪地注视着这一告示之上,他极目地逼视着,那上面所写的两行墨迹未干的字迹。
他被一股欲望驱使着,疾步走至门洞之内,停身于那告示前,昂首望去。
经此一望,他的神情骤然一怔—;—;
原来,上面写着:
三日后,武林宴时,誓死血溅断肠崖!……希祈,诸位同道前辈先进,悬崖勒马,否则,我等全力搏杀……
未亡人江素卿携子顿首
凌震宇星目凌芒倏而骤增,转首径朝城内一条坦直的街道深处望去。
他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母亲已将昨夜击毙的过山虎、病大虫等人的首级,分别悬挂于四门之上,向武林宣布,向群豪示威。
凌震宇心中忽然一畅,转身昂然,欲朝城内举步之际
凌空爆起一声哑喝道:“小伙子,你好大的眼睛!我老婆子站你的前面,你连瞄却不瞄一下!啊—;—;这武林中可还有长幼尊卑之序?”
循着暴嚷之声,凌震宇遽然止步,疾朝发话的地方望去。
他心中早已明白,发话的人,正是那分别近日的银拐婆婆麦晋芬。
但,所奇却是人影皆无!
城楼之上,仍是寂静一片。
狐疑之下,凌震宇昂然朗声唤道:“婆婆,快别戏耍晚辈了……晚辈一时未察,真该……”
说着,城楼之上,“噗”地一声轻笑。
凌震宇闻声,心中已经知道,此一笑声,很可能是那伴随银拐婆婆同行的水芙蓉。
凌震宇两眼闪动了下,再欲出声相唤之际—;—;
城楼之上,两条人影倏现。
“呵呵……”
凌空爆起一串沙哑的大笑,以及一声清脆的呼唤道:“凌兄,是我!”
果不其然,正是凌震宇所料之人,银拐婆婆和玉女神笛水芙蓉。
霎时,二人身形如隼般,凌空飘下,轻似鸿毛棉絮,落在他的面前。
麦晋芬哑笑未止,水芙蓉娇唤之声刚毕,足尖轻点,一个软玉般的娇躯,已投入在凌震宇初张相迎的怀抱之中了。
当下,银拐婆婆笑声突止,一双铜铃眼暴突地一瞪,大嚷了起来道:“啊!你这小丫头好不害羞!”
水芙蓉闻言,倏地立好身形,面颊红晕片片,纤腰微拧,羞赧已极地垂首,埋在银拐婆婆麦晋芬的怀中,娇嗔地道:“婆婆,人家不来了!”
“好啦!好啦!”
麦晋芬忙自拍着水芙蓉的香肩,抚摸着她满头乌云的柔发,兀自笑嚷道:“事情已严重得犹如火烧房,你见了这小子,竟然什么都不管了,竟一时地卿卿我我起来啦!”
凌震宇听了,也不禁面红耳赤,旋即,他星目一转,剑眉倏锁,满面疑容密布,昂头连忙问道:“婆婆,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咧嘴瞪眼,麦晋芬大嚷道:“的确!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面色遽沉,凌震宇道:“什么事?”
铃眼圆睁,麦晋芬嚷道:“武林宴已提前,在今晚举行……”
仇恨的怒焰,忽然出现在凌震宇的星目之中,他满面寒霜,冷酷残毒之色立浓。
继而,他星目杀机暴闪,怒“哼”一声,狠道:“那不是更好吗?这样一来,不就等于催短了聂元霸的狗命?”
暴笑一声,麦晋芬赞道:“不错!老婆子也这样想!”
说着,一顿,她又道:“那城门楼上的人头和告示,想你小伙子,已经看见了!”
凌震宇望着麦晋芬,慨然点头。
水芙蓉这会儿,才站直了娇躯,明眸眨呀眨地,深情含笑凝视着凌震宇。
麦晋芬又自嚷道:“你娘我们方才已见过了!”
凌震宇听后,星目一闪,急忙问道:“婆婆,我娘现在在哪里呢?”
麦晋芬嚷道:“你娘和七禽叟他们,现在都在丐帮总坛,丁驼子那儿!”
凌震宇迫不及待地道:“婆婆,还有别的事吗?”
麦晋芬嚷道:“没有了,走!我们就往丐帮吧!”
语音未落,她偏头一望身侧的水芙蓉,闪动着一对暴突的铜铃眼。
水芙蓉杏目圆睁,望着麦晋芬,启唇说道:“婆婆,你怎么这样糊涂,我们的任务,就是前来迎接……”
麦晋芬争着嚷道:“算啦!我知道你丫头片子要说什么?……是迎接你的凌……”
“婆婆……”
水芙蓉撒娇地羞唤一声,疾然瞟目一望凌震宇,娇躯微拧,转身径朝街心而去,动作之快,直若流星,箭矢般的迅捷,眨眼在三丈之外。
“凌兄,我先走了!”
水芙蓉转首又是一声娇呼!
咧嘴大笑,麦晋芬迅道:“小伙子,我们也走吧!”
凌震宇闻言,神情一怔,忙将盯住着水芙蓉的视线敛回,点头作答。
麦晋芬和凌震宇的身形电闪般,径朝东后街的一座废宅而来。
北派丐帮的总坛,是一座偌大的废宅。
据说“丁驼子”当年,即是这座废宅的主人,后因家道中落,才剩如今的场面。
咧嘴瞪眼,麦晋芬忽然地大嚷道:“小伙子,你看那是谁?”
说着,她手指着面前街心处。
凌震宇一听,疾目望去,已然看清,那人即是扁小鹊和丑婆子“苗疆蛊母”。
于是,他朗声答道:“啊!是苗疆蛊母老前辈,和懒黑虎扁兄弟!”
说话间,双方的距离,尚有丈余之远。
转眼,麦晋芬嚷道:“小伙子,怪事年年有,不如今年多,你看偌大的开封府,竟死沉沉得连个人影也没有!”
凌震宇也有些诧异地道:“在下,也如此想着,难道这里出了什么事不成?”
麦晋芬铜铃眼一瞪,停步不前地,暴嚷道:“哼!还不是你娘给搞的……”
凌震宇的身形,也停顿下来,疑道:“我娘?—;—;”
平等晋芬嚷道:“你娘大清早,就东一张告示,西一张告示地帖个没完,……左一个人头,右一个人头的悬上了四个城门,早将那群被天外飞煞聂元霸邀约而来的魔崽子们,给吓跑了!”
她语音方落,对面突然大嚷:“银拐婆子,你穷喊乱叫个什么?我懒黑虎就是讨厌你这个劲!”
凌震宇急叫:“扁兄!”
扁小鹊一眼望见凌震宇,喜极地一声欢呼,道:“啊—;—;原来是凌兄弟……”
他语声未歇,凌震宇立应一声,只见眼前人影一晃,扁小鹊半截铁塔似的身躯,已经来至面前,伸手握住他的双手,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麦晋芬睁眼望着扁小鹊,暴嚷道:“傻小子,你们在此做什么?”
扁小鹊仿佛未闻,依然紧握着凌震宇的双手,傻笑着道:“凌兄弟,你真教我想煞喽!”
正于此刻,由一家店铺里闪出一人,径自朝着三人跃来,哑声地笑嚷道:“啊!原来是凌少侠和麦老姐姐……”
电闪间,苗疆蛊母已来至三人身前,忽地脸色骤变,道:“快!走—;—;”
说着,扭头就跑,眨眼转入一条陋巷之中。
银拐婆婆麦晋芬闻言视情,心头立震,倏然觉得事态非比寻常,其中定有什么蹊跷,否则苗疆蛊母不会突然脸色骤变,于是她也急着嚷道:“傻小子,还不走吗?快呀!”
风驰电掣一般,三人身形倏晃,射身而去。
穿过陋巷……
片刻后,他们又置身于一条南北的横街之上。
“就在那儿!—;—;我师父他们都在那个大院子里。”
扁小鹊一个劲地傻喊着。
果然不错,凌震宇昂头望去,面前数十丈远,峙立着一座偌大的院落。
院落,被高高的围墙围绕着。
它,显得是那样的死寂和深遽。
黑漆的圆门,洞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张悲凄幽泣的脸孔。
凌震宇一看来人,正是水芙蓉,他心中立刻觉得事态严重,心头不禁微震,疾然闪身,迎向她问道:“蓉妹!出了什么事?”
水芙蓉杏目闪闪地,泪光倏现,轻嘤一声,投在凌震宇的怀中,泣声地哭道:“凌兄!玄……真……道……长,他……已……被……聂……元……霸……”
麦晋芬闻言大怒,面色遽变铁青,暴吼道:“丫头片子,哭有什么用?一一现在,他们人呢?”
水芙蓉轻泣着,纤手一指内院,幽幽道:“都在……大……厅……内……”
她语声未了,银拐婆婆麦晋芬疾瞪懒黑虎扁小鹊,暴吼道:“傻小子,我们进去!”
扁小鹊大环眼一瞪,沉浊浊地应道:“好!”
二人似电光,如石火般,射身向内院而去!
眼看他们二人去后,凌震宇怒极如焚地道:“蓉妹,玄真道长老前辈,怎么了?”
水芙蓉依然悲泣道:“我和银拐婆婆月前赶到开封之后,就将那张秘图,还给了玄真道长,不知何故,昨夜玄真道长竟被天外飞煞聂元霸遇到……”
凌震宇急道:“后来怎么样?”
水芙蓉拭了泪水,道:“当时,二人可能就激战起来。方才玄真道长满身血迹,踉跄地回来。突然,双目无神,口吐血箭,跌倒大厅内前,不治身亡……”
凌震宇心头一栗,追问道:“那秘图呢?”
水芙蓉咽了口水,哀伤道:“已被聂元霸夺去!”
“玄真道长临终之前,可曾留下什么遣言?”
水芙蓉缓缓道:“他要你夺回秘图,取得昆仑派开山鼻祖太乙真人所著的拳经。”
凌震宇闻言,喃喃自语道:“原来秘图,关系着武当的存亡,难怪玄真道长拚死,也要夺回真武拳经。”
凌震宇此时,早已滚落下两串晶莹的泪珠。
稍顷,二人立好身形,内心悲痛欲绝,抹去面颊泪痕,凌震宇幽幽说道:“蓉妹,我们也进去吧!”
水芙蓉点首作答。
于是,二人飞快地朝大厅疾行而入。
大厅之中,人影幢幢。
凌震宇和水芙蓉,来至大厅内,疾目一瞥,只见群老们正围绕着大厅正中,一张软塌之旁。
原来,软塌之上,躺着玄真道人的遗体。此时,正以一块白绒遮掩着。
所有在场的人们,每一张脸上,都满布哀容。
凌震宇见状,神情愕然了。
他悲愕地,巡视着,在场之人。
除了那前往云中山蛇谷,去邀约“火灵官”鲁道亨,和“散花娘”杨秀春夫妇的韩静如师徒,尚未归来,其余的均已在场。
此刻,就连别后未久的凌世音,与他生身之母江素卿,这时也立身在停放玄真道人的遗体的软塌旁,凄然不已。
然而却还有一人,是他所未曾见过面的。
那人身着金色长袍,若不是驼背,一定很高大,他的年纪在六旬开外,豹头虎眼,生就一股威势。
凌震宇仔细一想,此人定为丐帮丁老帮主无疑。
蓦然,江素卿悲忿地狠道:“聂老魔,你真狠毒!哼!今夜,我定要你这恶魔,死在老娘的剑下……”
她说至此,昂首续道:“各位,这么为我凌家耗费心力,江素卿实是感激不尽了!”
凌震宇只顾哀伤,不知母亲说些什么。
语音略顿,江素卿望着他道:“宇儿,不要再悲伤!快过来,参见丐帮帮主丁老前辈。”
凌震宇闻言,才由悲痛之中,惊醒过来,道:“哦!”
众人一听此言,疾然转首,朝背后的凌震宇望去,他们的目光中,充满惊讶,因为众人都不知道这青年,何时来临。
凌震宇“哦”了一声,并未即时见过那金袍驼背的老人,他却悲痛地疾呼一声,扑在玄真道人的软塌上,悲痛万分地道:“道长……晚……辈……凌……震宇……定要为……你老报仇……”
刹时,大厅之中,悲痛的气氛倏浓。
良久—;—;
凌震宇在母亲的等待下,他立起身来,见过金袍驼背的老人,和在场的诸位前辈,以及他的恩师七禽叟。
柳眉一皱,江素卿忿忿道:“诸位!我们今夜,断肠崖再晤吧!现在,我先带震宇回房歇息一下……”
水芙蓉此刻依偎在凌世音的怀中,俏眼瞥了眼凌震宇,是那么情深意浓。
继而,她螓首微仰,茫然地望着自己恩师凌世音!
凌震宇和母亲的身影,已消失了。
北派丐帮的总坛,重归静寂,这仿佛是一场“大风暴”的前奏。
开封府,沸腾了!
不!这只不过是前数天的事。
而至今晨不然了,江素卿于四城所张贴的告示,和悬挂着的人头,将聂元霸所邀来而参与“武林宴”的黑道群魔们,个个吓得又悄悄隐迹,知难而返了。
所以,激怒了“天外飞煞”聂元霸,将武林宴的日期,提前在今夜举行。
夜幕低垂—;—;
天空倏然变成阴沉沉的,霾云密布。
夜,整座开封府,寂如死城。北派丐帮总坛,偌大的一片废宅,也是悄然无声。
然而,丐帮总坛的屋宇深处,自入夜时分起,一批批的黑影,轻巧纵地,隐身在黑暗中,朝着开封府的北门而去。
这时,丐帮总坛的屋垄上,又有两条黑色的人影拔起。
他们仍然是轻登巧纵地,直若两团棉絮般的,直泻北门。
阴霾的夜空开朗了。
—;—;天空是蔚蓝的,繁星点点闪耀着,银月如水,俏丽的犹如一张美艳少女的脸庞,正含情脉脉地对着情郎微笑着。
又是一个晴朗的秋夜。
月光下,往断肠崖而去的一条蜿蜒的山径上,突然出现两条飘风般的人影,捷如箭矢地奔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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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武林宴群魔伏诛
“娘,聂元霸到底有多大的实力?我们何不自己报仇雪恨,为武林除害?”
“宇儿,你将那册万恶的阎王帖,拿出来给娘看看!”
原来,这两条疾行于山径之上的黑影,正是“追魂客”凌震宇和他的生身之母江素卿。
凌震宇一听,忙将阎王帖递给母亲。
晴朗的秋夜,月光银辉四射,照耀整个大地。
借着月光的银辉,江素卿展开了阎王帖,将视线电注在群魔签定的那黑名单上。
此刻,凌震宇也靠在母亲的身旁看着。
有顷,她狠声地道:“宇儿,还剩下八人!”
母子二人虽在不停地言谈着,但他们的脚步,却丝毫也没有停歇过,那连一丝减慢的影响也没有,所以他们仍旧箭矢般地奔驰着。
凌震宇转首闪睛一瞥母亲,道:“娘!还有多远呀?”
江素卿忙道:“大概还有十里之远!”
语毕,她将阎王帖又递回给凌震宇。
疾行中,母子二人,沉默着,快速奔驰再也没有言语。
此刻,他们足下的山径,是崎岖的,两旁的山势,已形险恶,峥崖祟巅,远处的月辉下,只见尽是郁郁苍苍的一片迷茫,却是愈显得山容异常壮丽雄伟。
转瞬,山势倏变,脚下的路更形崎岖难行了。
两边壁立的高崖,紧紧地夹着一条蛇形的石径,石径湿辘辘的,均被一些杂树藤萝,遮拦着。
凌震宇开口道:“娘!这条路可是入崖之路?”
江素卿回答道:“不!这只是条捷径!顺此幽径,前行里许即是断肠崖了。”
江素卿伸手指着右边的一条幽径,闪睛望了望凌震宇。
凌震宇展目望去,只见那又是条崎岖的幽径,转念间,他满心狐疑地忖道:“娘,久居这魔窟之中,当对此地形,了如指掌了!”
所以他再也没说什么。
瞬息,凌震宇已随在江素卿的身侧,斜向的朝着山径而行,母子俩逐渐接近目的地。
此刻横亘在面前的是一条又宽又广的卵石路上。
月光下,银辉里的卵石路,奇特地显示出,一种别有的光亮,使人感到格外飘飘然。
但是,他们母子二人的心情,却是沉痛的,悲愤的……
“断肠崖”终于出现了。
母子二人,忽然停了脚步。
危崖孤立独耸,两旁下临千刃,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在崖的入口,设置着两扇黑而高的圆铁门。
铁门敞开着。
斯时,门内一片宁静。
虽然是月辉如银,入门后的宽广前院,却显得静得可怕。
更怪的是,前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凌震宇凝立在母亲的身侧,星目电注着铁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铜铸匾额。
匾额上刻着“霹雳门”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江素卿露在轻纱外的一双明眸,此刻仇恨已到了极点,旋视着崖口的四周。
崖口的四周,仍是寂然无异。
稍顷,她怒“哼”了声,轻声说道:“宇儿,时刻已届,我们进去吧!”说着,她转目一瞥凌震宇。
凌震宇听后,望着母亲满脸仇恨已极,点了点头。
当下,母子俩,蓄势运功,以防猝然之变,风驰电掣般,跃起身形,箭矢似地纵了进去。
断肠崖,蕴藏着丑与恶。
此时的静谧,增添了一层浓厚的恐怖,与重重的杀机。
崖上,是一片百丈方圆的广场。
广场的深远处,是一片偌大的庄院,四周楼宇耸立,屋宇栉比,檐牙高啄,月辉下晶然闪耀,庄严宏伟,壮观无比。
然而,使人直觉或幻觉,俱感到仍是阴沉沉,冷森森,寒气逼人。
这时,广场的中心,在月光下,却奇特地摆设着,两排相峙的桌椅,面朝东西相对。
双方似处敌对的态度,两排黑漆晶亮的方桌后,均已端坐了十余人,各个炯炯如炬的目光,冷冷地,眨也不眨一下。
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心中充满仇恨。
场中,气氛令人窒息。
那东面一排朝西的,共有九人,均是青巾蒙面,岳然端坐。
然而,唯有一位面色焦黄,骨瘦如柴,两颧骨特高,凹鼻,无须无发,一袭绿色肥袍的老人,两眼绿光逼射,脸无青巾蒙住。
他们就是据其断肠崖的群魔。
“天外飞煞”聂元霸,与近日来到中原的聂元霸之师—;—;“天外天”单人铎。
西面一排朝东的十余人,即为“火凤凰”凌世音,和关外“七禽叟”等人。
此刻,在场双方的人,仍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湛然的目光,除了仇视对方外,还不时地转目,望着入口之处。
的确,他们在等待着“追魂客”凌震宇,和已故武林盟主的未亡人,江素卿母子的来到。
蓦然—;—;
全场人的目光倏转,电也似酌盯住在入口处的卵石路上。
他们心中所急迫盼望的,“追魂客”凌震宇和他的母亲江素卿,终于出现了。
“啊—;—;”
来人爆起一声仇恨的长啸,声回夜空,空谷激荡,震撼得大耳锐鸣不已!
随着长啸之声,场中骤然飘下两人,昂然而立,旋目电扫场中情势,仪态傲然。
也就在凌震宇和江素卿、母子二人落身场心之际,“天外飞煞”聂元霸的一方,起立一人,晃肩身形凌空逾丈,飘身场中,疾步上前抱拳,冷笑恭身说道:“元霸前来迎接江女侠携子莅临,给敝崖增光不少……”
未待话讫,江素卿怒“哼”一声,厉吼也似地喝道:“住嘴!老娘索命报仇的日子到啦!哈哈—;—;”
江素卿她厉喝倏止,发狂地惨笑不止。
她双目喷焰地,仇恨地注视聂元霸。
凌震宇星目赤红,逐次扫视东西一排的群魔。
此刻,他的冷酷、残毒、仇恨的面容,呈铁青色地激动颤抖着,他那丝冷酷的笑容,又浮上了他的唇角,令人见之不寒而栗。
江素卿仍是惨毒地嚎笑着。
经此猝然之变后,聂元霸神情遽怔,倏然撤身三尺,暴射出两道狞恶目光,脸肤阴晴地变化着。
“唰—;—;”
月色银辉之中,一道银虹暴射!
这时,江素卿长剑已然在握。
天外飞煞聂元霸见景之下,忙撤身数步,惊讶不已!
江素卿的惨笑忽然而止了,她抖剑指着聂元霸,怒火焚心地暴喝道:“聂元霸,这就是你的‘武林宴’吗?不会吧!”
“嘿嘿—;—;”
聂元霸被江素卿的气势,吓得脸色骤变。
继而脸上肌肤,猝现出轻蔑之意,狞笑一声,道:“的确,这是‘武林宴’。嘿嘿—;—;这也完全是为你们,而设的……”
凌震宇闻言,霍然欺身,星目暴射凌芒,喝道:“聂元霸,你既然如此打算,那正合少爷心意,我们怎样了结……”
聂元霸狞厉冷笑道:“小狗,老夫当年一时仁慈,未将你击毙在掌下,不料今日你来……”
凌震宇怒火万丈,未待聂元霸语毕,厉吼一声,道:“老魔,你找死!”
声出掌发,身形陡然拔起,翻掌两股劲飚,随着身形击向聂元霸顶门。
聂元霸一看,心头骤怔,事出突然,疾晃身形,轻烟一缕,茫然躲过来掌,万钧之势。随之,他极怒焚心,怒喝一声:“住手!”
凌震宇双掌倏告落空,杀机更浓,再次递掌之际—;—;
东面群魔中的那绿袍老人,立起身形,狐疑道:“元霸!你娃儿又耍啥子玄虚?将我老人家埋在鼓里……”
“天外天”单人铎疑容满面地望着聂元霸。
“哈哈—;—;”
突然一声狂笑,凌空飘来。
接着,怒声冰冷地道:“天外天,此事待老朽告诉你吧!”
电闪间,场中诸人面色骤变,均自转目,径朝发话之处望去。
众人突觉眼前凌空人影一闪,场中顿时多了一位银灰长袍的老人。
众人再定睛一瞧,方才看清老人背后,还背着一位白发红颜的老婆婆。
“嘿嘿!”
单人铎双睛暴瞪,注定着“火灵官”鲁道亨,阴声道:“我以为你们两个老东西死了!—;—;如今,太好了!当年老夫的一拳之仇……”
然而鲁道亨满面怒色,朗朗一笑,道:“没想到吧!哈哈—;—;我们崖外找个幽静处走走如何?”
“有何不成?走!”
单人铎嘶吼一声,月下绿影倏闪,身形暴射逾丈,排众而出,就空一旋,喝道:“老夫先行一步,望汝速来崖外……”
未待天外天单人铎话讫,鲁道亨背背的“散花娘”杨秀春,一声尖锐的长笑,道:“老单你少狂!老婆子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语音方甫,单人铎飘空的身形,早已在数丈开外,远处传来一声怒哼。
单人铎去后,众人心中都起疑念,数十道晶然暴射的目光,竟又朝场心望来。
鲁道亨转睛怒视聂元霸,满面寒霜地怒道:“聂元霸,此处老夫决不涉手,可是我有一言相询,那‘夜叉女’屠婆子,可是藏在这里?”
聂元霸闻言,先是心神突震,然后笑容可掬道:“聂某实不相瞒,没有!”
鲁道亨,满面肃容,追问:“果真没有?”
聂元霸道:“好话不说第二遍,信不信随你!”
散花娘杨秀春,道:“道亨,只要我们有心,不怕找不到那恶魔婆,我们走吧!”
说着,语音倏转,一扫在场众人,朝着七禽叟等人,说道:“事毕之后,我们开封再见吧!”
鲁道亨,展目一望凌震宇忙道:“凌少侠,歼此群魔可施老夫授你的无极拳法,现在我们暂别了!”
语声未落,飘身越过众人,径朝崖外射去,顿时消失在夜空中。
这不过转瞬之间,凌震宇星目注定鲁道亨的去向,凄然朗声说道:“前辈,你老要保重!”
“哈哈……”
远方传来一串苍老的朗笑之声。
这时,场中又恢复了刚才的寂静。
“嘿嘿!”
聂元霸突又阴笑两声,转睛一扫全场情势。
“嗖—;—;嗖—;—;嗖—;—;”
当下,场中衣袂飘空之声频然,双方众人,均已纵身越过面前方桌,跃落场中。
凌震宇星目电转,凝视着东西纵入场中的群魔,登时看清了有七个人。
聂元霸又起一串得意的冷笑。
“宇儿,聂元霸所领的在场群魔,都是当年围攻你父亲的仇人……”
斯时,江素卿的唇皮在蠕蠕地颤动着。
凌震宇的耳畔,又响起一串丝语之声,道:“宇儿,娘日间之计你要切记在心,此处此战,要采狠毒为之……”
江素卿语音至此,凌震宇疾然点头未语。
“啊!”
突然,一声暴喝冲空而起。
继而,又有一人大嚷道:“小伙子,干脆我们与这群恶魔,来一场大决战吧!”
原来,这人正是银拐婆婆麦晋芬,她暴喝未毕,凌震宇转目一瞥已立之人,星目中,倏闪一丝祈色,朗声道:“不!—;—;此处有我们母子,足以应付这群恶魔了!”
说着,他满面希冀而痛的色彩倏浓,一望自己恩师及姑姑凌世音,央求道:“师父,姑姑!请你们为孩儿,及我娘掠阵就行了!”
众人闻声面色倏变,刹时目光中显出一丝惊慌。
七禽叟双睛电扫聂元霸等群魔。
聂元霸见状,面色骤变,一闪惧态。俄而,露出一丝傲然的笑容。
七禽凝注面目光,仰首望着爱徒凌震宇,沉痛地,道:“宇儿,你的意思,为师的明白,不过……”
语音至此倏顿,随之,长叹一声,毅然说道:“好吧!为师即采取你的意思……”
凌震宇急忙道:“谢谢师父!”
江素卿和凌震宇母子二人闻言后,随之四道目光一扫众人,眼中显露出了欣然之色。
七禽叟满脸肃容,扭转身子,举臂拦住麦晋芬等人,毅然说道:“各位,老夫但愿在场尊驾,采取小徒之意!”
言语之间,七禽叟的目光中,射出两道异常的神色,众人望之立时明白,各自电忖:“聂元霸可能心怀不轨……”
首先赞同的是“关东五剑”之首奚中坚。
奚中坚神秘地一笑,转身对着众人道:“各位,凌少侠之意,老朽已明了,我们就在场外,开开眼界如何?”
懒黑虎扁小鹊,傻气横溢地道:“凌兄弟,你太不够朋友了,有架竟然一个人独吞,叫我扁小鹊站在一边凉快,真没意思!”
苗疆蛊母听了,一望扁小鹊,瞪眼叱道:“傻小子,你穷嚷个什么劲?走!”
说着,她伸手抓起扁小鹊,飞身跃向丈远之外。
扁小鹊大嚷道:“丑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丈外正传来蛊母的叱喝声:“傻小子,少废话!”
顿时,跟着跃身场外的是,七禽叟和“关东五剑”之首的奚中坚,丐帮北派帮主丁驼子。
老叫化子侠丐裘羽,及他的门下三鬼,黑、白、红无常。
见此情形,水芙蓉螓首微偏,一瞥恩师凌世音,轻声说道:“师父,此中会不会有跃跷?”
凌世音闻言,虽然不愿离开,但她还是点首答道:“嗯!”
因为,这场即将展开的激战,是为她同胞兄长凌世豪复仇,她怎能袖手旁观呢?
为了顾全大局,她又不能不离去,于是她偏首轻声朝着凝立未移的银拐婆婆道:“麦老姐姐,我们还是出去吧!”
泪,蠕蠕地由眼眶中滚出,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她胸襟。
麦晋芬见她悲泣着,再也没有言语,点了点头,身形即起,三人凌空纵出场外丈远之处。
这时,场外凌世音等人,已成环状,包围着江素卿母子,和聂元霸群魔所峙立的场心,炯炯有神的目光,不时的朝向四周巡视着。
场中,杀机重重。
聂元霸脸色苍白,双睛暴凸,血丝密布,额头上显现网状的青筋。
“嘎嘎……”
聂元霸突然狞笑。
凌震宇的耳畔,又已响起母亲悲怆的丝语,道:“宇儿,在你面前左方的第一人,是‘飞僵尸’南宫强……第二人是‘通臂猿’王松林…那……那着黄色的袈裟月巴僧是“屠龙法王’淫……魔……宇儿,娘……他……碎……尸……万……段……”
江素卿的语声,哽咽得泣不成声。
“娘,你不要再说啦!反正他们都是我们的仇人。娘,我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凌震宇朗声说道。
“嘿嘿—;—;”
聂元霸狞笑一声,他嘶哑地吼道:“各位!十三年前,我们一念之差,留下了祸根……如今……嘿嘿……”
江素卿闻言,双目暴瞪,仰天一声惨嚎,“唰”地一声,抖手一道银虹,身躯直扑聂元霸。
其疾若电般,江素卿惨嚎之声未落,身剑已至聂元霸的面前盈尺。
聂元霸双睛煞芒倏射,身形疾晃,兽也似叫道:“动手吧!”
“嘎嘎……”
他的厉吼未毕,场中群魔倏起一阵阴笑,接着人影晃动,疾若电光石火,猛如狂飚一般,卷身飞扑江素卿母子二人。
凌震宇星目倏闪仇恨之色,喷焰般地一瞥来袭的人,连同“天外飞煞”聂元霸在内,共有五人。
他暴喝一声:“恶魔,你们找死!”
电闪之间,凌震宇身形一偏,迅速地躲过来势,声落翻掌,两股狂飚朝着来人攻去。
“哈哈—;—;”
江素卿似疯狂,大笑不止。
“世豪,素卿为你报仇了,你如果有灵,就该保佑你的孩子……”
她凄然悲痛地嘶吼着。
狂笑声在夜空回荡,激战就此展开了。
顿时,江素卿母子,似是两团滚动着的车轮,不停地旋转着。
掌风飒然,剑气如虹,疾如电闪雷鸣,汹涛骇浪之势。
“啊—;—;”
凌震宇星目赤红,犹如喷焰,他愤怒的长啸,震撼了天地。
当下,身形鹰隼般直飞而起,旋空丈余,就空觑定群魔聂元霸五人,倏发一招“无极拳”中的“阴阳合璧”,其势疾若山洪倒泻,竟然分袭群魔要害。
“霍!霍!霍!”
聂元霸暴吼一声,群魔一起发招,五人十掌,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凌厉,歹毒,狠辣绝伦。
眨眼间,双方攻势俱变,骤然趋于迅速,你来我往之快,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哈哈……”
江素卿依然狂笑着,笑声中充满了惨毒,然其招式和步法,却异常沉稳,诡秘。
“啵!”地一声。
只见她的剑势骤变,荡空一片剑光如水,银虹若网,密密罩定身躯,寒气森然逼人。
江素卿的笑声,转成泣血般的嚎吼。
“嘿嘿……”
突然,“天外飞煞”聂元霸,狞声一串长笑,滑过天际。
凌震宇当下,“霍—;—;”地数掌拍出,其势如浪,说时迟,那时快,左掌已印一人胸际—;—;
“哎—;—;”一声惨嚎曳空。
那人正是“飞僵尸”南宫强。他口吐血箭,两眼黯然失色,仰天倒地。
见此情景,凌震宇精神抖擞万倍,拳掌交出,变化莫测。
一招汇聚,“七禽掌”、“无极拳”、“连环掌”的奇招,随着他的暴喝发出。
“恶魔!接少爷这招‘七禽连环’!”
凌震宇一语未毕,掌已横扫而下。
“哎!哎!”又是两声惨叫。
其中群攻的二人,立时头骨暴裂,栽倒于地,死于非命。
“哈哈—;—;”
仰天狂笑,凌震宇忿恨地暴喝道:“老魔,今天就是你血债血还的日子,哈哈……”
他惨毒冷酷地嚎笑着,泪掺合着血,自他的目中涌出。
他痛苦的脸庞,在激烈地抽搐着。
但是,双掌却也未停止翻舞,他极怒焚心地暴啸一声,身形陡然拔空而起三丈,飚然狂卷地击出双掌,凌厉绝伦,直取天外飞煞聂元霸,以及群攻他仅剩的“通臂猿”王松林。
“恶魔,纳命来吧!”
“哎!哎……”
凌震宇的暴吼未毕之际,倏闻母亲江素卿的剑光之下,惨嚎连连,不绝于耳。
他发出之掌,飚然已抵聂元霸的面门。
“宇儿!娘来助你!”
闻声的刹那,凌震宇的斗场上,又响起了惨嚎的声音。
“哎—;—;”
随着这凄厉的惨叫,“噗”地一声,场中一人,已被凌震宇的一掌,震得飞出丈外。
可惜飞出丈外之人,并不是“天外飞煞”聂元霸,而是“通臂猿”王松林。
江素卿的身躯,已临凌震宇的斗场之上。
凌震宇此刻星目看清,母亲的斗场上,僵卧了三具断首尸体,血在月光下的石场上,盈盈然地散发出一种森然的光彩。
夜,已值四更残尽时分,淡淡的光辉,依然如水,然而,月却已西斜。
时光在激战中,已悄悄消失了!
就在江素卿身形落下的刹那—;一
凌震宇忽然由怀中,将他得自“新疆双怪”断肢三娘手中的那柄“赤霄寒匕”抽出。
登时,石场上,蓝晶晶地一道光华倏布。
“嗖一—;”
忽然一支如星的火箭,冲霄而起。
火箭是救援的讯号,从“天外飞煞”聂元霸的袖口里发出。
岂料,发出求援的火箭之时,凌震宇和母亲江素卿的长剑、短匕,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了聂元霸的脑门。
“哎—;—;”
聂元霸双睛暴凸,惨嚎声下,立于原地,张口喷出一股血箭,方才仆身倒地。
武林中的一颗魔星自此殒落了!
这时,随着冲霄的火箭,断肠崖的四周,立即人声沸腾。
登时,火把,人影,呐喊,潮涌般地,朝石场之上,风扫落叶似地,席卷而来。
千万支的火把,形成一个巨圈,逐渐地朝着群雄缩小,缩小……
场心,横陈着八具鲜血汩汩,残肢断首的尸体。
凌震宇的双目,凝视着毙命的群魔。
江素卿也是满面泪痕,暴瞪着双睛。她的衣衫破碎了,她的秀发披散了,而在她面纱之后的脸,却痛苦万状地抽搐着。
须臾,江素卿昂首仰望黎明的夜空。
夜空似存留着几颗,颤抖的晨星,远远挂在天空,闪着微弱的星光。
四周拥来数百万执火把的青衣大汉,此时已将他们团团围在核心了。
“嘎嘎……”
忽然一声枭笑,鬼嚎般地传来场心。
在场的每个人循声纵目望去,突见排众冲出一团黑影,直泻场心而来。
来人即是“夜叉女”屠慧君,乌黑晶亮的毛驴,突然人立而起。
就在她煞住身形之际,凌空爆起一声娇叱:“老魔婆,你休想在此逃出我这‘黄蜂毒针’!”
乍见一缕翠影凌云,扬手之处,疾然一蓬金芒,径罩住屠慧君一骑人驴而下。
一声嚎吼立起,黑驴疾射崖外而去。
那缕翠影正是“金莲夫人”韩静如,她旋身飘落场心。
远处传来屠慧君的怒吼声:“三日后,一定报你这蓬‘黄蜂毒针’的奇耻大辱!”
群雄依然在数百名手执火把的大汉们,呐喊下包围着。
此时,包围圈更小了!
突然—;—;
场心中的江素卿,疯狂似的咆哮起来。
她倒垂的长剑,猛然横扫向陈尸在场中的群魔……
血和肉在她如轮的剑圈中滚动,飘飞着。
场外风涌般的人潮,见此惨状,不由毛骨悚然。
“呼—;—;”
一声激越而具杀伐之气的笛声,滑过长空,潮涌的青衣大汉们,登时闻声木然而立,呆若木鸡。
这时,凌世音手持玉笛,泪流满面地凝望着,痛苦万分的江素卿。
江素卿挥舞着长剑停歇了,她疲惫地屈膝坐在石场上,神情呆滞地喃喃道:“世豪,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你……你的……血……仇……已……报……了……”
她幽凄地呼唤着她亡夫的名字。
凌震宇悲痛欲绝地闪动一双星目,他望着神情呆滞的母亲,幽声地叫了一声:“娘—;—;”
他满脸泪痕,忽然扑入母亲的怀抱。
良久一一
“好了!好了!事情总算过去,你们大仇得报……”
银拐婆婆麦晋芬尚未说完,懒黑虎扁小鹊抢道:“是呀!老这样抱着哭哭啼啼,多没有意思!”
麦晋芬铜铃眼狠狠地瞪扁小鹊,大嚷道:“傻小子,老婆子说话,你打什么岔?给我闪到一边凉快去!”
“我又说错了?”
扁小鹊小声回了—;句,见银拐婆婆生气,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旁边。
这时,江素卿母子,已拭去泪水,立好了身形,拱手微笑道:“多谢各位仗义相助,先夫的大仇,方可顺利报了,我江素卿母子,对你们的大恩大德,将永记于心……”
话语未了,只见远处有一条黑影,疾如电闪地射了过来。
群雄见之,不由惊讶!
等那黑影来至,才发现是火灵官鲁道亨,背背着他的妻子,散花娘杨秀春。
丁驼子趋向前,抱拳问道:“敢问鲁大先生,那聂老魔的师父天外天,现在如何了?”
火灵官鲁道亨面露遗憾,道:“不幸得很,被那狡猾,奸诈的单老儿脱逃了,有负众人期望,真是惭愧,惭愧!”
麦晋芬铜铃眼一睁,高声嚷道:“什么话都不用说了,目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侠丐裘羽气定神闲地道:“什么事呀!”
麦晋芬手中拿起一张山水图,接道:“有关秘图的事,玄真老杂毛生前交待过,这张秘图关系着昆仑派的存亡,务必请凌少侠,送回昆仑山斗牛观,不知凌少侠意下如何?”
凌震宇星目一层,毅然道:“别说是玄真道长交待过,就算没有交待,各位如果信得过我,我一样义不容辞!”
群雄见状,纷纷点头,表示嘉许。
而银拐婆婆当着众人面前,将秘图交给了凌震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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