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花蕊戏蜂香
片刻——
“赛貂蝉”又继续说:“方才你爹神色惊惶,想是堡中眼线由外面带回来什么武林中惊人的消息,如有外人进入,堡楼上怎么会不发遇惊信号呢?”
“赛貂蝉”说话之间,精神抖擞,傲气满脸,飞眉立眼撒着嘴唇。
古淡霞见老娘说得神龙活现,精神也不禁为之一振,方才心中的一丝不安,顿时全消。
郭晓涵听了“赛貂蝉”的这番话,心情非常沉重,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宁静。
“赛貂蝉”虽然说得精采,但对“吊客”古大海那副惊恐欲绝的神色仍不放心,于是强自含笑道:
“霞儿,我已酒足饭饱,你陪你弟弟再饮几杯吧!我也过去那边看看!”
说罢起身,竟向室门走去。
郭晓涵立即谨谨的说:
“伯母请便,我也酒足饭饱了。”
边说边与古淡霞同时立起身来,跟在“赛貂蝉”洪丁香身后相送,侍女们立即忙着收拾残席。
郭晓涵和古淡霞依命停身,目送“赛貂蝉”走出院门。
古淡霞他忽然双目一亮,似乎想起什么,接着脱口一声急呼:“娘,请等一待!”
急呼声中,飞身扑向院门,身形一闪,追了出去。
郭晓涵心中一动,立即提气摒息,回头一看室内,侍女们正在忙碌,于是一长身形,闪身隐在门后。
这时——
墙外已传来“赛貂蝉”不解的问话声:“什么事儿?”
古淡霞一阵迟疑,似难出口,久久才嗫嚅的说:“娘,把您的金质小仙鹤给我用一用……”
“赛貂蝉”未待古淡霞说完,立即震惊的问:
“你,你要‘花蕊戏蜂香’?”
郭晓涵听得异常不解,他不知道什么是“花蕊戏蜂香”,心想:也许是古淡霞身上的那种特殊浓郁香味儿吧?
继而一想,又觉有些不太合理。
他没听到古淡霞回答,想是点了点头。
又听“赛貂蝉”不同意的说:
“告诉你,他现在还小,不会令你满意的……”
“赛貂蝉”尚未说完,已听古淡霞倔强任性的说:“不,不……”
稍停,“赛貂蝉”无可奈何的说:
“好吧,你现在跟我去拿!”
话落,墙外接着响起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郭晓涵听得非常迷惑,悄悄探首一看,古淡霞跟在“赛貂蝉”身后,已走向数丈外的另一座红漆方形院门前。
再回头看室内,侍女们仍在忙碌,于是佯装悠闲的负手走出院门。
这时——
四更将尽,星淡光暗,夜空显得特别黑,苇林堡除了堡楼尖顶上那声入夜空的三盏斗大红灯笼随风晃动着,一切部是寂静的。
郭晓涵游目一看,面前是条横宽约有数大的大水道,石栏阶下,仍系着古淡霞才乘来的那艘核形小船。
水道的对面,仅是房舍小阁,右前方一条略窄水道,似是通向堡门的出口、举目前看,房屋栉比,一眼无边。
郭晓涵沿着石栏,向“赛貂蝉”和古淡霞去的方向走去。
这时——
“赛貂蝉”和古淡霞已走进红漆院门内,但他仍不敢将步子放快,因为他怕暗中有人监视。
前进中,发现独院的那面有一宽仅二尺的竹桥,婉蜒通向右后方,在独院的右后方,现出一座圆形阁楼,四面纱窗上、仍亮着灯光。
郭晓涵心中一动,信步向竹桥走去,为了免得引人注意,一面浏览,一面负手而行。
来至桥口一看,蜿蜒竹桥,直达建筑在广大水池中央的高阁前。
水上高阁,共分三层,红漆贴金,雕梁画栋,底层阁栏几乎贴于水面,满池青荷,大都挺出水上,片片浮叶,被高阁窗内射出的灯光,照得油光水绿。
郭晓涵看罢,知道这座水上高阁,可能就是“独耳吊客”古大海的水上寝阁了。
他想到方才古大海的惶急神色,因而好奇心动,他要看看究竟来的是什么厉害人物,值得阴狠毒辣的古大海如此震惊。
心念之间。
还没有走上竹桥,他竭力屏息提气,尽量使步幅放得从容。
将至小桥尽头,已听到由阁内传出古大海的恭谨应是声。
郭晓涵一听,心知情的不错,苇林堡今夜果然来了辈份极高的人。
再前进数步,小桥的弯曲处,恰好可以看见阁门内的情形。
郭晓屈不看尤可,一看之下,受惊的程度竟不下于“独耳吊客”,他作梦也没有想到,阁内一张圆桌前立着的竟然是那个黄袍老人。
只见——
黄袍老人依然那么慈祥,仅那两道寿眉微蹙,和那双慈目闪着威凛的光辉,他手抚银髯,似乎正在沉思。
“独耳吊客”古大海恭谨的立在老人面前,微低皓首,两手下垂,那双邪眼根本不和黄袍老人的目光接触。
驼背老人马总管是否也在阁内,郭晓涵无法看得清楚。
郭晓涵一看“独耳吊客”的恭顺卑态,顿时想起古大海方才席间的那句豪语——黄袍老人不来我苇林堡便罢,如果他胆敢前来,哼哼,我定要那老狗尝尝鄱阳湖水的滋味儿。
现在看来,古大海的豪语,也只是一句泄忿的气话,其他夸大言词,也就不足重视了。
忽然——
阁内黄袍老人双月如电,宛如两柄利剑般直向郭晓涵射来。
郭晓涵浑身一颤,不由惊的两腿发软,伸手扶住桥栏,他的心已紧张的提到了口腔,几乎忍不住想转身逃走!
他心中非常后悔,不该沿着小桥前来。
片刻——
黄袍老人望着古大海沉声问:“古堡主,郭晓涵那孩子果真不在你堡内吗?”
“独耳吊客”古大海立即恭谨的回答说:“禀老前辈,郭晓涵确实不在堡内,晚辈斗胆也不敢欺骗老前辈。”
郭晓涵一听,不由有气,觉得古大海居然胆敢硬说自己不在堡内,心想——我就进去给那个黄袍老人看看。
心念方动。
正待举步,蓦闻黄袍老人说:“古堡主,你应该知道,老朽寻找郭渭滨将近十年了,为了什么你和老朽同样清楚。
现在‘大罗佛门贝叶真经’的下落,只有郭晓涵一个人知道,老朽不愿通你,希望你多派几个人四处查寻。
一经发现郭晓涵,即将他送往丰渔村‘浪里白条’萧猛处,老朽再同他一并前去取回来……”
郭晓涵一听,又不禁怒火突起,心中冷哼一声,转身向回走去,心想:“大罗佛门贝叶真经”谁也别想得到,我宁死也不带你们这些恶人前去。
刚刚走出小桥,又听黄袍老人沉声说:“好吧,我们一言为定,老朽走了。”
郭晓涵听得一惊,不由暗暗称奇,石栏边沿,距离高阁远达数丈,黄袍老人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回头再看,古大海正急步走出阁门,望空一揖,同时恭声说:“晚辈古大海,恭送老前辈。”
郭晓涵游目一看,心头大骇,除此小桥外,高阁别无通路,而黄袍老人在这一瞬间,竟毫无声息的不见了。只见古大海躬身呆了一会儿,始直起身子来。
郭晓涵怕被他发现,飘身隐进墙下暗影中,然后沿着石墙,直向古淡霞的独院儿走去。
他竭力平抑激动的心情,依然尽力使步幅从容,这时他不禁有些怀疑,为何没有看到附近设有任何警卫。
刚至院门,古淡霞恰由门内慌急的奔出来。
郭晓涵吓了一跳,身形一闪,立即让过古淡霞,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古淡霞翠袖一抖,急刹冲势,立即焦急的说:“弟弟,你怎么可随便离开此地呢?真是太危险了。”
郭晓涵淡淡一笑,毫不为意的说:“我没去远处,就在附近走走!”
古淡霞无心追问他去那里,立即关切的催促地说:“你通宵未睡,一定很倦了,快去睡一会儿吧,明天还要学水功呢!”
说着,也像“赛貂蝉”似的乘机拉着郭晓涵的手,竟向东厢房走去。
郭晓涵没有拒绝,任由古淡霞拉着他前进,一阵更浓郁的香味,直向郭晓涵的挺直的鼻子扑来。
他不由将剑眉一蹙,抬头一看,发现古淡霞似乎又重新化妆了一次,这阵浓郁的香味,也许就是他方才说的那种“花蕊戏蜂香’叩巴?
进入厢房,毫无光亮,古淡霞反身将房门闩上。
郭晓涵看得不解,茫然望着古淡霞。
古淡霞妩媚的一笑,立即附在郭晓涵的身畔柔声说:“厢房内间,直通姐姐的卧室,所以我将门闩上了。”
郭晓涵虽听父亲说过,武林儿女多不拘世俗小节,但也不至于豁达到如此地步,因而对古淡霞升起一丝嫌厌,觉得她至少有些放浪。
外室设置尚未看清,业已进入垂有绣慢的圆形小门内。
内室光线暗淡,弥漫着和古淡霞身上同样的气息。
游目一看,室内陈设华丽,牙床绣被,粉帐罗帏,一张金漆高脚小几上,放着一盏粉红色的小纱灯,因而使整个室内,充满了另一种情调。
郭晓涵对室内的这种气氛,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
蓦闻古淡霞娇声笑着问;
“弟弟,这间房子你还满意吗?”
郭晓涵微蹙剑眉颔首说:“很好。”
古淡霞一指正中一座深垂绣幔的小圆门儿,又柔声说:“门内就是姐姐的卧室,要不要进去看看?”
郭晓涵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说:
“今夜太晚了,明天再看吧!”
古淡霞的粉面上立即掠过一丝失望神色,但随之桃花眼一转,又妩媚的露齿笑了,接着愉快的说:
“弟弟,你快睡吧,明天见!”
说着,回眸一笑,多情的脱了郭晓涵一眼,轻飘飘地走进圆门绣慢中。
古淡霞一走,郭晓涵心中感到如释重负,也不知怎的,自从知道古淡霞是“独耳吊客”
的女儿之后,心中对她那一丝好感,立即变成了憎恶。
他脱掉青缎武生靴,和衣料在床上,仰面望着帐顶,心中思潮起伏,紊乱已极,不知该由何处理起。
尤其是古淡霞的影子,一直在他的脑海里飘来浮去,令他愈加无法入睡。
片刻——
一阵“沙沙”的脱衣声,由深垂的绣幔中传来。
同时飘来阵阵浓郁诱人的香气。郭晓涵听后,心神更不能平静下来。
因而他愈加怀念他在横波姑姑处度过的那三天恬静的日子。
横波姑姑是一位仪态雍容,气质高雅的秀丽妇人,看年龄最多二十七八岁,但是她却已有了一位十六岁的女儿——沈圆圆。
他一想到沈圆圆,那个恬静贤淑,温柔端庄少女的影子,便立即浮上他的心头……她如云的秀发,鹅蛋形的娇靥,如远山般的黛眉,似晓星样的凤目,垂直的琼鼻下面有两片红润欲滴的樱唇。
她一身鹅黄色的衫裙,愈发衬出她那羊脂白玉般的双颊,长长的睫毛下,常常闪动着那双充满了柔情明亮光辉的眸子。
郭晓涵的心.又飞进湖滨另一座竹篱小院内……
那是用竹木和细芦建成的三间竹屋,和一间小厨房,院中植有数株鲜花,篱墙的一角,有一簇茂盛的修竹,显得高雅、淡泊、脱俗。
三间竹屋,一明两暗,一间是圆圆姐姐的秀闺房,一间是横波姑姑的卧室,中间是客厅、陈设简单,整洁朴素,令人感到异常安适。
他住在那里的三个夜晚,是宿在圆圆姐姐的房里里,圆圆姐姐则和横波姑姑睡在一起。
圆圆姐姐的房间里,被褥整洁,桌椅终日一尘不染,她的被褥上,永远蕴藏着一丝淡雅的幽香,那种香,绝不是脂粉香。
因为——
秀丽绝美,高雅脱俗的圆圆姐姐是从来不施脂粉的,她的美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沈圆圆极少和他谈笑,但对他却关怀备至,她每至深夜必去检视一下他的被褥是否盖好了。
他每次看到秀丽的圆圆姐姐,心田里便升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兴奋和快慰。
他常常痴呆的望着沈圆圆,她适中的身材,窈窕而纤秀,轻盈的步子,端正而沉静,令他往往忘了自己。
当他静静的看着圆圆姐姐的时候,横波姑姑从来没打扰过他,似乎有意让他欣赏个够。
每次沈圆圆深夜前来为他检被褥时,他心中总有一种强烈迫切的渴求,和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希望拉住圆圆姐姐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
但是他都不敢。
因为——
沈圆圆恬静端庄的气质间,似乎蕴藏着令人不可侵犯的少女尊严。
沈圆圆的娇靥上,永远有着一丝甜甜微笑,从来没见她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给他看。
有时,当沈圆圆经过他面前时,他会忍不住怯怯的喊一声“圆圆姐姐”,但沈圆圆总是闪动着长长睫毛下的明亮眸子,报以甜甜的微笑,在他红润的樱唇间,露出一线晶莹如玉的洁白口齿。
这时——
郭晓涵的整个心神,完全聘驰在横波姑娘和圆圆姐姐的左右,他已完全忘了现在置身何处……。
一阵娇俯懒荡的唁嘤声,竟由深垂的绣幔中传来。
郭晓涵的思维被惊醒了,他重新跌回现实里来。
他对古淡霞这声娇慵无力的嘤声,感到非常气恼,不由狠狠的瞪了垂有绣幔的房门一眼。
由于想到沈圆圆,他立即将古淡霞的言行举止两下里作了一个对照,他发觉两人迥然不同,实有天壤之别。
这时——
他才发现古淡霞是一个放荡不羁,轻挑任性的狐媚少女。
她富有弹性的娇躯,高耸浑圆的玉乳,醉人的娇笑,媚人的眼神,通体充满了成熟的诱惑……
想着想着,他的心神忽一荡,不由怦然乱跳,意念中竟有一股奇异热流,竟由小腹丹田间滚滚而上,刹那布满了周身。
又是一声娇慵懒荡的嘤声,由绣幔中传来。
郭晓涵心神再度一荡,不由惊得翻身坐起来,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奇异难耐的感觉。
他感到双额发烧,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厉害……
游目一看,室内纱灯一盏,光线暗淡,一切陈设,隐约可见,这种情调似乎愈加助长了他的意马心猿。
郭晓涵那一双闪光的星目,突然一瞬不瞬的盯视着高几纱灯下的一只极精致的小仙鹤。
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见的缭绕白烟,正由小仙鹤的尖嘴中飘了出来。
他一连嗅了两下,发觉室内正弥漫着另一种奇异的香气,这种香气令他感到心情烦躁,意志混乱。
郭晓涵望着小仙鹤,心中一动,似有所悟,他顿时想起,“赛貂蝉”和古淡霞的谈话,他不由冷冷的笑了。
由于内心的忿怒,令他那种奇异的冲动,立刻平静了不少,他强行压抑着心中的烦躁,迅即闭目盘膝,怯虑凝神,渐渐进入忘我之境。
片刻之后。
床前响起一阵“沙沙嗦嗦”之声。
郭晓涵立刻被这种声音惊醒,睁眼一看,惊得几乎叫出声音来。
只见古淡霞身罩粉红薄纱,长长的拖到地面,高耸的玉乳,丰满的胭体,蛇腰、肥臀,肥圆的双股,整个赤裸的娇躯,每一部位都隐约可见,下面赤着一双天足,正缓缓向床前走来。
古淡霞紧蹙着柳眉,目光惊异的望着郭晓涵,粉面上充满了迷惑!
在这一刹那。
她完全被郭晓涵这种绝高的定力惊呆了。
她仍记得老娘“赛貂蝉”说过,任何天下男人,只要闻了她的“花蕊戏蜂香”都会疯狂起来,像饿虎般扑向一个女人。
她侧身在牙床上,等得实在难耐了,这令她非常不解,郭晓涵为何没有像饿虎般的扑向她的胴体。
莫非他真的年龄尚小,不知道享受这人生的至高快乐?
继而一想。
她又怀疑老娘“赛貂蝉”给她的不是“真货”,否则,百岁高龄的老和尚闻了“花蕊戏蜂香”都会心动,难道郭晓涵的定力还能胜过老和尚?
心念之间。
她已来至床前,一看郭晓涵已睁开了星目,立刻款步向前,放荡的一笑,轻挑的问:
“你为何不能入睡呢?”
这时的郭晓涵,早已由惊惶进入安定,他已完全洞烛了古淡霞的无耻奸谋,因而不由怒火高炽。
但是——
他不敢发作,他必须虚于应付,因为他正陷身在虎口中。
他缓缓闭上眼睛,衡量着目前的利害关系,他必须抱定一个宗旨,绝不让古淡霞恼羞成怒。
这时——
他不得不再度睁开星目,含笑说:“我已睡很久了啦。”
说话之间。
神色自若,竭力平抑着剧跳的心房,对面前薄纱下极富诱惑的美丽胴本视如未睹。
古淡霞一看郭晓涵这等超绝凡人的定力,不由惊呆了,心中欲念全消,她轻轻坐在床沿上,媚眼注定郭晓涵,久久不语。
郭晓涵极力抑制着翻涌的情欲,可是古淡霞向前一坐,立刻有一股温暖的肉香,扑面袭来。
尤其是古淡霞胸前薄纱的两座高耸玉乳的褐色奶头儿,微微颤动,呈现眼前,更令他意马难拴。
郭晓涵的脸红了,他觉得血脉贲张,心中那种异样的烦躁感,再度升起来,他分不清这是怒火抑或是欲焰。
古淡霞一见,桃花眼不由一亮,立即狐媚的笑了,娇躯又向前移动了一些,似火的樱唇,几乎是凑在郭晓涵的嘴边儿上,轻柔的问:
“弟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郭晓涵的血脉几乎要爆炸了,但是他的灵智仍在和那种冲动搏斗着。
这时——
他已经明白现在需要的什么?
一股急躁暴烈的火焰,突然升了起来,他直觉的希望将古淡霞抱进怀里,又恨不得一掌将古淡霞当场击毙。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
他的灵智尚未混灭,知道自己正处身在虎口中,要忍受一切艰苦和折磨,将来才能为父亲报仇。
一想到父仇,郭晓涵那颗有如火烤的心,立刻被丢进了冰窟里,浑身一颤,星目突然闪过两道冷电,淡淡的说:“我现在很好。”
古淡霞惊呆了,一定神,不禁羞恼的问:“你以前可有过什么奇遇?”
郭晓涵心智已完全清醒,乍一听,根本不知道她话中的含意,茫然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奇遇!”
古淡霞立即解释说:“譬如吃过仙丹、妙药、血莲实、灵芝草等了……”
郭晓涵顿时大悟,立即笑着说:“古伯伯给我吃过一粒‘增力、补气、祛毒、壮肌丸”,据古伯伯说,吃一粒可增十数年功力……”
古淡霞听到“祛毒”两宇,立即有些失望的说:“我说呢,你怎会有如此高的定力……”
话未说完。
娇躯不禁一颤,面色顿时苍白下来,她忽然想起从来没有听爹爹说过他有什么灵丹药丸,不由急声问:“你吃的可是腥臭乌黑,龙眼大小的黑药丸?”
郭晓涵见她这般紧张,剑眉一蹩,不由颔首迷惑的说:“是呀,古伯伯说每月必须吃一颗,不然便会呕血致死。”
古淡霞惊得杏目圆睁,张口结舌,惊惧的望着郭晓涵,夕久才惶恐的颤声自语道:
“这……这又为什么呢?这……这又为什么呢?……”
说话之间。
目光一直盯视着郭晓涵的眉心,媚人的桃花眼中,意流下两行泪水来。
郭晓涵一见,心中感到非常迷惑,立即不解的问:“姐姐,有什么不对吗?”
古淡霞见问,神智似乎清醒了,突然起身,“哇”的一声哭了,飞身扑进垂有绣幔的圆门内,同时大声哭着说:“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片刻。
以怒极的声音大声喊叫道:“小芝、小蓝,快来帮我穿衣服……”
叫声甫落,室外立即响起一阵惊慌回应和急促的脚步声。
郭晓涵楞楞的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古淡霞的卧室,完全傻住了。
这一刹那。
他简直弄不清是怎么一回子事儿。
他发现古淡霞一听到他服了“独耳吊客”古大海的黑臭药丸后,竟和“独耳吊客”古大海同样慌急的看着他的眉心。
继而一想。
心头猛的一震,他不由惊得心中暗暗轻呼道:“莫非那颗腥臭发亮的黑药丸,是什么毒药不成?”
他强抑着慌乱的心,仔细的将“吊客”古大海的阴谋一一对照,他立刻恍然大悟,断定那颗黑药丸,必是一种慢性毒药。
古大海想以毒药控制他,令他永远不敢叛离,永远听他的驱使,甚或以生命威胁自己说出横波姑姑的居处来。
即或他不说出横波姑姑的居处,他一个月后也势必毒发身死,那时除了古大海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小锦盒的下落了。
因为——
第三个知道小锦盒下落的人——“独角无常’”李元霸已被古大海施煞手点毙了。
但是这中间有一点令郭晓涵大为不解,黑药丸既然是毒药,服后为何会功力骤增呢?
蓦地——
灵智一动,想起当时调息清醒后,口鼻中尚残留着一丝清脑沁神的异香,这的确令他感到奇怪。
根据古大海发现他武功突飞猛进后,曾惊愕的注视他眉心这一点来判断,那粒黑药丸必是一颗慢性毒药已无问题。
然而——
救他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就在这时。
一阵咚咚如雷的巨鼓声,竟由远处传来。
郭晓涵暗吃一惊,想起古大海命令全堡战船集结,于是急忙穿上武生靴,匆匆打开房门一看,天光已经大亮了。
这时,门外早有两名侍女等候,一见郭晓涵打开房门,立即将盥漱用水端进室内来。
郭晓涵神色慌张,心中又急又怒,那里还有心洗脸,他必须去找古大海,绝不能让苇林堡去屠杀丰渔村的人。
于是——
匆匆走出房门,直向院外奔去。
刚至院门,即见古淡霞眼圈儿微红,樱唇紧闭,匆匆由院外奔回来。
古淡霞一见郭晓涵,立即脱口问:
“你要去哪里?”
郭晓涵虽然满腹怒火,但是他依然沉着的说:
“去找你父亲。”
古淡霞伸手拉住郭晓涵,急声说:“你不要去,爹爹和马总管三人正在计划商议事情……”
郭晓涵再也捺不住心头怒火,立即大声说:
“我正要找他们!”
边说边右手奋力甩掉古淡霞,继续向前大步走去。
人影一闪,古淡霞纵身挡在郭晓涵的身前,不由慌急的说:“你去也没用,全堡战船和弟兄们已开始集结了,其实,这也是我爹对你的一番好意……”
郭晓涵一听,愣了,茫然望着古淡霞,不解的问:
“对我有什么好意?”
古淡霞看了郭晓涵的果相,忍不住“噗嗤”笑了,立即大声说:“小傻子,我爹下令集结全堡战船和弟兄,是为你这位少堡主举行一项隆重的介绍仪式!”
郭晓涵一听,立在那里真的傻了。
古淡霞又是一噗嗤”一笑,拉起郭晓涵的手,急声说:“走,快回去,姐姐还有话问你。”
说罢,强行拉着郭晓涵竟住房门走去。
郭晓涵茫然跟着古淡霞,他不了解“吊客”古大海这样做,又要施展什么诡谋?
古淡霞匆匆将郭晓涵拉回东厢房内室中,即令郭晓涵坐在一张锦墩上,郑重关切的问:
“弟弟,你现在觉得怎样?”
郭晓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楞,只好点了点头说:
“我现在很好啊!”
古淡霞知道郭晓涵尚未听懂她的意思,于是清楚的问:“我是问你默运功力时,是否有时感到真力迟滞,力不从心。”
郭晓涵一听,顿时大悟,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个现象,我发觉吃了古伯伯的黑药丸后,功力增高了不少!”
古淡霞一听,怒哼一声,气得香腮凸起老高,她认为郭晓涵对她不够坦白。
郭晓涵一看,淡淡一笑,正待说什么,那阵如雷巨鼓又响了,这次较第一次尤为沉重,激烈。
古淡霞面色微微一变,轻“啊”一声,突然立起身来,急声说:“二通鼓响了,各队战船已向堡门集结了。”
她边说边由怀中取出一个小磁瓶,交给郭晓涵说:“这里面有三粒‘清血祛毒丹’,你如果感到真力不继,就快服下一粒。”
说罢转身,匆匆走进垂有绣慢的圆门内。
郭晓涵拿着磁瓶,嘴角儿掠过一丝冷笑,心想:父阴险,女下贱,我郭晓涵再不会掉入你们的陷阱了。
心念之间。
用手一摇,瓶内有声,他嘴晒冷笑,漫不经心的将瓶盖把开。
顿时凉气四溢,清香扑鼻,口中不但立生津液,心神也立时为之一振。
郭晓涵呆住了,这与古大海的黑色药丸,迥然不同。
他不由膘了垂有绣幔的圆门一眼,立即将小瓶盖好放进怀里,这时,他心里充满了迷惑,他不明白古淡霞为何要给他解药。
这一刹那。
他最初对古淡霞的一丝好感,又重新建立起来!
绣幔一闪,古淡霞又神色匆匆的走出来,背上已多了一柄长剑,手中正拿着郭晓涵的“精金刚柔锥”。
郭晓涵心中一动,急忙立起身来,他茫然望着古淡霞手中的“精金刚柔锥”,不了解她为何要他佩带兵刃。
古淡霞来至近前,立即郑重的说:“将你的兵刃佩起来,介绍仪式后,也许用得着它!”
郭晓涵剑眉一蹙,不解的问:“为什么?”
古淡霞解释说:“以往介绍仪式后,多有逞强好胜的人,向新职人员挑战,藉以在堡主面前展身手,希望得到堡主的赏识,间或有争夺新人职位的意思!”
郭晓涵一听,不由笑了,伸手接过“刚柔锥”趁势系在腰间。
古淡霞似乎有满腹心事,看了看郭晓涵略显肥大的公子衫,有些担心的问:“你腰间是否需要束道英雄锦?”
郭晓涵立即幽默的说:“不必了,难道还真的有人胆敢夺我少堡主的位子不成?”
说罢,佯装愉快的哈哈笑了。
古淡霞见郭晓涵高兴,立即笑着说:“那么我们走吧!”
说着,两人并肩走出厢房,直向院门走去。
朝阳已升上屋脊,整个苇林堡洒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郭晓涵和古淡霞双双走出院门,即见石栏阶前的水道中,已停泊了一艘中型龙船,想是来接古大海和马总管等人的。
龙船长约四丈,高两层,通体金漆,两舷置有雕栏,高舱门窗装纱,极似游湖观景的画舫。
船尾几个银缎劲装大汉,个个身材魁梧,俱都长得浓眉环眼,每个人都恭谨的双手抚着挂桨。
这时——
船上几个彪形大汉一见古淡霞,一声吆喝,垂首躬身,俱以惊异的目光望着郭晓涵。
古淡霞傲然一笑说:“弟弟,这就是爹爹的‘金龙舫’,专供爹爹和娘乘坐的。”
郭晓涵毫不为意的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古淡霞见郭晓涵一副莫不关心的神态,立即又补充说:“你是少堡主,今后当然也可以乘坐,更可以乘它去游湖。”
郭晓涵星目一亮,顿时想到逃走,精神不由一振,立即兴奋的问:“真的?我真的可以坐它去游湖吗?”
古淡霞见郭晓涵高兴,不由格格笑了,接着说:“难道姐姐还骗你吗?”
笑声未落,前面方形红漆院门内,已传来一阵脚步声。
郭晓涵举目一看。
只见——
驼背老人马总管,执事张渭江,巡察李自俊,三个人跟在古大海和“赛貂蝉”身后,已走出门来。
“独耳吊客”古大海已经换了一身锦服,头戴员外帽,身穿万字袍,足着粉底逍遥履,俨然像个大富豪。
“赛貂蝉”洪丁香也特地换了一身新衣,那张鸡皮老脸上的脂粉,看来比昨天又多了一些。
“独耳吊客”古大海和“赛貂蝉”洪丁香,一见郭晓涵和娇美如花的女儿站在一起,立即愉快的笑了。
郭晓涵和古淡霞双双急上数步,恭身一揖,同声问候早安。
古大海愉快的一笑说:“涵儿,今天古伯伯将你介绍给全堡各级首领头目和弟兄们见面,自今日起,你就是苇林堡名符其实的少堡主了。”
“赛貂蝉”皱起鸡皮脸一笑,拉着郭晓涵的手,故意娇声说:“涵儿,还不快谢谢你古伯伯?”
郭晓涵为了逃走,为了学习水功,为了将来得报父仇,他抛除了一切,即使是“认贼作父”,这时他也不得不忍辱了。
于是——
即向古大海再度躬身一揖说:“谢谢古伯伯!”
古大海立即得意的哈哈笑了。
驼背的马松柏,猴脸的张渭江,也相继向郭晓涵和古淡霞问好。
“浪里狂蜂”李自俊一见古淡霞和郭晓涵亲密的站在一起,面色早已沉了下来,尤其自见面直到现在,古淡霞就没有看过他一眼,这更令他怒火高烧。
这时——
见马、张两人均已请安,他只得强捺心头怒火,也急步向前问候。
古大海在前,“赛貂蝉”和古淡霞拥着郭晓涵居中,马松柏三人则跟在最后,竟向“金龙舫”的跳板前走去。
船尾几个银劲装大汉又是一声吆喝,纷纷肃容恭立。
郭晓涵剑眉一蹙,他两次都没听清大汉们吆喝些什么。
登上画舫,船面清洁明亮,舱内锦墩玉桌,陈设得耀眼发光。
古淡霞一步不离郭晓涵,两人同坐在一张横长的绣墩上,俨然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吊客”古大海和“赛貂蝉”,高居上座,不时含笑望着郭晓涵和古淡霞。
驼背老人马松柏,向着船尾一挥手,舱外立即响起两声“当当”的清脆钟声,画舫随之移动。
画舫在水道中,不疾不徐的行进着,两侧房屋和院落,一座一座的向后移去,除了水道交会处担任警卫的彪形大汉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影。
苇林堡的范围的确很广,穿桥洞,过闸门,行进足有盏茶工夫,才进入一条笔直的宽大水道,高耸巍峨的堡门,就在十数丈外了。
郭晓涵举目一看,堡门早已大开,堡楼上悬红结采,四角悬着四个斗大的红绫球,随风飘拂不停。
六名红衣蓝裤壮汉,并肩立在堡楼上,每人的手中俱都握着一只系有红绿绸巾的明亮号角。
画舫一进水道,六名壮汉同时举起号角,紧急的吹起来。
紧接着鼓声咚咚,震人心弦,同时金龙舫的速度也骤然加快了。
古大海神色肃穆,和“赛貂蝉”缓缓立起身来,举步走向舱外。
古淡霞一拉郭晓涵,两人并肩跟在古大海和“赛貂蝉”的身后。
郭晓涵看了这等声势,虽知是“独耳吊客”古大海的阴谋,心里多少也有些紧张,尤其巨鼓咚咚,宛如迎战大敌,更令他静不下心来。
回头一看,眉头不禁一皱,只见立在身后的“浪里狂蜂”李自俊嘴晒狞笑,正怒目瞪着他,神色间充满了怨毒。
郭晓涵看得非常不解,他一直猜不透李自俊对他不友善的原因。
他忽然心中一动,顿时想起古淡霞的警告,心说:莫非李自俊在仪式之后有意向我挑战不成?
继而一想,又觉得不近情理,少堡主也是大家争夺的吗?
心念之间。
画舫已停在堡门右侧的石阶前,大伙儿鱼贯走下画舫,沿着一道巨石梯直登堡楼。
郭晓涵这才看清楚,堡墙宽约八尺,俱是长方巨石砌成,看来坚固无比。
登上堡楼,大伙儿直向楼前的方台上走去,方台上设有一方长形红绒桌案,可能即是校阅台。
这时——
鼓声早已停止,除了水浪冲击在堡墙上的声响,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郭晓涵跟在古大海身后。直向校阅台上的桌案走去。
此时——
就在堡墙的阴影下,黄袍老人在注视着古大海与郭晓涵的行动。
黄袍老人自那日在水阁中和古大海会面,探间郭晓涵的行踪,而未得结果……
他并没有离开堡中,当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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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醋·骰子·美女
走至案前,探首向下一看,双目不禁一眩,他完全惊呆了。
只见堡墙以外的湖面上,战船密布,桅杆如林,旗帜五颜六色,刀枪盾甲鲜明,除了旗帜的飘拂声,全场一片静寂。
郭晓涵游目一看,战船宽大,长有数丈,两舷上立满了持矛握盾,佩刀带箭的劲装大汉。
战船有百艘之多,壮汉不下两千之众,俱都恭谨的静立着,静得能听到湖水冲在船舷上的声音。
战船共分四队,排成四个正方队形,并列停在堡外水光闪闪的湖面上,百丈以外的芦荡,仍像浮在湖面上的白云,缓缓飘动着……
郭晓涵发现每队船头的标志不一,壮汉的衣着也显着不同。
最左一队,每一船头,都绘有一个张牙舞爪的龙头,壮汉俱着青衣,其次一队,每艘船头上绘着一只飞虎,壮汉穿黄衣,第三队是怒狮,壮汉穿淡灰,第四队是黑豹,壮汉们均着黑衣。
每船桅杆的尖端悬着一面大锦旗,旗面上绣着与船头相伺的标志……
郭晓涵尚未看完,古大海和“赛貂蝉”已并肩上在覆有红绒的长案前。
身后蓦然响起一阵急剧的号角声.
战船上的两千壮汉,同时将手中的长矛垂直高举起来。
古大海神色肃穆,邪眼闪光,缓缓举起了右手,由左至右仔细的看了一遍。
古大海又望着第二队,继续高呼:“飞虎队——”
轰然一声大响中,“飞虎队”的长矛在威龙队放下的同时,也高高的举了起来。
郭晓涵这时才发现每队中间一艘战船上的最前头,立着一个身穿同样颜色,但质料不同的特殊人物,他的身后尚立着数名彪形汉,想必是各队的首领。
古大海继续高喊着“雄狮队”和“黑豹队”……
在此起伏落的轰然巨响声中,晓涵一一挥手答礼。
“赛貂蝉”、古淡霞和马总管等人,在这一刹那,也发现郭晓涵转瞬间变得成熟了,俨然像个久经历练的成年人。
只见他剑眉微剔,星目闪辉,如玉的面颊上,挂着一丝威凛傲然微笑,眉宇间充满了英气,令人望之生威。
古淡霞看后笑了,情不由己的碰了一下老娘“赛貂蝉”。
“赛貂蝉”神情凝重,似乎有着满腹心事,想是已知道了郭晓涵的真正来历。
“浪里狂蜂”李自俊冷眼旁观,一看郭晓涵受到如此空前未有的殊荣,不由将郭晓涵恨之入骨.
如果没有郭晓涵,他必可与古淡霞结为夫妻,古大海和“赛貂蝉”早已默许,这苇林堡的少堡主当然铁定是他的。
如今——
半路上杀出一个郭晓涵来,古淡霞不但变心,而古大海居然当众宣布郭晓涵就是堡主的继承人。
他不但恨郭浇涵和古淡霞,也很透了“独耳吊客”古大海,他怨毒的看了一眼立在桌前的郭晓涵等,嘴角再度掠过一丝狞笑,心说:姓郭的小子,你别神气,等一会自然有人要你血溅当场。
这时郭晓涵已答礼完毕,全场依然一片肃静。
古大海转首望着郭晓涵,神色间充满了狂傲与自豪,得意的说:“傻小子,你也向全堡弟兄说几句话吧!”
郭晓涵原本不愿多事,但由于已激起了他的万丈雄心和豪情,他觉得这时对全堡弟兄们说几句话的确有这个必要了。
于是恭声应是,再向桌前走了两步,默运真力,气纳丹田,缓缓望了四队雄壮的战船一眼,剑眉一轩,朗声说:
“本堡首领和弟兄们,今天本人看了诸位明亮的兵刃,整齐的队形,光可鉴人的战船,和大家饱满的精神,令本人觉得今日能脐身在诸位的行列中,感到无上的光荣。”
郭晓涵说此一顿,目光再扫了静立无声的两千壮汉一眼,继续朗声说:
“我们苇林堡雄峙鄱阳湖,威震大江南北,名扬宇内,今日有此成就,皆老堡主德威远播,和诸位首领弟兄们的无敌战绩所致,苇材堡的所有荣誉,是属于诸位的……”
话未说完。
百艘战船上已像霹雳样的暴起一声震天欢呼,两千壮汉被郭晓涵的几句话激起了他们的凌云豪气,令他们情不自禁的举戈挥舞,发出声震湖野,直上霄汉的雄壮欢呼。
因为他们多少年来,从没有听过如此激昂振奋,充满了活力的训勉。
郭晓涵心中一惊,他怕古大海嫉妒,使他大志难成,也极可能因此要了他的小命儿,于是赶紧举起双手来。
一俟全场静下来,郭晓涵继续朗声说:
“我们的老堡主是位智能兼备,德高望重的长者,倍受武林豪杰尊敬,我们苇林堡在老堡主的统领下,和夫人的明智襄助才有今日成就。
马老英雄等三位的运筹和策划,尤其功不可没,本人今后,绝对服从上命,严格遵守本堡规律,克尽己责,愿以此与诸位共勉!”
话声甫落,近百战船上,再度暴起一阵震撼空野的如雷欢呼声,较之前两次尤为激烈,两千壮汉几如疯狂,呼声久久不歇。
“独耳吊客”古大海听了郭晓涵当众一番赞美,直乐得心花怒放,满面光彩,他感到这首次下的巨大赌注,已经赢定了。
自诩足智多谋的马松柏,和执事张渭江,相继趋前恭声向古大海和郭晓涵致贺,庆幸老堡主的宏业后继有人。
“浪里狂蜂”李自俊面色苍白,内心慌恐,他确没想到郭晓涵小小年纪,几句激昂话,居然得到全堡弟兄们的热烈欢呼。
这令他自惭形秽,自叹弗如,自知永远无法与郭晓涵抗衡了,所谓“将门虎子”,由此足证,言之不谬。
李自俊无可奈何的随在马、张两人身后,向古大海致贺,但没有向郭晓涵说什么。
“赛貂蝉”洪丁香阅人无数,遇事较古大海尤为深沉,她发觉郭晓涵有天赋的领袖才能,因而心情异常沉重。
但她看了古大海的兴奋神色,又裂着大嘴笑了。
古淡霞芳心暗喜,光颜照人,她兴奋的一直依在“赛貂蝉”身边,目光从没离开过郭晓涵,在她的心目中,郭晓涵已是一位英挺俊拔的年轻人了。
的确,在郭晓涵本身来说。经过这番雄壮场面后,他自觉也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一个稚气犹存的半大孩子了。
古大海异常兴奋,即命马总管传令下去,中午在“金湖厅”设筵庆祝,各船船长以上首领,均须参加,其他各队弟兄,赏美酒百坛,自行分队尽欢。
郭晓涵从容的走在古大海身后,在震撼湖野的呼声中,走下堡楼校阅台,鱼贯登上金龙肪。
“浪里狂蜂”李自俊原本想怂恿“堡中三鬼”中的二鬼,在介绍仪式后向郭晓涵挑战,但也未料到这次的介绍仪式,是如此的热烈隆重,竟使他的阴谋幻灭。
这时听说摆筵庆祝,不禁心中一动,另一奸谋又萌芽了。
对正堡门宽大水道的一座雄伟巍峨的建筑,就是“金湖厅”。
金湖厅琉瓦红砖,画栋雕梁,宛如一座庞大宫殿,厅前石栏广台,阶梯直入水面。左右均有院落相连。
画舫停在厅前,众人相继登上厅前广台,郭晓涵和古淡霞,跟着古大海夫妇先进入厅左一座独院休息。马松柏等即在院门前止步。
院内是品字形的三间精舍客室,花墙圆门,青石铺地,想是平素招待外来宾客之用。
“赛貂蝉“乎有事和古大海谈,因而对身后的郭晓涵和古淡霞说:“你俩去东厢房休息吧!”
古淡霞一听,正合心意,愉快的应了声是,拉着郭晓涵快步向东厢房走去。
她强抑兴奋的心情已经很久了,在堡楼的校阅台上,她已经忍不住要将郭晓涵抱住怀里,在她的心目中,郭晓涵已经是她的夫婿了。
郭晓涵神色自若,面绽微笑,但他心里却异常烦恼,因为他已看出“赛貂蝉”的面色有异,似乎对他已生疑忌。
走着走着,蓦见花墙外面李自俊正咬牙切齿,怒目瞪着他和古淡霞。
郭晓涵一看,心中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李自俊何以如此痛恨自己,铁的是为了古淡霞和自己太亲密了。
心念未毕。
已走进东厢房,郭晓涵尚未看清室内布置,已被古淡霞伸手抱住怀里,同时娇柔的急声说:“弟弟,姐姐真想一口吃掉你这个小傻子。”
说着,樱桃频送,啧啧有声,不停的热吻着郭晓涵。
郭晓涵的确没想到古淡霞这般大胆轻佻,但是他又不敢强行推拒,尤其那阵强烈的浓郁艳香,薰的他目眩头晕。
郭晓涵忽然星目一亮,发现后窗上隐约现出一个人影。
于是急忙推了推古淡霞,伸手向后窗一指。
古淡霞正在浑身火炽,心醉神迷之际,转首一看,顿时大怒,一声厉叱,右腕疾扬,抖手打出一把柳叶飞刀。
但见——
一道进光,穿窗而出。
窗外人影一闪不见,接着传来一声粗犷愤怒暴喝道:“无耻小辈,居然胆敢强吻小姐,还不滚出来受死!”
古淡霞一听,粉面通红,杀机突起,玉掌奋力一劈,“卡嚓”一声,后窗立被击的粉碎,人影一闪,飞身穿窗而出。
郭晓涵断定窗后那人必是“浪里狂蜂”李自俊,因怕古淡霞有失,脚尖一点,紧跟着飞身纵出。
身形落地一看,不禁呆了,只见知道柳眉飞桃,粉面铁青,手中已撤出了长剑,正向一个紫衣劲装大汉逼去,附近根本没有李自俊的影子。
只见紫衣劲装大汉浓眉、铃眼,于思胡,面色苍白,目间惊急,铃眼盯着古淡霞的手中长剑,正缓步向后退去。
这时厅前水道中已陆续驶来二三十艘梭形小舟,上面立满了各队前来赴宴的首领,有的已经登上厅前广台。
古淡霞满面杀气,看也不看惊慌不解,纷纷跃上台阶的各队首领,依然注定那紫衣劲装大汉,缓缓的恨声问:
“赛鲤鬼,是谁唆使你前来偷窥的?快些照实说出来,本姑娘谅你也没有这个狗胆,如果不说,本姑娘的宝剑锋利,你是……”
“赛鲤鬼”神色惊恐,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已随着他后退的步子搞了下来,不停的哀求说:“小姐……没……没有唆使,是小的无意……无意经过窗前……”
“赛鲤鬼”嘴唇启动,已经有些动摇了。
这时各船前来参加盛宴的首领们全到了,纷纷涌了过来,惊讶的望着古淡霞和“赛鲤鬼”。
人群中,驼背老人马松柏和执事张渭江也来了,两人虽然不知何事,但也不敢贸然发问。
古淡霞已经看出“赛鲤鬼”有些想说,但似乎仍有顾忌,于是放缓声音说:“只要你说实话,本姑娘绝不为难你……”
围观的首领中,忽然有人高呼:“老堡主和夫人到——”
此话一出,全场肃立,顿时静得鸦鹊无声。
郭晓涵转首一看,只见古大海和“赛貂蝉”已并肩走来,古大海瘦长的马脸上,充满了阴沉。
古大海邪眼一扫全场,面向古淡霞沉声问:“怎么回事?”
古淡霞见问,铁青的粉脸上顿时通红,立即用剑一指“赛鲤鬼”,怒声说:“他在后窗偷看我们……”
古大海眉头一皱,漫不经心的“噢”了一声,邪眼在“赛鲤鬼”身上略一闪动,削薄的嘴角立即掠上一丝狞笑。
“赛鲤鬼”知道闯了大祸,吓得赶紧分辩说:“启禀老……”老堡主,是……是小的无意间看到少堡主在强吻小姐!”
话一出口,在场的首领纷纷抬眼朝郭晓涵望去。
郭晓涵直气的剑眉飞扬,星目闪辉,浑身不停的颤抖,他觉得在这些人面前分辨是多余的。
古淡霞一听,粉颊似火,勃然大怒,一声厉叱,挺剑刺去。
“赛鲤鬼”身手确实不凡,虽在惊惶之中,身形一闪,古淡霞的长剑顿时走空,而他也惊得张大铃眼,慌张的望着人群,不知他在找谁。
就在这时。
蓦闻古大海沉声喝道:“住手……”
古淡霞当众不敢违背父命,闻声停身,横剑退了回来,不少人断定“赛鲤鬼”今天性命难保。
古大海望着“赛鲤鬼”冷冷一笑,似对他也像对全场首领们沉声说:“郭晓涵是少堡主,即是本堡主的继承人,他是我的世侄,也是我的女婿,他们亲吻是他们小夫妻俩的事,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郭晓涵一听,楞了,他的确没想到,“独耳吊客”古大海,居然当众宣布他是古淡霞的未婚夫婿。
横剑而立的古淡霞,原来铁青的粉面上,顿时一红,笑了,媚人的桃花眼,立即膘了郭晓涵一眼。
古大海略微一顿,邪眼一扫全场,阴沉的大声问:“李巡察何在?”
人群中立即响起李自俊微带颤抖的声音说:“卑职在。”
郭晓涵听得心中一惊,转首一看,发现李自俊就在他身侧不远处的人群后面,而他事先居然没有看见。
只见——
李自俊面色铁青。浓眉如飞,小眼睛中闪射着如火的凶狠光芒,首先怨毒的看了郭晓涵一眼,然后直向古大海面前走去。
古大海一见李自俊,立即一指“赛鲤鬼”,沉声说:“毙了他!”
李自俊一听,顿时呆了,“赛鲤鬼”早已吓得面色如土。
片刻——
李自俊一咬牙,右脚一跺,作了一个拼命的姿态一,身形一闪,直向郭晓涵扑去。
众人一看,顿时暴起一声惊啊!
古淡霞圆睁美国,张大樱口,人已惊呆了。
这时——
李自俊已扑至郭晓涵面前,浓眉一挑,大喝声中,右掌突然举起,猛劈向郭晓涵的面门。
郭晓涵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李自俊,这时见李自俊扑来,心中早已有了准备,身形一闪,横飘丈外。
“浪里狂蜂”李自俊只觉两眼一花,右掌顿时劈空,他的确没有想到,猝然一击,竟然没有成功。
古大海大声喝道:“住手!”
“浪里狂蜂”李自俊自从听到古大海当众宣布郭晓涵是古淡霞的夫婿后,即已起了以死相拼的决心。
这时听到古大海的喝声;虽然住手,但仍凶狠的立在那里,怒目瞪着郭晓涵。
郭晓涵卓立当场,嘴哂冷笑,轻蔑的望着“浪里狂蜂”李自俊。
古大海对李自俊的失态,心里自然清楚,但他仍沉声问:“李自俊,你要怎样?”
“浪里狂蜂”恨声说:“我要向姓郭的小子挑战!”
一直冷眼旁观的“赛貂蝉”眼珠子一动,立即沉声说:“你如果能胜了郭晓涵,霞儿由我作主,许配给你!”
古淡霞一听,顿时大怒,美目中冷电一闪,脱口声说道:“要想娶我不难,必须先胜了我手中的宝剑。”
说着,霍的一声,长剑一挥,在丽日当空下,幻起一道耀眼匹练。
郭晓涵立在一侧,不由轻蔑的笑了,心说:一窝子无耻的东西。
古大海冷冷一笑,阴沉的说:“也好,不让郭晓涵施展一两招绝学,你们永远不会心服!”
边说边望着李自俊沉声问:“你是要比掌,还是要比兵刃?”
“浪里狂蜂”深知郭晓涵家学渊源,“金锥”无敌,是以不敢比兵刃,想以掌力取胜,加之“赛貂蝉”已当众应允胜了郭晓涵,即将古淡霞许给他为妻,因而他又不想死了。
于是——
略一迟疑,依然满面铁青的恭声说:“比武过招,兵刃无眼,卑职愿以双掌向郭晓涵讨教几招绝学!”
古大海一听,削薄的嘴角儿上,立即掠过一线狞笑,随即颔首说:“好吧,希望你小心。”
说罢,和“赛貂蝉”同时向后退了几步。
周围的各首领亦随之纷纷向后退去。
李自俊心中一动,趁机离开人群,走至郭晓涵面前六七步处,略一抱拳,傲然说:“久闻郭渭滨大侠武功卓越,名满天下,在下仰慕已久,始终无缘得见。
郭少侠想必已尽得令尊真传,今日幸会,在下不敢错过良机,特向少侠请教几招罕世绝学。”
说话之间。
目光闪动,不停的在郭晓涵的身上打量,显得趾高气扬。
郭晓涵觉得李自俊充满了江湖味儿,早已听得不耐,于是冷冷一笑说:“比武较技,旨在切磋,又何必如此噜嗦!”
李自俊见郭晓涵脚下一直不了不入,似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早已怒火高烧,暴喝一声,飞身前扑,左手迎面一晃,右掌猛劈郭晓涵的面门。
郭晓涵深知若不将李自俊击败,休想在苇林堡抬头立足,因而他决心以击碑断石的功力,来硬架李自俊劈下的一掌。
于是——
他淡淡一笑,默运功力,一看对方单掌劈到,右脚突然退半步,身形一侧,左臂横架封出。
李自俊一见,不由暗骂一声“找死”。劈下的右掌,再加二成真力,决心将郭晓涵的左臂劈断。
就听——
“蓬”的一响,又是闷哼一声,蹬蹬一连退了四步,李自俊龇牙攒眉。
周围人众一见,顿时暴起一阵热烈采声。
郭晓涵肩头一连几晃,暗暗咬牙沉气,左小臂虽然痛如刀割,但是他的两脚绝不后移半寸。
李自俊左手揉着右腕,羞怒交集,满面通红,一双绿豆眼精光四射,凶狠的望着郭晓涵,暗中调息,默运功力。
周围各首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俱都注视着郭晓涵,目光中充满了赞佩,无不感到意外。
就在全场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郭晓涵和李自俊身上的时候,古淡霞的剑尖已抵在紫衣大汉“赛鲤鬼”的后腰上。
“赛鲤鬼”回头一看,直惊得魂飞天外。
只见——
古淡霞柳眉如飞,美目圆睁,红润的樱唇上挂着一丝冷笑,粉面上充满了杀气。
“赛鲤鬼”这一惊非同小可,冷汗直流,苦苦哀求说:“小姐饶了小的吧!”
附近的首领们一听,纷纷转首,俱都惊讶的怔住。
古淡霞立即沉声问:
“说!是谁唆使你偷看的?”
“赛鲤鬼”觉得保命要紧,知道不说不行了。
于是,颤声说:
“是……是是李巡察!”
古淡霞有意让父母听到,故意提高声音厉叱道:“是谁?大声说!”
边说边将手中剑尖一挺,已刺入“赛鲤鬼”的肉中数分,鲜血随即将衣服渗红了一大片。
这时——
古大海、“赛貂蝉”、马总管、张执事以及全场围观的首领们,纷纷举目望了过来。
郭晓涵觉得古淡霞作得有些过份。
因而——
神色厌恶的看了她一眼,但没有人知道他是对古淡霞还是对紫衣大汉。
李自俊回头一看,面色顿时大变。
不由惊得渗出一身冷汗来,他知道只要“赛鲤鬼”一说出是他唆使的,古大海必然会命他当场举掌自毙。
就在李自俊回头一看的同时,“赛鲤鬼”颤抖的右手,正向他指来。
“浪里狂蜂”李自俊知道什么都完了,不由恶念陡生,突然一个转身,双臂运足功力,两掌同时推出。
一道强烈狂飙,卷起地上滚滚灰尘,直向郭晓涵击去。
围观的首领们一看,俱都大怒,纷纷挥拳怒喝。
古淡霞惊得一声尖叫,人也傻了。
就在这时。
郭晓涵剑眉一挑,震耳一声大喝,右掌足运十成功力,猛的劈出一道刚猛无俦,挟着锐啸的狂飙,直迎向李自俊的掌风。
“轰隆”一声巨响,尘烟飞旋,劲风呼啸。
李自俊攒眉苦脸,面色铁青,身形踉跄,直向身后退去。
郭晓涵面色微显苍白,身形一连几晃,咬紧牙关,竭力不迟半步。
在场的各级首领,已完全惊呆了。
驼背老人马总管,猴脸执事张渭江,俱都惊的浑身一颤;他们原本认为郭晓涵不死也被击成重伤,没想到他反而将李自俊击成这副狼狈相。
古大海面色阴沉,目光呆滞,他又想起郭晓涵服下的那颗黑药丸,反而使郭晓涵功力大增之事。
“赛貂蝉”紧蹙画眉,不由看了古大海,似乎在说:“这小子哪儿来的这份功力?”
咚——的一声。
李自俊终于拿椿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古淡霞先被李自俊的偷袭吓傻了,继而又被郭晓涵骇人的掌力惊呆了,如今“咚”的一声,才把她惊醒过来。
她低头一看,李自俊正坐在她的面前,不由杀机陡起。
娇叱声中。
银虹如电。
古淡霞手中长剑奋力一挥,已闪电扫向身前狂喘的李自俊。
银虹过处,一声凄厉惨叫,李自俊已由肩自胁,斩为两截,血光四射,五脏齐出,挺身倒在地上。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古大海和“赛貂蝉”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周围的各级首领们,无不吓得面色如土,噤若寒蝉。
驼背老人马松柏,猴脸执事张渭江,俱都惊得心头一跳,木然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李自俊。
郭晓涵惊悸的望着古淡霞,发觉她不但是个狐媚放荡的少女,也是一个心狠手辣,毒如蛇蝎的女人。
因而——
郭晓涵提高了警惕,身在苇林堡期间,古淡霞是绝对招惹不得的。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惶急惊叫!
郭晓涵举目一看,只见紫衣虾髯大汉“赛鲤鬼”神情如狂,分开众人,腾身跃上石栏,飞身扑向水道中。
古淡霞转首一看,顿时大怒,一声厉叱,扑身就追。
两边的人已惊得纷纷后退。
“刷”的一声,水花飞溅中,“赛鲤鬼”头下脚上,宛如苍龙入海,直向水道深处游去。
古淡霞飞身纵上石栏,定睛一看,突然将剑举起,望着水中“赛鲤鬼”的快速身影就待掷出……
蓦闻——
古大海沉声喝阻说:“让他去吧!”
古淡霞本待说“不”,但水中宛如游鱼般的“赛鲤鬼”,早已不知去向,只好翻腕收剑,忿怒的纵下石栏,向着“赛貂蝉”走去。
古大海望了惊魂甫定的各级首领一眼,即对驼背老人沉声问:“马总管,酒筵可曾齐备?”
马松柏立即恭声回答道:“启禀老堡主,酒筵俱已齐备,可以入席了。”
古大海微一点头说:“好吧!开始入席!”
马松柏立即望着众人朗声说:“诸位请入席。”
各级战船首领,静悄悄的纷纷进入大厅。
古大海又对执事张渭江说:“张执事,派人将李巡察的尸体搬走吧!”
张渭江恭声应是,匆匆走了。
郭晓涵默默的跟在古大海身后,迳向大厅门前走去。
前进中,觑目瞟了一眼依着“赛貂蝉”前进的古淡霞,发现她神色静谧,娇靥生辉,对方才手起剑落,血肉横飞的一幕,似乎早已忘记了。
古大海没有斥责她任性,“赛貂蝉”也没有骂她胡为,好像她任意挥剑杀人是应该的。
心念之间。
已进入大厅,各级首领早已就座,酒席竟有十数桌之多。
古大海和郭晓涵等一进厅门,所有就座的首领,轰然一声立了起来,同时鼓掌欢迎。
虽然——
每个人的脸上俱都挂着笑容,但毕竟有些勉强。
因为——
正中一桌上,已有身着青、黄、灰、黑,四色劲装的彪形壮汉在坐,年龄均在三十八九岁。
郭晓涵知道这四人必是四队战船的统领队长。
古大海进入上座,目光迥炯,而又故意带着微笑,干枯的右手略微挥动了几下,全厅顿时静了下来。
“赛貂蝉”立在次位上,古淡霞立在郭晓涵的身边,马总管在古大海的左侧,前面即是四位队长。
古大海首先命全体落座,接着为郭晓涵介绍,只是抱拳直说久仰。
他无心听那些繁长的水怪绰号和四个人的名字,他仅记住威龙队长姓蒋,飞虎队长姓王,雄狮队长姓沈,黑豹队长姓杨。
介绍完毕,执事张渭江也匆匆的赶回来了,静静的坐在马一总管下首,一句话也没有说。
盛筵开始,全厅顿时掀起了一片满酒干杯声。
片刻——
厅中气氛已变,猜拳行令,痛饮呼干,情绪逐渐热闹起来,三五成群的各船首领,纷纷前来向古大海和郭晓涵敬酒。
酒正酣,兴正浓,灯光突然一暗。
黑暗中,响起一阵铃鼓声。
紧接着,就听到嘹亮、清脆的柔美歌声。
漫漫丝路啊!有多少里长?
滔滔的黄河啊!有多少道弯?
沙漠中的绿洲啊!你在何方?
蜃楼中的倩影啊!何时再出现我身旁?
看不尽万里黄河古战场。
听不尽阳关三叠骊歌唱。
灯光复明时,厅中已立着一位回疆装束的少女,轻纱薄翼,若隐若现地展示着她那玲珑婀娜诱人的胴体。
她深深向古大海及众头领一福,开始了她最拿手的表演。
郭晓涵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想不到半个时辰前,在梭间时还刀光剑影,现在居然享受着醇酒美色,这对人生岂非一个绝大的讽刺。
回疆的肚皮舞是一种舞艺,它的服装和动作,均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尤其由一位体态美妙的少女舞动起来,更是国色天香,妙不可言。
只见她随着铃鼓声,表演着各种动人的舞姿……
节奏突然变快,她开始颤动着肚皮上的肌肉,乳浪也随之而起……
肚脐上镶着的宝石,发射着眩目的光芒,
在座的除了郭晓涵,都看得目瞪口呆,神魂荡然,飘出了九霄云外。
这确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不仅舞姿优雅,最绝的是她的动作,俱有“性”的强烈暗示,引得人心痒痒的,无比得销魂。
一曲终了,她的表演也正好结束。
当这少女消失的刹那,乐声又悠扬响起。
大厅的侧门开了,通常是厨下上菜时进出才开启,但这次不是上菜,而是精神食粮。
出场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副儒生公子打扮,但从他体形上,可以看出是女的乔装。
女的艳若桃李,满身珠光宝气,那身装束,说不出名词,却能使她的曲线尽量毕露。
他们一出门,便以轻松的舞步,翩跹于餐桌之前,表示他们愉快的心情,和那份娇媚的神秘。
女的舞着舞着看似乎有了倦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开始卸装,以缓慢的动作,随着缓慢的韵律、把身上的佩带、衣物,一件件地除去……
共饮的群豪,心情随着她的衣物减少而紧张起来。
古淡霞把整个上身依偎在郭晓涵的胸前,附在他耳边细声道:“你喜欢看么?回头我单独表演给你看……”
郭晓涵淡然一笑,脸上却有点发烧。
那女的只剩下了身上的亵衣、裤,纤毫毕露。
男的似乎余兴未尽,抬头看看天色,作出了要外出的模样。
女的阻止他外出,于是争吵起来,继而动手,大发雌威,把男的衣服一件件撕开。
男的身上衣服是特制的,稍一用力,便告脱落,竟然露出了她丰满的女人胴体,上身是挂着被撕成一条条的内衣,下身一条短裤。
他为了表示“男子气魄”也不甘示弱,索性把撕破的内衣脱掉,露出一对丰满的乳房。
大厅上群豪,引起了一片爆笑,原来两个都是女的。
扮男的女郎反攻了,她一伸手,拉掉了女方的亵衣,跳出了一对挺实的玉球,于是她们整个上身已经赤棵了。
女的尖叫一声,一把抓住扮男的女郎的短裤,往下就扯酒筵进行的愈来愈热烈了,整坛封口的酒,一坛一坛的抬进来,空酒坛一个一个的提出去。
郭晓涵虽然醉了,但仍在勉强支持着,因为庆祝筵是为他而设的,他不能随意中途离去。
古淡霞看出郭晓涵已有醉意,自己也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因而不时向“赛貂蝉”要求离去,但均被郭晓涵拒绝了。
庆祝筵终于结束了,郭晓涵跟在古大海夫妇身后,在一群醉汉疯狂的欢呼声中,登上了“金龙航”。
古汉霞虽然也有些醉意,但是她却竭力在照顾郭晓涵,他们俩坐在一张锦墩上,让郭晓涵斜在她的怀里。“
“赛貂蝉”看了古大海一眼,似乎在说:“老狐狸,看你的宝贝女儿已经爱上了这小子了!”
古大海淡淡一笑,神色有些得意,他在想;只要得到小锦盒,学会了“大罗佛门贝叶真经”上的绝世武功,牺牲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郭晓涵昏沉的倒在古淡霞的怀里,他的头恰好倚在她两座高耸的玉乳双峰之间,温馨、酥软,令他愈加感到飘飘然。
船行巅簸,凉风吹拂,在一阵叮当清脆的铜钟声中,郭晓涵竟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耳畔响起的一阵苍劲问话声惊醒:“霞儿,你弟弟的酒还没醒吗?”
接着——
古淡霞低微声音说:“还没有,我已经给他喝过解酒药了。”
又听“赛貂蝉”说:
“这孩子喝的实在太多了,他怎么能和那些老酒鬼比呢!”
郭晓涵心头一惊,不由暗暗惊呼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睁眼一看,只觉满室灯光,正是自己的厢房,古大海和“赛貂蝉”正坐在床前。
古淡霞微蹙柳眉,神色略显焦急。
她一看郭晓涵业已醒来,立即俯身关切的柔声问道:“弟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郭晓涵不答反问:
“现在什么时辰了?”
“赛貂蝉”裂着红嘴一笑,装腔作势的说:“已经起更啦,你这一觉可真好睡!”
郭晓涵一听,突然由床上坐起来。
他望着古大海惊异的问:“真的吗?古伯伯。”
古大海愉快的一笑,点了点头。
他以慈祥的声音说:“假小子,喝酒乃武林豪客本色,你以后在这方面还要多多练习练匀,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郭晓涵知道古大海夫妇对自己如此关心,必是另有目的。
只是他一时猜不透而已。
于是——
郭晓涵佯装头痛,举手抚着前额,痛苦的说:“我觉得头很痛……”
古淡霞不待郭晓涵说完,立即惶急关切的说:“既然头痛,又何必坐起来呢?爹娘不是外人!”
边说边伸手硬将郭晓涵按倒在床上。
郭晓涵也不坚持,皱着一双剑眉,轻轻吁了一口长气;古大海伸手抚了一下郭晓涵的前额,以关切的口吻说;“傻小子,把心静下来,好好休息几天,反正最近也不急着去你横波姑姑处!”
郭晓涵一听,心中不由冷冷一笑。
他佯装惊愕的问:“为什么?古伯伯!”
古大海以毫不在意的神态说:“傻小子,你应该明白,你曾点伤了黄袍老人的徒儿牛奔……”
郭晓涵立即分辩说:“我没有点伤他,我点的是他的‘黑憩穴’……”
古大海未待郭晓涵说完,立即慢条斯理的作了个阻止手势。
接着又继续说:“话虽如此,你至少在黄袍老人和‘浪里白条’的鼻子上抹了一把灰……”
郭晓涵业已看透古大海是怕黄袍老人发现自己在苇林堡中,所以不敢让自己出去,于是故意焦急的说:“古伯伯,我怕‘独臂阎罗’和‘独眼判官’他们会先去横波姑姑处……”
古大海邪眼一亮,面色突然一变,十分惊愕的脱口问:“为什么?”
郭晓涵已断定古大海就是将自己击晕的那个人,小锦盒在横波姑姑处对古大海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于是——
郭晓涵嗫嚅了许久,才故意怯怯的说:“老伯伯说的那件武林至宝小锦盒,几天前,家父就命我送去给横波姑姑了……”
古大海一听,立即淡淡的“噢”了一声,紧张的神色立即平静下来,于是毫不在乎的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原来准备憩息的郭晓涵,这一来,已了无睡意,索性走出卧室,隐隐听到呼卢喝雉的吆喝声。
循声走出,但见四艘战船的统领队长,执事张渭江,正围在一张桌子推“牌九”。
他凑过去,站在“天门”的位置旁边作壁上观。
“牌九”有两种赌法,一种是四张的“大牌九”,另一种即“一翻两瞪眼”的两张“小牌九”。
现在他们赔的是“大牌九”,较诸“小牌九”较为和缓。
“大牌九”有“和”的局面形成。
譬如;第一道输了,但第二道赢了,如此可以形成“和局”。如果你的赌注是两道,头道注轻,二道注重,那么输了第一注,却赢第二道。
“大牌九”的配牌方式,也有两种。
一种是“死配”、另一种是“活配”。
举例来说——
现在你拿的四张牌,有两张“天牌”,一张“杂六”,另一张是“杂九”,如果是“活配”,你可以斟酌当时情形把一对“天牌”拆开。
因为“五点”并不大,赢的希望很渺茫,但也保证不会输,除非你的对手拿到一副“至尊”。
如果你把一对“天牌”拆开,前道“八点”,后道是“天九王”,赢面就很大了。
这就叫“活配”。
“死配”就不同了,它不可以拆开。
郭晓涵站了一会,看见庄家手中骰子掷出一个“七”点,笑笑对天门的马总管道:“你输了。”
这押天门的除了马总管外,还有好几个人,一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转眼瞧他,及至一看是郭晓涵,才没有骂出口。
果然,庄家拿了一副前面是“天七”,后面是“人对”,而天门是“地七”同“杂七对”,恰好输了。
天门的马总管对郭晓涵望了一眼,郭晓涵淡然一笑,道:“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傍着马总管的一个小头目,也许是输急了,便细声地问道:“少堡主,您怎么知道刚才会输呢?”
“这是秘密,恕不奉告!”郭晓涵回答一声,庄家已推出了第二条,可是,在庄家的骰子抓起还没掷下去时,郭晓涵叫了一声:“等一下,”
站在庄家旁边的助手,忙道:“少堡主,有什么事么?”
“当然是押注罗!”
庄家陪着笑脸道:“少堡主,我们只是小玩玩……”
“我知道!”郭晓涵道:“我也参加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庄家道:“如果少堡主有兴致,真想参加玩两把,不如由少堡主来做庄好了!”
“好啊!”郭晓涵也不客气,来到庄家位置,砌好了牌,把骰子拿到面前。
全都下好了注,第一把大家都在观望,所以最大的注也不过一百两。
这一把,郭晓涵以五、八关赢了一家,输了两家。
第二把也输了,居然出了“乌龙”。
说来可笑,竟把大点放在前面,小点殿后。
这一把自然是通赔,赌大牌九这玩意,一旦出“乌龙”,不论什么牌,一定要通赔。
第三把他刚砌好了牌,各家的注已经押满了。
不但出门及末门三家都押了一万两以上,还有些散注。打游击的也都放手下注了。
甚至下散注的数字比三家还多些。
打了骰子,八点,第一副牌发给末门。
末门先掀了牌,是六,九关,不能算小了。
天门是七,八关。
顺门是八,九关。
郭晓涵将牌往前推、掀,前九点,后面是“四六”一对,这是一副通吃的牌,收了台面。
这一把赢了,填补前几把输出去的还有剩余。
有人大叫“走运”,这显然是暗示,不是郭晓涵的赌技好,手气好而已,要不赌技好,怎么会出“乌龙”呢?
再次洗牌,有人检查骰子,也未看出什么。
郭晓涵道:“下注,下注,越大越过瘾,你们别怕没有钱赔。”
天门下注近二万两。
顺门的注下不少于二万两。
末门这一注加上零星散注,一共超出三万两。
骰子打出“五在手”,庄家拿第一手,郭晓涵见别人都配好了,他“叭”地一声把四张牌掀回来。
这四张牌怎么配,最大的点子都不会超过八点。
他本来可以把后面配成八点,前面配成五点,但他看了一下,毅然把前面配成六点,后面配成七点。
他决定后叫大家翻牌。
场上传来一片叹息声,也有人自己骂自己。
因为郭晓涵最后把前后牌的点子配成六、七点,竟使他通吃,要是五、八点就完全不同了。
这种牌都能通吃,而且那么配也是少有的。
连赢两把,并未把他们吓跑,反而更以为他是歪打正着。
这明明是“乌龟走了王八运”,和赌技无关。
于是这一把下注的更大了,估计超出了十五万两。
郭晓涵正要打出骰子,顺门威龙队蒋以长突然抓住他的手,道:“少堡主,请原谅,恕属下看看您手中的骰子……”
郭晓涵道:“好!赌场无大小,没有上级与部属之分,这样好不好?咱们二人赌一下,如果我手中的骰子有问题,我台面上的近十五万两全部是你的,他们输多少我赔出多少,如果没有毛病,你只输我十万两就可以了。”
这一手很厉害,而且看样子是稳吃!要不庄家怎么肯以多搏少,又不是有毛病。
如果是在赌牌上比人家点子小输掉,这是没有话说,要是这样就输掉十万两,那就划不来了。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郭晓涵握着骰子,蒋以长则握住他的手。
别人当然希望姓蒋的打这赌,但蒋以长却希望别人声援,也就是万一输了大家来共同负担这十万两。
只不过别人都不吭声。
郭晓涵道:“怎么样?敢不敢?如果你嫌数目太大,我再减拿三万两,你输只要七万两,快作决定吧?”
蒋以长还是不能下决心,现在他有点后悔自己孟浪,无论输赢他都会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如果他输了,有人便会说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赢了,又何以面对堡主与小姐?
现在他实在是骑虎难下。
幸好,郭晓涵放他一马,道:“好吧,你检查吧,要不,还说我心虚。”
手一松,两颗骰子放在桌上。
这一来,谁也不好意思去检查了。
“晓涵!”这正是古淡霞的声音,郭晓涵做了个鬼脸,道:“你们继续玩吧,免得她来了扰了大家的赌兴。”
说罢,取走一千五百两银票,那正是他的赌本,道:“这些留给大家吃红。下次有时间再陪大家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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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小赌一把
蓦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小铜钟声。
但是响声极为短促,好像被急忙中握住小钟,不让它发出声音来。
小钟响音,似由古大海专乘的“金龙舫”上发出的。
郭晓涵心中一动,转身向室外奔去。
来至院门,探首一看,“金龙舫”果然停在院门前面,舫上灯光尽熄,几个劲装大汉静静立在后舷上,其中一人正紧紧的握着小铜钟内的小铁槌。
郭晓涵一看,心中不禁暗暗忖道;“古大海莫非还要外出不成?”
古大海和“赛貂蝉”已由院门内匆匆走了出来。
古大海依然换回了那身灰衣,而“赛貂蝉”则换了一身劲装,背后插着一对鸾凤刀,胁下尚挂着一个小囊。两人急步走至阶前,脚尖一点,已飞身纵上金龙舫。匆匆走进舱内。
几个大汉立即运桨,金龙肪缓缓转头,直向正中水道悄悄驰去。
郭晓涵看得既迷惑又焦急,他猜不透古大海夫妇为何这般时候还匆匆出去,由于出外意向不明,更增加了几分神秘。
他不禁为横波姑姑和圆圆姐姐的安危担起心来,他原来不准备离开苇林堡,现在他已决心设法逃走。
而古淡霞的小舟正巧划四阶前,她的目光也还望着离去的金龙舫。
郭晓涵略一定神,快步迎了出去。古淡霞是去马总管、张执事住处,探看风色而回。
等到古淡霞纵上台阶,郭晓涵立即抵声问:“怎么样?”
古淡霞立即愉快的指了指院门,示意他进去再谈,而她却不解的反问郭晓涵道:“我爹他们刚刚出去?”
郭晓涵一听,立即双眉一皱,因为古淡霞满口的酒气,这令他非常不解,于是仅点了点头。
两人进入厢房,郭晓涵一面将油灯燃起来,一面又问:“怎么样?”
古淡霞愉快的说:“他们正在谈论你!”
郭晓涵心头一震,轻轻“噢”了一声。
接着——
他急声的问:“他们说我什么?”
古淡霞狐媚的一笑,娇声说:“他们说你英姿勃勃,丰神如玉,决非池中之物。”
郭晓涵一听,不禁有些失望。
但是——
他一想到急于逃走,立即佯装愉快的问;“决非池中之物。”
古淡霞的粉面一红,久久才羞涩的说:“他们还称赞我爹爹独具慧眼,有了你这样一位乘龙快婿,后福定然无穷呢!”
她说着,竟忍不住格格笑了。
郭晓涵故意谦虚的说:“只怕我配不上姐姐吧?”
古淡霞粉面更红,赶紧分辩说;
“你太客气了,姐姐真怕委屈了你哪!马总管还当着我的面儿,赞美我俩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_
郭晓涵心中一动,不由兴奋的说:“真的吗?明天我们就到湖滨去玩玩,让那些渔姑们看看你,她们一定自惭形秽,不敢正眼看你……”
古淡霞正在高兴头儿,加之生性好胜,又喝了几杯酒,未加思索,立即愉快的说。
“好,明天我们一定去!”
郭晓涵见古淡霞的粉面愈来愈红了,不由关切的问:“姐姐喝酒啦?”
古淡霞笑了笑,美目含情的望着郭晓涵说;“我去时他们俩正在喝酒,为了庆祝姐姐得到你这样一位俏郎君,马总管和张执事每人敬了我三大杯。”
郭晓涵一听,立即说道:“姐姐醉了,快去睡吧,明天我们还去湖滨玩哪!”
古淡霞摇了摇头,道:“姐姐没醉,你先睡吧,我还要命小莲去通知‘飞虎’队长,对我们准备一艘战船和马匹。”
部晓涵心想,如此的铺张,对他逃走极端不利。
于是——
郭晓涵便阻止她说:“我们俩去玩玩,何必惊动别人呢?”
古淡霞未待郭晓涵说完,立即坚持的说:“明天一定要骑马,你不知道骑马有多神气哩!”
边说边妩媚的一笑,深情的睇了郭晓涵一眼,迳向她的卧室门走去。
同时——
她又亲切的说:“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郭晓涵灵机一动,佯装苦恼的说:“可是我不会骑马呀……”
古淡霞毫不迟疑的说:“明天姐姐教你,一学就会。”
说着.娇躯一扭,闪身进入布幔中。
郭晓涵不禁暗暗叫苦,他知道无法挽回,只好明天再见机行事了、地倒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这时——他深深感觉,多在此耽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已断定探听小锦盒秘密的,另外有人,因而愈加坚定了他逃走的决心。
他细心计划着逃走的方法,想了几个方案,如何摆脱古淡霞,及设法潜回横波姑姑居处。
直到他自己认为十全十美,万无一失,才朦胧睡去。
一阵微微的脚步声,将睡梦中的郭晓涵惊醒。
睁眼一看,窗外已现曙光,侍女正端着盥漱用具悄悄的走进来。
郭晓涵翻身坐起,对侍女低声说:“请你将我自己的衣服拿来!”
话声甫落。
布幔后立即传来古淡霞的声音:“弟弟醒了吗?”
郭晓涵心中一惊,赶紧回答说:“是的!”
古淡霞接着不解的问:“你觉得衣服不合身吗?”
郭晓涵竭力将声调放得自然的说:“姐姐,这件长衫略肥大了一些。”
古淡霞立即关切的说:“还有一件宝蓝亮缎公子衫,是去年做的,我找出来你穿穿看!”
郭晓涵为免古淡霞怀疑。不敢坚持要穿自己的旧衣衫,只好应了声是,迳自梳洗起来。
片刻——
布幔启处,郭晓涵双目不禁一亮。
只见古淡霞客光焕发,娇靥生辉,衣着和前晚相同,打扮的珠光宝气,耀眼夺目,乍一看,宛如后宫嫔妃。
她手中捧着一件长衫,神情愉快,粉面含笑的走了出来。
郭晓涵见她这副装束,身上不可能带兵刃暗器,不由暗暗欢喜,觉得逃走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儿。
因而——
他高兴的提高声音说:“姐姐,你这一身打扮,走在湖滨长堤上,怕不被渔村的人惊为洛水神妃哪!”
古淡霞狐媚的一笑,得意的说:“拿去,穿穿看!”
边说边将长衫抛给郭晓涵。
郭晓涵接过长衫,立即换上,长短宽窄刚好,几乎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古淡霞见他穿上蓝衫,又另有一种气度,不禁欣慰的笑了,心中颇为满意的说;“只有它才能配得上你。”
两人共进早餐,却各怀心事。
饭后,两人登上小舟,仍由小芝和小莲操桨,穿过境蜒竹桥,经过水上高阁,再绕过两条水道,前面已是内堡闸门了。
内堡闸门两边,有十数名黄衣大汉,有的背刀有的控箭,一见郭晓涵和古淡霞的小舟,同时吆喝一声,立即即闸门打开。
小舟经过闸门时,那十数名大汉肃容恭立,望着郭晓涵,目光中闪烁着钦敬的光芒。
然而——
他们看了古淡霞的温静神态,无不心说:“小姐变了。”
是的,古淡霞是变了。
女人常常会为所爱的男人改变。
别看这古淡霞行为淫荡,其实为人并不太坏,生性也非淫荡无耻。
只是出生于黑道世家,平时所接触的,都是一些暴戾之徒,养成这种为正道中人所不齿的恶习。
古淡霞年华双十,情窦已开,惟因眼界过高,因此对那些粗眉大眼之徒瞧不上眼。
试想,这样一个情窦初开芳心无主的少女,一旦遇见了郭晓涵这样的一个,怎会不将芳心一缕情丝,暗暗系向这个郎身上。
何况这样的人儿,又正是她芳心梦寐幻想的终身伴侣哩!
因此,芳心深处便刻画了这个郎英俊不群的影子。
她可是千方百计,用尽一切方法来讨好个郎,甚至于用肉身以诱。
但当她一切失败后,恍然悟出一件真理。
——控制男人的法子,是尽量让他们觉得她柔弱,让他们来照顾你,而且还要让他们以此为荣。如此一转变,就难怪那些大汉惊奇了。
出了闸门,郭晓涵的双目不禁一亮,水道左右整齐的停泊着五十多艘飞虎队和威龙队的战船。
郭晓涵淡淡一笑,身形腾空而上,纵起高度刚好踏在船头边沿,看来似乎后力不继。
就在郭晓涵脚尖儿踏上船边的同时,身形一闪,一连几晃,上身已仰至船外。
惊呼声中,数百壮汉都吓呆了。
然而——
那小舟上的小芝和小莲,也惊得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
郭晓涵右袖忽然一拂,倒向船外的身子向左一旋,随之笔直的立在船头上,立即抱拳含笑说:“见笑!见笑!”
飞虎队长略一定神,立即高声欢呼道:
“弟兄们,方才少堡主施展的正是轻功绝技‘风摆杨柳’,令你们一开眼界!”
话声甫落。
左右骤然暴起一阵如雷欢呼声,声震晨空,久久不歇。
郭晓涵向那数百壮汉挥了挥手,并向两位队长称谢,即与满面娇笑的古淡霞进入了前舱。
两位队长恭身告退,同时纵下船面。
一阵吆喝。
战船缓缓移动,进入水道后,直向外堡侧门驰去。
古淡霞和郭晓涵并肩则坐,心情兴奋,两个人不时谈论着湖滨景色,郭晓涵虽然满腹心事,但却不得不小心应付。
战船通过芦荡,太阳已从东方水平线上升起,万道金光,直射湖面,波光闪闪,绮丽壮观。
郭晓涵这时才发现船行方面,微偏西南,举目一看,七八里外已现出湖堤一线。
由于——
郭晓涵来时不知道方向,这时也弄不清楚对面湖堤是什么地方,距“浪里白条”的丰渔村还有多远。
他怕遇见“浪里白条”。
他更怕遇见牛奔和黄袍老人。
他觉得下船后必须尽快设法逃离湖滨地区。
湖面上捕鱼的小舟,一见庞大威猛的战船,纷纷让开航道。
战船经过无数小舟时,郭晓涵才发现战船速度疾进如箭,不知何时,三桅巨帆,俱已拉满。
郭晓涵望着逐渐接近的湖堤,心情也随之紧张起来。
渐渐——
距岸已不足半里了,堤上游戏的儿童,水边洗衣的村妇,俱已清晰可见,他们都惊异的向湖面上望来。
一阵吱吱落帆声,船速已逐渐慢下来,船舱下已响起一阵马蹄移动声。
船极熟练的靠在一处码头上,船夫匆匆放好跳板,两名大汉已由底舱拉出两匹鞍配整齐的白马来。
郭晓涵一看,双眉不由一皱,不过那两匹白马,看来倒是极为温顺。
古淡霞讨好似的对他一笑,深情的娇声说:“因为你不会骑马嘛,姐姐特别叮嘱马夫,备了两匹性子好的老马来!”
郭晓涵一听,心中不禁叫苦起来,心想:深海昨晚不该说自己不会骑马。
两人走出舱门,并肩走下跳枝,直向那两匹老马走去。
这时——
岸上已围满了儿童,少女和妇人,俱都是远远静立,惊异的望着郭晓涵和古淡霞,但是没有人敢走过来。
郭晓涵接过马来,心里不禁有些发慌,他的确是第一次骑马。
古淡霞低声指点了他几句,两人立即认蹬上马,直向堤上走去。
郭晓涵佯装呆傻,目光盯着马头,生怕老马后腿一蹶,跌他个四脚朝天。
古淡霞一见,忍不住“噗哧”笑了。
她立即娇声说:“快抬起头来嘛!”
郭晓涵应声抬头,抬目一看,直惊得浑身一颤,险些跌下马去。
只见——
前面松竹掩映处,翠竹篱墙,红漆小门,院中三间茅舍,一间小厨,正是他横波姑姑和圆圆姐姐的湖滨居处。
古淡霞见郭晓涵抬头之间,吓得浑身一颤,面色大变,不由焦急关心的说:
“不要怕嘛,双腿用力扶住马腹就摔不下来!”
郭晓涵顿时警觉失态,赶紧收敛心神,对古淡霞感激的点点头。
这时——
两人马匹距竹篱红门前已不足五丈了,郭晓涵坐在马上,已能看到横波姑姑的房门!
他暗暗祈祷上苍,保佑他顺利过去,横波姑姑千万别由房中走出来。
但是——
他又希望能看到横波姑姑和圆圆姐姐平安无事。
他的心里是矛盾得很。
再向前进,已能看清楚院中的情形。
片刻——
郭晓涵心头猛的一震,因为温静秀丽的圆圆姐姐正立在小院,所幸背向外面,真怕她会出声招呼他。
而古淡霞也看到小院中立着一个秀发披肩,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正在剪一株花树,从她适中窈窕的身材,和侧面露出的如脂香腮,她必是一个丽质天生的绝美少女。
古淡霞发现郭晓涵偷看院中的少女,劳心不由升起一股妒火,立即酸溜溜的问:“弟弟,你是否觉得院中那个少女比姐姐美呀!”
郭晓涵一听,顿时大惊,他不怕古淡霞生气,而是怕惊动了院中的沈圆圆。
果然,院中的沈圆圆已闻声转头望来。
郭晓涵一见,表情尴尬,恨不得地上有个洞。
可是——
古淡霞却惊呆了,一看之下,不禁自惭形秽,她不敢相信,小小湖滨渔村中,竟有这么清丽色美的少女。
只见——
黄衣少女肤如脂,眉如画,凤目琼鼻,一张樱桃小口鲜红欲滴,她虽然布衣素裙,不作法脂粉,但她那种高雅脱俗的气质,却令古淡霞惊为天人。
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长而黑的睫毛下,闪闪生辉,宛如澄澈秋水一般。
古淡霞一看黄衣少女粉面微变,黛眉轻蹙,神色间充满了幽怨,这神态太美了,她虽然也是女人,也不禁升起一丝“我见独怜”之感。
黄衣少女是那么美,那么娴静,那么高雅,那么超尘飘逸。
古淡霞不禁由衷的赞美说:“她实在太美了!”
但是——
郭晓涵却不以为然的说:“湖野村姑,卑俗无知,虽然略具资色,又怎能与姐姐相比拟呢?”
古淡霞一听,心中那一丝自惭形秽之感,顿时消失了。
尤其当她看到黄衣少女听见了郭晓涵的话之后,立即幽怨羞惭的低下头去,她更忍不住开心的笑了。
郭晓涵不敢再看沈圆圆,但他的心里却急得很,不知道圆圆姐姐是否了解他话里的含意?
心念之间,他猛的一抖丝缰,希望快些驰过去。
但是——
那匹老马,跑了三五步又慢下来,跟在两人身后的儿童,立即哈哈笑了,不一会儿,两人已来至村外,郭晓涵觉得是逃走的时候了。
然而——
他胯下的老马却偏不争气,停在村前的儿童们,再度发出一阵哈哈笑声,古淡霞也忍不住举袖掩口格格的笑了。
郭晓涵急怒交集,有苦难言,一股怨气,令他猛的在马腹上蹬了一脚。
就听——
一声刺耳长嘶。
郭晓涵胯下的老马神情如狂,放开四蹄,直向荒野如飞驰去。
吓得郭晓涵脱口一声惊呼,身形一连几晃,险些跌下马来。
古淡霞一见,不禁大惊失色,不由尖声娇呼道:“马惊了,弟弟,马惊了!”
郭晓涵一听,心里更慌了,用力猛一收马缰,两腿紧紧挨住马腹。
古淡霞没想到这一匹温顺的老白马,会突然发惊,看到涵弟弟在马上惊慌失措的危险情势,急的手心渗满了汗水。
于是——
她一抖马缰,希望能追上郭晓涵。
但是——
她骑的马也不年轻,总是跑一步,停一停……
再看郭晓涵的那匹马,风驰电掣,疾如奔雷,铁蹄过处,尘土滚滚,眨眼之间,已跑出二三里了。
古淡霞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她看到郭晓涵紧张的猛收马缰,于是提高声音大喊道:“伏在马鞍上!快伏在马鞍上!”
郭晓涵赶紧伏在马背上,任由老马飞驰。
老马一阵狂奔,穿林越岗,也不知道跑了多少里地,通体热汗,直如水洗,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片刻——
来至茂林中的一片草地上,郭晓涵右手一撑鞍头,腾身离马,飘落在草地上。
老马身上没有了压力,也立即停了下来,鼻孔喷着热气,显得疲惫已极。
郭晓涵第一次骑马就受了这场惊吓,紧张的心一直不能平静下来。
继而一想。
他不禁欣喜若狂,兴奋的脱口说道:“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说话之间。
郭晓涵已纵身跃上马背,但是他一连抖了几次缰绳,老马只是低头猛打喷嚏,一步也不肯走了。
郭晓涵生怕古淡霞追来,于是翻身下马,直向丘陵深处奔去!
此时已正午,腹中有些饿了,只见岗上植满了梨树,郭晓涵也不客气,摘下一个来先充饥,咬了一口,清脆甘美,非常好吃5正待再摘第二个……
一阵急剧的马蹄嘶奔声,逞由湖堤方向隐约传来。
郭晓涵心头不由一震,凝神一听,蹄声如雷,长嘶连声,似像是一群马队,因而紧张的心,又平静下来。
第二个梨刚咬了几口,那阵马蹄嘶奔声,愈来愈真切了,有如风雨将临的隆隆闪雷。
郭晓涵心中一动,即向岗岭上一株大树奔去。
腾空而上,立即隐身在浓密的枝叶内。
抬目一看,只见湖堤方向的荒野平原上,土灰滚滚,尘烟飞扬,二三十匹健马,正向这面电掣驰来。
郭晓涵坐在树干上,嘴里啃着葫芦梨,静静的望着数里外风驰电掣的马队,场面极为壮观。
可是——
驰来的马队,忽然像炸弹开花似的散开了,渐渐扩大,直向这边的丘陵地带包围过来。
郭晓涵觉得奇怪,忙回头一看,惊得浑身一颤,二三十匹健马上竟然是一式身着黄衣劲装的大汉,这分明是苇林堡的人马。
继而一想。
郭晓涵又觉得不太合理,战船上只载了两匹老马,这么多马匹,最快也须在天黑前始能抵达。
片刻——
二三十匹健马已一字排开,驰至前面丘陵地带。
郭晓涵凝目一看,顿时怔住,当先一匹红马上,竟然是古淡霞。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无心再看究竟还来了些什么人,身形一晃,疾泻而下,展开轻功,狂奔如飞,直向荒野奔去。
他一面飞奔,一面心中呼怪,他实在猜不透苇林堡的马队,何以来得如此之快?
一阵飞奔,越陵穿林,前面已是荒野平原了。
郭晓涵一看,心中愈加焦急,平原不易隐身,必须尽快进入隐蔽地区。
游目一看,右前方三四里外,现出一座村镇,也是距离最近之处。
他不敢再迟疑,于是尽展轻功,双脚加劲,直向村镇方向奔去,身形之快,宛如一缕轻烟。
看看快到村前了,回头一看,心中不由暗暗欣喜,苇林堡的马队,仍未追来。
再看眼前,不由刹住冲势,原来前面竟是一道宽约十余丈的大河。
继而一想。
河上也许有船,于是再向河前奔去。
来至河岸,他完全绝望了。
那河面上水流甚急,连个船影子都没有,只好沿着河岸向左奔去。
陡地——
一声马嘶。
郭晓涵不由吓了一跳,抬目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数匹健马正沿着河岸向这边儿奔来。
马上的大汉目光炯炯,俱都望着河的对岸。
郭晓涵这一惊非同小可,转首一看,丘陵地带林前出现了马匹。
郭晓涵心知要糟,河岸上已不能存身,赶紧又奔回沙滩,沿着水边继续狂奔而去。
奔驰间。
郭晓涵发现沙滩上放着一只船底向上的小船,郭晓涵如获救星般飞奔过去。
奔至近前一看,除了船尚属完好外,整个船底已经破烂不堪。
就在这时。
前面又有马嘶传来,岸上远处,也传来急剧的马蹄声。
郭晓涵的确慌了,如被追上,已然无法自圆其说,除了以武相挤之外,以别无选择。
他看了滚滚的河水一眼,再度想到“水功”,不由暗叹一声,心说:“如果会水功多好,这时早已进入对岸的村镇了……”
心念未毕。
又是一声烈马长嘶,在不远处响起!
郭晓涵心中一惊,本能的摸了摸腰间的“精金刚柔锥”。
马嘶更近了,分由左右身后传来。
郭晓涵处此绝境,心中焦急万分,明知破船内不能隐身,但为时势所迫,也不得不纵身钻进破船内。
就在郭晓涵钻进破船的同时,一阵急如骤雨般的马蹄声,已由身后传来。
接着——
数匹健马,就在他身后沙滩上擦着破船船头,疾驰而过,震得破船嗦嗦直抖。
郭晓涵正在暗暗庆幸没有被发现。
一阵吆喝,驰来的人马似乎相遇了。
就听——
一声苍劲的问话声:“你们可曾看到少堡主?”
郭晓涵一听,心中不由暗吃一惊,发问的人正是足智多谋的马松柏。
接着——
几个大汉同时恭声说:“报告总管,小的们没看到!”
郭晓涵觉得奇怪,心想:“马松柏怎的会突然率马队追来呢?”
心念之间。
他觑目从船缝内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沙滩上,马松柏高坐马上,神色忧急,紧蹙着八字眉,正望着河的对岸。
十数名黄衣劲装大汉,俱都面色凝重,紧紧的控着马缰,所有的马身上都已渗出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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