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友 发表于 2017-3-24 15:41:46

第叁章
    “五香紫烧鱼片”小顺子边念边找,除了一小部份,其他都已报销,鱼片只剩四五片,菊花蟹少了五只脚,鳝鱼段只见尾巴,海还多些,但也少得可,放在盘中,简直像是给蚂蚁吃的,不能看。
    小邪笑道:“有就好啦”
    小顺子亦感到好笑,却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结巴道:“这这怎麽吃?”
    小邪道:“怎麽吃?抓着就吃,还不简单?”
    “我是说不能吃饱。”
    “要吃饱?更简单。”小邪理直壮,道,“馒头多带几个不就成了。”
    小顺子禁不住已笑出来,道:“这里没馒头,若有,皇上没点,我们也不敢送去,倒是八宝粥”
    “八宝粥也一样能填饱就行啦”
    小顺子无奈,只好领着他去厨房盛粥。同样一弄房屋,转个回廊就已抵达,御厨很快料出热腾腾八宝粥,两人已往天宫行去。
    有小顺子带路,很快找到地头。
    一片梅林,殷红花朵都已绽放,迎向东方晨曦,更显朝蓬勃,石砌方形城堡般雅致建筑物藏於其中,更有股神秘感觉。
    两人绕过梅林,走向天宫,一排拱形窗棂呈现眼前,中间里边也传声渐入,随後又传出:“‘香梅亭’侍候”
    “遵旨”
    小顺子又带小邪走往梅林,来到一处八角古雅小亭,他紧张道:“你准备好了没有?皇上马上要来了,可能还有王公公”
    小邪道:“早就准备好了”
    小顺子方想放下心情,小邪已轻笑指往菜盘:“东西都在这里”
    “你真是”小顺子哭笑不得,道,“都在这节骨眼里,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管你了,我还要招呼摆桌椅”
    小邪装腔作调,道:“号(好)逆欠揍吧(你请走吧)”
    小顺子叹道:“要是挨揍就能了事,我也不放在心上,就怕掉了头”
    说话间,他已走向林中,不久已带着两名小太监,扛着白玉般桌椅,摆在雅亭,再铺上厚厚椅垫,然後要小邪将餐具碗筷摆妥。
    小顺子仍带紧张,道:“全看你啦最好是王公公没来”
    小邪道:“他没来,一大堆粥,怎麽吃完?”
    小顺子来不及回答,已有人喊出:“皇上驾到”
    数十名锦衣卫已将“香梅亭”四处远远的围住。小顺子和小邪已低头拱手,准备迎接。
    不久,皇上和王振已慢步行来。
    小顺子道:“恭迎皇上大驾,公公大驾”
    小邪也跟着喊。
    皇上道:“免礼,退一边去”
    “谢皇”小邪还没说完,小顺子已扯他衣角,小邪登时明白还有位王公公,忙又低下头。
    王振瞄向小顺子,道:“新来的?”
    小顺子讷讷道:“回公公,凉鞋昨日方拨至御膳房。”
    王振稍微冷森瞄向小邪,见他躬身得脑袋快撞了地,心头为之一乐,挥手道:“一旁侍候去”
    “谢皇上、公公”
    小邪抬头,讨人喜爱脸孔,并没带给王振多大排斥,两人已走向皇上左侧。
    皇上和王振相对坐下,王振道:“开膳吧”
    “是”小祁轻巧地走向桌面,就要掀开盖子。
    皇上突见是他,吓得猛抖身躯:“你”还好小邪弯下腰挡住王振视线,否则势必被他发觉。
    小邪一本正经道:“新来的”他向皇上眨眨眼晴,自有灵犀一点通。
    皇上整个人都已傻了,根本无法想像世上怎会有如此大胆的人,要他躲起来,不到几个时辰又跑出来?端的是亡命之徒。
    小邪已慎重地打开冰糖燕窝,老毛病又犯了,道:“皇上先来点凉的如何?
    ”
    皇上还没开口,王振已冷森道:“皇上要吃,他自己会说,由不得你插嘴”
    小邪道:“是不过不过”他的表情,让人觉得,他是真诚而带有苦衷。
    王振怒道:“不过什麽?快把盖子拿开”
    小邪无奈,道:“公公既然如此,奴才只有遵命啦”
    盖一掀,皇上已愣住,王振怒冲天,道:“这是怎麽回事?”
    小邪一本正经道:“对啦菜全送到了。”
    王振怒拍桌子,已然站起,厉道:“你敢戏弄皇上?如此菜肴怎能吃得饱?
    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
    有锦衣卫应“是”,走前两名,准备捉人。
    皇上稍急道:“等等”
    王振拱手道:“皇上,这小畜牲已犯下欺君之罪,罪无可逭”
    皇上道:“先生所言不错,但小小奴才,岂有此大胆?不如问清再说。
    ”
    王振突然才想到此重要原因,拱手道:“皇上英明”
    皇上颔首,转向锦衣卫,道:“退下,不得靠近”
    “是”锦衣卫退得很远,他们已得到“不得靠近”的指示,若再靠近,恐怕就有杀身之祸了。
    王振坐下,厉道:“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邪轻笑道:“将就点吧厨房的罢工了?”
    他实在看不惯王振那副脸孔,顾不得再装下去,卯上了。
    此话引得皇上和小顺子都觉得好笑,只有工振怒意更炽,喝道:“大胆他们敢?”
    “他们是不敢,只不过他们没办法”
    “他们为何会没办法?”王振喝道,“你睁眼在说瞎话是不是。”
    “奴才可是实话实说”
    王振突然想到:“你是说他们受人控制?”他已想到昨夜刺客之事。
    小邪摇头,道:“不是,他们活得很好”
    “那为什麽他们会没办法?”王振也搞不懂小邪所言何意。
    小邪憋住笑意道:“有人有人专门负责吃他们做的菜,他们当然没办法啦”
    小顺子和皇上都露出笑容,那人不就是小邪?
    王振厉道:“谁那麽大的胆子,敢专门负责吃菜?”
    小邪摇头道:“不晓得,不过他吃得好凶,能留下这几片,已是万幸的了”
    王振瞄向桌上那几两不到的珍馐,亦觉想笑果真是万幸?
    小邪指着去了五爪的螃蟹,道:“那螃蟹,好像一半是空的”
    皇上已忍不住笑出声音,道:“这人,实在太大胆了凉鞋,你可知道他是谁?朕要斩了他”
    小邪睨眼道:“回皇上,奴才不知他是谁,不过奴才想那人还会去吃,皇上只要等上叁天,一定有所收获”
    “要那麽久?朕觉得他随时部会去愉吃”
    小邪道:“既是随时都能去吃,就不能算是偷吃了”
    王振喝道:“凉鞋你也太大胆竟敢将此呈给皇上,你不要命了”
    小邪面有难色道:“公公您不知,要是奴才不准时送上来,受连累的恐怕就更多人了”
    “你端此不成样的早膳,无冒渎皇上,仍是死罪难免”王振说话口已放软。
    小邪哭丧着脸,道:“奴才只能遵照皇上旨意将菜弄来,以免皇上吃不到早餐,并无冒渎皇上之意,至於生死之间,奴才早就想通,死就死吧能为皇上而死,奴才并不害怕”
    王振突然冷狡目光直盯小邪,似乎想看穿他心意,亦似在盘算心中决定,他冷道:“你自知必死,所以才出言不逊?”
    小邪苦笑道:“该死就要死,总该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害了别人更不好,公公请见谅”
    皇上听他能为自已死,虽然明知是开玩笑的话,心中仍受用无穷真以为已找到了知己。他道:“你可知那人如何潜入御膳房?”
    小邪道:“奴才不知,但奴才和小顺子一起守夜,突然飞入一位黑衣如魔鬼的脸孔好像是戴了面具,对我和小顺子冷笑,然後就点了我们两人穴道,开始吃起东西,他还弄了一团糟,然後就走了。”
    王振似乎也想饶过小邪,洪手道:“皇上,那人可能是刺客,虽然凉鞋守膳房,但根本不是其对手,而此时凉鞋明知会死,竟不愿连累他人,不逃脱,此忠心,实属难得,祈皇上能赦其死罪让他仍有会为皇上效忠。”
    “先生说得是”皇上没想到他会替小邪说话,这倒省了自已不少嘛烦。
    道,“如何处置他,就由先生发落好了”
    王振转向小邪,冷道:“还不快谢皇上隆恩”
    小邪忙下跪,膜拜,甚而激动道:“谢皇上大赦之恩,奴才鞠躬尽瘁,以报以报骰子隆恩”
    皇上冷笑道:“起来吧只要你对朕忠心,朕自会奖赏你”
    “谢皇上”小邪再拜叁拜,方自站起。
    王振冷道:“你方才所说什麽‘骰子隆恩’?是指何意?'小邪闻言,急忙道:“是‘来世隆恩’奴才太激动,所以说错了奴才来生也要报答皇上恩惠”
    皇上闻言已哈哈直笑:“好很好”一方面是笑小邪得“骰子隆恩”,另一方面却以认来世能相互为友,何尝不是一大乐事。
    王振通:“死罪已免,但终究有错,就罚你叁月不得请薪,你可心服?”
    此惩罚不重,但也不轻,因为太监本已非正常人,最喜爱者,乃归於金银珠宝,被扣薪资,对太监来说,较为吃重,尤其又是年轻太监。
    小邪本就没薪水,扣个叁十年也无关痛痒,当下连连道谢。
    王振道:“好好给我呆在御膳房,我随时会去找你”他已有心将小邪收为心腹。
    小邪又是一阵告谢,应“是”。
    王振转向皇上,拱手道:“皇上,事出突然,不妨先进食小许,以能温饱,再叫御膳房重新作菜,如何?”
    “也好先生一起用吧”
    “奴才不敢”
    皇上只好自行喝碗八宝粥,已起驾去,临行还送了小邪一个会心微笑。王振仍是一番告诫的话,方自随皇上进入天宫,锦衣卫也随之撤去。
    小顺子这才嘘叫道:“好险凉鞋你的命是捡回来的”
    小邪瞅眼睨向他,道:“不是捡回来,而是他们根本要不去废话少说快收拾收拾找那常公公,卡啦(赌骰子)去”
    小顺子实佩服得五投地,心想要是有小邪一半运就好了。叁两手已将餐具收拾妥善,道:“现在白天,他们可能不玩”
    “那有好赌的人会选时间,走就走”小邪道,“别忘了我的薪水被扣了,不捞一点回来,怎麽过?”
    小顺子也很想看他是如何蠃了“龙袍”,道:“好吧我带你去,他们赌不赌,就看你自己了。”
    小邪突然想到了什麽,问:“你知道王公公的住处在哪里?”
    ”你想干什麽?“小顺子愕问。
    小邪道:“没啦他救我一命,我总得送点礼物去孝敬他”
    “哦看你还满懂规的?”小顺子道,“在丹阳宫左侧,黄石地面的宫殿,王统领也住在他隔壁。”
    小邪频频点头,道:“要送,两人一起送”邪邪一笑,道,“要是知道他们的秘密藏宝库就好了我将礼物偷偷放在宝库门口,王公公一定会大吃一这效果一定比亲自送给他要好得多”
    小顺子那有小邪那般诈?真以为小邪是为了送礼,立时道:“你也帮我送一份如何?听他们说,要是王公公收了礼,马上就可飞黄腾後达了”
    小邪笑在心里,道:“好你的礼物,我也替你准备,保证王公公不会失望”
    小顺子道:“真实地方我不清楚,但听他们时常说‘要是有王公公寝宫财宝的一半就心甘情愿了’,我想王公公宝藏可能在寝官里。”
    小邪不时拍打他肩头,笑道:“有你的礼物就送到他寝宫好了怎麽走?
    ”
    小顺子很快将地点告诉他,甚至守卫在何处,都详细说清。
    他不希望小邪被守卫找麻烦,礼物无法秘密送到。
    两人很快回御膳房,小邪要了一个大布袋,说是要装礼物,小顺子热心有加,送他到丹阳宫,方自回来。小邪则扛着鼓膨膨布袋,不避不闪,逢见卫兵拦通,就说是送礼的,还大大方方塞出金元宝给卫兵,一路下来,也花了数十锭元宝,终於抵达王振住处。
    小邪瞄向如黄金般宫殿,满意笑道:“果真是只肥羊,不揩点油,实在对不起良心听小顺子说王八蛋在宫外还有更大的王侯府,那天再去光顾一趟,才不致於两头落空”
    凭着“偷怪”梁空空教他的本领,他很快找出宝库入口,正位於第叁寝宫的一幅仕女画像後面。推开石门,走下石阶,点燃油灯,霎时珠光宝器闪烁耀日,数不尽数。小邪甚为满意,要挑什麽就什麽,已将布袋装的菜盆,银盘倒出,很快找出藏宝箱,轻巧拨开铁锁,黄澄澄元宝一排排呈现眼帘。
    “嘿嘿小的去,大的来划算,划算”
    他很快将金元宝倒入布袋,将银盘菜盆装在箱底,只留最上一层元宝以伪装。秤秤布袋,足足有七八百斤重,这些重量还难不倒小邪。意犹未尽,他又往壁上,架面搜寻,专找一些较小而不显眼的东西,抓抓找找,凑足一大袋,方自走出宝库,笑嘻嘻道:“妈的老是蠃钱,就没得玩,这些足足够输叁天叁夜,呵呵”
    先前送了元宝,现在走出门,卫兵尽是笑容,还希望小邪再来。
    小邪的回答,当然是:“要送礼时,我随时会来。”他准备叁後再来。
    不久,他已回到御膳房。
    小顺子见他又杠布袋回来,大感疑惑,问道:“怎麽?公公不收?”
    小邪笑道:“当然会收,我摆在他寝宫,谁也没看见,这是我另外找的赌本。”邪笑道,“赌博没本是不行的啦”
    小顺子笑颜顿展,道:“那你随我来,常公公也想见见你,你的事,我告诉他了”
    二话不说,两人又往另一座庄院行去。
    常公公相貌并无出奇之处,硕大身材,若非长不出胡子,否则必定像个孔武有力的杀猪者。
    他见小邪走进这间似乎专为赌博而摆设的房屋,四周吊满厚布,掩去窗口强光,大白天,此处还点着油灯,但一样通亮。
    “你就是凉鞋?”常公公问。
    小邪笑道:“是的常公公”他走近,拿出一包东西,放在常公公所坐紫檀木椅旁置有茶具的小茶几上,道:“一点小意思请公公笑纳”
    常公公很自然地往礼物摸去,老道的经验告诉他,这全是值钱东西,霎时笑声传出,道:“真懂事难怪王公公会喜欢你?”
    “应该的”
    常公公轻笑一阵,道:“听小顺子说,你想玩骰子?”
    小邪狡黠一笑,仍乖巧道:“奴才以为公公也喜欢玩,所以所以”
    如此一言,倒是小邪在投其所好,常公公笑得更开心,直叫好,转向小顺子,道:“你去请几位公公来,说今天提早开场。”
    小顺子应“是”,奔门就出。
    常公公有意试探小邪功夫知何,道:“我们先玩两把,如何?”
    “好啊”小邪求之不得,马上走向中间方木桌,往桌上骰子猛抓,弄得咯咯直响。
    常公公也迎上来,陪他玩几把,感觉都一样,觉得对方稀松得很。
    不久,小顺子又带了四位中年太监,一到此屋,凑上去就开始杀。
    小邪故态萌,道:“我作庄如何?看我是有备而来”
    众人瞧向他抓出桌面的几锭元宝,当下也答应,几回下来,互有输蠃。小邪觉得不过瘾,又叫小顺子去找人,不管是谁,有空的,全都可以。不到半小时,又来了两位厨师、七位士兵,杀开始激烈,赌桌上无亲友,小邪狂妄更甚,喝道:“大爷今天是来输蠃子的看”大布袋就往桌上压,谁知,哔啦啦,木桌被压垮,银钱落满地。
    “小太监你搞什麽?”士兵有人叫骂,就想揍人。
    小邪尴尬一笑,道:“慢且、且慢搞乱了是不是?找不回来的,我赔”
    他可大方得很,一抓就是十馀锭金元宝,耍得众人哈哈笑,皆大欢喜,早已忘记小邪这麽小,哪来那麽多钱?只想趁会多捞点油水。
    常公公道:“桌子坏了我得再找过”
    小邪道:“唉呀,这小桌子能赌多大?不如到御膳房,那又长又硬的青石桌,赌它叁天叁夜也不会坏”
    “可足要是皇上怪罪”
    “不会的啦”小邪道,“昨夜刺客刚闹过,损失多大,皇上也不知道?叁两天,一定不会出问题,再找几个厨师专门负责快速餐食,不就得了?”拨甩布袋,“银子那麽多,你有几张桌子好让我压?”
    常公公还在考虑,小邪已吆喝道:“走那地方有吃有喝又有拿,多派两名卫兵把风,一定没问题”
    他率先拉起布袋就走。赌徒在元宝趋使下,也跟着走。
    十馀丈长的餐桌,已腾出一空位,众人开始继续杀,不一小时,闻风至的人,已挤得餐桌水泄不通。小邪早已立在桌上,来回走动,好不威风。
    “杀呀四五六啊”小邪甩出掷子,结果是二叁。他突然大笑:“哈哈原来是瘪脚鸡,通赔啦”提着布袋,走向群众,笑嘻嘻,道:“你押叁两,我就赔叁两,押七两,就赔七两,不够找零好就欠着”
    这算哪门赌法?众人趋之若,已达到疯狂地步。
    从早晨至黄昏,以致於夜晚,卫兵之脱班,厨房之滥食,早已屡见不鲜,也引起了锦衣卫上司之注意。
    将近叁更,吃喝声不断。
    蓦地
    “你们在干什麽?”
    一声大喝,全场赌徒愣住了,齐往门口瞧去,惶失措,齐拱手揖身,道:“王爷千岁”
    来者正是祁钰,为皇上祁镇之弟弟。他目光已移向桌上的小邪,那想笑又不能笑之神情,憋得他不时吸,以平息内心之冲击。
    他早上就已闻知小邪混迹御膳房,以及戏耍王振一事,心头已揣测此人可能就是昨夜所见的顽皮小鬼,现在乍见,果然不出所料,更有那重见小邪的喜悦。
    小邪猝见是他,心知无法保住身份了,也摆出姿态,瞄向祁钰:“你又在干什麽?”
    小顺子始终都在他身边,闻言,又已吓出胆汁,低声音,道:“凉鞋他是王爷啊”
    小邪听而不闻,姿势依样威武。祁钰早知他心性,冷道:“本王问你在此干什麽?”
    “发银子啊”
    “我看是在围众聚赌”
    小邪问得很绝:“王爷有看过只输不蠃的赌博吗?”
    祁钰被问得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小邪得意笑道:“奴才是在掷骰子、发银子,不算赌博您搞错了”
    祁钰转瞄众人,冷道:“可有此事?”
    “回王爷,正是如此”
    祁钰脸容较为缓和,冷道:“你哪来如此多银两?”
    小邪答对如流,道:“臭上恩赐,不收都不行,压得我喘不过来,只好发给他们,通通有奖啦”
    祁钰冷道:“你跟本王去见皇上,若撒谎,小心人头落地”
    小邪也没办法,道:“该见就见,皇上口袋还有我的藉呢”
    众人但觉想笑,只怕小邪小命不保,才来不到一天,就已惹了几件要命的事。
    祁钰道:“夜已深,不准再聚集此处赌领银子,快回去”
    众人大谢王爷开恩,已低头想去,老命都难保了,哪还敢要桌上银子?
    小邪急道:“银子快拿走,留下来,我怎麽办?”
    祁钰感到好笑,竟有人如此不爱银子?道:“带走吧”
    “谢王爷”
    众人暗自庆幸,抱着银钱,纷纷去,只剩卜小顺子和小邪走不了,因为御膳房就是他俩的家。
    小邪道:“小顺子,剩下的还不算少,你就替我保管,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顺子唯唯应诺,担心地瞧着小邪,这一去,不知何时方能回来?
    祁钰道:“走吧”
    “带路”小邪潇洒地挥手,逗得祁钰反瞄他一眼,不说话,转头就走,小邪向小顺子招手道别,也随後跟了出去。
    祁钰并没带他去见皇上,而是带往“静心宫”,自己住处。
    垂柳的曲湖,古雅的房屋,自有文人之息,两人已登上画舫。
    小邪嘲笑道:“在这里见皇上?”
    祁钰笑道:“皇上要明天才能见,这是我的船,还满意吧?”
    小邪瞧向四周,但觉小阁楼般罩上轻纱,四周又摆了数盆古松,及兰花,倒也幽静。但他那张嘴,老是吐不出好句子,道:“这倒像是插了花的脸盆”
    祁钰薄脸微红,乾笑两声,道:“你的形容很特别,坐找们喝两杯。”
    小邪也不客,坐向小阁中央矮桌前,抓起酒壶已往嘴中灌。祁钰轻笑,也坐於他对面。小邪足足灌完整壶酒,方自哈出酒,瞄向祁钰,睨眼道:“喂七层塔你找我来此,有何目的?”
    祁钰轻笑,道:“没有目的,就不能找你?”
    “不能”小邪叫道,“本王不是随便可以见人的”喝口酒,挟片卤牛肉往嘴中送,瞄向祁钰,笑得十分邪。
    祁钰感到混身不自在,好像心中的秘密早就被他看穿似地,乾笑一声,道:“你好厉害,把禁官视若无睹,来去自如”
    小邪睨眼道:“你想学功夫对不对?”
    “只要你肯教我”
    “肯当然肯”小邪神秘而做作道:“还欠人呢”
    祁钰喜悦道:“当真?”
    小邪挥动手中酒壶,讪谑狎笑着:“太原城通吃府,随时欢迎你来报名。”
    他又道,“这是公司,不能收零的能不能去,你自己想办法,本王不能留在宫中跟你鬼混我的事业做很大,忙得很。”
    祁钰本也想要小邪留下来,但经地这麽一说,心知是不可能了,还好太原京城只须叁天路程,往返也十分便利,去“报名”也无啥碍事。
    “我会去的”他问,“听说萧王爷的儿子萧无痕,功夫十分了得?”
    “对呀你怎麽不找他学”"
    “有想过,只是一直没决定”
    小邪斜眼捉狎一笑,道:“你想找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人,对不对?”
    祁钰脸颊微热,心事已被人猜中,但他并不否认,道:“是有这麽想过。所以”
    “所以就找不到师父了?”小邪斜眼道,“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你若跟萧王爷学,说不定早已大功告成了,光等,有啥用?”
    祁钰并非没学过武功,只是找不到高明师父,一直没拜师,如今闻小邪所言更觉羞愧,不喝酒也脸红。
    小邪道:“这件事就这麽决定,还有事没?没事我累得很别忘了我还是刺客,为了免连累你,你最好回房,我就窝在船上,有事明天再说”打个呵欠,“唉赌劲一去,做什麽都觉得不对劲。”
    他已干脆窝在地毯上,两夜的折腾,也够他累了。
    祁钰也觉得该让他休息,不过还是问了一个问题:“那些银子”
    “王振的莫不成你还怕我偷国库?还是皇上的?”
    “我是有点担心”祁钰已笑出声音,“若是王振的,偷再多也没关系”
    小邪瞄向他:“你不喜欢王振?”
    祁钰稍有怒意,道:“先皇早就造有巨碑谕令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王振却将比碑拨去,还欺瞒皇上,作威作福,我自不喜欢他。”
    小邪叹道:“看你们当龙的,毛病、麻烦可真不少?好吧既然你也讨厌他,有会,我就抓他,让你他几脚”
    祁钰笑道:“他并不重要,最主要是如何使皇上醒悟,否则再此下去,大明江山恐怕不能保了。”
    “他还有江山?”小邪得意直笑,“他早就输给找了”
    祁钰愕道:“皇上和你?”
    “上过赌桌啦”小邪笑道,“他现在正每天吞骰子,好将江山蠃回去;我看难罗”
    祁钰但觉哭之不得,皇上虽冥顽,但也不致於赌上江山?
    小邪道:“唉呀江山那麽大,蠃了,我也带不回去,你担什麽心?回去睡觉吧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找我买江山了”
    他已窝得更深,不再理祁钰。
    祁钰实在拿他没办法,看看夜色,雪早已停,下弦门显得特别亮,亦十分清冷。脱下斗篷,道:“凉鞋你就盖上,别真的着凉了”
    小邪并没转头,说声“谢啦”,反手抓住斗篷往身上放,连身躯都没扭动。
    祁钰轻经一笑,对小邪坦直态度颇为欣赏,拱手道:“你好好睡,明天见”
    小邪淡然“嗯”了一声,祁钰方自含笑去。
    两天两夜的胡闹,也着实让小邪心神彼惫,只躺上两分钟,就已呼呼入睡。
    身在大内险地,依然睡得四平八隐,一点也不心。
    月七如冰,亮而冷。湖面如镜,平而静,像能吞尽天空所有东西般倒映山河。
    冷风吹过,画舫随涟漪轻荡,往湖心渐渐飘去。
    第一道朝阳撤向湖面时,灿烂金光跳动的水波已将画舫吹向一头倚湖而立的红楼,偌大的楼前花园已传出嬉笑声,几位宫女装扮的少女在此追逐嬉戏。
    一位绿衣貌美女子已发现搁在秃柳树的画舫,“咦”了一声,道:“王爷怎麽那麽早就冶游湖面了?莫非”她似乎想到什麽,朝红楼轻叫:“公主王爷来了”
    她以为王爷想找公主,登时高呼,她一喊,其他叁名宫女也不敢再嬉闹,忙退向花园另一头。
    不多时,从楼阁走出一位红衣系有双绺的清灵而带点刁钻的小姑娘。若小邪见着,一定会张口结舌,此人不是在路上被他“雕塑”的女子,是谁?她竟会是公主?难保和她说话就是冒犯了。
    她正往熟睡的小邪走去。
    “哥哥你这麽早就来找我?有事麽?”
    小邪熟睡方酣,他想也没想过画舫会随着曲湖飘到此地?更没想到会在此碰上被自己捉弄的小公主。
    “哥哥你怎麽不说话嘛”红衣姑娘得不到回话,已不甚高兴。
    绿衣女子道:“难道王爷不在船上?”
    小公主瞪目插腰,不服又叫嚷:“哥哥”
    这声音尖锐得似乎可以扫动水波,画舫亦仿佛晃得更厉害,小邪也被她吵醒,甚为不悦,叫道:“那个死丫头,鬼叫鬼叫的?不知本王在此长眠吗?”
    小公主见已有反应,霎时笑出声音,叫道:“哥哥你怎麽可以骂人?”
    “骂人?我还想揍人呢?”小邪坐起,甩着头,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
    小公主嗔叫道:“哥哥你再骂人,我就不理你了”
    “哥哥?”小邪迷糊道,“我哪来的妹妹?”心神为之一颤,醒了不少,忙往窗口瞧去,一片淡青湖面,瞧错方向,转向後方,拨开窗帘,光看那人一身红衣,两条发束,也知道那人是谁,不禁咋舌苦笑,直叫:“乖乖恰查某怎会在这里?还认起我当哥哥?好吧要当就来当”
    他马上披上斗篷,整好衣冠,想想又往左边置有文房四宝的桌面抓起毛笔蘸上墨汁,往嘴边画两撇八字胡,想隐去本来面目。胡子长於嫩面,不协调而不伦不类。
    “妹妹”他顿着声音道,“哥哥骂你,是你的福”
    他已背向着小公主,慢步地走出船外。
    小公主兄他如此模样,觉得他有点反常,尤其头上还戴着宦官帽,道:“哥哥你怎麽了一大早的就嘻嘻”禁不住她和绿衣姑娘已笑出声音。
    “不准笑”小邪喝叫,登时将两人震住,憋冷声音,道,“哥哥没笑,你笑什麽?”
    小公主从来没见过哥哥如此凶,一时也害怕起来。默默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哥是您来找我的”
    “谁来找你?”小邪叫道,“我怎麽知道会跑到这里来?”
    宫女已起疑,道:“王爷怎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呢?”
    “大胆”小邪怒喝,“本王喝醉了酒,哪里知道身在何方?由得你来责问,还不跪下?”又大喝,“两个都跪”
    暴如雷霆的声音,早就将两人吓软了脚,双双下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小邪此时方转过身躯,笑歪了嘴,仍冷冰冰叫道:“简直无法无天,本王是怎麽教你们的?”
    小公主禁不住已哭起来:“哥你你欺负人”伏在宫女肩上,哭得更伤心。
    小邪叫道:“我不欺负你,要欺负谁?”
    “哇我不管我要告诉大哥你欺负我呜”
    小邪突然一改口吻,叹道:“唉哥哥岂想欺负你,只是万不得已,老毛病又犯了”说到後来,竟也笑了眼,走下画舫,不停抚着小公主秀发。
    小公主突地放声大哭,转伏小邪双腿,似想将一切委屈,哭得一干二净。
    小邪安慰道:“尽量哭,尽管哭不过小心点,别把我裤管弄湿了”
    这话逗得宫女也窃笑不已,头虽不敢抬起来,眼眸已瞄向小邪双腿。再往下看,那双专门为水中设计的平底蛟皮软鞋,再穿几个映d,就真的可当凉鞋了。王爷根本不可能穿这江湖草芥的鞋子。宫女愕,已扯向公主衣服,一连扯了数次,方将在恸哭的公主给扯抬头,宫女忙示意公主瞧向小邪那双鞋子。
    小邪正感意外,哭声怎麽没了?轻声道:“哭够了是不是?哭够了就该节哀顺变。”
    小公主没回答,瞄向鞋子,霎时叫道:“二哥你”抬头已和小邪照面,猝地大叫“啊”地往後退,“你不是二哥?”
    小邪装迷糊道:“你明明叫我哥哥?怎麽突然就不是了?”
    公主和宫女愕站起。公主怒道:“你是谁?”
    “你哥哥啊怎麽我长了胡子,你就不认得了?”小邪挤眉弄眼,想摆出印象中祁钰模样。
    公主被他一逗,已破涕为笑,又笑又骂道:“你的胡子怎会长到脖子了?”
    “会吗?”小邪往脖子摸去,霎时满手墨黑,乾笑不已,“怎麽长得那麽快?”
    公主逗笑後,又想及此人太可恶,敢戏弄自己,立时又瞪目嗔骂道,“你敢戏弄本宫?我要杀了你你是谁?”一巴掌已掴向小邪,想泄心头之恨。
    小邪嘲惹笑道:“我是胡子的人”避开公主巴掌,忙划出右手,准地涂在公主及宫女嘴边,登时哈哈大笑。“你又是谁?胡子长得比我还快”
    公主和宫女来不及闪开,“呀”然叫,两撇胡子已长在嘴边。急忙掩口,叫骂不已,惶往後退去。“你你”
    小邪作势欲扑,两人叫,又往後退。小邪嘿嘿笑道:“洗胡子吧再长,就变成张飞了”得意地走向湖边,洗涤墨汁。
    公主和宫女可是女儿身,哪能忍受脸上长须而变成丑八怪?暂时休兵,也往湖面洗去黑墨。
    小邪趁此已想开溜,公主早就注意他,来不及擦乾娇颜,就已喝道:“站住你再走一步,我就叫侍卫抓你?”
    小邪叫道:“干嘛叫那麽急?我又不是你哥哥,你要我留下来有何用处?”
    公主傲然冷笑:“你好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挺潇洒的嘛”
    小邪装傻道:“有事吗?胡子不都没了?”
    公主瞅眼冷笑:“你冒充我哥哥,又戏弄本宫,已是杀头之罪还会没事?
    ”
    公主和宫女已捉狎般走向小邪,企图报一箭之仇。
    小邪干脆住足,道:“哥呀,可是你自个叫的我娘生了十八个妹妹,有的我可认不清,你叫得那麽痛苦,我这个作哥哥的,怎能不认你呢?”
    “放肆”公主喝叫,脸颊已红起来,叱叫道,“若非你在王爷船上,本宫怎会叫错?你是那一房的小太监?那麽可恶”
    小邪笑道:“说真的,虽然我们有很深的仇,不过,你还是别问我比较好。
    ”
    “我就不信这个邪给我转过头来否则处你死罪”公主被小邪逗得快把持不住笑意,非得瞧瞧是何许人也。
    小邪叹道:“公主,何必呢?你没听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好吧既然你非要眼红不可,注意喽”他?c出想转身之沉重姿态。
    公主和宫女似乎受氛影响,也摆出戒备神色,摆就摆,公主竟然冒出一句:“准备好了。”仿佛如临大敌,早已忘记自己是公主尊贵的身份。
    小邪大方地转身,招手轻笑,正想说话之际
    公主和宫女已“啊”地尖叫,颤抽地往後退去,吓瞪双眼如吊死鬼,暴出鸡叫般声音:“哈罗先生?”
    小邪笑道:“这次你总算猜对了叁宝太监下西洋,‘哈罗先生’代表太监,准错不了呵呵”
    两人作梦也没想到在路上被捉弄的小鬼会在这里出现?而且是个太监。公主愕之馀,问的却是不甚重要的话:“你当真是太监?”
    也?
    '5c她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自上次被戏弄以後,她已无法抹去小邪那股怪而充满邪的脸容,终日念念不忘,总希望能再见到他。少女情早已被敲开,但他若是太监,美梦也甭想再织了。
    小邪笑道:“客家人说‘哈罗都没了’不是太监是什麽?”
    公主脸色顿变,厉通:“小太监你不要命了来人将他拿下”
    霎时有七八名锦衣卫从花园另一头掠入,长剑尽出,已攻向小邪。
    小邪叫道:“妈的说翻脸就翻脸?来呀”
    他登时又转向花园,八名锦衣卫急追,不到半分钟,花草树木,盆景已乱成一团。
    公主怒得七窍生烟,厉道:“还不快拿下我的花园完了”泪都已急出来,又厉叫,“来人啊快来人啊人都死到哪里去了?王峰还不快点派人来”
    墙外又掠入数名锦衣卫,加入追逐。
    小邪转得起兴,得意叫道:“混蛋妹妹啊敢陷害你哥哥?我拆了你的房子”
    兴之所至,他已转向红楼,那股劲儿,当真如天龙戏水,穿窗掠墙破瓦,想得到的,他都做得出来。不到几分钟,可以说所有的窗棂、门窗,都已残破不堪。公主哭得更伤心。
    此时王峰也领大批人马到,见状厉道:“上格杀勿论”
    人马少说也有叁十名,全加入战圈,一身污泥已不见,仍是淡施粉香的王峰忙奔向公主,拱手道:“恕王蜂救驾来迟,公主受了。”
    公主啜泣道:“快抓住他他就是欺负你那个小鬼也是太监”
    “会是他?”王峰瞄向穿窗乱窜正向自己打招呼的小邪,不禁怒火叁千丈,厉道,“臭小子,你死定了”拱手道,“公主放心,他逃不悼”长剑一出,人已追上。
    “啊”小邪突然从叁楼往下掉,惨叫不已,一个翻身,恰巧挡住王峰去路,吃醉酒般挥着身躯,啪然右掌已掴向王峰嘴巴,五只指痕立现,小邪笑声乍起:“如何?比上次够味吧?”
    王蜂终於明白此人武功高出自己甚多,但两次受辱,尤其又在公主面前,老脸已不知往哪儿摆?不禁怒意更甚,厉吼:“杂我剐了你”长剑再砍,虽已尽全力,仍无法沾到小邪衣角半毫。
    小邪戏谑道:“你是王疯?就是疯子头,疯子的衣服不该如此整齐,来我替你整容整容”
    伸手挟住王峰长剑,往左一带,轻而易举夺下长剑,再抓剑柄已挥出孤星剑法中之“万点寒星”直削王峰衣衫。霎时剑光点点,衣屑纷飞,王峰一件白抱连带绑在头上的云巾至少被挖出大小数百个洞。
    小邪势未尽,长剑往左扫去,只听一声龙吟般碰幢,八把精钢长剑全被硬生生斩断。
    王峰大骇,急叫道:“快去叫我爹,派炊T”
    霎时有人奔向花园另一头,去请高手了。
    小邪大笑不已,长剑又要刺向王峰。
    玉蜂骇然往後退去,叫道,“原来你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我走眼了?”
    小邪登时醒悟,暗道:“完了,耍什麽威风?到头来连刺客罪名都无法洗去,罪上加罪,永远也别想安稳作生意妈的手痒”
    他已想到此行之目的,若再闹下去,结果自非良好,为了生意,也?
    '7d啦突
    然剑身一偏,刺不准日标,整个人也故意绊倒,摔得身泥,唉唷直叫,剑也脱手。
    王峰见状,登时又起了疑心,忙抓起长剑,霎时刺向小邪肩头,唰然轻响,剑已饮血,小邪又是一声唉叫,滚向花园,肩头已被划出一道叁寸长伤口。
    接连又有叁把长剑刺向小邪背部,都奏了效。王峰不由信心大增,冷笑道:“我看你是外强中乾,不堪久战哈哈”
    狂笑声,他再次猛攻。
    小邪有意隐去自身武功,以及削下王峰身小衣服之迹象,不停以身涉险,尽量让锦衣卫靠近身躯,不但削去自己衣服,偶也相互刺穿衣衫。几分钟下来,小邪全身要比先前的王蜂还惨,血痕少说也有几十道,衣衫已染红,怪吓人。
    公主见状,心生不忍,急叫道:“好啦好啪快住手。别再伤他了”
    王蜂阴狠笑道:“公主,此人不除,如何能洗刷您的委屈?饶他不得”
    公主仍想开口,已被大批涌进人马打断,锦衣卫统领王山磔已领着众人飞奔而至。
    王峰狡黠一笑,迎过去,道:“爹,那小太监已被孩几制住了”
    即是制住小邪,他也不愿将前天受辱之事说出来,以免脸上无光。
    王山磔乍见儿子衣衫破碎,甚为紧张,道:“他伤着你了?”
    “没有,只是划了衣衫,不碍事”
    王山磔巴掌大的脸庞已转笑意,道:“没有就好,你搏敌有功,爹自会报请皇上奖赏”
    “谢爹的捉拨”
    小邪唉叫声又传出,王山磔抽动嘴边八字短髭,冷笑道:“让开”
    一声下令,锦衣卫已闪至一旁,半圆形围着皮开肉绽、衣衫破碎的小邪。
    王山磔频频奸笑,和王振一样挂着一副叁角鼠眼,不屑地盯向小邪,冷森道:“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敢忧公主?”
    小邪装出一副痛苦样,连开口都懒得说,跌坐於地,低头喘息不已。
    “你是哪一房的?叫什麽名字?”
    “御御膳房”小邪有无力道,“叫凉鞋”
    王山磔沉吟,突转向左边,轻道:“任师父”头一甩,要他上阵。
    一旁锦衣,四旬中年人,张开较厚双唇,低沉声音道声,“是”,魁梧身躯已移向小邪,一堆灰白平头理得像刷子,十分突出。
    小邪听他脚步声,心知遇上了高手,不敢怠慢,快运功护住胸口。慢慢爬起,摇晃如醉酒。
    任师父轻喝一声,已飞身而起,如一座小山般罩向小邪。身虽庞大,使起功夫却灵巧无比,右手结实张开,稍带红色掌劲已印向小邪胸口。
    砰然巨响,小邪倒飞出去,喷高丈馀,撞向红楼硬石壁。“哇”地猛吐鲜血,已倒地奄奄一息,看得公主直掩面。
    王山磔阴笑道:“验他身份”
    任师父拱手应,“是”,马上走向小邪,伸手摸他下,随即转身,拱手道:“是太监。”
    “武功呢?”
    “不如想像中高。”任师父不屑道,“稀松得很”
    王山磔疑道:“那他怎会”瞄向四周残乱不堪的花园,楼阁,以及受伤的部下。
    任师父道:“也?
    '5c他在作困兽之斗。”
    王山磔颔首道:“押下去,择期再审”
    “是”四名锦衣卫已扛起小邪,走往花园左侧。
    王山磔此时方转向公主,拱手揖身道:“公主受了狂徒已逮,属下想告退;一切损坏,属下会很快派人修”
    公主道:“你下去吧”她又问,“他真的是太监?”
    “任师父所验,自是错不了”
    公主不再言,心头冲起的,不知是怒意,还是懊悔帐然?瞥向那艘画舫,小邪怪而奇特笑容如排山倒海涌向心头,没有半丝甜美的相遇,被作弄得恨怒交加,如今都已化成淡淡的愁。
    王山磔很快领着手下去,王峰也因衣衫不整,不愿再留此出丑态,一下子走得空空,偌大而凌乱的花园,突然间仿佛都充满了小邪的影子,连宫女也失落了什麽,走往湖边,那道黑黑的胡子,怎麽不见了?以後他还会再来画吗?
    公主开始啜泣,开始後悔自已如此残忍,害得小邪被剐得血淋淋,简直如凌迟分身,一个可爱的人就此从她手中握F,只因为自己一时任性,生命就如此不值?还是因为他是太监?自己从此得不到他?
    小邪当真是太监?否则任师父怎会验不出?
    朝阳已升,亮丽阳光却如利刀,还带了血,刺穿湖面,更是血淋淋闪骑b。
    冷森地牢,湿重地板,渗出那日积月累溅流满处,一味未尽又加一味的腐馊息,隐隐冲鼻。
    呈长方形尾端转为梅花形的牢房,全是臂粗铁栅封隔着,宽不及五尺,愈里边它宽亦愈干净,想必是大人物犯罪所囚地方。
    小邪运并不好,囚在第二号牢房,阴暗又潮湿。
    伤,是他故意挨的,自不能要他的命。方被送入牢房,他已坐起,审视自身一番,啧啧叫道:“那家伙掌力满烈的?打得我胸口火热热”不再胡思乱想,马上服下随身携带疗伤丹药,开始运功调息。
    因他血液经过欧阳不空十数年之淬练,早已能自行凝结,是以那些小外伤,对他影响根本不大,从受伤到抬入地牢,伤口早已收缩,只留下一些条殷红血疤,虽吓人,却不碍事。
    他并没运功太久,只催动丹药,让它发挥药力,已然站起,因为他知晓出不了多久,一位位大人物都会来“观见”。一想至此,心神也为之蹦起嘲惹而欣悦。他马上寻向四周,叁面硬石砌成的石墙只在上头留着尺大窗口,传出阵阵腐味。
    “什麽话嘛?最差的牢房”他抱怨两句,伸手推开石块,但觉并不厚,自己一掌,大概可以震碎,无後顾之後,已朝对面来回巡逻的狱卒叫道:“喂换个地方如何?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脏死了”
    狱卒喝道:“少给我乱叫小心割下你舌头,不把你关在水牢已算你走运,鬼叫什麽?”
    小邪叫道:“本王马上要召见大人物,这成什麽样子?有失身份”
    狱卒讪笑道:“冒允王爷的人,通常都会幻想自己是皇上,你幻想自己住在大雄殿不就成了?”
    被他这麽一说,小邪也觉得好笑,道:“好吧你会相信什麽叫做‘幻想成真’?到时你就会学我了,看朕乃当今新任皇上”
    他脱下破碎不堪的太监服,九龙袍已露,可惜仍然破烂且沾满血斑。狱卒冷冷一笑,不再理会这个疯子。
    小邪瞧向龙袍,无奈一笑,道:“也罢有龙就行了”
    他开始学着皇上步伐,在牢中来回踱着,开始沉思,想到达了那位长了胡子的小公主。以及还在等自己,或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小顺子,还有王蜂被挨了数个巴掌,想必肿得如发包了吧?
    他也想到第一个来“观见”的是何人
    “一定是七层这个小家伙”小邪喃喃叫道,“这小子大脸盆也不绑好?
    害得我摇到恰查某那里还睡得不醒人事?哼想学习功夫?呵呵”他已想到了一百多报的方法,呵呵直笑。随即转向狱卒,叫道:“喂去看看王爷那小子来了没有?”
    狱卒正想嘲笑,突地牢外已有人喊出
    “王爷驾到”
    小邪登时戏谑道:“看这是我的第一项幻想成真,你要小心脑袋了,以免我幻想它落地,又成真了”
    狱卒这一非同小可,一个小小太监竟会有王爷探监?其身份、地位或交情自是相当深厚,嘴脸已从嚣张而转为惧。不容他再思考,门口狱卒已传出“王爷千岁”,四人马上分两边靠墙拱手揖身,头部不敢抬高,再一声“王爷千岁”
    ,祁钰已惶的走下石梯。
    “免礼方才那位小太监关在何处?”
    狱卒道:“二号房。”
    小邪装出威严样,悠哉自得,道:“本王在此”
    祁钰见他全身血迹斑斑,却又怡然自在,实搞不懂他到底是痛苦,还是装出来的?急步向前,道:“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小邪官味十足,道:“你是在和本王说话吗?”
    祁钰啼笑皆非,道:“你”他怕自己失态,转向狱卒,“到外面去没有命令,不准进来。”
    “是”狱卒纷纷奔出牢外。
    祁钰苦笑道:“凉鞋你到底又惹了何事?”对小邪的惹事人成就,他感刊十分无奈。
    小邪瞄向他,叫道:“我还没怪你,你反而先教训起我了?”
    “你”祁钰苦笑,“我使你变成如此?”
    小邪叫道:“难道是我自己找麻烦不成?”他瞪眼,“若不是你家大脸盆乱来,趁我熟睡时晃到疯女院,那疯子硬要认我做哥哥,我也不会落难”
    祁钰倏然明白是画舫飘错地方,不是他所划走。早上一起身,看不见画舫,就知道又要出事,没想到小邪速度如此人,马上就已传出被关入大牢的消息。
    错误出自画舫,祁钰一阵愧疚,道:“对不起,都怪我没拴好,我妹妹她”
    “长了胡子抱着我恸哭”小邪得意道,“外加楼栏全毁,花园也平了,够她哭上叁个月”
    祁钰哭笑不得,道:“你当真世上怎会有你这人?”
    他想不透一向任性的妹妹,为问会抱着他的脚恸哭?这秘密恐怕除了他们叁者,任谁也想不通。
    小邪更形得意,道:“若再拆了红楼,就更出色了”他有点後悔没如此做,得不到最佳破坏效果。
    祁钰叹道:“既然弄成那样,你又何必再留下?而且被伤成这个样子?”
    小邪斩钉截铁,道:“目的未完成,誓死达成任务”
    祁钰苦笑道:“你惹了这事,王振恐怕不会放过你,而皇上又叫他百般相信,你又能如何完成?”
    小邪神秘道:“我终於想出一个好办法,对别人可能无效,对王振?嘿嘿比他娘的什麽宝贝都有效”
    祁钰被他天花乱坠的语,说得有些相信,道:“你能告诉我,是何方法?
    ”
    “不行”小邪神秘而狡黠,“天不可泄露露了就不灵了,反正对付那奸臣要用非常的手法哼他奸?我比他还诈呢”
    祁钰心知小邪一?
    '7b子鬼主意,问不出,只好拭日以待。转开话题,道:“你的伤你不是说跑功天下第一,怎会被逮了?”
    小邪暧昧一笑道:“这叫兵不厌诈,懂吗?我的伤?嘿嘿”小邪耍两掌,得意道,“再别一百刀也不碍事想杀我呵呵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哪”
    “我我”
    “怎麽?”小邪狡黠笑道,“你又想学了是不是?”
    祁钰俊脸微红。
    “我看你还是打屁不响放(弃)吧”小邪得意道,“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学,要煮上十几年哪你有这个能耐?不过”他笑得很邪,“王振就有这个能耐。”
    “王振?”祁钰愕道,“他真的能?”
    小邪狡黠笑道:“不久你就会明白了”
    祁钰正想再问,牢外又已传出呼声
    “王公公驾到”
    祁钰愕然:“他怎麽也来了?”
    小邪道:“这点我倒可以告诉你,他看上我了”
    话未说完,王振伛偻身躯已出现石梯,突见祁钰,老脸微抽,拱手道:“奴才拜见祁王千岁”语中,仍十分托大。
    祁钰对他这态度也已十分习惯,道:“王公公免礼”
    “谢王爷”王振走下石梯,冷道,“王爷来此,可是为了凉鞋这位小奴才?”
    “正是”祁钰道,“他因本王而被捕,本王自当来此明了一切。”
    “王爷和他有瓜葛?”王振之狡黠口吻,早已出了尊卑之分。
    祁钰不怕他搬弄是非,道:“善爱臣子,理所当然。”小邪拍手道:“好光凭你这句话,本王就交定你这位朋友了。”
    王振狡诈瞄向小邪,冷笑一声,转向祁钰,道:“王爷可知此人可能是叛徒”
    祁钰冷冷道:“本王只知他是御膳房小太监。”
    王振冷冷一笑,道:“王爷若不信,可否让奴才审问他?”
    祁钰凝目望向小邪,心巾忐忑不安,他素知王振之阴狡毒辣,受他之害者不计其数,现在又开口要审问小邪,想必早就有备而来,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小邪笑道:“王公公有话快问,本王是有问必答,决不让你失望。”
    他如此说,祁钰也无奈道:“公公你问吧”
    “谢王爷”王振再次拱手,已走向小邪,冷笑道,“凉鞋你骗得我好苦终究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小邪轻笑道:“有呆子可以骗,不骗的才叫呆子。”
    王振黠笑道:“你还是老实说,混进宫中的目的为何?”他冷笑,“小小年纪,可做太监也要混入宫,你的目的一定不小吧?”
    小邪反问:“你怎知我没卵蛋?是太监?”
    王振奸笑:“一切王统领都说了,我也问过常周,你刚进宫不到几天,还在路上戏弄过公主,和我孙侄王峰,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小邪听其所言,知道常公公为了保命,不得不硬撑到底,而自己被验过身子也得到王振相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笑得甚为轻松。
    “我有什麽目的?王公公不也是太监?作太监又有什麽不好?”小邪纯真道,“还可以当皇上的‘先生’,我好慕”
    他的话本是尖酸刻薄,语却如小孩在幻想一般认真,让人好生发作不了。
    纵是如此,王振老脸仍显不自在,冷道:“恐怕你另有目的吧?既然慕,又何来胡作非为?”
    小邪怅然道:“公公只知我犯下大错,却不问事从何处起?他妈的要不是他们先惹我,我又怎会找他们出”
    “这麽说,皇上惹了你,你也要找他出?”王振以为此话可以套牢小邪,奸狡直笑。
    小邪应付自如道:“可惜皇上永远不会惹我。”他暧昧笑道,“皇上是很有修养的”他又补了一句,“这都是公公教导有方”
    他反而以此话反套王振,套得更紧,王振想反驳都无法自贬自己。冷笑几声,道:“皇上,你也惹不起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目的,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我,你最好识相点,免受皮肉之痛”
    小邪瞄向他:“真没任何事能瞒你?”
    王振冷笑:“不错”
    “牛皮别吹得太大会破的”小邪戏谑道,“连我是谁,你都搞不清楚,还吹得有声有色?”
    王振老脸一红,冷叱:“你明明是凉鞋”
    “凉你的头”小邪截断他的话,叫道,“大冷天里,还穿凉鞋?听着”
    一声大喝,王振已被吓住,小邪满意笑道,“本王外号‘通吃小霸王’,姓杨,法号小邪大先生,比你那个‘小先生’要大得多了”
    王振冷笑道:“不管你是谁,终究难逃一死”
    小邪嘿嘿笑道:“王公公你记性忘得真快,可知我就是劫走张克正张大人的钦犯?”
    “你”
    “想到了没有,在两叁年前的开封城”
    王振蓦然想通,厉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小鬼?哈哈”狂笑一阵,狡黠道,“你死定了,大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祁钰闻言,脸色已大变,此罪万万无法赦免,他已为小邪担心起来。
    然而小邪却胸有成竹,轻笑不已,道:“王公公现在该知道我进宫的目的了吧?”
    “你想脱罪?”
    “对呀”小邪道,“张大人是好官,杀不得,我救他,也罪不足死,所以才混进宫来,想向王公公说明原因”
    “为此事,你可当太监?”
    “总比在外面被官兵追杀要好得多。”
    王振冷笑不已:“恐怕难了你我势同水火,而且你又犯下滔天罪行,死了倒也干脆。”
    “凡事都有例外的嘛”
    “此事没有例外”
    小邪邪笑道:“王公公话别说得太早,你又不是皇上,怎知没有例外?”
    王振厉道:“畜生,你叁番两次侮辱本官及皇上,早该诛九族,如今又口出狂言,本官必定奏明皇上,明日午时叁刻把你问斩以正法,看你如何再作怪。”
    祁钰光着急,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邪更是捉狎,脖子伸得长长,戏谑道:“脖子在这里,要斩快来呀来呀”
    王振得七窍生烟,厉道:“死到临头,还不知觉悟,本官马上禀明皇上,斩立决”
    “快去快去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小邪像在鸭子般催促他,端的是不要命了。
    王振怒而笑:“好有本官”
    小邪截口道:“当然有,谁像你?连‘振’都振不起来,还叫‘王振’”
    王振突如发癫般抽搐而抖,呼吸混浊而急促,整张脸已扭了样,皱如赭黑牛胃,十分骇人。他一生最大自卑,莫过於百人揭发此事,纵他自己已承认太监之身,却也不能接受此事实,尤其他几乎可以完全取代了皇上若能生儿育女,变为正常人,那王位不就能手到夺来?
    小邪似有点要挖若他:“别抖了啦再抖也‘振’不起来,认命吧这对你有好处”
    “你你”王振已快疯狂,几乎将失去理智。
    小邪笑声更狂,一个奸臣在他面前却如此不济?他有点失望。
    蓦地
    “皇上驾到”
    牢外巳传出声音,王振掉了魂的心肝也被唤醒,抹去额上冷汗,忙奔向石梯,准备迎接。
    祁钰瞧向小邪,感伤叹道:“你的祸惹得太大了”
    小邪笑道:“再大的祸,我都闯了,後悔也来不及啦快去迎接皇上老大,万事诗口口,错不了”
    祁钰无奈,也出牢门迎接。
    “恭迎皇上大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声礼数宣辞,皇上已步入地牢,祁钰和王振紧跟其後,另两名贴身侍卫也已跟入。
    小邪仍足潇洒地向皇上打招呼:“嗨皇上老大,我们又见面了不幸得很,你输给我的龙袍不到两天就被人给凿了洞”
    “大胆”王振跨前,厉道,“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小邪捉狎道:“好好好,跪就跪”装模作样想跪下,又道,“你挡在皇上前面,我怎麽跪?”
    王振这才发现自己冒犯了皇上,快回身拱手:“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说着就要下跪。
    皇上忧心忡忡,没心情去会小邪的捉狎,挥手道:“先生请起,何罪之有?”
    “谢皇上”王振叁叩头,方自默立一旁。
    小邪为了大赦令,就勉强跪他一下又有何妨?皇上却道:“你也不必下跪,起来回话”
    “谢皇上”小邪顿得相当有力,似如吧戏般,已起身,含笑的默立该处。
    皇上问道:“凉鞋你为何连连犯错?枉费朕对你的苦心?”
    听他语,已有责备意味。事实小邪所闹之事,若换了别人,早就死上百次了,难怪祁钰会头大,想替他说句好话都不得。
    王振拱手道:“禀皇上,此人不姓凉,乃姓杨,名小邪,为一钦犯”
    皇上闻言,忧心更重,他本以为王振尚未知晓此事,现在更是无法赦免小邪死罪了。
    他冷森道:“可有此事?”
    小邪认真颔首笑道:“全对,可以得分”他又笑,“答案还是我告诉他的”
    王振阴狡眼神闪烁,道:“禀皇上,此人混入宫中,不但欺君犯上,还盗窃龙袍,早存叛乱之心”他说了一大堆,足足可斩死小邪百次的罪行。
    皇上和祁钰已完全绝望,长叹不已。
    小邪笑道:“还差一样”
    王振冷笑道:“那些罪已够诛你九族,这一样你自己保留吧”
    小邪暧昧道:“这一样对你很重要”
    王振登时又紧张,小邪的难缠,他可记忆犹新,冷道,“你再胡言乱语,将会自食恶果。”喝道,“还差那一样?”
    小邪轻笑道:“那些银子,是公公赏给他们的足足两大箱吧?”
    王振霎时又抽了筋,全身绷紧而发抖。
    小邪笑得更开心,道:“我还有个秘密,不知王公公要不要听?”
    王振快疯狂喝道:“你说全说出来”
    小邪悠哉道:“说是可以,但这是你的私事,还是别让别人听到比较好”
    王振厉道:“天子脚下无秘密可言,你敢侮辱皇上?”
    小邪道:“这不算侮辱若是说些不好听的话而被皇上听见,那才叫侮辱”
    “大胆”王振厉叱。
    皇上叹道:“先生你过去吧朕不想知道你们的私事。”
    “谢皇上”王振事实仍不愿让皇上知晓,因为小邪,够让人担心,弄个不好,说不定有某些把柄落在他手中,若当众说出,事情就不好办了。他已往小邪走去,一双眼晴射出恶毒眼神,足以绞死小邪。
    “过来一点嘛”小邪已变得真快,已如发嗲的小孩在撒娇,要他爹耳朵凑近些。
    王振竟也十分合作,凑上耳朵。两人就在皇上面前说起悄悄话。
    小邪细声说得笑容不断,王振则从愤怒,转为冷森,转为平静而喜悦又疑惑。
    到底小邪说了些什麽?竟然能让奸狡如毒狐欲置小邪於死地的王振有了喜悦神色?
    这到底是什麽法宝?
    祁钰早就想知道,只是小邪没告诉他,现在他更想知道。
    皇上对他那股古怪邪,以及那身能耐,早就爱煞心头,突如其来的转变,他已露出笑意,他在想,只要公公态度不太坚硬,如此奇特的朋友,怎好活生生的处死他呢?尤其他又和自己年龄相仿。偏袒之心人皆有之,况且此事之对错仍有衡量之必要。
    静静而露笑意地看着事情发展,皇上也在揣测小邪到底和王振说了些什麽?
    “当真?”王振半信半疑的问。
    “当然”小邪邪笑道,“不信,我可以证明给公公看”
    “怎麽证明?”
    “多的是会”小邪低声道,“公公可知我的武功怎会忽高忽低?”
    王振早已疑,就是找不出合理答案。
    小邪拿出一颗丹丸,神情认真道:“秘密全在这里这是‘太上老老君’的回生丸,服下去後,二十四个时辰,功力自可通神,您要不要试试?”
    王振接过丹药,嗅闻结果,只觉一陈香味扑鼻,不由得更信一分。
    小邪装出受尽委屈模样,道:“其实奴才都是万不得已,才会如此,公公您一定要替奴才雪冤。”
    王振稍带喜悦的脸容已然恢冷森:“如果你所言属实,我一定禀公处理”
    小邪急忙下跪,啜泣道:“公公救命奴才说的句句实言”
    王振再次瞄向他,想做最後决定,终於他还是禁不起小邪那项“秘密”的诱惑,叹道:“看你年幼无知,本官就为你查明此事。”
    皇上道:“先生,莫非杨小邪也是受害者?”
    王振回身拱手道:“禀皇上,方才他同奴才言及内臣有人欺瞒事实,以致於张克正遭受其害,而沦为叛国之贼,凉鞋他为此事,甘受去势之苦,想入宫查明真象,没想到遇不佳,碰上刺客行刺,因而发生是非,皇上英明,凉鞋可能蒙上不白之冤”
    皇上和祁钰心中暗喜,瞄向一副可样的小邪,眼神都有了笑意。
    “或许张克正受冤,但他如此大闹宫廷”皇上看小邪如此神奇,有意为难。
    小邪则笃定如泰山,一切有“泰山老头”王振代劳,他根本无须担心,睨眼瞧人,更形惹人。
    果然王振马上替他解说,道:“凉鞋他并无此意,只是迫不得已,他说冒充王爷之事,乃是王爷要他上船饮酒,结果他不酒力而倒睡画舫,谁知画舫却飘向公主殿下红楼,因而引起一连串误会。”
    祁钰拱手道:“皇上,公公所言,一切属实。凉鞋斗篷还是微臣亲手交予他的”
    皇上稍加点头,瞧同小邪身上龙袍,有心捉弄,道:“可是朕的衣服怎会在他身上?”
    “这”王振一时也答不上口,谁穿了龙袍,都可扣上造反罪名,自己方才也以此来威胁小邪,此事不可谓不重。
    皇上露出刁钻一笑,倒要看看小邪如何解释,如若说是赌博所获,他将不予承貌7b,让小邪困上几天,想杀杀他的锐。
    然而他碰上的是天下独无偶有,不小心生出来的杨小邪,什麽疑难杂症,只要他想治,总会想出一些歪理,以让人口服心服。
    很简单,他站起身躯,服装表演般转一圈,道:“不晓得历代皇帝有谁以此为龙袍?”双手拳头不停钻向破烂不堪的衣袍,老毛病又犯了,“妈的这像龙袍吗?怎麽见不到龙头?”找了一阵,瞧向皇上,“奴才实不敢相信皇上会觉得这件是您的衣服?”暧昧一笑,“皇上乃一国之君,怎会穿这服装?这会被敌人拿去作宣传的啊”
    皇上闻言,真想大笑,脸庞已憋红,他不得不佩服小邪的智。沾了血,穿了洞的龙袍,再也不是龙袍,何况龙头已不见了?而那句“会被敌人拿去作宣传”尤其惹人皇上穿此,不就等於乞丐头?
    “此袍虽损,但完好时,一定是龙袍”皇上仍不死心,又刁难。
    小邪道:“奴才只穿破袍,不穿新抱;皇上虽弃旧袍,但奴才觉得可惜,总想留着,奴才只是小太监,并不富有。”
    捡旧袍穿的大监并非没有,皇上一时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只好放弃再为难小邪,轻笑道:“你如此节俭,将来必定会富有;不过,千万别赌博,那不好”
    他暗中开小邪玩笑,能得一两句妙语也好。
    小邪回答得很恰当,“皇上不赌,奴才哪敢赌?”
    皇上一时耍起性子:“朕就只跟你赌朕也想蠃你银两”
    小邪正想说,“先找好赌本再来”,王振已然开口,谏言:“皇上乃一国之君,行为将是人民表率,自不能染上恶习,否则国将沉沦万劫之中。”
    皇上淡然道:“朕只是说说而已。”
    “君无戏言。”
    皇上不敢再轻言,严肃道:“先生所言是凉鞋一事就由你负责查清,务必做到勿枉勿纵。”
    “遵旨”王振拱手回答。
    皇上转向小邪,道:“朕希望你是无辜的这几天你就委屈些,有何需要朕帮忙吗?”
    小邪道:“能不能换间牢房?这里好臭”
    皇上此时亦闻到一股酸腐味,眉头一皱,道:“传旨下去,派人洗刷牢房,不准再有怪味,同时替凉鞋换干净牢房,寝食不得马虎”
    侍卫马上应“是”,一名已奔出牢外,大嚷旨。
    皇上转向祁钰,道:“二弟,你还有事?”
    祈钰拱手道:“皇兄,小弟亦为凉鞋而来,如今误会已解,也无他事了。”
    “那,我们一起回宫如何?”
    “恭送皇上大驾”祁钰和王振已施大礼。
    皇上再次瞥向小邪,已含笑去。
    祁钰道:“凉鞋本王的船,下次不会再飘了你敢不敢再坐?”
    小邪有无力道:“你自己坐吧飘不动,说不定就沉了奴才还要命呐”
    祁钰轻轻一笑,道:“本王哪会要你的命?”
    “你不会,你妹妹小公主她会。”小邪无奈道,“前生结了仇,今世还都还不了”
    祁钰轻笑,不敢让皇上等久,道声“好自为之”也已去。
    剩下王振,口就托大了,他冷笑:“杨小邪,我能救你,就能杀你,你说的话,最好是真的否则一样难逃一死”
    小邪笑道:“我有自知之明,只要你叁天内准备好药物,我就亲自做给你看?”
    “当真在沸水中浸?”
    “当真”小邪暧昧笑道,“治疗非常之伤,当然要非常之法。”
    王振冷笑道:“若你敢耍诈,我会煮熟你”
    “试试就知道了”小邪道,“快去准备药材吧听着”他念道:“千年蟒蛇血,南海状元香一尾,千叶白灵芝,龙涎红果,玉线熊猫,千腿黑蜈蚣”
    他连续念了数十药材,正是他用来洗涤伤口的秘方,王振听得眉头直皱,有些药味,他听都没听过。
    小邪只是想骗骗他,根本不想以此疗伤,遂道:“能找多少就找多少,愈多效果愈好你看着办吧”
    王振冷通:“我会尽量想办法,这几天你好好呆在此,若再乱搞,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小邪道:“你以为我想出去?公主不剥了我的皮才怪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王振不再噜嗦,匆忙去。
    狱卒前後脚之差,已走入牢内,见了小邪,有如见鬼般,立时替他换牢房。
    不久,什麽山珍海味都送上来,皇上旨意,他们岂敢不遵?
    有好的享受,小邪已乐不恩蜀,甘心呆在牢里保平安,想起王振的行径,也会笑得闪了腰。
    看王振如此紧张,不用说,这方法必定相当有效。
    王振已坐於锦衣卫统领府的森严大厅,最里边墙上悬有几乎将墙壁罩满题着“功不可没”皇上御赐金匾,其下方红桧雕龙神案般长桌,置摆不少令旗,令牌和红布包裹之金印,简直可操天下生杀大权者,就是从此处发出。
    王山磔招待大伯坐於右墙专为迎宾用之豪华桌椅前,两人平坐,啜饮前方长条桌上之香茗,瓷杯碰撞声传起回音,宛若一条条重铅,压得心头沉甸甸。
    王山磔道:“大伯,我不赞成,杨小邪本就是钦犯,而且还侮辱了峰儿,说什麽也要将他杀了,您怎麽又突然要放他一条生路。”
    王振似有难言之隐,张张口,又啜香茗,不久道:“我自有主张,日後你就会明白,我来告诉你,是希望你有个心埋准备”
    王山磔道:“大怕,杨小邪定非易之辈,他不但受尽剑伤,而且还挨了任师父一掌,照理来说,他该重伤不治,而他现在却能谈笑风生,好像任何事都没发生过,显然武功比寻常。”
    王振道:“这个我了解他武?
    '5c乃忽高忽低”
    王山磔抢口道:“不可能以前他胆敢众目睽睽劫走人犯,可见他所恃甚高,而且又将禁宫视若无睹,这人,天下可找不出几个”
    王振轻轻一笑,道:“山磔你不必大过於担心,我早问明此事”拿出小邪给他之丹丸,狡黠一笑,道,“他之所以会如此,全靠此丹。”
    王山磔迷惑接过丹药,仔细审瞧,除了药色较红,清香扑鼻外,并无其他独特之处,道:“那小子服下它,功力就能大进?”
    “不错”王振黠笑道,“此药得自一位神人,服下之後,功力将无敌天下,但药性一退,就恢常人,所以杨小邪武功才安忽高忽低。”
    “大伯试过了?”
    “没有但我相信它绝对有效”
    王山磔残黠而笑:“我认为试试较好省得上了当还不自知。”
    王振并没多大反应:“那你就试吧最好是叫峰儿,免得那人趁对你我不利”
    王山磔稍加考虑,点头道:“好”转向厅门,“传令下去,传副统领上堂”
    厅外有人应“是”。不到几分钟,王峰一身白衣已奔入厅堂,昨日狼狈样已一扫而空,拱手道:“峰儿拜见伯公,父亲大人。”
    王振笑道:“免礼、免礼,峰儿你过来”
    王峰走前,不解道:“不知伯公招见峰儿,有何重要事情?”
    王振笑道:“你爹会告诉你”
    王山磔含笑道:“峰儿,爹得到了一夥神丹妙药,功可起死回生,你可要服用”
    王峰迷惑往他爹手中看去,问道:“这药爹您得自何处?”
    “就是杨小邪之手”
    “杨小邪?”王峰不懂。
    王山磔笑道:“杨小邪也就是凉鞋,你没见过他功夫忽高忽低?全是此药之作用,若你愿意尝试,不妨将它服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也不愿逼迫儿子,终究此药药性还未知,要是有个意外,後果就不堪设想。但是见王振如此有把握,不试它一试,心又有不甘,只好冒险,若有意外,杨小邪还在牢里,威胁迫害之下,还怕他不从?
    王峰乍闻此事,已冷笑不已:“原来那小子的武功是这麽回事,他终於明白其中原因,对自己两次吃亏,大呼冤枉。好奇心驱使下,他也想服此药爹总不会害儿子吧?
    “爹孩儿愿意试试”
    “很好”王山磔起身,交予他丹药,道,“服下後,若有不正常反应,快告诉爹,以防万一。”
    王振笑道:“峰儿放心,杨小邪并不是英雄烈士,他还想活命,决不敢使诈”
    “峰儿明白”
    王峰甚潇洒地服下此丹药,只觉一阵清香润喉,舒服已,入腹後,升起淡淡热,一切和正常养神助功药物反应相同。
    王山磔急问:“感觉如何?”
    王峰催功运化药性,含笑道:“还好”
    王振道:“用劲是否已较充沛?”
    王峰笑道:“有一点,但感觉不大”他开始带动药性运行全身。
    王振及王山磔虽对药物稍具信心,但总难免提心吊胆,毕竟作实验者,是自己亲人。
    药性运流至丹田,忽然转为强烈,有若火药般炸开,王峰闷“呃”脸色已显急促,突然间药力再扩大,已非王峰内力所能控制,霎时如山崩地裂,千刀万剐般冲向其五脏六腑。王峰“啊”惨叫哀嚎,整个人抽搐摔於地面,癫疯狗般挣扎抽搐。
    “峰儿峰儿来人啊快来人啊任师父你快点来啊”
    王山磔亦如疯子般欺身向前,想急救王峰,父见子伤,泪也夺眶而出。
    王振脸色急变灰黑,肃立而起,咬牙切齿,厉道:“杨小邪,本官饶不了你”
    王峰依然滚地挣扎,中了毒的小狗,就如他此般模样。
    王山磔哀恸心碎,方罩过去,想戳王峰穴通,岂知指劲方出,已被一股力量振得食指大痛,人也往後倒退,整个人煞身不及已倒坐於地,心中那股骇然,搅碎心肝,他都不信。
    突地一道劲风掠至,任豹庞大身躯已罩向王峰,双掌就想封住他。然而掌劲过处,王峰身躯不可抗拒的将他反震,任豹措手不及,也已倒撞,右墙那排兵刃架,哔啦啦,架倒刃折,摔得他馀悸犹存。
    王峰却在接他两掌之後,情况较为好转,唾沫已不再呕吐,人立而起,一掌就已攻向任豹,出招之快,实非任豹所能相信。
    眼见王峰掌势已临,任豹不得不运功抵抗,双掌猛抖,已泛出淡红掌影,避无可避的封向王峰,希望能一击奏效。
    “任豹不可”王山磔见任豹使出独门功夫,心中大骇,急忙喝止,人已冲前,想拦下两人接。
    然而王峰此时身形实非常人所及,王山磔根本拦阻不了。就在一喝之际,他双掌已结实劈向任豹,“轰”地巨响,出人意料,平时过王峰甚多的任豹,此时却如摔蛤蟆般撞退右墙,砸碎腕粗窗棂,倒摔厅外。
    王峰疯狂般吼叫,“啊”人已冲上,双掌再吐,硬生生将窗口再开大一半,震碎尺厚石块,哔然巨响,碎石纷飞,人也窜出。霎时之间,唉叫连天,至少有十数名锦衣卫遭了殃。
    王山磔老泪纵横,以为儿子发疯了,急追而出,“峰儿”声音都变为沙哑了。
    若小邪在场一定笑不绝口“峰”不就是“疯”?必大呼王山磔叫的并没错。
    王振此时已露出得意笑容,先前怒一扫而尽,他担心的只是小邪有无骗他,而对於孙侄之结果,他并无多大心情想知道。
    “凉鞋果然没骗我,那药果真能增加功力”
    心头泛起那阵笑意,连被震得乱七八糟之窗口,看起来都十分完美而漂亮。
    几声唉叫过後,王峰疯狂叫声也已停顿,传出的已改为欢呼声:“我成功了我的功力竟会如此之高?”他不信地看着双手将任豹击得无以还手的双手。抽搐的喜悦,让他爹又为之紧张。
    王山磔急道:“峰儿你现在觉得如何?”
    王峰欣喜若狂,道:“爹孩儿简直不敢相信”见着一片桂花园凌乱不堪,躺了不少伤兵,尤其是任豹已嘴角挂血,脸色苍白的立於花园末端那排漆红雕栏边。这些都是他的杰作,更形得意道:“孩儿曾幻想数年,没想到花几分钟之内就应验了”
    王山磔见他虽衣襟沾了不少唾沫,但终究恢正常,一颗悬在口中心肝也放宽不少:“没事就好方才实在把爹给吓坏了”
    王峰又劈出一道掌风,震碎在前方腿粗桂花,心喜道:“爹这丹药十分有效,若能多些,那孩儿再也不怕别人了”
    他指的是小邪,却不想此药就是小邪所有,服他的药,还能制住他?
    王山磔含笑道:“一切你伯公会替你设法,我们进去吧”
    任豹此时也走前,愕道:“统领,这是怎麽回事?副统领他”
    王山磔笑道:“他服了药,没想到却有如此?
    '5c效。”
    任豹道:“不仅如此,副统领竟连属下掌毒都不怕”
    王峰得意道:“任师父,此丹可以解百毒,你的独门掌法已奈何不了我了”
    任豹苦笑一声,道:“难怪那人(小邪)中了我的掌劲,仍能不死?”
    说话之间,他们已从厅门走回大厅。
    “如何?山磔你该相信了吧?”
    王山磔拱手道:“大伯,虽然药物证实有此功效,但如此一来,更证明杨小邪非易之辈,小弟认为仍留他不得”
    任豹愕然道:“统领所说那小太监名叫杨小邪?”
    王山磔点头:“任师父你知道他的来历?”
    任豹点头道:“颇知一二,其人在江湖中甚为有名,曾经闹过江湖翻了天,武功更是高强”
    王山磔满意道:“大伯您可听到了?”
    王振道:“我不以为然,一来,他还不是将宫廷闹得乱七八糟,那只是他童心过重,胡来罢了。再则他武功之高强,现在已证明他是服用药物所致,若不让他服药,就如清b在,他又能耍出何花招?和普通小孩差不多并不足虑。”
    “大伯”王山磔仍然反对。
    王振道:“不必多说,暂时留下他,我认为有些必要。”
    王峰道:“伯公说的甚有道理,侄孙以为不妨先将他所拥有的丹药或秘方弄到手,再处置他不迟”
    他仍想谋得丹药,以能脾睨大下。
    王振道:“他已将秘方告诉伯公,峰儿不必担心至於处置他,伯公另有打算。”
    王峰霎时又变了样:“B公,既然秘方已到手,就留他不得了”
    王山磔道:“大伯,养虎为患”
    王振森森冷笑:“可惜他是虎,我就是武松,你们不必再说,有些事,比放不放他更重要,只是不便对你们说而已。山磔你去计算一下,找个替死鬼,准备替他开罪。”
    对於王振的一反常态,王山磔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在於他一味坚持之下,自己也无法改变其心意,只有暂时顺从,日後再另想办法。
    他道:“以兵部侍郎于谦代罪如何?这眼中钉不拨,对我们十分不利。”
    王振摇头:“不行,于谦常我们作对,如今若拿他下监,莫说将引起骚动,可能杨小邪也不肯接受。”他提醒道,“别忘了他曾经劫走张克正。”
    王山磔道:“为何要对他如此顾虑?”
    王振心头所担心者,也是如此而已,要是小邪一个不高兴,自己愿望可能就落空,然他却有难言之处。道:“既是要替他脱罪,就该做得漂亮些,省得後患无穷。”
    王山无奈道:“悉听大伯您的发落。”
    王振冷笑半晌,道:“只要不是对立者即可,事情不能做得太明显,最好能在叁天之内完成。”
    王山磔拱手应“是”,内心已有了盘算。
    王峰道:“伯公对於那秘方”
    “不急”王振笑道,“伯公正想要你去搜集,也是在叁天内最好能找着,愈多愈好”
    王峰一阵欣喜,当真想要制此丹,以後永远可以独霸天下。
    一阵详言後,他们已各自去,而王山磔对此事,仍然耿耿於,总觉得就这样放了小邪,实在太便宜他了,然而王振心意如此坚定,总想从中找出原委,以能了解真像,也只有暂时便宜小邪了。
    不必叁天,王振已拉了一位老太监垫底,奏明皇上,得以“洗清”小邪罪状,还待别招告文武百官说明此事,清官得知张克正已无罪开释,自是欣喜。而倒向王振者,都知此是王振一手造成,更是百依百顺而落了个皆大欢喜。
    叁天内、王振最担心药物是否找齐?在王峰千方百计中,也找了七成多,小邪一句,“勉强可以”已然安了王振不少心。
    丹阳宫後面,王振住处左前方一座花园,派了不少卫兵,交互巡逻。
    花园呈长方形,左边为丹阳宫背墙,直对面是一座两楼高之小山,怪石嶙峋,青松挺拨,宛若庐山缩形,煞是高峻孤雅。顺着长有青苔石缝中,渗出少许泛白泉水,潺流向湖面,延伸婉绕过右边王振居住楼阁,隐隐衬出山林深居之风味。卫兵就绕着假山前清湖四周巡逻,像在守着囚犯一般,不敢丝毫松懈,就连楼阁正对面和另一座宅院分隔的白壁青瓦,植有不少青竹之高墙,也派守十馀名弓箭手镇守,全然如临大敌样。
    假山里,是座挖空青石砌成之方形秘室,双边墙上灯火闪闪,直往里摆,每隔八尺一盏,至少有二十馀盏,不可谓不大。
    靠近里边叁分之一处,置有大矮脚铜鼎,鼎上大如圆桌之铁桶,火焰暗红如蛇信不停从鼎中窜烧桶底,一阵阵吓吓声沉闷传出,不知是桶中物被烧,还是燃料被燃而发出的声音?
    空中夹带阵阵药香味,混合了令人昏沉之油烟味,汇流成炼丹房应有之混浊息。
    室中只有小邪高大身形和王振一副欣喜的模样。两人站立鼎边,各鬼胎。
    王振道:“药已备妥,你开始练吧?”
    小邪笑眼向他,心中不停笑道:“老不死?你其他妈的造孽?活该是要洗一趟热水澡想生什麽卵蛋?来生吧?”
    他频频点头,笑道:“公公可要小心了首先要注意时辰,午时叁刻,阳最盛时,再进行练功我的功力较高,可以熬到开水,是以叁天之後就能接生卵蛋,您可能要数月,不过有志则死立成(事竟成),终有那麽一天,你会如愿以偿的”
    王振喜悦道:“最好如此,只要有那麽一天,本官一定不会亏待你”
    小邪千谢万谢後,又道:“公公是要再验明正身?我是真的没卵蛋”
    王振犹豫半晌,仍走向小邪,仔细地检查,然後笑道:“你没有”
    小邪暗笑不已,一个练功之人,只要到达一个火候,很容易练成“阴”这门功夫,小邪早就以这门功夫而躲过任豹验身,以冒充太监,王振不明就理,活该要吃亏上当。
    他笑道:“只要点上叁天,卵蛋立时长出来到时公公就会相信,太上老老君乃是神仙下凡无所不能了”
    王振急道:“你快试试本官想早点见识此功夫”
    看他一副着急喜悦模样,可猜出他是何等对此寄予厚望。
    是了,又有何事能使太监如此紧张而欣喜若狂?尤其像王振这位几乎可操天下大权的人。若他恢正常人,再有生殖能力,无於再世为人,雄风顿生,所有的耻辱都可一抛殆尽,甚至可以废去皇上,自立为王坐拥所有後宫佳丽叁千人,那足何等风光?
    而这些马上就要实现了。
    他本不甚相信世上还会有此方法,但以前许许多多仙人般的传言,似有似无,自己也曾经祈求过,然而总是不得其门而入。如今杨小邪来到,如此神奇之说,排山倒海般涌至,又以亲身作为实验,若为真实,那这一切的一切,又就足以收回代?
    又有任何事情能比此更重要?又有任何实物能比得过此之珍贵?
    赦免小邪,保他无罪,这又算得了什麽?被他偷去几箱金银财宝,又算什麽?没有任何事情、实物能再有如此吸引力的打动他。这期待已久,感伤的,而又不敢想的事情马上就要应验了。在那一堆火,一桶药中,他将获得重生。
    小邪心头笑出血来。他早有准备,没有任何太监可以接受此事实,所以他事先敢大吼大骂以激怒王振,然後又轻言一语,就将一切给改观,这也是他想过,唯一能“和平”解决的方法。
    他笑道:“公公请看清,算准时间,但若是练久了,仍无效果,还叫以引用另一方法”
    王振立时追问:“还有何方法?你快说”
    小邪吹牛道:“用手术,将动物的卵蛋移植你身上,然後再浸此药一星期,就能见效,到时候呵呵“他神秘笑道,“你要虎卵就虎卵,要龙蛋就龙蛋,包准错不了,生的又是龙可以做皇帝呐”
    王振此时不想强迫自己相信都不行,这方法比“无中生有”更要让人得以相信,心头不禁希望更浓,只差点想抱住小邪,以发泄激动情绪。
    他有些後悔:“要是早些碰上你,也不必受此无谓的煎熬了”
    小邪睨眼而笑:“真是相见恨晚了对不对?”
    王振哈哈小笑:“没错要是你能留在我身边,本官必定不会亏待你。”他问,“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不过”小邪笑道,“要是能来个里应外合,不就更好?公公别忘了我可是江湖人,生意作得很大的”
    “随你你爱如何就如何”王振高兴笑道,“只要你有困难就来找我,保证万事迎刃而解;这是本官对你的一份补偿”
    “谢公公”小邪神秘笑道,“以後就不能叫您‘公公’了”
    “哈哈”王振笑得更是狂妄。
    小邪暗骂:“‘公公’当不成,当‘母母’也是差不多?笑?你以为我是你妈?可以改造你?”
    陪笑一阵,他道:“公公,我可要开始喽”
    说着已褪去淡青衣衫,带有伤口之肌肉已一条条清楚结实呈现眼前,一条短黑水靠永远不身,搂得他修长身材更形出色。
    王振犹豫道:“你当真要跳下滚烫的药水?”
    小邪颔首道:“不下去,怎能‘再生’,我走啦小心火势,别熄了,那我可就前功尽弃了”
    王振频频点头:“我自会小心,此炉引用煤油,不易熄灭,你放心吧不会有差错”
    小邪邪笑一声,双手一合,已然跃入水中,只听吓隆隆一声,人已没入滚烫开水中。
    王振不敢相信的趋前,只见水泡咕噜噜直冒,小邪当真沉入药水中?前所未见,傻愣了眼,又怎能不相信此事属实妮?
    醒过来,他已情不自禁,想抓、想捶、想咬、想吞,想找出任何发泄心情悦的情绪。
    “他妈的”他已学小邪骂出口,登时如小孩般蹦起,“我成了”
    几十岁老头已如此失态,可想而知压抑其心灵年年岁岁之耻辱,是何等痛苦?
    发泄过後,他已热泪盈眶,期待之一刻,竟让人如此无法接受和相信。
    这叁天
    小邪寸步未此秘室,王振则除了觐见皇上祁镇以外,也都呆在秘室,一天天看着小邪身上伤口逐渐密合,已快痊愈。
    这叁天
    祁钰不知找了小邪多少次,总是不得其门而入,失望而返,他甚至以为小邪已经遇害,若再找不着,他准备和王振翻脸,以寻小邪下落。
    小公主祁倩也听着小邪开释之消息,千方百计想偷瞧小邪现在模样又已变成如何?结果一样甚为失望,躲在红楼,也不知该如何发泄情绪,作啥都没兴趣,和宫女绿柳光发呆。
    不但是她,连皇太后都想见见小邪。如此一来可就急坏了皇上,已下令要找出小邪,然而王振一手遮天,想找他,谈何容易?
    这叁天
    王山磔和子王峰也四处打探小邪下落,一方面想窃取更多秘密,另一方面则想知道王振如何处置小邪,尤其是玉峰,更对丹药之追求,不择手段,然仍不能从王振身上探知一丝半缕,只有空着急。
    叁天很快就过去。
    小邪已从药桶中掠出,全身毛细孔张得针头宽,热白直冒,红润肌肤找不出一丝疤痕,仿佛一块透明红水晶,闪闪照人。他仍双手合十,马步横跨,闭目调息,作最後之散功工作。
    王振精神大振,急叫:“凉鞋啊你可出来了,成功了没?”
    情不自禁,已趋前去检查小邪是否“长出东西”来?因小邪仍在散功,并未注意他会使出此着,被摸个正着,而且空空如也。
    王振大骇:“凉鞋你你”急得说不出话来。
    被他一搅,小邪也醒,愕然道:“公公你想干什麽?”
    王振骇然直往小邪下腹比去:“你你没有”
    小邪登时明白,轻轻一笑,道:“这不是来了吗?喃呒喃呒嘿”一声大喝,腹部一用力,笑道:“成了就像母鸡下蛋一样。”
    王振急忙又验身,这才放心激动直叫:“果然有效果然有效”
    “当然有效,我还敢拿公公来开玩笑?要掉头的啊”,小邪轻笑,“该换你啦愈早煮,愈快亨受成果”
    “不行了皇上已找了叁天先见见他再说”王振抓起挂在壁上一套太监服装,道,“快穿上”
    小邪皱眉:“干嘛还要穿这衣服?我已不是太监了”
    王振道:“见过皇上、皇太后再说这事,一时也和他们扯不清,你就将就些,几小时就成了。”
    小邪无奈道:“好吧当一天太监,娘的一辈子都脱不了衣服。”
    勉强穿上衣服,两人已步向出口,王振心事已定,早将小邪视为心腹,对他更如对亲生儿般亲切,此着倒使小邪大感吃不消。
    假山剑般嶙峋古石已裂出两人宽缝隙、王振和小邪已步出。冬阳艳丽洒向小邪眼中,自有一阵醒眼,景色感到特别清晰。
    王振道:“传令下去,说已找着凉鞋”
    卫兵马上传下命令。
    王振边走向右前方楼阁,边道:“我已替你想好藉口,就说你出宫找神秘大夫疗伤,切此一来,则可阻止所有人的追问。”
    小邪装傻道:“神秘大夫又是谁?”
    王振黠笑道:“随便说一个,反正他们也不知江湖事,而且你又有神奇丹药,皇上必定不会疑。”他奸笑,“疑也没关系我当替你解说。”
    小邪心想此行已达到目的,不须再在此鬼混,太原城弟兄可急得很,也不罗嗦,找会脱身方为上策。已随着王振走往东方“仁寿宫”。

qw520yf 发表于 2017-3-24 15:41:53

第四章
    仁寿宫早就坐满不少人。
    皇上及太后同坐於宫中正中决铺有软红狐皮,背雕龙凤图之古檀木巨椅上。
    太后头条金质缀王凤钗,衬着芙蓉般脸眸,配上淡蓝丝袍,自有一般雍容息谈淡泛出。神态甚为祥和,只是举手笑颦之间,较五名妙龄而颇具姿色宫女,默然立於左右两侧。
    祁钰则坐於左侧太师椅,目光全然摆向门外。
    众人脸上皆浮现一丝期待神情,希望小邪快些到来。但除了软罗帐幔轻拂外,何来人影?
    厅中一片静肃,落叶可闻。
    终於
    声音传来:“司礼监王振、御膳监凉鞋晋见”
    皇上已露喜色,含笑道:“宣”
    一阵宣声扬起,王振和小邪已拱手揖身,从厅外踩着红底绣编金黄凤凰地毯直往内走。
    不安份的小邪,总想瞥起眼角窃瞄皇太后。那模样真有如做错事之小孩在愉瞄他娘般,甚为逗人。
    也只有小邪此流里流之人,才敢瞥眼“瞄”皇太后。
    此举本是大不敬皇太后,但他那动作,任何人见着皆会发出会心一笑,心头再如何想他瞥眼含意,也不会或不愿想及小邪是在蔑视皇太后。
    祁镇和祁钰见着小邪如此模样,已暗笑的憋红了脸。
    皇太后则已笑得弯下了柳月眉梢。
    小邪见她眉毛不停撇动,已幻想成老鼠尾巴在沾油般蠕动,禁不住已“呵呵”暴出笑声。然後声音方出口,他已知又出了毛病,忙以手掩口,如此一来,动作就更明显了。
    谁敢观见皇上、太后而乱摆手势?
    没人指责他,只是笑意更浓。
    王振走前,已下跪,小邪也跟着下跪。
    “奴才王振即见皇上、太后、王爷”
    小邪也照喊不误。心头已嘀咕小太监不好干,才不到几天,光下跪就让人吃不消。
    皇上含笑:“平身”
    再次谢过,王振和小邪已站起。
    王振道:“禀太后,凉鞋已带到。”
    “嗯”皇太后含笑频频点头,审宝物般盯着小邪怪而又讨人喜爱的脸:“你就是凉鞋?”
    小邪对其如此“紧迫盯人”,心头甚为别扭而带点迷惑:“皇太后您找我,就是为了要这样子看我?”
    他那句“这样子”吊得特别高,似在奇怪皇太后小题大作。语调已惹得祁镇和祁钰两人禁不住而憋笑出声。
    皇太后顿觉已失态,嫩白柔细脸肤已泛起淡淡红云。
    不等太后回答。小邪已轻轻一笑,道:“皇太后您如果想看,那天我送张大画像让你看,省得我跑来跑去”
    皇上忍不住,哂笑一声:“凉鞋不得无礼。”
    皇太后浅颦一笑:“皇上,由他去吧他这模样甚为真诚。”
    皇上微微轻笑,也不再开口,且看小邪能耍出何等人之事?
    小邪见太后笑得如此专注,似对自己现状甚满意,已皱起眉头:“太后你不能太容易满足,我的画像要比现在的我好看最少十倍以上。”
    他仍嫌自己一身太监服饰,潇洒不到那儿去,而力推荐自己画像。
    而那句“太容易满足”说的如此认真,倒有些似要太后“小心别受骗”之意,又逗得在场诸人轻笑不已。
    皇太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望着小邪,稍带困窘笑着,内心早已疼煞小邪。笑了半晌,她才道:“好,哪天你可要送张画像到宫中,可别黄牛了。
    ”
    “黄牛是不会啦”小邪轻轻笑道,“不过我最近生意做得很大,可能没那麽多闲时间,久一点可好?我尽量挪时间给你就是。”
    皇太后眼中的小邪,和七岁小孩并无两样,也搞不清他有何生意要做?问道:“你不留在宫中?”
    小邪道:“不行啦我是老板,如果不回去,他们就没薪水了,会流落街头,我於心不忍”
    祁镇道:“太后,凉鞋他在太原城开有式馆,此次前来宫中,全是为了洗刷罪名,如今事情已澄清,他可能必须再回太原。”
    皇太后若有所失道:“回去也好在宫中当奴仆,一辈子就这样定了”
    祁钰道:“凉鞋还不快谢太后”
    他之所以要小邪开,无非是想帮他脱王振和祁镇掌握,另一方面,自己也可以微服出宫,到太原去学武功。
    “谢太后”小邪正想拱手下跪之际,已发现公主躲在椅後面帐幔里,正向厅中偷窃。突然大叫:“不好啦有刺客”
    众人皆惶失色,祁钰急往皇太后冲去,急叫:“刺客在何处?”
    小邪往椅後比去:“在那里”人已纵身而起,掠过几名婢女头顶,罩向真以为有刺客而躲得更小心的公主。右手扯下帐幔,一个旋转,如裹粽子般包住公主。又大喊:“在这里,快来人啊”
    公主惶挣扎,急叫,可惜声音已被厅外冲入侍卫此喝声给压过去,注定要倒霉。
    小邪趁踢她几脚屁股以泄恨,方自笑嘻嘻退向祁钰,笑道:“这刺客,好像是女的”
    祁钰闻言,霎时明自这是怎麽回事,急问道,“是公主”
    小邪道:“不晓得,不过听声音,倒有点像。”
    侍卫已将公主抓至中央,皇太后以及见到刺客已被逮宫女方嘘口,大呼“好险”。纷纷走回原位,馀悸犹存地盯着这“包”刺客。
    公主全身被裹,连叫声都吱吱晤晤,只分得出是女音。
    王振怒道:“大胆刺客,也敢行刺皇太后?将她押入地牢等候问斩”
    “是”侍卫扛着人就要去。
    祁钰喝道:“等等”
    卫兵闻言止步,公主更百般挣扎,狡蛇般扭着。
    皇上道:“王,你这是”
    祁钰拱手道:“皇上,她可能是公主”
    皇太后闻言惶道:“是倩儿?真的是你”
    祁倩悲恸而泣,叫声“太后”已扑向皇太后中,哭得伤心欲绝。老太后已去逝多年,皇太后在她心目中,无疑已取代了亲娘之地位。
    王振瞄向小邪,眉头一皱,道:“怎会是公主?”
    小邪装迷糊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公主出厅,是这比法?这很容易引起误会像老鼠”
    “你才像老鼠”祁倩泪流满面转向小邪,嗔叱道,“你故意的你明明有见着我你还当我是刺客鸣太后您一定要替倩儿报仇他欺负人”
    皇太后安慰道:“倩儿别哭别哭待太后问问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邪轻轻一笑,道:“如果屁股是红色的就算是公主,那我是瞧见了?”
    皇上化道:“凉鞋不准胡言”
    小邪虽闭了嘴,脸容却更谐谑。
    祁倩泣道:“他不是看到我屁股,是看到我的脸,他乱说乱说他欺负人”
    小邪迷惑道:“奇怪啦在我的印象中,你的两个部位怎麽都一样?否则我怎会分不清?”
    王振道:“禀太后,这可能是个误会。”
    祁倩泪流不止道:“不他故意要整我他明明是见着我我”
    “哭什麽?”小邪突然火冒叁丈,大吼起来,不但吓住祁倩,连在场所有人都被吓着,愕然望着小邪,脑际已被抽成空自。小邪见效果良好,眼角已笑起,表情却仍道,“对不起,皇太后我娘说,若小孩哭不停,这个方法很有效”
    他道,“所以我不得不如此喊;因为公主若哭不停,我连解释的会都没有;你们想想,身为公主,怎会缩头缩脑的躲躲藏藏?我想都没想过,当时情况又紧急,不错杀公主已算她走运,何况只是用布条包着?你们要是认为公主对,就处罚我了”
    他一副正凛然,从容就义之状,立时又将众人慑住,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事实上,小邪早已算好王振一定会帮自己说话,所以才敢如此吼叫。
    果然王振已开口:“禀太后,奴才不得不言,公主尊贵身份,自无须如此躲藏,尤其又在太后及皇上起居室,更能引起误会,轻则如方才,重则杀无赦,国有国法,自不可轻易犯凉鞋忠心耿耿,虽不能说救驾有功,个也不可因此事为公主所引起责罪;至於方才他忍不住而吼声,完全是他一介平民,纯真无邪,不懂宫中礼数。而他的吼声全对公主而发,并非有意辱渎皇室,太后、皇上英明”
    被他这麽一说,连公主都开始担心,若弄个不好,今天她闯的祸可就大了。
    皇上叹道:“也罢祁倩”
    “臣在”祁倩不敢再哭泣,立时下跪。无助眼神已瞧向皇帝哥哥,希望他从轻发落。
    皇上森然道:“你无故潜入仁寿宫,又躲於暗处,以致让人误为刺客,动太后,乱宫中秩序,姑念你年幼无知,责付西席梁昆,叁月不得出宫一步以省过失”
    “谢皇上”祁倩不敢多言,默立太后身旁,心中早已骂得小邪百孔千疮。
    “凉鞋”皇上冷道。
    “奴才在”小邪也学样下跪,为了大赦令,他跪得心甘情愿。
    皇上道:“你武功过人,灵巧非常,得以即时发现刺客,虽刺客乃为公主所引起之误会,但论功,你仍缉捕有功,本该重赏,然而你却江湖息过重,当庭吆喝,动太后,罪不可恕,功过相抵,朕责你二十大板,以能警惕交由刑部执行,你可心服?”
    莫说二十大板,就是打上千百板,小邪也无关痛痒,已显得意道:“谢皇上”一字字铿锵有力,真的不知死活,又道,“奴才不服”
    皇上以为他又有歪理解释,自己也可趁饶过他。他心知小邪歪理总令人难以反驳,已目露喜色,但语仍冷冰冰道:“有何不服?”
    可惜他这次又猜错了。小邪沉重道:“奴才以为当场执行,打给公主看,她会好过些。”
    众人为之吃,尤其是公主,睁大眼睛直往小邪瞪来,心头杂乱如绞丝,一股根意又添了喜味,所想的是他真的在想让我好过麽?
    皇上愕然之馀,实在亦想整整小邪,道:“好朕就依你来人”
    侍卫马上应“在”,一排七名,列於皇上面前。
    皇上道,“以长矛代刑二十大板”
    “是”侍卫已退向小邪,左四、右叁,长矛倒提,准备行刑。
    小邪也十分合作,扒在地上,双手撑额,目露笑容瞄向前方公主,见她脸色变得苍白,更形得意。
    皇上和祁钰都已回座,一颗心也悬在口里,不知小邪挨了二十板子,结果会如何?该不会皮开肉裂吧
    那群俏宫女都已闭上眼睛,不忍见着如此让人喜欢的小邪遭此重罚。皇太后亦脸容沉重,总想出言阻止,又碍於皇上尊严,迟迟未敢开口。而王振心头则直叫:“若是他有服下丹药就不怕了”
    每个人紧张合合。只有小邪瞄瞥众人表情之际,心灵更加开心这也是一捉弄人之把戏。
    侍卫不敢放水,因为说不定放了水,挨打的可能就变成自己了。第一名长矛已举高,众人息为之一紧,长矛突如猛龙摆尾般砸向小邪臀部。
    暴响立起,长矛己断。小邪惨叫声更是扣人心弦,把众人心灵都吓痛,已感觉到长矛乃落在他们身上似的。
    小邪逼出汗水,咬牙挣扎,那副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他很痛苦。然而他却有意大吼,间接地发泄方才吼得不过瘾之憋心处谁说不能在皇上面前大吼大叫?
    只不过他叫的是“惨叫”而已。
    纵是如此,也真不容易。
    连叫叁声,连断叁根长矛,众人脸色苍白,心跳加速,双拳捏紧,多麽希望挨打的是他们而非小邪。
    小公主已哆嗦地落下泪珠,已甚後悔又给小邪带来灾难。她甚至於讨厌自己是位公主,若非公主之身,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长矛再落。“啊”小邪拼命吼叫。
    “不不要再打了我不要看不要”公主已哭出声音,“太后您救救他都是我的错太后”她不敢嚎陶只能吸泣,以免又像方才搅了堂而受罚,但哭声仍清晰可闻。
    皇太后亦着实不敢再看下去。幽然转向祁镇:“皇上您就饶了他吧他只是小孩而已,受不了二十板的。”
    祁镇巴不得有人出言阻止,否则真不知日後要如何面对小邪?
    轻轻一叹,他已经摆左手:“够了退下吧。”
    一声“是”,七名侍卫马上捡起已断长矛,纷纷退出厅外。
    小邪逼出一身冷汗,装得楚楚可,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谢谢皇上”
    祁镇道:“你该谢的是太后。”
    皇太后甚为感伤道:“不必谢了,若非本宫召见你,也不会发生此事,唉本是一件好事,却演变成如此”
    转向祁镇,她幽幽道:“皇上,妾身觉得甚不舒服,想先告退了。”
    祁镇道:“太后就此安歇,朕也该走了,身躯不,好好静养,朕会交待御医替你看看,不必多送”
    几声告别,王振搀扶小邪,已随着祁镇和祁钰退出仁寿宫。
    公主哭声更甚:“他一定恨死我了”
    方步出宫,祁钰已接扶小邪,说是给他找好大夫治伤。王振亦急着想练功,交过小邪,告退皇上,先行去。
    祁镇随祁钰回“静心宫”。
    湖面依旧绿水,花香阵阵,画舫随风轻飘,一片静。
    祁钰走入花园白石小径,方道:“凉鞋你也真是,挨板子也想开玩笑?”
    小邪摸摸臀部,笑道:“我就不相信在皇上面前不能乱叫”
    祁镇白他一眼道:“你要叫,找个时间叫也就罢了,何须自找苦吃?”
    小邪得意道:“我可是一计数得最起码,公主以後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祁镇道:“除了这项,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何用意?”
    “多啦光是让你们心肉跳,我就很高兴。”小邪睨眼邪笑,“最重要一点我实在不愿意让你们猜中我的心思”
    “就因为我想你叫不服时,会找出好理由?”
    小邪道:“你不是如此想吗?”
    祁镇实在拿他没办法道:“你就尽量如此吧反正受皮肉之痛的人可是你,不是我。”
    小邪反问:“你认为我很痛?”
    祁镇道:“肉长在人身上,那有被打而不痛者?°祁钰道:“本来我也认为你不怕,可是你的叫声真的吓人”
    小邪哧哧一笑道:“我忘了告诉你,我的叫声,也可以算天下第一啦很少人不会不被我吓着的”
    叁人慢步已走向画舫。
    祁钰道:“若你不疼,为何又要我扶?”
    小邪道:“是你要扶我,还是我要你扶?”
    祁镇纳闷:“你真的不痛?”
    “不痛”小邪不再倚附祁钰肩部,大方拍拍臀部,道,“那几下就想打伤我,天下还有我混的地方吗?”
    祁镇此时甫放了心道:“你就是喜欢出馊主意,迟早会吃亏”
    小邪睨眼瞄向他:“你也不差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套龙袍”
    祁镇登时想起在狱中辩龙袍之事,不禁呵呵笑起。
    祁钰道:“咱们登上画舫如何?那里已有酒菜。”
    小邪叫道:“你自己去吧到时再飘到奈何挢,我的命都没了”往左边枯柳旁那座八角红亭比去,“那边吧我就不相信它会飘走?”
    祁钰轻笑,吩咐侍卫将酒菜移向红亭,叁人已分坐叁角,开始啜饮。
    小邪道:“我得走了前前後後,也呆了七八天,再加上路程,半个月就报销了”
    祁镇怅然道,“这麽快?你还没教会”
    小邪轻笑道:“学骰子,多的是时间,自己先练,不会再到太原来找我,保证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祁镇也没办法,道:“看来此项功夫又要荒废了”
    小邪道:“反正你也没赌本了,将就点吧”
    祁钰道:“你这些天,和王公公在一起,在干啥?”
    小邪轻轻一笑道:“在炼一医太监的药。”
    祁镇不懂。祁钰也不懂,他问:“王公公有病?”
    小邪神秘道:“他有没有病,我并不知道,不过我炼的药一定是治太监的病。至於治何病,你们自己去想,太监最严重的病是什麽?若想到了,答案也就出来啦”他又道,“时间不多,我可不愿意再浪费在此问题上;皇上老大,别忘了开张大赦令,我好拿回去镇压邪,免得老是牛鬼蛇神紧缠不放”
    祁镇轻笑道:“早已写好,不但如此,朕还诏告天下,你再也没有烦恼了吧?”
    小邪斜睨他道:“若你能避开王公公,我就知道从此没烦恼了。”
    祁镇道:“你不是和王公公处得很好?怎麽又说起他呢?”
    小邪道:“像他那被我骂得狗血淋头,而一句话又改变行为的人,您不怕他善变吗?”
    “朕不以为然”祁镇道,“若非公公,你那能脱罪?”
    小邪无奈道:“我本来就没罪,所以才能脱罪好吧你那麽信任他,我也不多说,将来出了问题,你可要自行负责,别人想教都救不成”
    祁镇仍是轻笑:“朕相信不会有问题发生,王公公深明大义,足智多谋”
    “好很好”小邪拿起酒杯道,“皇上说的最有道理,王公公是好人,来为好人乾杯乾了这杯酒,我就要走啦此去一别将是美景什麽见面的?
    ”
    祁钰笑道:“将是良辰美景虚设,至於什麽‘面’,也只有你自己明自了”
    小邪尴尬一笑:“奶奶的书读得多,连句子都会跑随他去啦干”
    叁人举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是数杯,再数杯,终有散筵之时刻。
    已是黄昏,晚霞一片浓化出沉红,将树影、屋影拉得长长的,就要脱本而淡化成无形,刮起冷风,更冷。
    杯仍在,酒可斟,人都走了。独留一抹深烙心坎新痕,无法挥去。
    一匹快马,飞蹄腾掠,疾风般奔驰通往太原城泥黄路面。冬雪初溶,泥溅澜,飞马掠处,溅起水花如快船截浪般哧哧喷得甚高、甚远。
    小邪威风八面驭马而驰,右手掌着那支通吃帮特有之叁角橙黄“骰子”旗,飞鱼剪水似地拍拍闪掠嘶吼,如冲锋陷阵的战士般,杀向太原城。
    方至太原东门不到五十丈,小邪大吼:“旨到”
    音落马走,全然不把守门卫兵放在眼里。
    卫兵瞄向小邪,见是太监橙黄服装,也不敢阻拦,马上拱手退至两旁,恭迎旨大驾。
    小邪深恐众人不知,又喊:“旨到”存心让太原城都知晓此事。快马加鞭冲过东门,不直接驰向总督府,却绕着街道四处乱窜,惹得百姓为之侧目。
    足足有十天,太原城没如此热闹过了,瞄向小邪,也因烈马奔驰过快,瞧不清是何人,但见着那支印象已深的旗子,已然发出会心微笑通吃帮主又回来了。
    “旨到李甫山、王坚、邱梅快快接旨”
    小邪转遍全太原城,也浏过了总督府,随後又在大街告示牌上,挂着自己精美画像下,得意地向过往人潮挥手,不时叫着:“这个画像就是我”
    群众利时引起骚动,远远地围在对街,准备看戏。
    不多时李都督和王坚以及邱梅和数名锦衣卫已匆忙来,他们弄不清,旨为何会在街上乱跑?
    小邪见他们来到,存心开玩笑,又策马而奔,叫道:“李甫山快接旨快”
    马已往街後窜去,李甫山等人,不得不追旨,深怕接不到,落个辱君之罪。然而人脚岂有马腿快?尤其是邱梅,老脸已苍白,上接不了下,再不停,非得累死不可
    小邪偶尔也放慢速度,以免对方追丢了。驰上几条街过後眼见他们也差不多累了,方自催马返回画像下边,威风凛凛地等着李甫山他们到来。
    不多时,李甫山已奔迸。小邪轻轻一笑,道:“李甫山,你很喘吧?”
    “小臣不敢”
    “不敢就好快跪下接旨”
    “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甫山和王坚、邱梅以及锦衣卫已全部双膝落地,不敢抬头,准备接旨。
    小邪得意一笑,将手中旨揣入里,笑得更开心,道:“李甫山你跪标准点好不好?”
    “是”李甫山不敢多言,马上双膝靠拢,跪得甚为标准。
    小邪颔首一笑道:“很好为何不敢抬头?”
    “小臣不敢冒渎旨”
    “抬头看看我是谁?”小邪摆好姿势,等他鉴赏。
    “谢谢龙恩”李甫山这才抬头望向小邪,自有一似曾相似之感觉。
    “怎麽?不认得了?”小邪指向背後画像,道,“他是不是很像我?”
    “你”
    小邪脱下帽子,露出那坠斜发束。
    “你你是杨小邪”
    不但是李甫山、王坚和邱梅,以及在场所有百姓都起一阵骚动。
    小邪耸耸肩,得意道:“除了我,还有谁敢叫你们下跪”
    “你”李甫山怒填膺:“你敢假藉旨戏弄本官?来人拿下他”
    “大胆”小邪喝住正想爬起之李甫山和王坚,怒道,“你敢侮辱本官?不要命了是不是?”
    李甫山被他一喝,登时醒,要是他身上有旨,这可是死罪一条,他不敢冒这险,口仍冷森道:“杨小邪你是朝廷钦犯,何来官职?休想胡言,否则必将你碎尸万段,以张王法”
    小邪得意道:“本官乃宫中御膳房司膳太监”
    邱梅闻言已笑出声音:“原来是端菜的?本官比你不知要高出几级?你敢对本官无礼王公公那里,你恐怕无法消受吧”
    小邪轻笑:“少罗嗦,小心我摘你人头”
    王坚喝道:“小鬼你别得意,最好快拿出旨,否则几分钟过後,本官仍以朝廷钦犯逮你归案。”
    小邪得意道:“那你就等吧”
    他不再理叁人,转身朝画像瞧去,一张完美无缺画像已被写上不少字迹,也划破了不少裂痕。
    “妈的你们敢破坏我的形象?”小邪不悦地转身,拿出旨,叫道,“旨在此,叁人准备接旨”
    叁人马上又跪正伏身:“万岁万岁,万万岁”不仅是他们,连在场百姓都下跪,深怕不跪,会惹来杀身之祸。
    小邪推开旨,冷森念道:“皇上有旨,大官杨小邪乃朕之好朋友,不是钦犯,而张克正一事,朕已令王公公查明,为叛贼小毛所为,凡本朝文武百官,今後不得对杨小邪大官施以逮捕,否则斩无赦另,杨小邪教驾有功,朕御赐金旗乙面,凡见此旗,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以对杨大官之尊敬钦此”
    这算那门旨?
    原来小邪根本就看不懂旨里边所写字迹,只是听皇上口述,然後照真意加油添醋,说得天花乱坠。
    李甫山、王坚和邱梅甚至疑旨是假的。
    小邪叫道:“李甫山还不快快接旨?”
    “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甫山抬头,仁见小邪连旨都拿颠倒,冷道:“公公连旨都拿颠倒,又如何能读?”
    小邪倒翻旨,猛然尴尬咋舌一笑,又叫道:“你懂什麽?这是皇上特别交待的,没知识”
    李甫山不再多言,他想接走旨,先辨真伪再说。接过手,摊开一看,除了一些夸张言词“是朕好友”、“杨大官”以及“叛贼小毛”等有误外,其他仍不失原意,当下已哭笑不得,想不透他到底如何混到京城?还弄了旨回来?
    王坚站起,道:“都督,真有此事?”
    “嗯”
    王坚不甘瞄向小邪,朝廷钦犯一霎间又变成皇上好友?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小邪大叫:“王坚你认命吧胆敢骚通吃馆,还将本官大像糟蹋了?一共有叁十七个字,十五个洞,还不快掌嘴?”
    王坚哈哈大笑:“杨小邪你别得意忘形,一个小太监也敢叫本官掌嘴?”
    邱梅也起了身笑道,“皇上赦你罪行,已是你的造化凭你一个小太监,公公我不惩罚你,已是万幸,你还敢挟天子以作威作福?”
    小邪道:“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是皇上的好朋友唷敢对我如此无礼?呆会儿你就知道什麽叫倒霉。”
    李甫山粗眉一横,冷道:“杨小邪你休想歪曲旨,皇上只诏赦罪行和御赐金旗两事,其他全是你自己一派胡诌。”
    小邪叫道:“既有御赎金旗,你们敢不遵?”
    李甫山冷笑:“金旗在此,本官已下马,有何不遵?就是看在金旗份上,否则早拿你辱骂本官之罪”
    小邪瞄向左马镫插着金旗:“这麽说此旗没什麽用了?”
    王坚冷笑道:“这要看你如何用,皇上御赐,在朝廷也不算少,就没有那一样可以用来命令百官,你以为这是军令旗,还是走马符?”
    邱梅冷笑道:“乖乖地抬着画像走吧皇上金旗只能保你平安,不能拿来当令箭,冲着金旗,只要你在太原城安份守己,本官保证无人会再骚你”
    小邪抿嘴道:“这麽说,我的像就白损了?”
    王坚冷笑道:“除了你官拜尚书令、大将军,只要高过我们,再来发威也不迟,别以为皇上大赦你,就以为自己是皇上了”
    小邪蓦地目闪邪光,左手往腰部抓去,已呵呵邪笑起来:“好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什麽玩二嘛今天要是击不倒你,我就让你们抬着走”
    邱梅冷笑道:“怎麽?想来硬的?”
    “不错”小邪冷笑,“恐怕你们吃不下”
    李甫山叫道:“杨小邪你再蛮横,本官可要拿人,再请奏上,收回御赐金旗了”
    小邪嗤嗤而笑:“难道御赐东西,一点都管不到你们?”
    邱梅冷笑:“除非龙头金杖,尚方宝剑,皇上亲旨令和天龙玉佩。你还是带着金旗回家吧省得惹火上身”
    小邪轻轻一笑,道:“你猜对了”
    “那你就快滚”邱梅冷笑,“火已烧掉你半身衣服了”
    小邪仍轻笑:“你猜得很对,不过不是带金旗回家,而是惹火上身了”
    邱梅厉道:“你还敢发狠?我教训”
    突然小邪拿出碧绿玉佩,其中刻有天龙腾云,栩栩如生,椭圆形之下方刻有“如朕亲临”四字,正是皇上要小邪躲在御膳房所赐的“天龙佩”,皇上竟会赐予他人?他们实不敢相信小邪皇上关系到底已到何程度,忙双双下跪,急叫:“皇上万岁万万岁”
    “万岁”小邪冷笑,“再发嗲哆啊?别以为王振有多大用处?告诉你们,如果找王振来,吃亏的还是一样,永远不会落在我身上说我是皇上的好朋友,你听都不听?简直无法无天,一样叁十七个字,十五个洞,还不快掌嘴?难道要我出手?”
    王坚裂了眼,就是吭不出声,一巴掌一巴掌掴向脸颊,心头恨意足以毒死千百个人。
    小邪冷笑:“邱梅你也一样,惹了你又如何?少拿鸡毛当令箭来硬的又如何?画是你们弄坏的不管你们怎麽弄,就是要给我弄好,送回通吃馆别妄想妥协,我们是卯定了去你的”
    小邪一掌击落其方帽,已策马冲前,飞掠叁人头顶,天马行空般窜出丈馀远,方自落地,马匹人立昂嘶,围观百姓一阵掌声,小邪连忙告谢,已驰掠城西。
    李甫山、王坚和邱梅这才起身,一脸怒火足以焚化千斤材。
    邱梅厉道:“杨小邪,不扳倒你,誓不为人”
    大众围观下,他们也丢足了脸,拆下画像,悻悻然返往总督府。
    他们死也想不到小邪在短短十天之内,会弄出这些令人咋舌而难以相信的东西?又是旨,又是金旗,还加个天龙佩
    通吃馆红门两张交叉大封条仍在,红瓦白墙依然清新照人,一切如故。连那高耸入天之招牌都毫无损伤。
    “旨到”
    小邪一马当先,不管红门闭锁,策马而纵,唏聿聿,马蹄飞掠,直向红门。轰然巨响,门开,人马齐往里边飞。
    “旨到啦”
    小邪还想纵马窜向大厅。
    突然有人吼叫:“停停”
    叫声声未落,阿叁已从左墙院掠出,忙揪住马尾巴,以防止马匹再乱冲。
    再进去,大厅可就要面目全非了。
    阿四和小七此时也挡在厅门白阶前,急叫:“接旨接旨请下马请下马”
    马匹足足将阿叁拖了丈馀远,地面已出现两道长而黑鞋底磨出之痕迹。阿叁已哇哇大叫:“什麽旨?还我鞋子来”
    一个开打,他已冲上小邪,想捣他背心。阿四和小七见状也一涌而上,霎时将小邪团团围住。
    小邪被拖下马,急切叫道:“喂你们懂不懂什麽叫接旨?哇哟快放手啊”
    阿叁已不是打人,而是在扯他衣服,叫道:“妈的几天不见,就当起太监,成何统?我扯扯”
    阿四叫道:“什麽玩二?送旨有此送法?有谁接得了?”
    四人扭扯一堆,仿佛疯狗抢食,不到叁分钟,小邪衣衫早已撕去不少,狼狈地避开叁人纠缠。“停手停手没剩纸(旨)了再不停,连衣服都没了”
    四人一阵吃喝,都已懒洋洋,大病初愈般躺在地上,面对天空一片碧青,似如可食之透明冰糖,不但悦目,而且口馋。
    小邪懒洋洋道:“可恶那有人如此接旨?再接几次,我的命迟早会断送在你们手中”
    阿叁叫道:“妈的咽那有人如此送旨?像这送法,不用第二次,现在我们能保住命已算不错简直是谋杀嘛”
    小邪道:“谁谋杀了?我是想试试你们接过旨没有,结果很让人失望,草包”
    小七笑道:“要是接你的旨?我们可当草包”
    阿四道:“对啊何必冒生命危险呢?”
    阿叁呵呵一笑道:“不过这次接的不错,希望以後仍有此成就,可惜少了小丁,否则呵”
    阿四道:“小丁一定会揪住小邪帮主的头发,像你揪马尾一样”
    小邪问:“小下去了哪里?”
    阿二道:“她最怕死,恐怕还在磨菜刀吧?”
    蓦地
    小丁捧出一手冰水向阿叁撒去,嗔叫道:“阿叁你才在磨菜刀可恶”
    不仅阿叁中奖,连小邪、阿四和小七都受波及,叫出口,都已蹦起,冰水凉澈心腑,众人猛抖起衣服,大冷天浇冰水,滋味并不好受。
    阿四骂道:“都是你谁叫你乱说话?”
    一拳已打向阿叁,想报被连累之仇。
    阿叁猛跳开,急叫道:“不能怪我是小丁偷袭我们要打,打小丁好了”
    二话不说,他已窜往小丁,伸手就想拉住她。然而小丁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飘然溜入大厅,方想回头奚落之际,小邪那顶太监高帽已罩向她头部,“哇哟”一声叫,已天昏地暗,紧接着是数人一涌而上之声音,卷得她全身扭痒,笑不绝口,眼泪直流。
    过了瘾,小邪方始放手,自得道:“啥玩意儿?敢暗算本帮主?实在是胆大包天”
    阿叁呵呵一笑道:“原来你不怕死,是怕痒啦?”
    小丁脱下帽子,羞红的脸仍挂着泪痕,嗔叫道:“你们四个欺负我一个,算什麽英雄嘛?”
    小邪狡黠笑道:“英雄就让你当好了,我们不稀罕。”
    阿四叫道:“小丁你说话可要凭良心,是我们先惹你?还是你先惹我们?那些冰水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小丁瞪向阿叁:“都是他骂我,否则我也不会泼他冷水”
    小邪叫道:“你泼他也就罢了,为什麽偷袭我?”
    小丁红着脸,惧意顿生道:“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已湿了一半,要是故意,我不就变成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小丁呐呐道:“我我我给你拿件干衣服”
    阿二道,“我的也顺便”
    小丁瞄向他,嗔道:“都是你以後衣服自己洗差透了”
    小邪道:“好吧你就多拿几件,大冷天,会生病的”
    小丁如获重释,马上溜向後院,逃开小邪视线。
    小邪走向摆在大厅中央特别大之雕花太师椅,叹道:“奶奶的花了好几十两银子弄来,连屁股都没坐热过”他不信地坐上椅子,转向阿叁、小七和阿四道:“你们也坐,我们现在进行商讨大事”
    本是一排椅子,叁人已搬动而成半圆,坐定後,已开始商讨。
    阿叁道:“小邪帮主,结果如何?”
    “万事诗口口”小邪得意道,“皇上这小子也是赌徒”
    紧接着他将在宫中发生之事情大略说一遍,霎时引起叁人暴笑不已。
    小七道:“如此一来,我们就再也不怕官府前来乱了”
    阿四道:“那股子旗,该插在哪里才好?”
    小邪道:“当然是大门顶端。”他笑道,“屋瓦上再弄间小楼,也可以避雨遮霜。”
    阿四用力击掌道:“好这事就交给我来办”
    小邪沉思半晌问:“你们进行如何?”
    阿四霎时得意吹嘘道:“黑皮奶奶的我照你的指示去做,一天揍了几家护院武师和那什麽的公子?几天下来差不多揍遍太原城啦阿四着发名片,包准一开张,马上大摆长龙”
    小七道:“还有几位似乎是武林人物,他们也想进式馆,已和我接过头,等小邪帮主决定後,就可回答他们,收或不收。”
    “收收当然收”小邪急叫道,“唉呀怎麽要问我呢?有人要来报名,定金就先拿,省得他反悔了以後就不必问啦多此一举。”
    小七经笑道:“我是不知要收多少银子才算恰当,所以”
    小邪截口道:“唉呀当然是愈多愈好啦最少一两,最多没有‘最多’两个字,他爱给,我们全收。”
    小七道:“我知道了。”顿了一下又问:“收了他们,要教他们什麽?全部教?”
    小邪点头:“当然,以前就是有偷藏绝招之秘密,许多功夫才会失传,本馆大公无私,谁要学多少就教多少,相对的,你们自己也要练习,否则被他们追过头,多没出息?不必叁年,本馆就得关门了”
    阿叁抱怨道:“我不干这麽累谁受得了?有帮主一人武功天下无敌就可以了,当属下的武功差些,又有何妨?”
    小邪抿嘴无奈道:“好吧你们要练就练,不练就煮狗肉去,本帮主还罩得过去,再不行呵呵就和小丁一起去当乞丐头好了”
    阿叁得意道:“这还差不多总不能为了钱而拼掉性命吧”
    阿四道:“就明天开张如何?鞭炮还是由我来放”
    “好”小邪大拍手掌。
    通吃帮已第二次开业,鞭炮响彻云霄,一时也将太原城给热闹。
    尤其是通吃巷已摆满人潮,都准备想报名。
    有百姓、有武林中人、有大人、有小孩,有的住在馆里,有的则随居太原城。
    而李甫山也将小邪画像连夜要人画,此时也奉回通吃馆。
    从早到晚,一共有两千叁百馀人报名,光收现银就已超过叁万两,乐得通吃帮弟兄合不了口。
    大部份都领取一册秘笈带回家去,其中有“观音掌法”、“菩提剑法”、“大悲掌”、“孤星剑法”,这皆是武林一流之绝学,其他如小丁之丐帮独门功夫和阿叁、阿四之少林功夫,则因派系关系,不便公开。虽是如此,只那四样,已惹得江湖人物趋之若,大呼不虚此行。
    被小邪这麽一,看来武林将会有革命性的武学改进。
    有四十馀人住馆,分别安排在前厅左右厢房,这些人都得经过“看得顺眼”
    才行,是以并无那青面獠牙者。
    因为小邪认为那是不吉,干脆不收於馆内,免得见面了碍眼。
    四十馀人大都是武林中人,而有七位武功较高,懒得叫名字,小邪把那些人都给编号,如此则简单明了。
    除了大厅以外,这些人全不准进入後院,否则立时开除,收回武功。这是小邪为防止这些人有所企图,再则可以保住该守的秘密。
    如此弄了一天,通吃五英雄高兴之馀,也够累了,晚间戌时,才收摊,已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仍陆续有人报名,但却限於住在外面、领秘笈那。
    阿四负责收帐,在门口摆张大长桌,一本记帐簿,划满看不懂字数字。左边堆了不少秘笈,左下方则是大木箱,专收银子。今天人较少,只由他一人负责。
    阿叁和小七则负责在前院督导学生。大冷天,全然光着上身,一个个肌肉结实,不畏寒冷。
    小邪则不停负手而立,悠哉的巡视前厅、後院、前门,俨然一副大老板姿态。他不停动脑筋,如何安排所收银子,安排学生如何练功、以及吃住,他也想到不如叫故乡的小胖、大牛和二愣子来此,以便帮忙。最後他考虑到前些日子救他们脱困的黑衣蒙面人会是谁?
    会是黑巾杀手?还是拉萨和尚?
    难道他们已死灰燃?但为何要救人?
    他还是想不通,也不想继续思考,已走向前厅台阶,仔细端详每一张不同的脸孔。
    此时门外已有一位锦衣五旬较胖,但不高的老人往阿四走去。
    阿四瞧向他,一副生意人模样,深蓝锦衣十分笔挺,头戴方帽,山羊胡长於胸,已有点灰自,一对细眼嵌在肥肉中,更显得他身材之猪肥。
    阿四眉头微抽,道:“老头,你也来报名的?”
    老人笑道:“在下姓张,单名一个平您好”
    “哦”阿四装模作样抓起毛笔沾墨於簿上乱画几宇,道,“五两。”
    随即丢一本秘笈给他。两眼如看猴子般盯着张平,心头在想,这麽老了还想学功夫?
    张平又裂嘴干笑,上排金牙亮闪照人,道:“我我不是来报名的”
    “那你来干什麽?”
    张平偷偷摸摸瞄向四处,觉得无人窥探,才交予阿四一张纸条,态度暧昧已。
    阿四接过字条,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又瞄向他:“用讲的不行吗?”
    “这很重要”张平诚恳一笑,又往四处瞧去,“你看过就明白了。”
    阿四瞄向他:“我知道很重要,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张平愕道:“这不是通吃馆?”
    “地方是绝对错不了。”
    “那你不想按这笔生意?”
    阿四叫道:“你难道不明白我不懂这里边写些什麽吗?用说的又会如何?也不打听打听通吃带的底细?碰上我们帮主,这字条就是你的午餐卖什麽学问?
    ”
    张平那晓得误会出自此?忙接过字条,歉然道:“对不起,大师”
    “我不是大师”阿四叫道,“我穿袈裟,理光头,全凭所好说话小心些,本人外号‘拨毛剃刀’不白阿四,叫我四帮主就可以。”
    张平拱手道:“对不起,四帮主,因为”他又瞄向四周,想定有无他人。
    阿四叫道:“看你如此模样,不必听你说话,也知道你是作贼的”白眼瞪视,“一副贼头贼脑”
    “我不是贼”张平肥眼睛不停抽动,大嘴一张,声音更小,“我是来找您来谈生意的”
    阿四往天空比去道:“本帮所做的生意都写在上面,你自己看,合乎那一样?”
    张平抬头睨眼而瞧,登时笑道:“有有他们没说错”
    阿四不耐烦道:“有就快说,有什麽好怕的?再不说,我代表帮主回绝你,不作你这门生意”
    “不不不”张平急叫,马上欺身於阿四耳朵旁道,“我想请贵帮主保镖。
    ”
    阿四瞪向他,叫道:“直说不就没事了?保镖有什麽大小怪?”
    张平急道:“四帮主请小声点,我要保暗镖”
    “看你”阿四叫道,“要保暗镖,就要早点说,都已喊出来,你才说?好吧本四帮主替你引见老板”
    他拿起笛子猛吹,破声音尖锐刺耳,刺向空中,让人好不舒服。
    “小邪帮主生意上门啦”
    声音甫落,小邪已撞出门,他正愁闷的发慌,不知该如何排遣时间,乍闻笛音,已兴奋奔了过来。
    “什麽生意”
    “嘘”阿四石手食指捂住嘴唇,细声道,“有人要保暗镖。”
    小邪会意,瞄向张平,一看就知是肥羊,道:“就是你要保?”
    张平拱手笑道:“大帮主,是我”
    乾乾直笑,对於小邪如此年幼,他并不担心,因为短短几天,太原城不知“杨小邪”叁字者,可以说没有。小邪这身能耐,早已让太原百姓叹为观止。
    小邪道:“你是干啥的?开赌场的?”
    张平干笑道:“不是小民在城南开古董店”
    小邪满意一笑道:“跟我来”
    张平随即跟他进入通吃馆。
    阿四提高嗓子道:“小邪帮主别忘了我的红利啊”
    小邪声音传来了:“要是做不成,扣你半月薪水如何?”
    阿四咋舌,不敢再言还是收报名费稳些。
    绕过大厅,小邪已领张平抵达後院左厢房,一处小客厅。
    四张靠墙太师椅黑得发亮,中间夹着黑茶几,中间置着茶具,左边则为黄菊盆景,右为兰花,正绽放着。
    两人坐於中间椅子,张平习惯地又往四处张望。除了门是四片方形纸窗外,叁面墙上都挂有山水画,居中还有张八仙桌,如是而已。
    小邪道:“很隐密,你大声叫也没人会听到”
    张平干笑,仍不放心道:“帮主,还是小心些好”
    小邪道:“够小心啦周围十丈之内,谁都无法逃过我的耳朵,你有什麽大不了的生意?要是我看不上眼,小心我拆散你骨头”他瞪眼道,“你可知本帮喊的口号是什麽”他自己回答,“是专保别家不敢保的镖,你考虑清楚没有?
    ”
    张平颔首道:“就是天威局不敢保,我才来找您,您一定要帮忙”
    “哦”小邪瞄向他道,“看不出你也有别人不敢保的镖?”他又道,“别忘了保非常之镖,钱相当的高。”
    张平道:“十五万两白银,先付十万两,交货之後再付五万两。”
    小邪眼睛都直了:“这可是趟大镖十五万两天下有几个人接得起?
    ”他问,“能不能让我知道,保什麽?”
    照规,顾主可以不说被保之物,也无须告知为何要保这趟镖,是以小邪才如此发问。
    张平道:“是一对值连城的玉狮子。”
    “哦”小邪闻言,觉得不是武林人人所想要的东西,也不放在心上道,“玉狮值多少钱?要是掉了,我好照单付。”
    “它是无”张平紧张道,“这镖千万不能丢”
    小邪倒也干脆,道:“好无就无要送到哪里交予何人?”
    张平道:“送往居庸关外宝石山”
    “怎麽?已到了藩邦瓦刺国了?”
    张平苦笑:“所以才没人敢保。”
    小邪不禁豪情万丈,他就是做些别人不敢做的事,不计後果,马上道:“保啦不保的是龟孙”他问,“要交给谁?”
    张平道:“实不瞒您,这玉狮已被一名商人买去,他要我出面雇人保它至宝石山,到了地头,他自会出面向你接洽。”
    “要是他不出面,或者我认错人,那还搞啥?”
    张平道:“人是不会认错,他给了我半块铜币,只要合对了,就可交货,他也说过最迟一个月要将货送到,否则将罚钱。而货送到後,超过此期限,没人来领,玉狮则归还予我所以帮主只要等一段时间,若无人来领,则可自行返回。
    ”
    小邪道:“这才合乎道理我接啦”他问,“一个月期限还有多久?”
    “二十五天。”
    “足足有馀”小邪道。“你何时将货送来?还是我去拿?还有银子”
    “我”张平马上喜悦而笑,掏出一张银票道,“这是‘聚丰钱庄’十万两银票,您先收下。”交予小邪又道,“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由你来拿比较妥善,我随时都在家等你,是城南‘翠叶古董店’。”
    “恨好(很好)”小邪摊着银票,生意就这麽说定,银子就这麽顺利到手,稍带激动道,“好我会找最有利的时间去拿货。”
    “那老朽告辞了”张平起身拱手拜别。
    “我送你出去嘿嘿财神爷”
    小邪仍掩不住内心喜悦,虽想装出一副庄严模样,但憋出来的就像戏台上的小丑,十分逗人而不自在。
    两人走出大门。
    阿四急问:“如何?成了?”
    小邪得意道:“哪里?”
    张平拱手道:“我走了,希望帮主能保密,以免发生意外。”
    小邪也学样拱手:“我会的再见不送”
    张平这才如获重释地去。
    阿四道:“成了就该分点红给找吧”
    “你要多少?“小邪斜眼百笑。
    阿四道:“十两如何?”他怕说多了,反而引起副作用,说少些比较稳。
    “这麽”小邪拉长声音,阿四他跟着拉长脖子,开始担心说得太多了。
    突然小邪喝声,“少”
    阿四笑容己现:“我很容易心满意足的。”
    “满你的头”小邪伸手打向他脑袋,雀跃蹦起,“呀呜收摊吧那堆银子就赏给你好啦哈哈”
    发了疯般,小邪己疾奔入内。
    阿四迷惘而愣,真以为听错了,但见着小邪如此兴奋雀跃而窜,自己不学样,成何统?当下毛笔一丢,捧起半箱银子,急追而上:“哈哈今天到此为止,大吉利市满载而归呀”
    丢下一堆烂摊子,他也冲入门内。
    两人一前一後通过四十馀人赤身练功场所,已引起不少人注意,猜不透“师父”又有何人之举。
    阿叁乍见阿四抱口箱子追着小邪迸入後院,心知必定有所变故,马上走向立於厅前的小七,笑道:“小七,暂时交给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小七含笑点头:“好有那个”他神秘而笑,“要分一点来”他已暗示“那个”就是“红利”。
    阿叁拍他粗壮肩头:“当然还少得了你吗?我不像阿四那样‘见利忘友’”
    不等小七回答,他已窜往後院。
    小七仍较老实,认真指导门徒。
    小邪奔回小客厅,一个蹬足,整个人已倒向八仙桌,翘起二郎腿,双手抓紧银票,像在鉴赏古董般玩着:“很容易嘛出了名,赚什麽钱都易如反掌呵呵”
    阿四已抱着木箱奔至,稍带喘,仍喜上眉梢道:“小邪帮主你不後悔将银子全部送我?”
    小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道:“不後悔”
    “好我收啦到时你反悔也没用了。”阿四掂掂箱子,黠笑道,“少说也有叁百两嘿嘿白赚了?”
    阿叁突然也冲至道:“什麽白赚了?”
    阿四紧张,抱着银子,闪向前边椅子坐定,冷道:“没你的事,谁叫你想出风头,要教学生?”
    阿叁瞄向箱子,已走向小邪问道:“小邪帮主将那箱银子全送给了阿四?
    ”
    “嗯”小邪淡然回答。
    “那我呢?”
    “你没有”
    阿叁霎时呶嘴叫道:“不行你不能那麽偏心,大家都是一鼻孔出,你怎麽可以特别待阿四?”
    阿四得意而笑:“这都是你咎由自取,又说什麽不愿抛头露面,要教好门徒?可以得到学生红包?你去包吧呵呵袋子倒是很红银子,我就不知道有无了”
    阿叁急得满脸通红,突地已冲向阿四,骂道:“好小子,有了银子就独吞,我抢”
    “你敢”
    阿四话未说一半,阿叁已扑至,两人登时扭成一团,连茶几上的菊花盆景都被弄倒。
    “我不敢你今天不分我一半,我决不妥协”
    “你休想这是小邪帮主赏我的红利,你敢抢?你就犯了帮规”
    “我可犯帮规,也要教训你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不顾朋友道义,见利忘义唯利是图”
    小邪已坐起桌面,轻瞄淡然的在看野狗抢食般,脸无表情。
    突然阿叁想举掌劈开木箱,以让银子掉落地面,自己也可趁捞一点。
    阿四大急喝道:“阿叁你敢”右手抓住花盆就想砸向阿叁,以防止他劈掌攻向木箱。
    小邪淡然道:“抢归抢,砸坏了箱子花盆,你们赔得起吗?”
    阿叁、阿四忙收手,凭经验,他俩已知道小邪“不高兴”了。
    阿叁叫道:“小邪帮主,你太不公平了为什麽只发银子给阿四,而不发银子给我和小七?”
    小邪瞄向他,人如木头,一点表情也没有。
    阿四置好花盆,庆幸没鲁莽抛吐花盆,否则後果必不堪设想。得意而笑:“小邪帮主才不偏心,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你认命吧”
    阿叁叫道:“不算那是报名费,有的学生还得由我来教,怎能让他一人独吞,这很不公平”
    小邪道:“那是红利不劳就可以获的红利。”
    阿四更形得意:“听到没有?这是我接了一笔生意,小邪帮主赏我的红利,你该死了心吧?”
    阿叁哭丧着脸:“小邪帮主还是偏心故意让阿四接,而不让我接我若接了,定可赚双倍钱”
    阿四不屑道:“少吹啦若你去接,生意非跑光不可,客人听你这麽一吹,早就对你起了疑”
    阿叁盯向阿四,咬牙切齿厉道:“臭阿四光拍马屁,有一天你会白马屎压死”转向小邪哭丧着脸,“小邪帮主,这是我二十几年来,对你最失望的一次,你根本没有给我公平竞争的会这不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吗?”
    小邪轻轻一笑:“你认为我很残忍?”
    阿叁叫道:“很残忍本来银子该是我的,现在却变成阿四的,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阿四得意而笑:“你最好接受,太阳永远从东边出来的,这箱银子也永远是我的,这是不变的事实”
    阿叁捣碎肺腑,真想吞了阿四,骂道:“你太可恶了,我决定跟你反目成仇永不妥协”
    阿四笑道:“也好,既是仇人,这银子就稳得多了,再也不会被你骗去,什麽发传单赚大钱?全是一派胡言连我的薪水都泡了汤现在你永远没会了”
    “你”
    阿叁举掌又想打人。小邪已喝道:“吵完了没有?吵完了就面对面站着生意才开张第二天,你们就起哄?将来怎麽办?”
    阿叁、阿四不敢多言,相对而立。阿叁叫道:“这都是小邪帮主你偏心,而且一下就数百两。我可要赚上数个月,谁也无法接受这事实。”
    小邪向他叫道:“你有没有听清楚我的话?阿四那只是红利”
    阿叁苦皱眉头:“红利也是银子,你连会都不给我,这算什麽嘛”
    “谁说我不给你”小邪叫道,“两人抬箱子”
    霎时阿四已紧张道:“小邪帮主,你说过银子要赏我的”
    小邪叫道,“我又没说要收回,我只是要你俩人抬箱子”
    两人依言面对面,扛起木箱。不知小邪在耍何把戏。
    小邪道:“依你们经验,箱里有多少银子?”
    阿叁道:“至少有叁百两,若有金元宝,可能有五万两的值。”
    阿四没说话,默认了。
    小邪道:“阿四你认为这是你接这笔生意的红利?”
    阿四斩金截铁道:“这是不争的事实”
    小邪轻轻一笑,拿起银票道:“看这是此笔生意的银子,多少钱,我不说,现在我要将它的百分之一红利拿来和你换,你愿不愿意?”
    这是一赌博,凡有赌博,都能使人心肉跳。阿四暴豆子,不停蹦跳,也许只有一万两?还是十万两?然而手中已有五百两值的银子,也就是五万两的百分之一,那老头有如此之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是五万两?看他贼头贼脑,十足吝啬样,不可能吧何况已拥有的,总比还握在他人手中要好得多。
    “我还是保有现有的比较好”他回答。
    “想定了?”
    阿四坚决道:“决不更改”
    小邪轻轻一笑道:“好那这百分之一,我就送给阿叁”
    阿叁已目露喜色,道:“对嘛不管多少,每个人都该有一份总不能偏袒。”
    “谁偏袒了?”小邪叫道,“都是你一进门就抢着要银子,你问过我没有?
    ”
    “有啊我不是问你那箱银子”
    “那箱银子本就是阿四的,你当然没份”小邪白眼道,“死要钱”
    阿叁尴尬一笑道:“我错了,敬请原谅另外红利可以给了吧?有多少?”
    小邪哧哧一笑,反问:“你猜?”
    阿叁贪婪道:“一万两吧?”
    “妈的死要钱”小邪瞪眼道,“你有看过一百万两的银票?还想分红一万两?哪”小邪掏出一块碎银抛给他,戏谑道,“一两”
    “一两”阿叁霎时哭笑不得,不敢置信地接过银子,苦丧道,“我不要”
    阿四呵呵笑道:“收下吧那也是一份红利”
    阿叁苦笑道:“小邪帮主我还是对你很失望这红利之少,也是二十几年来我最失望的一次”
    小邪轻笑:“你今天失望太多次了,将来就会习惯啦”
    阿叁哭丧道:“我永远不愿意习惯这事”
    “好啦好啦”小邪道,“只要你跟我保这趟镖,我就多给你红利如何?”
    阿叁意兴阑珊:“给多少?”
    “你要不要?不要就放弃,我另外找小七”小邪叫道,“到时可别怪我没给你会。”
    阿四急道:“我去好了我最近运特别好”
    阿叁见他如此碍眼像,又抱着如此多银子,心里老是不舒服,瞪眼道:“会是我的,轮不到你就是亏本,我也不让给你”
    阿四也不饶口舌:“不去也没关系反正这些银子,够你赚上几个月,呵呵不工作也能赚钱,我”
    小邪叫道:“好啦阿四你也别太得意忘形,阿叁随找去保镖,馆里要是出差错,看我如何拨光你胡子”
    阿四得意道:“你放心去吧馆里保证万事诗口口,错不了的啦”
    阿叁白眼道:“我看是哇佳佳问题一大堆”
    小邪轻笑道:“结果如何,保镖回来就明白了去把小丁找来,我有事想问她。”
    阿叁如斗败公鸡,提起千斤重腿,每走一步,似敲闷鼓般噗噗然走向厅外。
    阿四抱着箱子瞄向阿叁背影,似奚落又像同情:“阿叁好像很憔悴”
    小邪反问:“你好像很高兴?精神很好?”
    阿四情不自禁,咯咯直笑。以五百两和一两银子相比,任何人都会像他一样乐不可支。
    小邪睨眼黠笑,拿起银票,轻轻晃着,捉押道:“你可知这张银票有多少两银子?”
    “你不是说过?一百两,阿叁只分到一两?”
    “你也真笨一百两的银票,本帮主会慷慨地将五百两送给你?”小邪道,“那麽不起眼的钱,本帮主会接下这笔生意?”
    阿四听出苗头,心头一紧急问:“它多少两?”
    “不多,不少刚好六个圈圈。”小邪得意道,“一百两加九万九千九百两,後头还有五万两你自个儿算吧”
    乍闻之下,阿四再也不起来,张大着嘴,愣愣道,“十五万两阿叁可分到一千五百两”
    小邪捉狎道:“好像是这样吧?”
    阿四霎时又呶起嘴巴,眉头直皱:“不行你不公平分阿叁那麽多银子”
    小邪笑道:“银子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而且这趟工作也甚辛苦,你只好将就些啦”
    阿四此时甚想甩掉手中箱子,方才自得之兴奋已一扫而空,真恨自己为什麽不抱满黄金?如今足足差上叁倍,可得干上一年才能赚够这些钱。然而此一切全是自己所选,怪不了别人,想如阿叁那样闹哄都找不出理由。事情之转变,实为出其意料之外。
    “我能不能跟你去?”
    小邪摇头:“馆里还要人,只能去一个唉呀你也别那麽小心眼多收几个门徒不就得了?反正我也看不到”
    阿四霎时又恍然澈悟,笑颜又展:“对呀我怎麽没想到?说不定呵呵”他已想至有昨日如此盛况,一天就够了
    小邪似猜出他心意,睨眼而笑:“收归收,你要让我看不到银子,全吞了,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阿四忙摇手,道:“不会的我是很有分寸的人”
    “分寸?”小邪调侃道,“听见千把两,五百两就不要的人,你会有分寸?
    ”
    阿四尴尬一笑,道:“最後我还是有分寸地保留了五百两银子,不对吗?”
    小邪白眼而笑,想不透他俩到底是在争银子?还是在争面子?
    说话间,阿叁已领小丁进入雅厅。
    解下紫青围兜,微拭额前汗珠,小丁露出含情一笑道:“什麽事?如此急?
    我还在做菜呢?”
    小邪看向她,邪邪笑道:“小丁实在愈来愈漂亮了真让人看了还想再看”
    “少贫嘴”小丁娇嗔道,“你老是不正经,快说一锅香鱼正热着呢”眼眸已笑得甚甜,小邪的恭维仍受用无穷。
    小邪也不再耍嘴皮,摊了银票:“你看这是否写着十万两银子?”
    小丁接过手瞧瞧,点头:“没错是你接的新生意?”
    阿叁苦丧道:“不接还好,一接就引起兄弟残杀”他冷道,“罪恶的根源”
    阿四一改口吻:“阿叁你别生嘛若你领不到银子,我分你一半就是”
    阿叁那晓得阿四已知他可以分红千馀两?心头霎时又将阿四视为患难兄弟,愕然道:“真的”
    阿四含笑点头:“你安心去吧不过要是你赏的了,也该分找一些哟”
    阿叁登时笑口不绝:“那当然!谁叫我们是二十年好友”走过去就抓阿四肩头,“一言为定”瞄向箱子,“现在能借我五十两银子。”
    “可以!”阿四立时放下箱子,掀开箱盖,抓出银锭交予阿叁道,“你总该相信了吧?”
    “哈哈果真兄弟一场”阿叁激动地转身,“小邪帮主阿四永远不会出卖我的你看五十两呀”
    小邪讪道:“卖是不会卖,骗,到是很正常”
    “不会的我相信阿四是纯的”
    阿四呵呵而笑,不停同小邪抛媚眼,自认聪明绝顶。
    小邪懒得理他们,道:“你们两个的心,就像女人的心一样善变不可捉摸”
    “小邪你说什麽?”小丁嗔目叫道,“你骂我们女人?”
    小邪霎时乾笑道:“不不不是‘有的女人’当然不包括你啦你刚才替我验银票,现在还是一样嘛”斩金截铁道,“你是永远不会变的!”心里又暗道一句,“才怪”
    难得小邪肯让步,纵使明知他是为了有求於自己,小丁仍觉得充满愉悦之情,娇柔一笑道:“你的嘴,能听才怪?”
    “好好好反正都是‘才怪’?”小邪道,“怪归怪,有些问题还是非说不可”他问,“你可知道天下有何宝物,是一对玉狮?”
    “玉狮”小丁沉吟起来。搜思所具、所闻之记忆,仍无法想出结果,只好苦笑摇头,“我不知道”
    阿叁兴致冲冲道:“小邪帮主你也真是小丁是才女,问她孔子、孟子,什麽风花雪月,她还行这些江湖典故,珠光宝,怎麽不来问我?何必大费周章把小丁从厨房拉来?简百浪费人才”
    小邪见他说得口味横飞,问:“你知道?”
    阿叁回答更干脆:“不知道”
    “主你的”小邪给他一个响头,“不知道还鬼叫什麽劲?”
    阿叁哭丧着脸,右手直搓後脑勺:“小邪帮主怎麽可以乱否定我的宝贵意见?”他道,“我说‘不知道’就表示天下没有这对名不经传的宝贝你也可以不必再问别人,问也是自问。”
    小丁娇笑道:“这也算是一答案,小邪,我不能帮你了”
    小邪沉思:“奇怪?若说它不是宝物,怎麽会出那麽多的银子保它?”
    他想不出,阿叁、阿四和小丁也想不出,只能推於世上宝物何其之多,若想全获知,谈何容易
    小邪不再想此问题,反正自己只负责保镖,他笑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玉狮,而是想问你瓦刺国有什麽厉害人物?”
    阿叁抢口道:“这问我不就得了?瓦刺第一勇士叫‘也先’,年轻盛,骁勇善战自称小王子,藩邦就是他最嚣张了。”
    小邪白眼瞪他:“我又没问你,你鬼叫什麽?”
    阿叁闪了舌,无奈耸肩:“良才不中用,就是现在的我”
    小丁娇笑道:“阿叁说的设错,也先本是‘鞑靼太师’,但他承父亲之勇猛,已统领各部落,最近又常举兵东来遗患边疆不少。”
    小邪问:“除了他,还有谁?”
    小丁摇头:“真实情况,恐怕只有亲自走一趟”突地她愕,“你就是要保玉狮到瓦刺国”
    小邪安详笑道:“别那麽急我只是到宝石山,瓦刺国还有段距”
    小丁心中稍安,但仍担心:“宝石山已在关外,不比在中原安全。”
    小邪得意一笑:“你忘了,天下可没人杀得了我?”
    “我是怕你惹事”
    “不会啦纯生意天下都太平了,有啥好担心?”
    “在中原太平,在塞外就不一定了”
    阿叁道:“我有话不知准不准说?”
    小邪瞄向他:“你什麽时候学会客了?”
    阿叁正经道:“刚才不说没关系,我将保有我的秘密”
    他那副卖弄神情,可以登天。
    小邪捉狎道:“你好好保密没人会想知道。”
    阿叁闻言已不起来,如泄了之皮球,道:“既然你如此说,我拼死命也要将它说出来这实在是太重要了”故意不看小邪,转向茶几,斟茶而饮,道,“瓦刺国虽然时有骚,但他们还是每年有进贡,可是他并不明目张胆造反此行大可不必担心”他对茶杯吼叫,“听到了没?笨茶杯”
    阿四故意袭击他一个响头,马上转身,若无其事地瞄向对墙山水画,许作悠哉状。
    阿叁脑袋猛往前倾,差点将黑褐色胖圆茶壶给砸破,忙回首,望着小邪,乾笑不已。苦笑道:“这茶杯会打人啦?”他以为是小邪所赐,但又五尺馀。
    小邪、小丁和阿四被逗得呵呵直笑。
    阿四奚落道:“话说多了,何只打人?咬都会把你咬死”
    小邪不再理会两人,转向小丁,走下圆桌,道:“阿叁说的也是有理,你也不必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小丁怅然道:“还是小心点较好”
    小邪含笑点道:“要你来,最重要是想问你至宝石山,如何走比较快,而且安全?那人要我从居庸关,你以为呢?”
    小丁道:“不必如此居庸关通道狭窄,直如巫山叁峡,两边峭壁如剑,飞鸟难渡,若有人在此设下埋伏,千军万马也攻不过去。”
    阿叁插嘴道:“而且守将罗通,武功盖世,调军神奇,如果发生冲突,有得战的”
    小邪道:“这我倒不担心,我只是想照自己的路线走,省得那位玉狮买主搞鬼”
    小丁凝思半晌道:“其实往宝石山,从此地经熊耳山,越过烟筒山从宣府出关,再往西北走向,不但地形较平缓,而且路程也较近。”
    不加思考,小邪马上道:“好就从此路呵呵”
    他只不过想找出第二条不一样的路线,如今小丁一说,他马上接受,至於有啥危险,他一概不放在眼里。
    路程已说定,小丁又问:“何时启程?”
    “可能近叁天”小邪拿出皇上所赠玉佩交予小丁,道,“我不在,也许王坚那群人趁骚,天龙佩你留着,以防万一。”
    “可是你要出关”
    阿二道:“没关系啦宣府守将杨洪,和小邪是同姓,包准一家是亲戚,不会有多大困的”
    小邪得意道:“没想到姓杨的还有在当官者?这下可好办了小丁你该放心吧?”
    小丁拗不过他,只好收下天龙佩,道:“你放心,若馆里有事,丐帮弟子一定会全力以赴”
    一切都觉得已妥善。小邪道:“就如此办了生意总得做下去,累着你们啦”
    众人为之会心一笑,随即各自回去办自己该办之事。小丁仍在鱼,为小邪做几顿可口膳食,阿四重回大门收帐,存心想赚千百两红利,阿二则较为泄地回到庭院广场,陪着小七教导学生。
    小邪留在厅旁,稍对事情加以思考,已有了安排,淡然而笑,也步向前厅,浏览众门徒。
    明月初升,瑞雪如银霄,撒向大地,清又冷。
    黑影掠出通吃馆高墙,飘浮如飞雪般直往城南泻去。
    远处传出犬吠声,嗷嗷凉。
    城南,翠绿长招牌嵌於左门,写着“翠叶古董店”。衬在原黄棕木色外墙,格外突出,招牌似新制,门墙亦似重新翻修过,仍有一股木材特有息渗出。
    黑影从积厚雪片之瓦檐倒挂而下,双眼不停溜着,一扇门紧闭,毫无动静,他方始翻身而下,欺向门扉,轻轻扣门。
    “张老板,我来啦”小邪特有声音已响起。
    似乎张平也在等候,敲门不久,他已启开门扉,一袭锦袍依旧。见着小邪急道:“杨帮主快请进”
    小邪一闪身已溜入门内,张平马上将门锁上。转身轻笑:“请随老朽来”
    带着小邪已往内院走去。虽是黑黝黝,店面各古董仍瞒不过小邪眼晴,尤其有些似是金、银、水晶、夜明珠之类的宝物,更是闪闪生光。深让小邪信这些都是值连城之宝物,也更相信张平那对玉狮是无之宝。
    绕过店面,烛光已传射而出,为一正方形石屋,四周墙上置有不少如药房之箱子,靠里边则为长形黑木柜桌,置有不少帐册和文房四宝,毛笔正卡在金质算盘上,张平方才可能在算帐。
    “满隐密的嘛”小邪瞄向四周,轻笑而说。
    张平淡然陪笑:“做这行,总得小心些杨帮主见笑了”
    小邪不多言,道:“玉狮呢?”
    张平闻言,含笑道:“杨帮主来得好快呵呵”轻轻一笑,已走向左墙,往许多箱口扣环中的两个拉去,立时左墙再已凸出石块,原来那些箱子只不过是关的开启钮。
    张平走向石块,从其里边抓出一半尺宽,一尺长之木盒,含笑走向小邪,道:“玉狮在此。”
    “能瞧瞧?”
    “随你”张平已打开盒子,交予小邪。
    小邪拿着它,走向桌面烛台,想藉烛光看仔细些。拳头大碧玉雄狮,透明如冰,两眼嵌钻,光芒四射,但小邪感到失望。此玉狮所用碧玉虽为上货,钻眼亦十分昂贵,但以其本身雕塑看来,似乎是新完成不久,和“古董”两字比起,要差了些。
    张平似也看出小邪心思,遂解释道:“此狮贵在眼睛那两颗‘火龙钻’,此钻能随光线和温度而变颜色,现在黄棕烛光,它变的是深蓝,若在阳光下,它将变成紫蓝,而且闪光更强,实是不可多得。”
    “哦”小邪似懂非懂道,“我收下了,还有那铜币”
    “都为您准备好了”张平马上从桌柜抽屉拿出半块眼般大铜币,笑道:
    “另一半在那人手中,只要合对了就可交货。”
    “我省得”小邪接过铜币,审视双面,也觉得无奇特之处,道,“货已拿到,要给你什麽证明?”
    张平立时拿出一张写有字迹之宣纸,道:“你在此划押就可以了”
    小邪看不懂写些什麽,道:“我看不懂,不能乱划来”他拿起宣纸,撕下字迹,随後抓起毛笔在纸上画出一只四不像,只见四只脚长大毛的“狮子”,再押个“邪”字,得意笑道:“有了它就可以啦”
    张平也陪笑道:“随你,最主要是不要失落,否则可就惨了”
    “放心通吃帮的招牌决对砸不掉”小邪正凛然道,“你好好在此等候佳音本帮主去了”
    丢下毛笔,他已准备进行保镖任务。
    “老朽送你出去”张平马上跟出店面,道,“杨帮主,一切都看你了”
    小邪拍拍他肩头:“你的选择是对的交给我,比交给皇上还安全,以後有生意,要多捧场啊”
    “一定一定要此次不出错老朽以後一定找您再说,也没别人可找了”
    小邪更形得意而笑。
    说话间,张平已开启大门,送走小邪,直到其背影消失黑夜,这才反视那块青绿招牌,似乎已觉了却一桩心愿,露出生意人应有的精明而狡黠笑容。
    “希望他能平安送到才好”
    卡地脆响,门扉已闭,檐瓦积雪稍被震落,卡卡往下叁数而落。
    落声已竭,雪夜更形静,静得能压炸血管。
    烟筒山,直如烟筒,险峻陡峭,临江而立,边疆之重地,素有重兵驻守城城。於其东南则连着宣府,虽无居庸关之险阻,却也相差无几。
    冬阳艳丽,映向山头积如冰针雪峰,山下则为一片黄澄沙土连向天际,除了几束枯黄茅草堆外,一无他物,塞外荒凉景象尽浮无疑。
    小邪和阿叁一身百姓装束,布衣泛洗痕迹依旧,若非一个大光头,一个扎斜马尾发束,和各有一个特殊脸孔以外,谁也认不出他俩会是江湖中人。
    阿二指着左边雪白山峰,道:“那就是烟筒山,我们快到宣府城了”
    返往塞外风光,两人却有一兴奋,似乎心情豁然开朗,似如脱疆之马,可以任意奔放。
    尤其是小邪,早已习惯十馀年之塞外生活,虽然此地未尽属塞外,但景象已逐渐转变,十成像了七成。
    他笑道:“可惜这里靠北方,莫塔湖在老君庙,相隔了几个大沙漠,否则也可以藉此回老家一趟。”
    阿叁笑道:“生意忙,以後再说啦小邪帮主,我们是准备闯关呢?还是照规来?”
    “到了再说”小邪了望无限黄土平原,兴致又起,“我们策马狂奔如何?
    ”
    “哪来的马?”
    小邪踢出双腿,笑道:“马在此”
    阿叁抿嘴道:“这麽一跑,不就泄露行踪了?”
    小邪道:“怕什麽都已叁天,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玉狮那麽小,谁又知道我们身藏宝物?只要一过烟筒山,任务就算完成一大半啦”
    见两人装束,除了一身青色布衣外,连包袱都没有。却不知其玉狮塞向何处?
    阿叁道:“话是不错,但若因策马狂奔而掉了玉狮,这麽大荒地,怎麽找?
    ”
    小邪瞄问他凸出的肚子,笑道:“按着它不就得了?”
    敢情玉狮是绑在阿叁本就微凸的肚子上。
    阿叁叫道:“不行我这麽一按肚子,一定比不过你这不公平”
    小邪白眼道:“那我也按着肚子跑,该没什麽问题了吧?”
    阿叁闻言方始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摆好姿势,“来吧谁又怕了谁?”
    “喝,喝”小邪耍弄手脚,耀武扬威一阵,方瞪向阿叁,如斗牛般,头顶头,喝道:“输的是乌龟”
    两人突然“啊”的呐喊。声如霹雳,似能将硬地铲开,捣碎人耳、人心。撞得远山倒出回音。
    在此同时,两人已手按腹部,急往前奔窜,直如两缕劲风往前疾吹。
    阿叁自始至终都想找会蠃过小邪,无论任何比赛,其必定全力以赴。此拚老命去嘶吼狂奔,比起千军呐喊亦相差无几。
    而小邪兴之所至,任何花样都得尽兴方始甘休,现在奔驰又如童年故乡和好友嬉戏般,逼得他更发狠劲,狂奔狂闯,尽情发泄童年应有之幻想大将军概。
    两人就此嘶杀狂奔,谁也不让谁,那声音更如万马奔腾,十里开外都可闻知。
    阿叁眼看就要输了,忙一手把住小邪腰际,冷笑道:“看你多会跑?”
    如此一绊,小邪也往地上栽,霎时吼叫:“阿叁你少耍赖你输了”
    “谁说我输了?没到地头,谁也别想蠃”
    “好”小邪霎时动用牙齿,咬向阿叁左手臂。阿叁一时不察,被咬个正着,尖叫出口小邪己藉此挣脱,又往前奔。
    阿叁痛叫归痛叫,仍然爬起猛追,但只一耽搁,小邪身形已剩下黑点,直骂道:“可恶臭小邪帮主,你知不知道,君子动口呀不对你知不知道只有四只脚的畜牲才会咬人?”
    骂声不断,小邪却越跑越远,简直就快抵出的另一头。无奈之馀,他也放慢脚步,擦着额头汗珠,喘息不已,苦笑道:“妈的这怎麽能蠃?这麽厉害的狗牙呵呵也罢乌龟就乌龟,乌龟走路是慢慢的来”
    干脆他已学起乌龟走路,脚底贴地的走,笑声不断。
    而小邪嘶嚎猛叫,冲往烟筒山方向,正在得意甩脱阿叁,奔得更加起劲时。
    突地
    一阵红云带着轰轰声音,从前方滚滚而来。
    小邪乍觉,已停下脚步,往前望去,登时跳而起:“我的妈呀什麽时候又战争了?”
    不敢再想,忙甩头就往回跑,速度比刚才更快上许多。
    “阿叁快溜我们误入战场啦”
    他在大喊,希望阿叁能及时回头。
    可惜在此时,又有一路人马从左边荒原横切而出,快马如电,封住了小邪退路。
    小邪不得已,只好改道往右侧奔去,一心想逃开战圈。他一直认为是:有双方兵马选择此地为决战场地,自己不小心而误闯。
    果然他往右奔驰叁里,左边兵马已切向先前追自己之红云般部队。小邪马上又转身,想看热闹,张大眼睛拍手吹喝:“好杀这不关我的事,杀战场已让你们,你们可要好好表现”
    万马奔腾,蹄声隆隆,响彻四面八方,两军两直排就要交锋而成为一直排,霎时又如倒剥香蕉皮般撕撕开,再成两横排,然而这已不是两军交锋,而是来个更让人想不及之包抄,如双手般抱向小邪。
    小邪又愣眼了:“妈呀怎麽是我”来不及再想,他已往後拨腿就奔。
    然而奔不足五十丈,他已驻足,苦笑不已。
    不知何时,他背面早已围上第叁组军队,现正已雷霆万钧之势,奔腾而至。
    和另二组军队配合,恰如酒坛封盖般,将小邪封入坛中。
    阿叁在远处,也已闻及小邪喝声,又见红云般骑兵切出,心急如焚,不顾一切也冲向前。
    谁知突然间,已有数位黑衣人幽灵般飘至,一老者喝道:“速战速决”
    七个人,七不同身法,从七个方向扑向阿叁,个个身手矫捷,武功高强。
    阿叁厉喝:“挡我者死”右手一翻“大悲掌”化作千百条狂龙,罩劈左方叁位,掌劲过处,登时逼退叁人。而另外四人四掌已攻至阿叁背面四处要害,出手毒辣无情。
    阿叁不得已,千斤坠之功夫已展开,硬将身形逼向地面,滚落石侧,避过掌劲,一个“横扫千军”挂向四人腿部,右掌再举,已砍劈攻向左侧的黑衣人手腕。
    蓦然一声唉呀,阿叁已打断对方左手腕,同时已将四人扫跌地面,然而左肩却吃了对方一掌,闷哼一声,已往右滚去,口角已挂血。
    黑衣人并未因此而住手,相反地出手更快,四前、叁後,全然罩向阿叁,存心置他於死地而後甘心。
    阿叁拼狠了心,厉吼:“来吧”竟然以手代剑,使出“孤星剑法”中之最具威力一招“月毁星沉”,霎时狂风啸起,黄沙飞滚,身形一闪,扑向前方四名敌手。
    双手一,轰然巨响,四声惨叫,四个人已倒撞而去,喷出一片血幕,腥风扑鼻。
    阿叁心知後边仍有叁名敌人,击退四人之际,马上扭身回风扫叶般又罩向叁人头颅。欧阳不空之绝学果然不同凡响,逼得叁人无法从容得手,忙撤招以自保。
    啪然数响,叁人虽避开头颅,以免开花,但肩头也吃了一记火辣辣的掌劲,滚落地面。
    阿叁没占多大便宜,左腰也被其中一人旋腿扫中,痛得他冷汗直流,跌於地面。他不敢停手,猛咬牙,又是绝顶掌法劈向敌人。
    忽然有人喝道:“用迷药”
    四人围攻,叁人撤出一幕淡红药粉,罩住阿叁,人也为之倒滚而退。
    阿叁自认服过大蟒蛇内丹,普通毒药根本伤不了他,是以他不闪不避厉骂道:“迷你妈的头无耻之徒”掌劲不退,仍如电闪,扑向敌人。
    骤然间,飞掠空中的他,却如摔死狗般往地上跌,啪哒一声,已不醒人事。
    看来这迷药定非普通药物所制成,竟能迷倒阿叁?
    为首一名黑衣人见他倒地,甫自嘘口,不敢怠慢,猛挥手道:“扛他走”
    立时另有一名黑衣人负起阿叁,已随着众人掠往西方,眨眼消失无踪。
    打斗虽激烈,喝声却无法穿破腾腾马蹄声,阿叁的被掳,根本无人知晓。
    这些人为何要掳阿叁?是和此骑兵一夥?还是江湖人物?见其黑衣装束,虽未面,但个个面孔生得很,他们来自何处?
    他们难道是为“玉狮”而来了否则怎会只掳阿叁?
    若说为的是此物,他们又如何知道此消息?
    马蹄声不绝於耳,齐往小邪缩去。
    小邪弄不清这些人为何要围堵他,似乎早已准备好在等他入壳,这太不可能了。
    见着全是中原人,他也嘘口,若要让藩邦捉去,那可真的是“有理说不清”,哑巴亏吃定了。
    蹄声已竭,围着小邪者,至少有上万兵马。就算小邪能杀出一条血路,也得累个半死。
    一名将军装束,威武概泛然逼人,手持青龙偃月刀,若再挂红脸,长长须,就更像关公了。
    小邪瞄向他,中年稍白的胡须不多,但却长得十分恰当,威凌眼神逼人,给人有孔武有力之感觉。
    “喂关公你干啥?没事发神经啦?”小邪叫道,“穷追着我?有何企图?”
    将军身旁较年轻战士叱道:“小鬼对大将军不得无礼”
    小邪瞪向将军,冷道:“你既然是大将军,干嘛找我这小老百姓麻烦?没事寻我开心啦?”
    将军长眉一竖,威凌更甚:“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是我我高兴到哪里,你管不着”小邪见他语逼人,心生不服,也不买他的帐。
    “大胆”年轻人手中长矛就想往小邪刺去。
    “梁副将不能如此”将军喝住他道,“先查明此事再说”
    小邪见他喝阻手下不伤害自己,对他又生好感,冷道:“是嘛有话好好说,仗势欺人,我可不怕你们,杨将军军”
    此地靠近宣府,除了杨洪之外,还有谁会领兵出战?小邪已大胆如此猜测。
    杨洪脸色微变道:“你竟知本将军姓杨”
    小邪叫道:“这有什麽大小怪?住在宣府城,谁不知你姓名?”
    杨洪恍然,但仍对小邪存疑道:“此为军事要塞,你一个小孩,怎会在此?
    见你口舌伶俐,定非易之辈,你来此有何目的?”
    “出关”小邪回答很干脆。
    “凭你一人?”
    “两人还有一名在後头。”
    “你关外有亲戚?”
    “没有”
    杨洪更加疑心,登时抬头往四处瞧去,似想找出某心里所想之结果。但仍感失望,转视小邪问:“此地当真只有你们两人?”
    “没错”
    梁副将道:“不可能方才明明一阵阵狂吼,至少有千人以上”
    小邪闻言,骤然笑起,原来是自己大喉咙惹的祸,虽然心中感到後悔,但那份得意,更是充斥心灵,过悔意的多。
    他白眼道:“恐怕你们听错了吧”
    “不会”杨洪道,“本官也有所闻,是以才兵分叁路,准备围剿”
    “听错听错”小邪猛甩手摇头,大有在教训小孩般,“不可能有千人呐喊”
    梁副将坚决道:“全军都听见此声音,你还说没有?”
    “我不是说没‘声音’而是说,那声音不是千人所呐喊”小邪瞪眼、神色更得意,“你搞清了没有?”
    梁副将冷道:“我不信,天下不可能有人喊出这声音”
    小邪冷道:“好吧就算有,现在一千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梁副将道:“这正是我们想查明的原因。”
    小邪指向下面,戏谑道:“人在地下,你们忙挖吧”
    梁副将叱道:“休得胡言乱语”
    “什麽叫胡言乱语”小邪叫道,“我说没有那一千人,你偏不信?不信就挖,挖久了,阎罗王就会放人出来你再好好地数”
    梁副将脸已发红,一时也不知如何斥责小邪。
    杨洪问:“难道那声音是你喊的?”
    小邪霎时得意笑道:“还是姓杨的聪明,呃我是说我也姓杨,我们同一祖先,当然有良的血统你果然一猜就中了”
    众人已往小邪瞧去,共同升起的是:“不可能一个小鬼”
    杨洪对他被困於万军之中,仍处之泰然,这份胆识并非普通人所能拥有,疑、信半之下道:“你既然有此本领,能不能再喊一遍,以解本官心中疑虑?”
    “当然可以”小邪二话不说,张大嘴巴“啊”地已吼叫起来。
    音如江河裂堤,澎湃奔腾,足可窜破天空,震得千军血翻腾,万马狂,悲嘶人立而起,四处乱窜,霎时人仰马翻,乱成一片。
    小邪突然发现自己声音如此好用,不但可以吓人,还可吓马,更是变本加厉,再吼,脖子已逼得快比脸粗。
    众人终於相信小邪有此能力了。
    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此时已如战败军旅,四处散乱奔逃。
    杨洪也白马匹带走甚远,心中大骇,急叫:“小兄弟请住‘喉’”可惜他的声音根本抵不过小邪尖叫声,不得已弃马而奔,冲向小邪急道,“小兄弟不能再吼了”
    小邪得意煞住喉音,呵呵直笑:“我这段‘英雄叫’还说得过去吧”
    杨洪苦笑不已,他哪知,如此不可能之事情,会在小邪身上出现?见着溃散不堪之军旅,心头说不出哭笑不得之滋味?自己领兵数十年,从来也没有像此不堪一击,少说也杀得士高昂、血淋淋、火辣辣,那从容赴义,百战沙场的魄。头断血流,嚼断舌根也要喷洒敌人满脸血,那将军杀疆场可泣场面。
    如今,被人一叫?
    这算什麽战争?
    还好杨洪手下军队不愧训练有素,不到几分钟,全部已再跨上马,策马整军,已然恢原状。只是一身黄泥溶和了那脸不信和讶之神情,千万双眼睛全盯向这位奇小孩。
    小邪装出迷惑模样:“是不是叫得不够响?比不上千人呐喊?”一张口,又想再叫。
    “杨兄弟不可”杨洪立时冲前,右手已封向他嘴巴急道,“够了够了太够了”
    “噢”小邪避开他粗手,想再装蒜,却禁不住心头戏弄他人之喜悦,已咯咯笑起。
    杨洪苦笑道:“杨兄弟,本官已相信先前之呐喊,是出你所发出”他拱手,“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小邪亦拱手:“哪里哪里杨将军这手伏兵,还真让我吃哩”
    方才奇兵所演包抄之计巧,小邪乃由衷佩服,心头暗自决定,哪天也带兵遣将,耍它一耍。
    杨洪道:“更让本官吃的,是杨兄弟的脚程,本官快马竟追不上你”
    小邪自得而笑,这些都是他看家本领,愈能表现,他愈感得意,口中谦虚地“哪里,哪里”直叫着。任何人也看得出,他一点也不谦虚。
    杨洪道:“若非本官随时将军旅分潜各处,今天就无法杨兄弟相遇了”
    小邪捉狎道:“如此见面,相见不如不见”
    杨洪乾乾一笑道:“见了也好杨兄弟不是想出关麽?本官特准你自由出入关卡,唯一的条件是”他又乾笑,“请杨兄弟别再四处乱叫”
    对於小邪叫声,他真的是怕了,若多叫几次,他不疯,马儿可就会发疯了。
    小邪闻及如此奇怪条件,已然呵呵直笑:“意外全是意外,我那晓得‘英雄叫’如此厉害,以後不再对你叫就是了”
    杨洪拱手道:“如此本官先向你谢过了”他问:“不知杨兄弟出关为了何事?”
    “是去做生意,对了还有一个和尚”小邪随即往他认为是後方之方向叫出狼嚎声。声音虽高,却不再刺耳,马儿亦安不再骚动。
    杨洪对於小邪如此怪举动全以叫声办事,感到甚为讶,想不透世上怎会有此人?
    小邪以暗号向阿叁联络,得不到回音,霎时紧张地抓过杨洪手中的青龙宝刀,插於地面,人已爬向刀尖,往远方瞧去,空旷一片枯草随风吹晃,哪有人影?
    “大将军,你另有派人抓我同伴?”
    杨洪似知情况不妙,急忙道:“没有令朋友”
    “糟了”
    小邪不再多言,暴喝出口,人如流星,咻然飞凉群雄上空,又如强弩窜出,快而猛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小邪已窜过百丈雄兵,成一黑点再窜而去。
    杨洪猝见小邪身手,先是愕,後是感慨:“要是有他,何患藩邦作乱”
    军旅仍须调度,不能由他长叹,他马上指挥下令,叁路人马已备份叁个方向驰散。霎时平原又已空空荡荡,一股荒凉再次卷向黄土、枯草,一整片寂冷世界。
    小邪很快找着阿叁打斗之现场,一片凌乱,还有血,目心的血滴在黄土上,渗出钻人心肝的沉红。
    “阿叁”
    失心般的扑在地面,无法控制情绪地抓扣血红泥土,一股呛鼻腥味直贯脑际,炸裂血脉,捣碎心肺的小邪已疯狂般咆哮:
    “阿叁”
    揪人魂魄的声音响起,小邪冲向西方,那鳞伤猛虎,拼一死命的嘶吼,谁见了他,谁就会被他撕烂。
    追过一座山头,见不着人迹,又追向熊耳山北麓。
    突已有间土墙茅屋藏於山腹一角,若非小邪眼厉如鹰。恐怕无法发现。
    轰地巨响,一片丈二宽,尺馀厚的土墙,已被小邪硬生生给砸碎,茅草已下垂成弓型,小邪已趁此窜入屋内。
    小七教他的追逐功夫果然没错。七个黑衣人,有六个在此,突见门墙被毁,不一而同从木板床、方桌凳前蹦立而起。
    还由不得他们反应这是怎麽回事,小邪如猛兽般扑前“啊”厉声暴起,化做一道闪电,双掌尽吐。
    又是一阵暴撞声,六人无一幸免,全然被击中胸口,倒喷七尺馀,撞毁桌倚,碰上土墙,差点又将土墙给撞倒,六道狂血喷洒空中,奄奄一息堆成一团。
    小邪煞逼人,久已不用的匕首已从右腿肚抽出,冷森走前,两眼揪红血丝,就如一头疯虎。
    “说,捉的人在哪里?”一字字像钢刀般戳向黑衣人。
    这模样和以前在兰州吉祥赌坊找寻凤姑时相同。谁伤了他朋友,就算皇帝老爷子,恐怕也难逃他的索仇。
    黑衣人不知煞星已临,仍然表现不屑回答神情。但其眼神方露此意,小邪匕首已挥去。
    “啊”一声惨叫,第一名黑衣人左脸已被切下,叫声未竭,脑浆腥红混白汁已暴染满胸衣,早已死亡。
    五名黑衣人哪曾见过如此残酷手法?吓得两眼发直,连尿屎皆渗出。
    “说人在哪里?”小邪冷冰冰又瞪向另一人。
    “我我啊”
    一样,回答过慢,小邪已刺下他胸前一大片肌肉,连心脏皆可见在殷红的蠕动着。他两眼凸出,手抓活生生心脏,已倒地昏死过去。
    “我说我说在锦衣卫统领王山磔手中”
    剩下四人已抽搐发抖,争先恐後抢说。
    “他在哪里?”
    “永定河上游?”
    “我朋友如何?”
    “只受点轻伤”
    “啊”小邪匕首猛挥,已戳向四人心窝,再戳,不停猛戳,疯狂般厉吼:“妈的杂碎,敢暗算阿叁?有胆就找我找我王山磔你敢”
    暴喝声起,小邪又已撞墙而出,往东北方问疾奔而去,非得救回阿叁不可。

夜猫子 发表于 2017-3-24 15:43:50

第五章
    座落永定河上游一处古四合院,临河而立,搭满不少藤萝,因临冬而绿叶全落,棕褐花藤蟠错如古榕长须,再罩竹林,自有股阴森森息。
    王山磔坐於合院正厅奉有观音菩萨神位之下方,奸狡眼神不停瞅向被反绑双手的阿叁。
    任豹则立於阿叁身後,目无表情地伸手扣住阿叁左手臂,以防止他脱逃。
    王山磔冷笑道:“一个小小江湖混混,也敢本官为敌?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真以为没人能制得了你们?”
    阿叁呸吐唾沫:“你是谁?该不会又是太监吧?没卵蛋的人,还那麽威风?
    ”
    他并不认识王山磔,是以有此一言。
    王山磔哈哈一笑:“骂得好骂得好本官今天就叫你威风不起来”
    阿叁冷笑:“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有、没有?你马上会明白”王山磔短须一翘,“任师父把他身上东西拿出来”
    “是”任豹马上转过阿叁,瞄其全身,只见阿叁肚度过於膨胀,冷冷一笑,双手抓向阿叁肚皮,猛一用力,连带衣衫已扯下一包东西。
    阿叁碎骂道:“你们敢抢本帮财物?这笔帐,将来有得算了”
    任豹不理阿叁,摊开白布包,一双玉狮已露。狡黠而笑:“统领,东西在此”
    他已呈给王山磔。
    王山磔接过玉狮,霎时狂笑:“哈哈王坚果然没说错,你们连夜出城,一定身宝物哈哈”
    敢情他的消息得自王坚,却不知王坚又得自何处?
    阿叁冷笑道:“你最好先换点冥纸,多烧点,将来阴间再去享用吧”
    “住嘴”王山磔厉道,“死到临头,也敢口出狂言?惹火本官,马上做了你”
    “来呀我求之不得”阿叁讪笑道,“你以为所作所为,天衣无缝?告诉你,早就有人埋伏这四周,你走不悼了”
    王山磔冷笑:“少在搬弄玄虚本官若信了你,那才跟你一样笨”
    “妈的你不信是不是?只要我一吼”阿叁作势叫道,“来人啊”
    突地
    不可恩议地,竟有四名面人窜窗而入,手持东洋刀,挥闪就往王山磔和任豹斩去。
    任豹大失色,猛然扑往王山磔,反身一带,滚落地面,此时四把利刀已将木椅切成四块。四名面人再扭身。两人砍向王山磔,两人已罩向任豹,着着杀招,狠猛无比。
    阿叁愣在当场,他只不过想耍耍王山磔,根本连想都不敢想,会有面人来救他?漫不经心的一叫,却叫来四名似乎是黑巾杀手的救兵,此举实在让他无法相信和接受,一时也忘了趁逃开。
    黑衣人一把长刀已切向王山磔手中玉狮,另一把却砍向其腰部。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视。
    王山磔不得不丢下手中玉狮,往腰中一探,抽出长剑,顺势滚向左边,躲过腰间一刀,长剑已封往斜劈而来之长刀。叮然脆响,王山磔虎口一麻,心知自己功力差人一节,不敢再战,一连全力劈出七剑,逼退前面这名黑衣人,人已窜往窗口,厉喝:“任豹,退”已然溜出窗外,先行逃开。
    两名面人疾追而上,全然不肯放松。
    任豹武功较高,和两名面人较量,似在伯仲之间,但他见王山磔已溜,自己更无拼命必要,怒喝一声,右掌击向左边面人,人也往前带去,存心击退此人,以能冲出重围。
    面人似已识破其伎俩,故意不敌,往後倒退,任豹见不可失,马上夺窗而出,根本未防脚下黑衣人乃为使诈。
    果然,当黑衣人见着任豹夺窗而出时,长刀再往上截,甚至已脱手射出,噬向其心窝,端的是非置其死地而後始甘心不可任豹突遭变故,心中大骇,但他不愧为老手,对敌经验老到,霎时使出“千斤坠”贯往窗外地面。照理来说,他不窜高,反往地面,正迎合了窜上的锋利长刀,不死也得重伤,但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又使出“铁板挢”功夫,将身躯硬生生头下脚上的逼直,如此一来,则如宝剑坠地,速度若够快,则可避免斜射而至的长刀。
    然而长刀速度毕竟不慢,而且又是在任豹惶时发出,其位置捏得十分扣人,任豹避过了上身,但左小腿仍无法安然避开。唰然一响,连布带肉被划出一道叁寸长伤口。
    任豹不敢停留,强忍脚伤,藉此已窜向屋顶,逃之夭夭。
    两名黑衣人相互视目,似在做决定,随即持刀那名黑衣人已挥刀削下阿叁反绑双手之绳索,两人窜出窗口,追掠而去。
    一出危险而令人费解的戏,此时方始落幕。
    阿叁揉搓双腕,苦笑不已:“什麽嘛?这麽玄?说救兵,救兵就到?”瞄向地面玉狮,“而且还不是为了夺宝而来?好像专程来救我似地”
    他抬起玉狮,但觉并无损伤,心头也放宽不少,不禁呵呵笑起,因为他已想着此时小邪一定会疯狂般在寻找自己。
    “能让小邪帮主着急,也是一件得意的事”
    阿叁自得而笑,甚至於已想到躲他几天,以报先前被他咬中手臂之仇。
    可惜来不及让他有太多思考,小邪急切叫声已暴传而至“阿叁你在哪里”
    声音依然悲切而愤怒。
    阿叁正想回话,小邪整个人已破瓦而入,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向阿叁身前六尺处。直觉地劈出掌劲,厉吼:“还我阿叁来”
    阿叁哪晓得小邪发疯如此强烈,避无可避,吓得闭起眼睛急叫:“是我啊”
    小邪闻声,硬梆梆地将掌劲给撤回,这才瞧清这不是阿叁,是谁?人已呵呵笑起,泄了的皮球般,坐往地面直叫:“呵呵是你呵呵”
    突见阿叁被掳,他霎时无法忍受而疯狂,如今见着阿叁已完好如初,那股莫名的力量也随之散尽,不再想到报仇,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个信念阿叁已安全。那些本是仇家者,现在皆不算是仇家了。
    松懈激昂情绪後,特别容易感觉累。他只能坐於地面傻笑不已。
    阿叁也坐下,陪他一起笑。含有一丝得意成份,道:“找我?很喘吧?”
    “妈的”小邪瞪眼道,“你这个人真不卫生,到处招蜂引蝶这次又引了一大堆黑苍蝇,搞什麽嘛”
    阿叁乾笑道:“我也不清楚怎会被看中?”
    小邪喘口,平息起伏心灵,等神情较清醒时,方瞧向阿叁手中玉狮,问道:“他们为玉狮而来了”
    阿叁从胃口,反问:“你的‘他们’是指谁?”
    小邪疑惑:“难道还有别路人马?”
    阿叁点头道:“多得我也搞不清,看来天下又要大乱了”
    “怎麽说?”
    “黑巾杀手又出现了”阿叁很快将一切事情说得详详细细。
    小邪闻言已起身走向那张柏劈坏的木椅,仔细比对刀痕,不久道:“不错,这正是黑巾杀手专用的东洋刀。”
    阿叁乾笑道:“可恨的是,他们却在救我想让我欠他一份情。哼我才不领这份情,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找,他们是多此一举”
    小邪没马上回答,沉思半晌,道:“你可猜得出,他们是属於中原?还是西域的拉萨和尚?”
    阿叁道:“看不出,他们全了面,不过我可以看出他们武功十分高强大概是拉萨和尚吧?”
    小邪满意点头:“我也这麽想,那些和尚全是拿钱办事,咱们和他们不但无交情而且有瓜葛,他会出手相救?很明显,是另有目的,而银子可能就是他们最佳目的否则他们何须叁番两次救我们?”
    阿叁道:“不一样,这次的黑衣人和上次挡架王坚的不同,至少他们没拿东洋刀还有,你说他们是为钱,那他们为何不夺走玉狮?”
    小邪也弄得满头雾水,道:“黑皮奶奶的搞什麽谜,让我猜?”稍加考虑,“他们不夺玉狮,我倒有个好解释他们是杀手,收了人家银两,基於职业道德,他们会拿钱办事,这可从江振武利用玉观音骗他们为其所用,来证明他们很守信用。”
    阿叁道:“那雇用他们的人又是谁?”
    小邪苦笑:“我知道就好了”
    “你猜一个?”
    “我猜?猜”小邪盯向墙上观音慈祥笑容,福来心至,自嘲道,“是观音大姊呵呵很多次,她都解我困难,该错不了”
    阿叁白眼道:“你怎麽不猜王母娘娘?”
    小邪瞧着观音画像笑道:“王母娘娘不在嘛否则她也有份”转身面对阿叁,“好啦搞不清,就别瞎猜,只要你没事,镖货又没丢,这一趟还算顺利,其它的以後再说,而王山磔的事,回去再找他们算账。”
    阿叁问:“王坚又怎知我们身玉狮?”
    小邪道:“这很好解释,张平去过通吃馆,而我们马上就开大原城,王坚无时无刻想报仇,一定派有眼线在监视,我本不防他,因为他知道了也追不上我们,就算追上,也拿我们没办法,谁知他却通知王山磔,从京城岔过此地,路程要短一倍以上,所以你才会中了伏”
    阿叁自眼道:“都是你玩什麽‘策马狂奔’?差点奔东奔西,愈奔愈远”
    “好啦你也有份武功不如人,嘴巴老是吹”小邪叫道,“若非你犯规,搂抱我腰部,哪会发生此事?走吧有黑巾杀手保护,包管万无一事”
    两人不再逗留,走出正厅,阿叁绑好玉狮於小腹,虽然腹衫已裂,他扯下两条长袖捆缠,倒也将就些用。随即往宣府方向掠去。
    事情透着悬疑,小邪并没有完全放弃揣测,尤其是黑巾杀手的重现,冥冥中又酝酿了某危?
    他感觉得出,却不积追查,也许是他天生“人不犯我,我不惹人”的心态所指使其如此。
    不管如何,他却已再度涉入此间,将有一番纷争,聪明的他,想必早有警觉。
    方过午时,临山而筑的宣府城已在望,其右侧则为耸拨险峻黑石山,隐隐现出点点红黄旗帜飘飞,想必早已布满守关卫兵。
    城门挡住出关通路,仿佛雄狮雌伏,随时有吼醒之可能。
    阿叁望向高耸城墙,问:“闯?”
    小邪得意道:“不必啦只要我一吼,马上有人会大开中门迎接你帮主的官,现在大得很”
    阿叁疑惑道:“这麽行?光叫就成了?”
    “看我的”小邪马上昂头“喔呜”吼叫,得意神情,让人侧目。
    音扬苍穹,传射府城。
    蓦然域头蚂蚁大守卫已骚动,喝声隐隐传来。
    小邪瞄向阿叁,得意道:“你相信了吧?喔鸣”他更形嚣张而吼。嚎声不断,震耳欲聋。
    阿叁不甘示弱:“我也来”话未完,也加入行列。
    倏然一声暴响,似如炸弹开花,轰然阻断小邪两人叫声。震得烟筒山回音不绝。
    小邪得意道:“听到没?他们放礼炮欢迎了”
    阿叁亦感受一份得意道:“没想到只要吼声,就能待为上宾,我们快出头了小邪帮主真是吼功盖世”
    小邪指着天空直飞而来之黑球,笑道:“岂只放礼炮?还抛绣球可惜没我的大”
    阿叁望向黑球:“这绣球,怎麽那麽像炮弹?这麽圆?”
    霎时小邪如了电,那怎会是绣球?分明是城头打出之炮弹什麽放礼炮欢迎?全是自己在作白日梦,想天开。礼炮是放了不过是要他们吃下去。
    “好呀阿叁快躲”
    两人忙逃死命地跑给炮弹追,那狼狈,可能是他俩被追得最惨的一次。
    终究火药力量无伦比,任两人速度如许之快,仍然逃不出炮弹追逐,轰然巨响,炮弹地已炸开,威力末端扫中两人,将其喷带天空丈馀高,趴哒哒,跌往地面。仍有不少碎石喷砸两人,一片黄尘弭漫,似进入迷雾中,黄茫茫一片。
    小邪抹去满脸灰尘,扭动身形,还好,只是皮肉之痛,尴尬而笑,已爬向阿叁:“嗨这礼炮放得太过火了”
    阿叁也爬起,仍是皮肉伤,但衣衫烂得更糟,两人对眼,互见对方狼狈样,已咯咯谑笑不已。
    他笑骂:“什麽玩二嘛小邪帮主,这就是你的礼炮?不但过火,而且火太大了差点把我烤成烧乳猪我看这礼炮不要也罢我吃不消”
    小邪尴尬笑道:“吃了这颗,下颗就容易得多了”
    阿叁叫道:“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还吹?什麽开中门迎接?我看是用扛的吧”
    迷眩黄尘已散去,留下五丈馀长之弹坑,两人嘘啼不已,大喊好险。
    小邪切牙道:“杨洪这老家伙也太不够意思,早上明明说好任我自由通过,现在又反悔了?黑皮奶奶的不上道”
    阿叁不禁豪大发,指着城墙道:“妈的炸狗也要看主人?竟敢动到我们头上来,小邪帮主,来硬的”
    “恨号(很好)”
    小邪竖起大拇指,马上爬起,憋起喉咙不再学狼嗥,而是尖锐如利箭般的吼声,存心乱杨洪军队之马匹静心灵。
    阿叁加入行列,存心叫垮城墙而後始甘心。
    震音过处,城头已显混乱,远处不停传出马匹嘶吼声,可见小邪吼声已达到干效果。
    蓦然炮弹又响。小邪、阿叁从容不迫,只轻往後退数丈。避开炮弹最高射程,依然狂叫,吼得不亦乐乎。
    炮弹虽强,但皆飞不了两百丈,纷纷落於两人前方。从飞掠到撞地和爆裂,以致於烟尘弭漫,都落在小邪两人眼中,似如烟火,此起彼落,震声连天。
    小邪得意道:“我说嘛吃过一颗,其他的就不足为奇了,多悦耳的礼炮啊”
    喊至後来,两人则有秩序地在数炮弹,每轰一响,两人则尖叫一声,然後报出号码。再传出咯咯笑声,全然不将炮弹当一回事。
    足足数了两百多颗,城墙右侧方吹起号角“鸣”沉沉浪水般压过天际。
    炮弹声方竭,城头也已响出另一号角,似乎在回先前号角之信号。
    突然城门已开,几名骑士已策马疾往小邪驰来。
    小邪、阿叁这才停止吼叫,咯咯直笑。小邪惹嘲道:“我就不相信你能憋多久?”
    阿叁道:“来一个捉一个,管捉不管扛”他摆妥姿势,准备迎敌。
    小邪道:“何必呢?叫他几声不就得了?”
    “对喔”阿叁马上改口,“来一个叫一个管叫不管摔”
    他想叫,却被小邪阻止:“算啦我们还得借路而过,不得太过份,否则只好爬山了”
    “对喔”阿叁又恍然大悟状,呵呵笑起,“来一个看一个,管看不管叫这下总该可以了吧?”
    小邪轻笑,没回答。
    七八骑奔向小邪百丈左右已停下,似在等待什麽。突然右侧又冲出叁骑,双方会合,方自策马奔向小邪,眨眼已快抵达小邪前头。
    小邪这才看清原来右侧来的是杨洪,敢情他方才不在城中,而其左侧则为黑金盔甲,身材虽不及杨洪高大,仍威武不凡,尤其一脸方正,横条肌肉看得清清楚楚,看似中年,却比年轻人更来劲,浑厚胸脯挂上张比脸粗的脖子,像座难以推倒的山,此人乃是宣府双将之一的罗享信。
    杨洪策马奔至,跨下马镫,拱手歉然道:“杨兄弟,我们又有误会了。”
    他一下马,其他人也跟着下马,罗享信疑惑地往小邪和阿叁瞧去,搞不清全身衣衫碎烂两人,是何来头?为何将军对他如此谦恭?
    小邪回答:“我知道你有误会,否则礼炮怎会放过头了?”
    杨洪乾笑:“实因罗将不知此事,所以才会使杨兄弟身沾炮灰,本官在此向你道歉。还有这位小师父”他分别拱手向两人道歉。
    阿叁想辩自己不是和尚,小邪却撞他腰际,阻止他多言。
    小邪笑道:“马马虎虎啦看在杨家祖宗份上,啥事不能解决?你还是肯让我俩通过关卡吧?”
    杨洪道:“当然,本将军令出如山”
    罗享信:“将军此人”
    杨洪笑道:“罗将,杨兄弟乃武林高人,而且行事光明磊落,最重要,他的嗓子足可乱军马,我可不愿马匹乱成一团。”
    一方大将军有此轻率言语,本是十分要不得。但罗享信乍闻马匹受之事,亦深知此事之重要性,为此而让小邪自由出入关卡自有其必要。当然以小邪目前人品,年龄看来,自是属於顽童心性较重,当不会带来太大困,将军之决定自有其道理存在。闻言之下,拱手应“是”已不再多言,眼睛凌厉光芒又已扫向小邪和阿叁,想多从两人外表举止,揣测更名其心性和目的。
    小邪轻笑道:“如此甚好我现在可就要过关卡喽”
    杨洪愕然:“这麽急?”
    小邪道:“生意做得大嘛慢则七天,我就回来,到时你可要交代波菜酱(罗将)别又放礼炮了我的官没做得那麽大嘛”
    阿叁接口道:“一放就是两百叁十七发。”
    罗享信黝黑皮肤也已出现红云,炮轰不着人家,还被其当礼炮看,对於一个百战沙场的老将来说,实在甚无面子。
    杨洪也吃过亏,朝罗享信乾乾一笑,暗示他别放在心上,随即转现小邪,道:“以後不会再有此事发生,杨兄弟安心去吧”
    “那我走啦拜拜”
    摇摇手,小邪也想不出什麽告别的话,揪住阿叁左手,如顽童嬉戏般奔向两岸峭壁一线蜿小径般的关卡。
    罗享信示意在旁骑士吹起号角,以通知所有关卡守卫让两人安全去。
    号角已竭。小邪、阿叁身形也已消失远处山区。
    杨洪长叹,随即遣回部队。
    冷风刮起,尘沙飞扬,黄土一片凉。
    宝石山光秃如巨石,黄澄澄堆在此,俨似金块,也许是因此而得名吧?
    已在塞外,除了少数部落,一片沙海,说不尽多远、多广,游牧民族散落各处,策马狂驰,凭添几许豪放息。
    宝石山下附近有座完整部落,小邪将半块铜币挂於胸前,逛着部落,想引起那所谓的接货人注意。
    一身中原装束,挟在披毛带裘的塞外民族里,特别显眼,尤其两人又是一身怪里怪,早已引人注意而指指点点,说些小邪无法了解之蕃话。
    越是有人注意,两人越显高兴,也掺在人群中,呱呱乱叫些连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反正乱搞些穷开心之事,他俩永远乐此不疲。
    混混骗骗,肉也混足,酒也喝够,不花一纹钱就有如此成绩,小邪当真想在此做起生意太好赚了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甫自往宝石山方向掠去。
    冬夜,寒风飕然,大漠温差大,此时已冷如冰霜覆身。冷月西斜,青光更如冰针,让人好生觉得寒意窜心。
    狼嗥不断,阵阵凉哀戚涌向天地间。
    小邪和阿叁坐於秃石上,远远可见部落灯火,两人虽不觉冷,却觉得十分寂寥。
    “光等?要等多久?”阿叁问。
    小邪乾笑:“我也不知道!算算,还有十七天就一个月。”
    “就这样光等十七天?”
    “是啊!等一天,一万两,有何不好?”
    阿叁叫道:“想点办法嘛你不是一向很有办法?”
    小邪瞪他一眼:“办法多的是,你只要大叫玉狮在你身上,保证马上有人来领”
    阿叁无奈,还想发发牢骚,突地小邪急道:“有人来了”
    山脚右侧此时已有两条黑影轻巧掠往此方向。
    阿叁霎时开道:“不必叫生意自动会上门”
    两人站起,已往对方望去,准备进行辨认工作。
    来人几个起落已飘掠小邪对面七尺馀一块凸石,天虽暗,仍能看出两人一高一矮,年龄不大,一身黑衣,还光着头。
    阿叁见着两人头顶秃亮,已呵呵笑起:“原来是同行哪?”
    小邪问:“领货的?”
    较高黑衣人道:“不错”
    小邪伸手:“拿来”
    黑衣人道:“主人要你跟我去”
    小邪瞄两人一眼,道:“这麽说,你们两个没带信物来了?”
    较矮黑衣人道:“去了地头,自有主人交予你信物。”
    小邪装蒜道:“奇怪?不是明明说好在此交货的?怎又换了地方?”
    阿叁道:“回去吧照规来,该在此地交货,就在此地,否则免谈”
    高壮黑衣人冷笑:“你们怕了”
    “怕你妈的头?”小邪叱叫出口,右手一扬,两颗石子已打向两人鼻尖。
    黑衣人大骇,马上倒掠而退,坠往地面,想避开石子,然而石子似乎通了灵,能转弯、回旋,如毒蜂般追掠两人。
    只听两声闷哼,黑衣人再次爬起身躯时,已是抚着鼻头,鲜血渗出指缝,骇然地盯着小邪,不敢再掠上方才那块凸石。
    阿叁冷笑道:“看清楚些通吃帮没有‘害怕’这两个字,送货就送货,耍什麽花招?滚”他也打出石块,“否则砸烂你脑袋”
    两人不敢多停留,闪开石块。已往回处掠去,眨眼已消失黑夜中。
    阿叁拍拍手,不屑道:“十足狗仗人势最要不律”转向小邪,“小邪帮主,你认为他们为何要带我们去另一个地头?”
    小邪道:“也许他不想抛头露面吧?”
    “那你为何不去?”
    “没为什麽”小邪耸耸肩头,“看不顺眼而已”
    阿叁霎时鼓掌:“对理由很好什麽玩二嘛理了光头就想当和尚?”他讪笑,“还差得远呢”
    小邪望向天际,弦月都快隐入墨漆地平线,心知已近四更,道:“睡吧他们今晚可能不会来了”
    两人掠下秃石,找一处避风石穴,开始窝身,以渡过寒冷冬夜。
    已是第二天中午。
    太阳艳丽,天空一望无云,靛蓝如海。
    小邪和阿叁仍在等。
    突地又有一位身着中原服饰的中年人,喘息不已慢慢地爬向此山。见其一身肥胖赘肉,和蓝底金黄色而相当华贵之衣料,相必是富豪人家。
    小邪见状已轻笑:“原来是只肥猪,难怪不敢上山?走”
    一声轻喝,两人飞掠而起,身轻如燕飘向肥胖老头。
    胖老头乍见两人,这才喘口,擦去额头汗珠,道:“你们也真是我说在宝石山,只是怕你们找不着地头,没想到你们却赖着不走”
    阿叁道:“不是赖着不走,而是尽忠职守,谁知道昨晚那两人是干什麽的?
    ”
    胖老头满险仍是热,喘得难以立时回话。
    小邪问:“你是中原人?”
    “差不多”胖老头乾乾一笑,道,“我专做塞外生意,已有叁十年之久,可说是半个瓦刺人了”
    小邪不再多问,道:“铜币呢?”
    胖老头抖着肥胖如藕节之双手,从腰际翻出一红色锦囊,拿出半块铜币,道:“在这里”
    小邪接过手,和自身铜币合对,十分吻合,这才满意笑道:“阿叁,交货成啦”
    阿叁轻轻敲向胖老头脑袋:“算你好狗运,找了像我们这专保别人不敢保的镖否则你永远也别想得到玉狮记着以後要多多照顾啊”
    胖老头不停颔首:“是、是多谢叁位大侠只要能安全送到,每次也会去找您”
    “很好这才像话”阿叁仍没忘记拉生意。很快地,他已从腹中抓出那只玉狮,道:“镖货在此,请点收吧”
    胖老头接过手,仔细审视,目光已露欣喜:“不错就是它就是它谢谢谢谢”
    “不谢不谢生意嘛”阿叁得意直笑。
    小邪道:“货也交了,我们该走了”
    胖老头道:“两位远至关外,不到舍下坐坐?”
    “以後吧”阿叁笑道,“下一批生意时,再去我们很忙,告辞了”
    一声吊高嗓音,小邪和阿叁已掠向山下,准备返往中原。胖老头抱着玉狮也欣喜若狂,慢慢爬往山下。
    山下部落仍聚集不少摊位及人潮,涌现一股热闹息。摊位大都摆着兽皮、兽肉之类东西。腥冲味挟羼牛马粪便或晒乾或湿堆路面墙角,交溶成市场应有之沉腐味。
    生意作成,心情最是开朗,喝上两坛更够味。小邪已走向集市场较中央摆着不少封盖兽皮之酒坛,馋像已露,道:“喝酒在今朝,不醉不归阿叁,上”
    两人登时冲前,各抢一坛酒,拆撕封泥,已往口中灌,红如血汁般葡萄酒不时从其嘴角渗出。
    见其如此狂妄举止,卖酒糟瘦老头已被吓呆,还以为是强盗光临了。
    两人拼命灌酒。阿叁非得蠃过小邪不可,只晓得猛往嘴中倒,溢出嘴角的,差不多比喝入肚中要多一倍,所以他蠃了。丢下空坛,又往另一坛抓去,得意道:“喝了一坛,再一坛”抓起酒坛又想痛饮,忽然瞥见傻愣老头,叫道,“别急多的是银子”霎时从身上抓出向阿四揩油的银子全丢给糟老头,得意道,“够了吧?小说也有四五十两”
    糟老头仍是呆愣着,不知所措。
    小邪也喝完一坛,嫩脸已红,朝糟老头直叫着:“啊呀哇啦哇佳佳”乱扯一顿,然後哈哈直笑。因为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麽?
    糟老头见他如此“纯真”表情,最後又笑得如此开心,似能会意,霎时亦呀呀呜呜嘻叫不已,抓着银子,如获至宝般,两眼笑成一条细缝。这些银子,足足可以让他买十几匹健马,当然能让他笑不绝口。
    小邪和阿叁此时已若疯子般,猛灌猛喝,谁也不认输,一时引起群众侧目。
    十叁坛斗大葡萄酒,不到半刻钟,全部到了两人肚子,红透的脸,没有七分醉意也有叁分迷糊。
    小邪少喝一坛,心里有,喝道:“阿叁你乱喝倒得整身整地”
    阿叁得意丢下最後酒坛,呵呵直笑:“不如此,怎能蠃你?”
    “妈的无赖、瘪十还我酒来”
    大喝出口,小邪已追向阿叁,存心将他扑倒在地,痛打一顿。
    “来不及啦酒已入肚皮,就变成黄汤了呵呵”阿叁微醺身形已往人群挤。
    小邪也飘飘然猛追,大群人潮为之骚动。
    倏然阿叁掰开几名大汉,正窜身而过之际,突地“啊”叫而起,一把利刀已刺向他胸口,还好他闪得快,只被划出一道叁寸长伤口。
    “不好小邪,有埋伏”
    霎时人群中已有数名高壮汉子砍出长刀,分别截向小邪及阿叁。个个身手矫捷,动作一致,让人防不防。
    突来变故,小邪乍然醒,不滚落地面,反而旋转身形,宛若陀螺啸出鬼泣般阴冷强风,整个人已倒窜天空,似如出弦之箭,快捷无比避开长刀。再声大喝,寒光如幽冥中之霹雳,电闪,带出一条长而直的青光,长眼睛般噬向劈往阿叁背面两把长刀,人也冲了过去。
    寒光一闪而没,两声惨叫已停出,两尊庞大身形已往地面摔,阿叁藉此劈出一道厉风,墙头般压向另叁名大汉,所罩范围之广,足以压死叁人绰绰有馀。
    轰然般如天空整个掉落地面,压得大地沉晃而暴烈,叁名持刀者已挨不住掌劲而倒撞人群。霎时又是一片哀嚎、跌撞声响起。
    “阿叁,走”
    小邪身形如鬼魅般掠到,抓起阿叁肩头,再次腾空,如苍鹰展翅掠出美而快捷姿势,飞过两个蒙古包,旋身落地,已往中原回路狂奔。
    如此折腾之下,两人醉意全醒,相视苦笑,还是逃命去吧数名持刀大汉仍不放过,腾掠而起,纷纷追向後头,口中不时叫出他们自己才听得懂的话,但从其恚忿表情,不难猜出,一定是些要置小邪於死地之言词。
    阿叁摸着胸口,凉冰冰而带着点酸抽疼痛直捣心坎,苦笑道:“怎麽搞的?
    最近好像走霉运?一连被暗算了好几回?早知道也该让阿四来”
    小邪方才回旋冲向空中,虽能脱身,但毕竟长刀过多而又出奇不意,左大臂也被划出一道细红伤口,还好伤得不重,只是一肚子黄汤,跑起来够他受了。
    他自嘲道:“难得出一趟塞外,不被追杀,多没意思?我看不如停下来,让他们多砍几刀,回去也好向小丁哭诉”
    阿叁瞪他一眼:“你去吧我和尚可还想回去领银子。谁若想跟你如此胡干,谁就是疯子”
    两人直往前奔,已将追兵抛得远远。突地小邪已笑起:“呵呵救星又来啦咱们不必跑了”
    阿叁迷惑:“在哪里?”
    小邪放慢脚步,指向一片黄沙起伏,其中挂着蜿亦就是往中原之小径,此时已有几名黑衣面人持刀奔驰过来,淌在空中,似乎飘浮之黑羽毛。
    阿叁见状,军心大定,停了下来,得意道:“现在留下,就让他们多砍几刀也无防”
    小邪也准备看热闹,故意退出道路,负手而立,俨然一位鉴赏者在等待他人送上最佳之宝物般掠着阵仗。
    两边追兵已相距不到百丈,双方带起黄龙般尘土,滚滚而来。
    挟在双方中间的阿叁已转向黑巾杀手,手臂猛挥,如指挥官指向追兵,正经八百道:“杀杀一刀给十两银子”
    突然双方大吼,咆哮声音让人甚为容易就能感觉出他们乃溶为一者。
    小邪心神突然沉闷,觉得不妥,马上瞧向黑巾杀手,对方竟然是冲着他俩而来。
    “不好阿叁快迎敌现在真要留下来砍几刀了”
    说话间,小邪已抽出匕首,不再等待,易客为主,反身扑向黑巾杀手。
    阿叁愕愣初醒,纳闷道:“怎麽搞的?又救人,又杀人?”不敢怠慢,也出掌劈向先前追来之汉子。
    匕首化作一条闪闪银龙,似能绞碎天地间所有生物般地缠向七把长刀,一股吸铁般力量带向黑巾杀手,使其如掉蛛之中,陷入胶着状态。
    黑巾杀手见状,霎时抽刀往下,想窜出小邪匕首之牵制。虽小邪功力甚高,但这七名黑巾杀手却也不同凡响,竟然有四人之多能逃出他的掌握?这份功力,恐怕当代少林掌门也无法如此从容办到。
    四把长刀逃过牵制,马上分从四个不同方向截向小邪背面及双?
    '7d要害。长刀
    划破空的急促咻声,直贯耳际,像会刺破耳膜般让人心。
    小邪深知四人功力了得,而自己又悬在空中,变幻身形实是不易,该采取速战速决为佳,当下怒喝出口,人往上翻,头下脚上以闪避两把砍向双腿快刀,一招“乌龟狗”使出。突然匕首幻作银墙裹住小邪身形,啸起一阵狂风,如狂涛骇浪袭卷叁名黑巾杀手。银芒过处,又如溃堤暴发之山洪,摧枯拉朽,无可抵挡地吞向敌人。
    叁名黑巾杀手如泥人挡洪水,被带往後方,一无招架之力。叮叮叮连叁响,叁把长刀全被砍断宛若冰块倒喷满天,至少已被砍成十馀段。同时叁声唉叫方发自咽喉,已然被什麽东西堵住,叫不出口。再则一阵血雨撒成红雾般映向烈阳,沉沦於地狱血池之中,似诅咒着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之残酷血劫。
    叁名杀手已支破碎,至少被切成七八十块,红的心、白的脑、青的胆、黑的肝、扭蠕乱肠,一节节,零零碎碎如猪肉铺腥血猪肉摆在地上。
    四名黑巾杀手并没停手,趁小邪其势方竭之际,全然砍向其背部之四处要害,任小邪如何躲闪,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甚而有头断肢解之虑。
    小邪心知斩杀叁人,势必会受此四人之围剿,而且自己旧力已竭,新力未生,情势十分不利,狠猛咬牙,身形逼往左侧,反手挥出匕首,企图封住右边截来而直指自己背腰之“冲”及“神堂”两处穴道之快利长刀。
    叮叮两响,长刀已被打偏叁寸,小邪得已逃过此劫,但左侧两把利刀却已戳入他“章门”及“至阳”要穴,冷锋直窜心头。小邪疼痛之馀,忙转身向上,企图避开穴道被戳中而真顿失,甚至於有丧生之可能。
    身形滚筒般倒转,唰然两响,长刀虽不能直贯穿穴道,却顺小邪身形打转之势,划出两道五寸长血沟,自骨猝见,隐隐翻露出乳白带血皮脂,错交细杂之血管,甚为刺眼。
    趴然闷响,小邪已撞向沙质地面,陷入地里叁尺馀,火辣辣伤口受到挤压更窜起刀刮痛楚。还来不及让他回味伤痛,四把长刀如鬼随形,又刺斩而至。个个狠命而施,速度之快,让人无遐想。
    小邪暴喝出口,又是那浪子叁招之杀招“乌龟狗”已展开,整个人不躲不闪,千百支冰剑似地已从他身形外侧凝聚成锅盖形,冰剑又炸开而截向冲前之四把长刀。
    双方一叮当声再次传出,长刀依然节节断落。突见冰剑噬向左侧两人,哇然两声惨叫唳起,这两名杀手已斜腰被斩劈两半,倒地抽搐着,早已毙命。
    此时右侧两人持着半节利刀仍奋不顾身砍向小邪左肩、左手。而小邪身形方才为攻斩两名杀手而往左带,此时想回手阻拦已是不及。只见利刀就要劈下小邪左臂
    突地寒光似有似无闪出,射向两人凌空冲至的黑巾杀手。
    小邪冲势已竭,反往地面落去,黑巾杀手亦按着利刀随小邪追往地面。
    利刀仍按在小邪左臂以及左肩,只按着而未砍下。
    砰然小邪摔落地面,再两声砰响,黑巾杀手也跌往地面,利刀永远也砍不下去了。
    从他们左眼渗出一滴细如露珠之血滴,映在晶莹眼珠,如亮晶晶红色星星。
    一生只能滴一颗的红星星,没人能够滴两颗,只准一颗。要命的一颗,要命的飞刀,小邪的第二把飞刀,无坚不摧的飞刀,无人能躲的飞刀,它来自幽冥世界,阎王之索魂令,任何人都无法抗拒它。如今它又出现了。
    小邪翻动疲惫身形,抓下两名杀手面巾,赫然是光秃秃的拉萨和尚。他再审视两人左眼,滴出红血仍殷红鲜丽,方自露出满足笑意,随即往阿叁瞧去。
    只见阿叁不知何时已夺下一把长刀,使出孤星剑法,刀光闪如光轮,攻守之间虽吃力,却也不尽是挨打局面,这九人武功要比拉萨和尚低得多,否则後果实不可设想。
    小邪不想再混战,蹒跚爬起,喝道:“阿叁让开”
    话声未落,几道寒光已闪出,在此同时,他已飞掠而起,快箭般罩向九人,匕首再抖千百朵银花,山洪瀑发般噬向敌人。
    阿叁得知信息,霎时回旋扫出数刀,逼退众人,人已窜往高空,一把长刀已射向一名大胡子心窝,想捞点本回来。
    飞掠银芒已至,如长刺的风车疾速滚动在辗压千百只绵羊般,扫起刮透肌肤之寒风刺向众人,十丈方圆似乎已沉沦万年冰洞之中,众人还来不及嘶喊,长刀已如被吸铁般吸走而砍断。只听小邪再次咆哮,银芒过处,衷嚎如杀千刀不死之猪叫立时响起,刺人心弦。
    九个人至少已有四各死於飞刀,叁名被肢解,一名被长刀射穿心窝,剩下断了右手的人已滚地哀嚎。
    小邪如煞星般飘落地面,一把匕首仍亮如明月,反射阳光,更如通晶莹的水晶,冰清玉。他双足如柱,木讷如天神站立,好似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阿叁也已落地,一身衣衫已烂,最少也被划了十馀道伤痕。但大致来说,并不及小邪背面那两刀来得深且长。
    嘘口,他自嘲道:“这些天杀的怎会如比不要命?”
    小邪定定神,目光移向阿叁道:“伤得如何?”
    “还好”阿叁反问,“你呢?”
    “死不掉”小邪指向那名断臂中年人,“问他是谁指使的?”
    阿叁颔首,已走向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的高大汉子,一手翻开他脸部,冷道:“说实话谁要你来暗算我老人家?”
    大汉怒目而瞪,不说半句话。
    “不说,哼去打听打听通吃帮什麽时候问不出话的?”阿叁冷笑不已,转头道,“小邪帮主,匕首借用一下,这小子不上道”
    小邪抛过匕首,也已慢步走向他。
    阿叁接过匕首,冷笑已变为黠笑:“小子,现在说话还来得及。”
    大汉仍然怒容满面,不吭一声。
    “很好”阿叁猛挥匕首,划向其大腿。
    “啊”大汉一声厉叫,左大腿已如被切猪肉般切下巴掌大肉片,痛得他冷汗直流,双腿抖动不已。
    “呵呵有胆你就不说”阿叁冷笑道,“下一刀可就是右大腿了”他喝道,“快说是谁”
    大汉目露惧意,见阿叁此切猪肉手法,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嘴角已抽搐起来。
    小邪知道他已受不了痛苦,必定有问必答,遂蹲下身躯,问道:“谁指使你如此做?”
    大汉咬咬嘴唇,回答仍是非常生硬:“多斗”
    “漏斗?”小邪不懂瓦刺话,望向阿叁,“什麽叫漏斗?该不会是漏酒的‘漏斗’吧?”
    阿叁摇头而笑:“你还是问他好了”
    小邪也觉得想笑,盯向此人,道:“看你是听得懂我的话吧?”
    大汉迟疑半晌,仍点头。
    “听得懂就好办了”小邪很有信心道,“漏斗代表一个人对不对?”
    那人点头。
    “他是谁?”
    “多斗”
    “我当然知道他叫‘漏斗’”小邪叫道,“我是问你,他在瓦刺国是干什麽的?”
    大汉道:“阿刺”
    “阿刺又是什麽意思?”
    大汉想解释都不知如何说起,畏惧地瞄向小邪。
    “妈的话到用时方根少”小邪自嘲而笑,道,“好吧要拉就去拉我懒得跟你乱拉”他问,“漏斗代表人,还有其他意思吗?”
    大汉立时点头,想了想,左手猛往上下拍打。他想做出老鹰飞翔姿势。
    小邪背道:“皮球?”
    大汉想笑,左手放缓,仍上下摆动。
    小邪眉头一皱,又猜:“翘翘板?”
    阿叁笑骂道:“小邪帮主你发什麽神经?又皮球、又翘翘板,长大一点好不好?”
    小邪尴尬一笑,道:“他的手很像嘛多猜几次,一定会猜中的”
    阿叁笑骂道:“等你猜中,天都会摇了”
    大汉憋住笑意,更形认真地摇着左手。
    “这会是什麽意思”
    大汉立时又叫出呃呃之声音。
    小邪突然恍然叫道:“我知道了足狗尾巴‘呃呃’是小狗叫声。”
    大汉已忍不住笑出声音,但随即煞住。
    “去你的”阿叁右手推他肩头,笑骂,“小邪帮主你实在很没营养,狗尾巴你也要?”
    小邪感到得意,能猜出一些让人发笑之东西,终非他人所能企及,左手学样摇摆,嘴巴轻学小狗“噢噢”直叫,乾笑道:“不像吗?”
    “像你的头”阿叁白眼瞪他,道,“要是我猜,我就会猜老鹰在飞”
    霎时大汉已叫出声音,猛指阿叁,又猛点头。
    阿叁喜道:“你说的就是老鹰?”
    大汉如获重释般,笑了起来。被小邪这麽一问,他已暂时抛弃敌我对峙,甚至想讨好两人以乞命,已无必要摆出那视死如归、永不屈服之神态。
    小邪无奈自嘲道:“老鹰都是两只翅膀,难怪会变成狗尾巴。”
    阿叁笑道:“你没看到他只有一只手?什麽时候你变得那麽没想像力?”
    “这是没想像力?”小邪叫道,“我能想出翘翘板、狗尾巴,你能吗?一只翅膀就想飞?不怕摔死?”
    阿叁不敢再说下去,惹翻了小邪,吃亏的永远是自己,道:“好嘛你有想像力,就快想想看‘老鹰’代表着什麽?”
    “还能代表什麽?一只翅膀的老鹰代表着马上就有烤肉可以吃”小邪白他两眼,不再理他,瞄向大汉,道:“你是他部下?还是受雇於他?还是他部下来找你,你就帮忙?”
    问至此,大汉方点头表示是受“老鹰”之部下的邀请。
    小邪问:“这麽说,你也不知为何要杀我们两人了?”
    大汉摇头。
    小邪指向黑巾杀手,问:“那些黑衣和尚和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大汉犹豫。
    小邪又道:“你不是主谋,所以不知和黑衣和尚有无关系?”
    大汉忙点头。
    “谁是主谋?”
    大汉指向一名倒卧地面,长刀穿胸,正是被阿叁射中的长胡满脸汉子。
    小邪走向他,搜过他身子,一无所获,又走回来。
    阿叁道:“没搞头了?”
    小邪点头:“搞不起来只好由它了反正那些若有目的,一定会再来,碰上了再说,叫他走吧”
    阿叁转向大汉,道:“你受伤是活该谁叫你吃饱没事干,想来杀我们?滚吧以後少干这事,活得会长久些”
    大汉长长而呶,正如阿叁所说,他不该多管闲事,如今付出代不可谓不小。一拐拐,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往回路走去。
    小邪瞧向他渐渐失去背影,也道:“我们走吧若再被围上,想脱身就难了”
    两人随即迈开步伐,往中原方向行去。
    足足走了数十里,方发现较近似中原风貌的苍翠积雪山峰,静默雌伏霞光四射的夕阳中。
    小邪指向山峰道:“晚上就在那里过夜,今晚不路伤口还辣辣地,可能有毒”
    阿叁着急欺向他背部,瞧及两道五寸馀长深陷肉骨伤口全是混满泥沙的乌血疤,急道:“我们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奔往山头。盏茶功夫一过,已然抵达此山。两人往林中寻向一座避风山谷,河水已结成冰,一片亮光如银阿。
    阿叁敲碎冰块,立时敷往小邪伤口,准备替他洗去淤沙。
    小邪拨出匕首,交予阿叁。道:“将伤口两边烂肉刮掉,让它流出红血”
    阿叁素知小邪全身经过十数年之药水洗炼,混身不怕毒药,是以伤口毒性不能致其性命,但毒性留在烂肉里,却能阻碍伤口密合,只有用利刀剐掉它,以能加速痊愈。
    虽然明知该如此治疗,但要阿叁亲自出手,他反而有些不忍下手。毕竟人肉长在身上,要一片片剐下它,是何等目心之事?
    不过阿叁仍没怯手,等冰块溶化洗去污血淤沙之後,伤口烂肉已泛白而灰,如死老鼠肉不见一丝血,皮层、肌肉、血管已交织一堆如牛胃般皱皱的、腻腻的、黏黏的更有一股让人翻胃的息,也许胃中翻出秽物就是此味道。
    阿叁抓紧匕首,冷道:“你准备好了?”
    “嗯”小邪没多大反应,自然地坐着。这剐肉、剐骨疗伤,他已不是第一次。
    阿叁猛咬牙,匕首已切向背心那道伤口,真如初猪肉般削下烂肉。只划几刀,他已汗流满额。有时,看的人反而比受痛之人更来得紧张,阿叁现在就是如此。
    小邪仍冷静表情如一,似乎这些肉是切在他人身上似的。他两眼静注视平滑如镜的河面,他在想从此地一直往下滑,会溜往何处?如此溜滑,一定相当好玩吧?
    阿叁已将第一道伤口清理干净,本是深陷如沟之伤口,因削去两旁烂肉而变成较平坦而宽的浅沟,鲜血已涌出。但立时又慢慢凝结成晶莹略带透明之红疤。
    小邪额前也出现汗水,说不痛,那是骗人,他只不过尽量不去想痛楚罢了。
    阿叁右手有点抖颤,但他仍继续完成第二道伤痕清理工作。大小汗珠已滚下腮边,擦不擦。
    终於手术全部完成,他才嘘而笑:“要命以後这事,千万别叫找干手麻啊”
    小邪轻轻一笑,道:“那有这麽容易?你以为我随便就会受伤?”
    阿叁道:“说真的要砍你两刀那麽深,还真不容易那些拉萨和尚功夫实在没话可说,一对一,我还可以,若来个一对二或一对叁,我就吃力了”
    小邪道:“这七个武功比以前所遇到的还要高出半筹,黑皮奶奶的到底这些人有多少?怎麽好像到处都有?”
    “这有得查”阿叁道,“咱们吃饱了,再来个春秋大评论如何?”
    小邪兴趣甚浓,道:“好啊反正也没事干”
    两人就地取材。小邪敲破冰块,运动往冰底猛吸,霎时抓出数条鲜鱼。阿叁架起枯枝,燃起火花,已烤起鱼乾。火苗映得两人脸红如云霞。
    不多时,两人边啃热腾腾烤鱼,边聊着。
    阿叁问:“小邪帮主,你认为黑巾杀手我是说拉萨和尚,他们是否已死灰燃?”
    小邪叫道:“你真差什麽叫‘死灰燃’?拉萨和尚根本就没死光,以前死的那十名,只是全拉萨和尚中的一小部份,怎麽可说他们死灰燃?”
    阿叁闻言乾笑不已,自己一直认为杀了那十名拉萨和尚,好像一切都已结果,才会有此想法。乾笑半晌,他又问:“那他们找上我们,是为了报仇?”
    “有这可能”
    阿叁摊手道:“如此一来,我们就惨了,恐怕要无安之日了”
    小邪得意而笑,道:“你想那麽多干嘛?拉萨和尚再大胆,也不敢明目张胆侵犯中原而且飞龙堡现在又如日中天,以前虽是假堡主和他们有过节,但仍是以整个‘飞龙堡’的名誉,若有事,韦亦玄也不会袖手不管,我们只要往他身上一丢。”他笑得甚开心,“啥事也没有了”
    阿叁对他解释永远感到十分满意,遂转开话题,道:“那‘漏斗’又是何人?他为何要杀我们?”
    小邪慢慢啃食鱼肉,又拨弄火花,炭星点点升起,随即消失,一连拨了叁次,他才道:“如果漏斗和拉萨和尚是一夥的,这问题就很好解决。”他解释,“可能这一切都是‘漏斗’一个人所指挥。”
    阿叁道:“若他们不是一夥呢?”
    小邪摊手苦笑:“这就麻烦啦到现在我们只知道他还是只‘老鹰’‘而已。”他又道,“这可能还是个组织”
    阿叁问:“他们是否为玉狮而来?”
    “不可能”小邪道,“玉狮在那胖老头手中,若为玉狮,他们该向他下手才对,这比对付我们要容易得太多了”
    阿叁也猜不透这些玄事,尤其是黑巾杀手救他,却又想杀他一事,让他困厄非常。他已如此向小邪询问。
    小邪道:“反正就是那麽回事,他们是杀手,有人拿钱,要他们保护你,也许只是那一次,後来又另外有人要他们杀掉我们,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阿叁沉思半晌道:“若是能找到‘漏斗’,可能事情就可迎刃而解了”
    “我不信”小邪言词坚决地说。
    阿叁愕然:“为什麽?明明‘漏斗’他”
    小邪突然轻笑道:“漏斗在酒铺多的是,我就不相信你找到它,会有效果?
    ”
    阿叁霎时明白己被捉弄,挥掌就想击向小邪,骂道:“去你的以後你就别叫我找”
    小邪架开他右掌,讪笑道:“呆子才会去找漏斗我要的是酒坛呐”
    两人仰头畅笑,很有默契地将这些搞不透,猜不着事情抛向九天之外。凡事得着了再说,生意还得作下去,管他什麽黑巾杀手?此刻那有时间去我其晦?
    除非又接了这麽一笔生意。
    啃完最後一条烤鱼。月光映向冰清平滑冰河,直如通往天际仙道,闪闪幽幽神秘莫测。
    小邪心灵又有新念头,他问:“阿叁你的伤产不严重?”
    阿叁回答:“笑话?这皮肉之伤,再干上千刀,也搔不到痛处?要是搔着了,呵呵我也懒得和你说话啦早就摆平了”
    小邪目露邪光瞄向他,道:“好小子上次比赛你不认输,这次来真的看你服不服?”
    阿叁已知小邪又出鬼点子,纵使冒生命危险,他也心甘情愿去尝试。毕竟每次境遇皆不同凡响,事後又且回味无穷。
    “有胆放马过来”阿叁摆出架势,“我阿叁最近运特别好迟早会打得你落荒而逃比什麽?玩命如何?”
    “好啊”小邪得意道,“这年头除了玩命,很难再有吸引人家的游戏了”
    阿叁兴致盎然:“怎麽玩?你可不能占功力的便宜否则不公平?”
    小邪轻轻一笑,他也不愿以功力高强来取,否则就没意思了。他指着冰河,手指溜滑蛇般划着,兴奋道:“我们坐木板,一直往下滑,谁先到尽头,谁就蠃”
    河流蜿,甚至有高崖断层瀑布,以及直角式的转弯,而且该是无尽头小河流向大河,再流向江、海,何其之长?
    然而他俩考虑的不是河流尽头在何处,而是此项比赛够不够玩命,刺激?前不久,他们拜访飘花宫时,曾在长白山冰雪中比赛逃给崩雪追,结果弄得满身是瘤,此着更让他们觉得象万千,得意非凡,大呼这才是够味的玩命游戏。如今又要滑冰道
    阿叁似乎没像上次奔给滚雪追时那般兴奋,毕竟只是溜滑,不比被追来得刺激。
    小邪似乎看穿他心意,叫道:“别得意,好戏还在後头包准你玩过一次,下次还想再玩”
    阿叁道:“就这样溜滑?就是九十度转弯,用手一推也容易得很嘛”
    小邪目露邪光:“那有这麽容易?”他道,“手是不能用,要绑在背後,脚也不能用,要绑在木板上,整个人随着木板往下撞,全靠腰力去操作木板方向,你以为如何?”
    如此一来,任谁都感觉出那玩命之刺激性。河流本就往下流,而且蜿乱转,若有东西往下滑,势必速度愈滑越快,就像滚石随山洪往下滚,到达下游,能见完好如初者,可说没有,何况他俩以血肉之躯去尝试?
    阿叁咋咋舌头,瞄向冷森森冰河,却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我干了”他大喝,“谁又怕了谁?”
    两人当真赌起命来小邪更形得意:“好非撞得你满头包不可”
    兴奋之馀,他俩已砍下一棵腰身粗巨柏,制成半身高半尺厚木块,然後又找些山藤,不要命的先绑上双腿於木板预先挖好小洞上,以保持底板之平滑。固定後,又自绑缠自己双手於背後,两人以嘴巴相互将对方山藤绞死,如此已形成完美之“送死”准备。
    两人并排,相互视目奸笑不已。
    小邪狡黠道:“你蠃了,我就给你红利一千五百两输了就勒紧肚子吧”
    阿叁怒目道:“岂有此理,我身材较重,一定滑得比你快,你输定了”
    两人再次冷笑。小邪叫道:“我数到叁,就往下滑”
    “叁”
    阿叁突然大喝,已抖动木板急往下滑,得意地“奇袭”成功。
    小邪见状,急叫:“可恶阿叁你作弊”当下不再停顿,忙摇动木板,急追而下。
    木板溜於平滑冰河,从开始之初速,直到现在之快速,如乘云霄飞车在空中翱游,整个心肺五脏和血液,禁不住冲力过大,都似乎压向背面一角,像要被吊拉破身而出似地。
    咻滑声如流星磨擦地面刮咧咧揪得鸡皮疙瘩猛缩,似要压碎肉身般揪紧。
    脸上腮肉、额肉、鼻肉、甚至耳肉,仿佛着了强胶,猛往後撕拉,扯得整个脸色扁平,像要脱落般,压得五官变了形。飕然破空裂风声,轰向耳膜,天地间再也听不见其他响声。
    木板刮过喷起冰花,直如破浪狂涛倒窜十馀丈高,巨龙扫尾般直往前拖带。
    “小邪你输啦”
    享受此前所未有之速度快感,阿叁叫声淡淡传来,流泄七百馀丈他们仍未碰到过大之阻碍,豪窜天,真以为在海上骑飞龙了。
    小邪在後面急起直追,一方面要避开阿叁木板所刮起之冰屑,另一方面又因自己斜绑马尾在高速下不停倒卷拍打後颈,不甚舒服不说,也减慢了速度,为此小邪懊恼不已,第一次後悔自己头发留得如许之长。
    两道白光直泄而下,已如飞掠流星,只有再加快速,无法减慢了。
    蓦然,河道前方已是巨岩挡道,河流呈九十馀度转弯。阿叁见着第一道障碍在自己转出之际,已距不及百丈,以现在速度,不到两秒就得撞上。突然惧大吼,整个人像要被撕?
    '7d般往後仰,急速往左偏,木板霎时翘起,只剩左边两寸着於冰面。已稍往左偏,速度仍然不变。
    “啊”
    阿叁拉长而恐惧声音急如鬼嚎似见巨高无顶山峰崩塌,摧枯拉朽般罩往而至。还来不及过多反应,木板前头已轰砰撞向崖面,也因并非直角碰撞,如子弹击石般喷向左侧。再砰,其左肩已撞个正着,痛得他叫不出声音,已然後悔加此次比赛。
    事情尚未摆平。木板连人撞向左侧,已飞弹而起,如骑天马在半空中打转,奈何左侧十馀丈远处,又有山壁挡道,冰河再次改道。阿叁双眼就快突出,挣扎想挣断山藤以脱逃。然而他俩事先已说好要玩命,绑得比什麽都紧,根本无法挣脱。
    来不及再让他反应,叫方至喉咙,砰然又是一记飞人撞山,岩石已被撞出碎片纷飞,人车已旋转般喷向右侧,直如进入两边峭壁之山涧,扭撞、飞坠、早已将阿叁弄得不成人形。速度却一点也慢不下来。
    小邪当时闻到阿叁叫,聪明的他,已知道大障碍已临,立时运满全身功力护身。一闪转,峭壁已现,他得意一笑,忙逼身左侧,和阿叁相同,以左木板单边滑行,眨眼就将撞上峭壁。他乃有备而来,突然猛斗腰劲,霎时将木板连人带身抖向空中,千钧一发之际,以木板前头呈斜角碰撞。如此一来,人在木板上,又是斜撞,立时滑往左侧,竟安然地逃过此劫。
    “哈哈笨阿叁”
    小邪正感庆幸自己避过此劫,想奚落阿叁,那知前面还有峭壁挡道,而且又近在咫尺,笑声方张大嘴,骤然变成叫“啊”人已往峭壁撞。後果和阿叁一样,肉饼压墙,霹需啪啦一阵,整个人倒旋而喷,紧跟阿叁後面撞入两岸峭壁之绝涧。
    轰隆隆几声碰撞,两人一前一後已冲过绝涧。阿叁虽在前头,却是侧着左身在冰上滑。小邪则较幸运,最後撞出之际,乃以左木板着冰。满头青肿的他,兴趣仍未减,忙一个右倾,木板已扶正,刹那已追过阿叁。
    鼻子都已红肿,他还得意忘形转头直叫:“阿叁你输啦”
    木板速度更为激烈,已超出视觉暂留性,划出一道白影直往下泄。
    阿叁悸方醒,突见小邪超前,一股不能输心理支恃着,鼻青眼肿又算什麽?何况现在神经可能已麻,感觉不出痛楚。怒骂一句“黑皮奶奶”,扭身猛往石甩,扶正木板,再次往前冲刺,急吼着:“混蛋哪别跑”
    此处宽扩而平坦,小邪扭头不停扮鬼脸,奚落道:“阿叁你输啦红利没了哈哈”
    “可恶”阿叁咬牙猛扭腰,希望能加快速度。
    “阿叁你还是认命吧我”
    话声喊至一半,突然小邪已发现木板磨擦冰面刮暴声已没了,而且眼睛馀光映着的亦非自冰河,似乎已悬空。他忙转头一看,霎时凸大眼睛叫“啊”,前面一片黑暗,宛若幽冥鬼域。冰河却在千丈深渊下方。
    这是一座断层,若河水不结冰,则是千丈大瀑布。
    小邪此时正往下坠,他惶直叫,全身肌肉绷紧,准备迎击流星坠地的一撞,脑际一片空白,似乎天地间一切形象都已完全幻灭成一幕混白。那悬空压吊心脏,直叫血管暴胀,软胃收缩,好似已全抛出,只剩一副空零零躯壳。
    阿叁乍见,心头骇然已,唳出口,猛顿腰力,木板已随之飞掠高空,抛物线般坠往深渊,他已闭上眼晴,幻出的是十八层地狱邯些牛鬼蛇神在向他欢迎招手。他已後悔选择如此玩命的游戏,如今可就真的魂丧千丈崖了两颗流星样的人堆急往下掉,若不砸扁,也得支破碎,不知何处找四肢了。
    叫声已竭,只闻呼呼破空声刷向两人耳际,似如死亡一刻,鬼神的啜泣,渐急、渐快。
    蓦地
    砰然巨响,紧而起之是万马奔腾嘶聿叫声。
    喷起的银光点点,爆如烟火花,涵盖十数丈,煞是壮观。
    这不是冰屑,而是水花。
    两人果然命大,不掉在冰河上,而掉在瀑布冲积之大深潭。
    咕噜噜全沉入水中,也因此削弱了冲力,以免於压成肉饼。
    深潭宽百丈,四处长满青葱葱碧草,不仅如此,却围集了数以千万计的马匹。也许是寒冬,马匹只有躲在此处既温暖而又有长草的隐潭。突见变。马匹已四处骚动乱窜。
    阿叁方才飞掠下坠时不像小邪是悬了空就往下悼,他还喷高了数丈,如此一来,现在掉落潭中,也比小邪超前少许。
    两人同时浮出水面,相互找寻对方,但觉双方无恙之後,已想到输蠃问题。
    阿叁登时哔然大叫:“我蠃啦”一个骚动,木板支持不住又往水中沉。
    小邪不是味道地抿嘴苦笑:“妈的前功尽弃早知道也不回头”
    河水已不结冰,也不能再滑木板,阿叁无意间掉向较远处,也蠃了这场利。
    好不容易,他才转起身躯,喜不自,急叫:“小邪帮主你输了哈哈一千五百两”
    小邪瞄向他一个大光头少说也长了十几个肿瘤,眼眶更黑紫胀大,比自己还惨最少头上有发,看不出肿瘤。
    他捉狎道:“别太高兴,是我故意输给你的”
    阿叁叫道:“岂有此理输了就输了,还分什麽故意不故意?你想赖?还是”他已呵呵笑起,“还是因为自己输了,不好意思,想找藉口?呵呵我接受你的藉口看你摔成那个样子?”
    两人相互嘲笑对方,摔得不成人样,随即摆动腰力,渐渐让木板飘向岸边。
    小邪弯前咬断大腿山藤,站立而起。一阵疼痛传遍全身,他仍兴致高昂走向阿叁,要他咬出自己在靴之匕首,割断手腕山藤,方自替阿叁松绑。
    嘘口,阿叁检查身躯,差不多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是肿紫黑胀,他苦笑:“真是玩命,要是掉在硬冰块,我看这是最後一次游戏了”
    小邪也差不了多少,尤其背面伤口也绷裂不少,还好他血液是倒流,而且又容易凝结,并未酿成多大伤势。
    “好吧我输就输,决不赖账,快些运疗伤,至少要知道何处受伤最重?
    ”
    两人不再多说,马上坐下运?c疗伤。功行叁周天,小邪已睁开眼睛,满意而笑,自觉内伤并不重,只是背部那两道伤口较麻烦而已。
    阿叁也睁开眼睛,他曾经被王山磔手下击伤,在回程又遭暗算,现在再遭撞击,内伤也颇重。然而他只要蠃了小邪,其他还有问可在乎的?
    他轻笑:“小意思有胆再来一次”
    方才怕得颜脸变色,如今危险已过,他俩马後炮放个不停。
    小邪轻轻一笑,道:“放心多的是会今天到此为止”掏出红色丹丸,交予阿叁,“服下吧脸部发白了,还吹”
    牛皮破了,阿叁仍面不改色:“一次白、两次也白,差不了多少我绝不妥协”骂归骂,他还是接过丹丸,送入口中,咀嚼有声。
    小邪戏谑道:“一次白还有救,两次白就得送你一具上好木板,反正都是‘送’,差不了多少。”
    阿叁尴尬一笑,吞下丹丸:“你听过‘视死奶归’这句话没有?”他道,“我现在就是如饱C”
    “要死还不简单?”小邪调侃道,“前面这潭水很乾净,跳下去,不起来就成了”
    阿叁白眼道:“你真不够意思让我好好表现一下都不成?”
    他所说“表现”乃是指吹牛而言。
    小邪轻笑:“以行动来‘表现’,最恰当不过了”
    阿叁乾笑,不再多说,这才往四处寻去,登时又愕愣:“这麽多马?”
    小邪道:“光闻马骚味也知通此处是马窝大小怪”
    阿叁日露贪婪:“要是一匹马几两银子,这里少说也有差不多万来匹吧钱不错呀”
    小邪奚落:“你去捉吧一天的饲料,就够你累上半年,光马屁,你就可以卖上千万两,发财啦”
    阿叁不敢再奢想,目光溜向马群,道:“听说野马群,一定有四首领,跑得也最快说不定是宝马”
    小邪躺在那块扁乾而平净巨石上,懒洋洋道:“睡吧我梦中的马,谁也追不着”
    扭动身形,他不再理会阿叁,独自阖目而眠。够他累的了。
    阿叁无奈抽动脸上肌肉,扮了几次鬼脸也没人看,只好摊手,也爬上巨石,躺在小邪左侧,瞪着天空悬日,不知不觉中已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道曙光射向小邪眼皮,地已将他唤醒。
    晴天里,深潭碧如镜,肥马怡然食野草,好一副世外桃源。
    “喂!阿叁!天亮啦!”
    阿叁被他一吼,也醒过来,揉揉眼睛,映入眼帘,仍是马匹。“小邪帮主早餐吃马肉?”
    小邪掴他一个响头,叫道:“馋什麽嘴?将军最後杀的才是战马好生生的乱杀马匹?亏你还当过和尚”
    阿叁被打得莫名其妙,他本也是想开开玩笑,没想到报应如此之快?摸着後脑勺,苦笑道:“我只是只是说着玩的”
    小邪自眼叫道:“我也是打着玩的你觉得如何?”
    阿叁不敢多言,白挨了这响头,眉头直皱,苦笑不已。
    小邪起身,伸个懒腰,兴之所至,突然大吼“啊”音如霹雳,存心想发泄闷和骚马群。
    果然马匹突被吓,已四处乱窜。但奔驰之馀,仍可见有秩序之闪躲。
    阿叁突然瞪住群马前头那匹棕黑骏马,急往它指去:“那匹就是宝马我去捉它”
    话声方落,他已腾空而起,飞掠十馀丈,足尖再点向马首,已然翻飞掠向棕黑骏马。
    小邪来不及阻止他,心有不服,只好以叫声来乱马匹,以让阿叁不能得逞。“啊”声音不断,马匹如遭电闪雷劈时之大自然不可抗拒之恐惧,四处乱窜。
    虽然马匹受骚,但阿叁身手也不弱,几次被甩脱之後,已准地罩向黑马背部。双手揪住马鬃不放,得意狂吼“哈哈我逮到,哇喔”
    岂知马匹能领导群马,自有其特色之处,阿叁一时大意,已被甩下马匹,跌得四脚朝天,差点被乱蹄践踏,否则不死也得前凹後凸叁月不能起身。
    雄腰猛扭,阿叁再度窜起,喝道:“妈的你敢摆我老人家道儿?”
    掠身而飞,准地又罩往黑马,此次他不敢再大意,双手扣紧马鬃,双脚不挟马腹而改挟马颈,如此一来,任由黑马有多神力,也难以甩脱阿叁了。
    小邪更是不服,又自猛叫,存心要阿叁跌下马来。
    然而黑马甩不脱之际,已窜往溪流下方,群马追随狂奔而下。
    小邪憋起咽喉,拼老命狂叫,马匹全然嘶,乱成一团,甚至互相践踏。
    突然间阿叁和马匹已消失草林中,随着黑马而去,是一排排五颜六色马群。
    小邪知道那里必定是隐密出口,也不在意阿叁是否有危险。正得意自己将马匹吼得乱之际,猝然发痕7b靠瀑布左边停立一匹甚为特殊马匹,全身血红如火,肌肉雄健,尤其是四肢腿肌更一块块,一条条暴凸精钢般坚硬而修长,沉猛劲道逼得让人呼吸困难就要窒息。
    小邪愕的不是它过长的腿,结实的肌肉,而是它竟不怕自己吼声?
    他很不服,又吼:“啊”太原城北门被其震垮,也就是此裂石声。
    然而红马,只是昂起雄骏马首,稍微用动豪荡马鬃,四蹄仍未移动。
    小邪不服,又叫了四五响,反应仍是一样。
    “妈的邪门”
    他第一次信邪地走向马匹,存心想看看它到底有何来头?这麽嚣张?
    马匹见他来到,低低似在悲嘶,并没去。小邪走向前,见它眼含泪水,已然心生不忍,先前那股呕已一扫而空。
    摸着马首,轻声道:“小马儿,你有伤心事吗?说出来,我替你解决”
    他的声音,似如慈母般祥和而充满感情。可见於其小小心灵世界,只有喜好、厌恶之分,并无人兽之别。
    马儿似已通灵,低嘶不已,泪已滚落。
    小邪替它摸去泪水,安慰道:“别哭我帮你忙就是你”他想不出马匹有何伤心事,突然悴道,“你受伤了?”
    他忙替马儿检查身,马儿不停甩首点向左腿部位。小邪会意往左腿望去,霎时昨舌:“奶奶的谁那麽残忍”
    左马腿靠近膝盖骨,插着一只已折断之利箭,只留一寸馀在外面,腐肉已生蛆,足足有巴掌大,难怪它不怕小邪叫声,原来它根本就走不动。
    照腐蚀程度,小邪猜它至少受伤一个月以上。
    “妈的这麽可爱的马匹,也有人下,此毒手?”他不平而叫,再摸马首,轻道,“小马儿别难过,我替你治伤,不过你可要忍住喔很痛的”
    马儿轻嘶,伸舌已轻舐小邪左手。
    “好我懂你的意思”
    小邪想减少马匹痛苦,抽出金针,想插其穴道。突然他已苦笑,不知马匹穴道在何处?只好作罢了。
    他马上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刮去左腿腐肉。昨晚他才被刮,今早就替马刮,已开出那惺惺相惜之感。
    马匹禁不起痛楚,肌肉猛抽,已轻嘶不已。
    小邪刮去腐肉,双手紧捏箭柄,考虑要往前推,还是往後抽。因为箭有倒勾,往後抽可能会增加伤势,但往前送,也会戳穿另一边皮肤。
    再叁考虑过後,他决定往後抽,因为伤口已腐蚀过久,烂肉可能陷得十分深,虽往後抽,伤势可能相差不大。一想定,猛将箭柄抽往後。
    悲嘶一声,马匹抖动更厉害。还好,利箭已被抽出,晶亮箭头已泛黑,隐隐透出腥臭味。
    小邪鼻而闻,愕然道:“有毒?”马上往伤口望去,黑血泊泊而流,不禁骂道,“这分明是要杀死马儿嘛”
    接着而来,他想到既是毒箭,马匹为何没死?想想,他已找出一个理由这是动物本能,马儿受伤,自己会去找药草吃。只是毒箭不拨,永远也没办法原。
    想通此理,小邪很快为它清洗伤口,直到红澄澄血液渗出,方始放心。
    “好了再敷下药草”突然间,他想不出何处有药草可采,干脆用自己血液去凝结马腿伤口。一想定,他又往手腕划去,鲜血往马腿悼,足足划了叁刀,流出血液方够凝结其伤口。
    “这下真的好啦”小邪高兴地揽起马腿,替它前後活动一阵,随即站起,朝马首摸去,笑道:“不病了吧?不过将来你能不能跑得快,我可没把握喽”
    马儿长嘶,人立而起,感恩般又落泪,不停舔舐小邪右手。
    这一折腾,突又听马蹄奔驰声传出
    阿叁已骑着那匹棕黑色骏马驰骋而退。远远地,已喜悦叫道:“小邪帮主,成啦本将军有马骑啦”
    敢情他已征服这匹高大骏马。
    小邪拍拍红马,笑道:“我该走啦以後再见”他已掠向阿叁,准备开此地,返回中原。
    红马轻嘶,一拐拐地跟在小邪背後。
    阿叁快骑而至,快抵达小邪身前,双腿一挟,马匹已人立而起,希聿聿一嘶,四平八稳停了下来。
    他得意道:“如何快上马两人一样奔腾如飞”
    小邪翻身上马,笑道:“你果然有撇现在该叫你‘四敝老蛋’了”
    阿叁得意笑道:“哪里哪里马上就会变五撇了”
    “走吧我要利用你的快马回中原”
    “小意思”
    阿叁策起缠在马颈之山藤,棕黑骏马霎时飞蹄高扬,箭也似地追向出口。
    红马见状,不顾左腿受伤,以叁足而奔,那副高於其他马匹尺长的健腿,往前猛跨,一步最少多出其他马匹两尺以上,霎时已追向出口。
    出口乃是一隐密山洞。驰出山洞,则为一片枯草荒原,若非冬季,此处是最佳牛羊游牧区。
    棕黑马已掠出洞口百丈,红马方自追出洞口,毕竟它只能用叁支腿,根本无法追上,何况棕黑马又是群马之首。
    红马见小邪已快消失,不禁人立长嘶,悲切声音传出甚远。
    远处小邪似有耳闻,已退身招手,隐隐传来:“我走啦”
    红马默默立於洞口,泪水又已流出,直到小邪身形完全消失,它才再轻嘶,似在对小邪做最後告别。慢慢地点蹄,已返回深潭区。
    太原城依旧雌伏天地间,似如一座无法撼动山岳。
    小邪和阿叁下骑回城,已是第叁天以後的一个下午。
    他们并没再经过宣府城,而是从一处隐密山区越过大同城南而直抵太原城。
    “将军回府罗”
    阿叁策着已装好马镫之快马,直冲太原街道,那叫声,总会引起百姓侧目。
    快马飞奔,也已拐向城西通吃馆。
    淡白清丽衣衫的小丁已含笑立於门前,足足等了半个月,总算有了着落。
    阿四的摊子还在摆,近几天生意较淡,但仍断断续续有收入,他也立身鼓掌,欢迎帮主大驾。
    不过他俩乍见掠下马匹的小邪和阿叁,不禁全然仰头大笑。
    衣服是新的没错,但这两张脸,像被千百个人揍过的青紫,仍十分显眼地挂在两人脸上。
    阿四捧腹而笑:“小邪帮主,你又破了什麽记录?弄得皮肤变了色?”
    阿叁得意道:“没什麽,这是你一生也没经历过的冒险行动我们脸上代表的是光荣。无法磨灭的历史,就是这样创造的”
    小邪频频点头,威风八面,道:“这项光荣足以印证一件事情。”
    小丁急问:“什麽事情?”
    小邪认真道:“如果撞上石壁,是会痛的?”
    众人霎时暴笑。这是什麽印证?要花如此大的代?
    小丁又担心又笑骂:“就是要撞,也不必撞得如此模样?亏你还能活过来?
    ”
    小邪摸摸脸上紫青瘀血,得意道:“这也可以证明一件事?”他卖关子地瞄向小丁,暧昧直笑。
    小丁白眼瞪他,真不知如何说他才好。
    阿四憋不住,问道:“你的卤蛋脸到底能证明什麽?”
    小邪得意道:“撞不死的,就会变成我这个样子。”
    众人霎时又大笑。阿四猛拍手:“对对我终於了解撞不死是何模样了?
    ”
    阿叁得意道:“如果能从实际去验,你会觉得,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小丁笑骂道:“天下除了你们这些神经病,谁会做这事?快进来吧我替你们治疗”
    笑声中,两人已随小丁步入大门。门徒乍见“大师父”变成大花脸,不禁皆窃笑不已。小邪和阿叁并无尴尬意,威风八面地向众门徒颔首,诚如他们所说这是光荣的。
    小邪甚至於想到,以後门徒要出师时,都得来这麽两下子。
    小七见状,憋住笑意,但光着上身之雄浑肌肉已不停抖动。
    小邪瞄向他:“哪有这师父?要笑就高高兴兴地笑,通吃馆里,没有练功不能笑,这条规”
    小七忍不住已咯咯笑起,转向门徒:“大师父有令,要笑就笑吧”
    众门徒霎时暴笑不已。
    小邪含笑回礼。道:“以後要记着,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不然,效果就会像我一样”
    众人唯唯应诺,笑声更甚。
    小邪见他们反应良好,再次含笑,已退往大厅。
    小七突然追上:“小邪帮主”
    小邪止步,他知道通吃帮除了小丁,就是小七最为正常,他突然如此举动,必定有事,马上道:“出事了?”
    “可能”小七道,“小王爷来了好几趟,听说王爷入宫,到现在还没回来”
    “哦”小邪皱眉,突然转身大叫,“阿四”
    门外阿四晴天霹雳,霎时蹦起,自然反应问题严重了,叫声“有”已然窜门而入,紧张兮兮:“小邪帮主什麽事”
    小邪道:“小王爷来过,你再去请他来,要快”
    “得令”
    阿四顿时安了心,本以为严重非凡的事,结果竟是此小事?简单得很,双手抱拳,人已倒掠而起,凌空故意耍出叁个筋斗,电也似地窜出墙头,再一高7b身,已消失无踪。
    小邪道:“不会有事,你继续教吧,说真的,我也满痛苦的”
    小七轻轻一笑,道:“小邪帮主,我有一句话想问你,不知能不能说?”
    “什麽话?”小邪好奇问。
    “你的脸曾经完好如初,不受一点伤吗?”方说完,小七已哈哈笑起。
    “去你的”小邪他一脚,也禁不住咯咯笑起。
    从小七和他在一起开始,似乎从来没见过小邪全身完好无恙,不是脸上紫一块、青一块,就是衣衫少一截、缺一块,而这些十有八九都是他自己遭惹的,那顽性,实属天下第一。
    小丁笑得哈了腰:“他呀除了头发以外,无一是完整的”
    阿叁得意道:“我马上会追上小邪的记录”
    “去你的”小邪给他一个响头,笑骂道,“每天带一支铁锤在身边,你就能如愿以偿了治伤去吧否则小丁又要发出女人最原始的魅力了”
    两人视目而笑,随即同声叫出:“发嗲呀”
    “小邪”小丁嫩脸已红,直跺脚,果然在发嗲了。
    小邪见着反应良好,已咯咯直笑:“好好好我不说你不嗲不嗲只是跺跺?
    '7d,扭扭腰而已”
    “小邪”小丁娇嗔,“死我了”不再理会两人,已溜向後院。
    小邪和阿叁视目大笑,也大摇大摆步向後院,准备接受治疗。
    小七则走出大厅,依然认真教授武学。
    小邪和阿叁内伤并不重,而且又经过了叁天调息,已然好得多,小丁只是不放心想再检查一遍,觉得并不如想像中严重,随即利用金针逼出两人身上瘀血。
    虽然方才受到揶揄,想狠狠刺痛小邪以报,但她就是下不了手,反而更有那甜蜜感觉直涌心田,早已溶化那股娇嗔。多少日子以来,那天不都要接受此困窘的处境?要是有一天小邪不再如此奚落她,她反而不敢想像自己心灵会处於何状态?是失望?失落?怅然?空虚?她不敢想,也不思想,因为她已默默接受划恣M不容许故意反抗的心灵而去破坏它。
    瘀血逼出,青紫已无什明显,小丁也松了一口,走向左墙椅间茶几,倒起两杯茶,端向中间圆桌,分别交予两边小邪和阿叁,白眼道:“不要命的侠客,请治命吧?”她拿出两颗红丹丸,送予两人。
    小邪拈起丹九如吃花生米丢往嘴中,咕噜一声,不必饮茶,已催吞入腹。得意而笑:“其实我敢如此不要命,都是有小丁这位大神医在,我还怕什麽?
    ”
    阿叁接口道:“对呀无病不治嘛看吃药像吃糖”他学小邪猛往嘴中丢,吞往腹中,哈地一声,“简单容易嘛”
    小丁瞪眼叫道:“终有一天,我会治不了你们的生意不做,老是玩这些要命的把戏,你这个帮主是怎麽当的?”
    “喂喂喂小丁哪说话客点”小邪叫道,“我那有不做生意?武馆不是开了?镖货不是送了?说话要凭良心的啊”
    小丁想责备都找不到话来,轻叹道:“你每次办事,那一次让人放心过的?
    还不是让人提心吊胆,彻夜不能成眠?”
    小邪和阿叁相互对眼,咋舌不已。小邪道:“好了啦这事,将来会逐渐趋於完善的所有游戏都玩过後,你就没什麽好担心啦”
    他的安慰竟然是等尝试过所有游戏?而非现在就终止?小丁怅然心情,怎能得到一丝慰藉?
    阿叁道:“没什麽好怕的小邪帮主是金刚猪,克不死我嘛快要变成半条啦不久就会追上小邪的”
    小丁无法说动他俩,长叹道:“我以为开了武馆,做了生意,你们就不会胡来,结果唉还是一样”
    小邪不是滋味,猛灌热茶,叫道:“你就是这样酸再酸就把你开除省得我也跟你一起酸”
    小丁一肚子委曲,却也不敢再多说,要她开小邪,那不就更让她难以放下心?
    阿叁得意道:“对嘛整天担心这、担心那,干脆就不出门算了小丁我知道你关心我们,但我们有大事要干,你还是看开点好”
    “嗯”小丁默然点头,道,“以後你们自个儿要小心些受了伤要快点回来,或设法通知我”
    “一定一定”小邪已笑起来,“对嘛这才像话,本来受伤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如果再酸,我就就呃”他已故作重伤翻躺於桌上装死,随即咯咯直笑,“我什麽毒都不怕,就怕你的‘酸毒’”
    “哇好毒啊”阿叁也翻躺於桌,不停抽搐。
    小丁被两人一逗,已然轻笑出口,那股怅然已去了大半,娇嗔道:“最好毒死你少让我操心”
    说完她已咯咯笑起,回眸一甩,万风情地步出小厅,去做她该作的工作弄晚膳。
    阿叁爬起,学小丁动作甩手膘眼:“最好毒死你们哼少让我操心”
    随即往小邪看去,两人已哈哈大笑起来。
    还来不及让他俩笑够,一袭便衫的小王爷萧无痕已匆忙步入雅厅,急叫:“小邪帮主”突见两人全是学着女人样,而且脸上又青紫一遍,愕然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乾笑不已。
    小邪见他已来到,不再耍戏,笑道:“小王爷,坐有事快说”
    “多谢小邪帮主”萧无痕没坐下,走前急道,“我爹可能被王振囚禁了”
    “王振?”小邪斜坐圆桌,道,“他又如何囚禁你爹?”
    阿叁拿张圆木凳交予他:“坐着说站着容易激动,说不清的”
    萧无痕道声谢谢,已然接过椅子坐下,道:“事情可能是因兵部侍郎于谦所引起:“他解释,“于侍郎素来和我爹交情不错,掌管兵部,一直不肯王振同流合污,此次又被王振乱加罪名,逮捕入狱,我爹得知捎息,想入京保释,结果去了将近十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可能也遭到了王振陷害”
    小邪问:“于大人犯的又是何罪?”
    萧无痕道:“听我爹提及,似乎是御史大夫于宏忤逆王振,被陷下狱,王振以于宏和于谦同姓,则以同宗相互勾结为名而逮捕于侍郎。”
    “这算什麽罪名嘛?”小邪听得自觉好笑,“奶奶的要是‘王八’犯了罪,我也能将‘王振’给逮起来,同宗嘛”
    阿叁手比切菜状:“我是专门切王八的高手他兄弟王振也照切不误切切切切得他粉身碎骨”
    萧无痕长叹道:“自从太皇太后去世,而大学士杨士奇、杨荣和杨溥叁位朝廷重臣也相继去世之後,王振就挟天子以揽大权,连太祖所立谕令内臣不得干预政事之铁碑都柏他拿掉,从此他更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了”
    其他的没听清,对於那麽多姓杨的当大官,小邪觉得十分得意,道:“那个杨什麽死鸡(士奇)的他们的官很大吧?”
    萧无痕道:“学士不但官高,学问更让人钦佩,辅政廉明,百官皆称‘叁杨’,我爹时常向我提及”他见小邪如此得意样,也奉承两句,“再加上小邪帮主,就该称‘四杨’了”
    “呵呵”小邪那得意而又想装出谦虚样,实够惹人,“哪里我怎能和杨大官比?只是同姓杨,觉得很有出息而已”
    阿叁也欣喜道:“不该为‘五杨’,我也叫杨阿叁,呵呵”
    “去你的”小邪给他一个响头,“你什麽时候跟我同姓了?我看你是吃草的‘羊’,不是杨柳的‘杨’光会叫”
    阿叁乾笑道:“也罢反正都是‘羊’,音对了,我就感到很高兴”
    小邪不再胡扯,沉思半晌,问:“于侍郎他一直和王振作对,那麽他一定是好官?”
    萧无痕道:“若非是他,王振可能更无法无天了”
    “嗯好官就该受到保护”小邪频频点头,心中已有了盘算,他道,“小王爷你也别太担心,你爹的将军可是老皇帝封的,王振至少不敢知此明目张胆就扣你爹罪名。”
    萧无痕急道:“小邪帮主你可能不了解官场,连皇室相争都不顾亲情,何况是前臣和新臣?若新皇帝对前皇帝有芥蒂,恐怕就会连累到前臣了任况现在王振一手抓权,任何人都难保不受其害”
    小邪也知皇上祁镇对王振之几乎是父子的尊敬,想要杀掉王振都有所麻烦。
    他道:“你们为何不联合力量,除去王振?”
    萧无痕叹道:“谈任容易,朝廷至少有一半以上仰在他鼻息之下,最重要还是对皇上无法交代,可能会因此而激怒皇上而遭杀身之祸。”
    阿叁道:“连皇上一起除去不就得了”
    他正得意自己想出此好方法,小邪却给了他一个响头:“你胡说什麽?你想造反啦?”
    阿叁霎时想通,杀了皇上不就等於造反?不禁尴尬直笑:“说着玩的别当真”
    小邪镖问他,捉狎道:“谁要把你的话当真,迟早会死在你手中”不再理他,转向萧无痕,道,“好吧为你、为我,我都得再走一趟京城”
    萧无痕霎时欣喜而激动,拱手直拜:“多谢小邪帮主除了你,我真想不出有谁能制得了王振。”
    “哪里哪里呵呵”被人奉承,小邪总免不了自得一番。不久,他问:“小王爷你可知道王坚和王山磔有何干系?”
    他想此行也要找王山磔算账,以报夺镖之仇。
    萧无痕道:“听说是表叔侄吧?详细关系我并不清楚,不过王坚一向是以王山磔的威风胡作非为。”
    小邪冷笑道:“他妈的什麽玩二嘛胡作也罢,非为也罢,惹了我,我就叫他吃不完兜着走”
    阿叁更切齿道:“来正的也没关系,竟敢用迷药?算什麽英雄好汉?哪天我会抽他的皮”
    萧无痕愕然道:“王坚他们已向你们下手了?”
    小邪点头:“前几天我保了一趟暗镖,中途被他们劫走这笔账有得算了”
    “那暗镖”
    小邪得意道,“凭他们哪能劫走,否则通吃馆再也别想混了”
    萧无痕闻言已放心而笑,随即又问:“不知小邪帮主你何时要去京城?”
    “救人如救火,就明天吧”
    阿叁道:“我也去”
    “不行”小邪眼而笑,“你好好呆在家里养伤,一千五百两银子够你花的了”
    阿叁无奈道:“连报仇的会你都不给我?”
    小邪捉狎道:“算了吧人家一点迷药就放倒你,你能干什麽?想再让人五花大绑啊?”
    阿叁摸着双腕,乾笑不已:“如果能去,被绑也在所不惜”
    “绑?我绑”
    小邪霎时扑向前,扯下阿叁腰带,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阿叁捆在地上,还背了一张八仙桌。
    “你现在如愿了吧?”不理阿叁,转向萧无痕,“天也晚了,让小丁请你一顿咱们走”
    两人已呵呵直笑,走出小厅。
    “小邪帮主你不能走啊你混蛋”
    阿叁拨起身子,然而双足、双手都柏反绑於桌脚,想出门还得带张大桌子,情况十分狼狈,骂得更是狗血淋头。可惜再也没人理他,晚餐饿定了。
    小邪再往京城,已是第叁天以後的黄昏。
    他没有马上入宫,而是等到黑夜以後,潜入了御膳房找小顺子,借了一套太监服饰穿在身上,连夜摸往王振住所。他知道王振此时一定在炼药桶里,算算,也将近一个月了。
    走向花园假山附近那几名卫兵,小邪拱手笑道:“我要见王公公”
    卫丘冷道:“王公公不在此,你到别处找吧”
    小邪心知他在说假话,冷道:“我有事找公公,你该通报他,否则出了问题,你要负全责。”
    卫兵叱道:“不在就不在你再不走,我就拿你问罪”
    王振的命令,他们掉了命也不敢违抗不论何人,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此秘密石室,否则一律处死。是以小邪威胁并未对其发生效用。
    小邪并不死心,冷笑道:“王公公就在此假山里面对不对?”
    “你你怎会知道?”卫丘大失色,本来此项秘密王振曾经说过除了他们以外,无任何人知道,如今小邪却能一言指出,当然让他们惶不已。
    小邪得意道:“这小事,你以为可以瞒过所有的人?你再不通报,我可要喊了”
    “你敢?”卫丘被逼急,手中长刀一挥,喝道:“拿下他”
    霎时五把长刀已砍向小邪,不是拿人,而是在杀人。
    小邪怒火冲心,骂道:“妈的不知死活的家伙?”右手猛然往前掴去,全然不避不闪。
    啪地一声脆响,那名卫兵已被掴中嘴巴闷呃一声,倒撞假山,再往侧滚,已然掉落水池中。
    小邪并未停手,左手反抄,轻而易举将四把长刀打住,运功反震,四人虎口暴痛,已然松手,不自禁地往後退去。
    小邪丢下长刀,冷笑道:“不入流的家伙,也敢挡住本大爷去路?什麽玩意儿?”
    卫兵惶,已想大叫,小邪见状,霎时电射而至,连刮四个耳光,四人已然倒撞左侧,差点全部下水,变成落汤鸡。
    蓦地,已有声音从小邪背面丹阳宫後墙传来
    “打得好好功夫”
    小邪转头,见是白衣长袍,手持玉剑,嘲讪一笑:“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个疯子。”
    王峰眼神微缩,但仍笑容满面,随带两名锦衣卫,慢慢迎上来。
    他笑道:“好久不见,你更见光彩了”
    “比起你,自是光彩得多”小邪冷笑道,“怎麽?今天还想尝尝泥巴沾身的滋味?”
    “不凉兄弟你误会了”王峰一反常态的温和,笑道,“小弟突地来向你道歉已往的不是”他抱拳揖身,一副谦卑样。
    小邪见状,心头暗道:“哼作戏?这可是你自找的”他也装出愕模样,“没想到堂堂锦衣卫副统领,也会向人家道歉?”
    王峰拱手而笑:“人难免有错,还请凉弟兄谅”
    小邪倒想看他有何目的,道:“好吧我就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回去了”
    王峰笑道:“如此道歉实在无法表达小弟心中万分之一歉意,小弟想请凉兄弟临府一饮,不知凉兄弟是否肯赏脸?”
    小邪心中已闪过一百馀他可能用的手段,当下也决定先对王峰下手,以报王山磔劫镖之仇,他道:“也好我本想找王公公,结果他不在,现在有你作东,再好不过了”
    王峰目露狡黠邪光,仍然笑道:“多谢凉兄弟赏脸,请随小弟来。”
    小邪指着方才被自己刮嘴巴之卫兵,道:“他们的事”
    “是他们活该,胆敢挡驾凉兄弟去路本官不惩罚他们,已算他们走运了”王峰含笑,“凉兄弟请”
    他伸手做出肃客动作,小邪也不客,大摇大摆地走在他前头。
    双方根本无可妥协的局面,小邪更不必买他的帐。随时准备翻脸,又何须将他放在眼里?
    王峰并没带他至统领府,而是带他出宫,拐过西域方向。一座高耸入天,派宏伟之王侯府已出现眼帘。八名带刀锦衣卫相互交梭巡逻,两盏缸大灯笼分别挂於大红门左右凸出之巨梁上。亮光映透数丈,照得门顶大黑匾金字闪闪如金龙腾掠,呼之欲出。“宣威府”叁字镇门而凛非凡。
    “好大的派”小邪带有嘲讪意味地说。
    王峰有得意道:“哪里比起其他相爷府,要寒酸多了。”
    轻笑间,他挥手示意侍卫打开大门,一排白而高灯笼真如火龙般直透往里边,灯下白石特别晶莹,似如发了光的玉带。
    小邪随王峰走向石道,两旁厢院各自站排不少卫兵,红色绸衣服衬在青翠花园奇树,显如坑在那里之红萝卜,不协调,但氛却十分冷森,隐隐泛出血腥刀味。
    小邪艺高胆大,天下还没有让他怯步之地。依然含笑走着,倒要看王峰耍何花样。
    穿过宝塔般楼阁,再折往左院,霎时一阵香腻腻脂粉味传出,再浓些,就有些类似烟花楼之特有息。
    小邪皱眉:“怎麽?开妓院哪?”
    “凉兄弟说笑了”王峰笑道,“这是本府专门招待贵宾地方,难免有下女丫环,含些脂粉,在所难免。”
    小邪有点明自王峰身上那股味道是从何处染来?学来?已然存心瞧个究竟,随他跨门而入。
    圆形式豪华而宽广大宫殿绕在湖边四周,通过湖面自玉九曲挢,在湖心连缀一白亮透明般水晶小阁亭,丛丛莲花绽放红蕊瓣,灯火千变万化,全罩了水样透亮饰物,颗颗如星,倒映水中,仿佛是座以星星砌成的神奇梦幻仙宫。
    许许多多红罗绿裙莺莺燕燕穿梭悠游,那含情放荡和烟花院也差不多了。
    小邪捉狎道:“这是高级的服侍女郎!和烟花女是不能相比了”
    王峰不知他话中有话,含笑道:“比起隋炀帝,不知又差多少?”话中之意,似乎有此隋炀帝也只不过尔尔之感觉。
    小邪嘲讪道:“你如何招待我?”
    “凉兄弟请随小弟来”王峰含笑领着小邪走向湖中玉亭。
    随即有不少貌美而具性感,穿着较为暴露的女郎迎过来。数人见小邪如此邪样,皆然一愣,但仍含笑走向玉亭摆好之长形玉桌,陪侍小邪及王峰。
    酒菜早已送上来,全是山珍海味,十分可口。
    王峰笑道:“凉兄弟,请别客”
    小邪不理他,转向左边女郎:“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太监呐”
    陪坐女子全然咯咯笑起。方才她们会愣住,除见着小邪一股邪以外,最重要还是看他身着太监服,年纪又不大,就想招女陪侍了?
    女子娇笑道:“只要是副统领的客人,小女子当然有责任服侍了,就是小公公也是一样”
    女郎又是一笑,王峰更形得意,此时他才感到出了一口怨。
    小邪也着实不客:“好吧你们女人服侍,就是想勾引男人对不对?”
    女郎倚身小邪,尽淫荡娇笑:“不知公公有无兴趣?”
    “有当然有”小邪伸手摸摸两边女郎奶子,笑得十分邪,“嗯是真材实料”
    女郎娇嗔欲就又推:“公公不老实不来了”
    “不来了”小邪邪笑,“多可惜呢?我脱我要脱”
    女郎急叫:“公公您别那麽急嘛”
    几人娇柔躲闪,但怎能抵得上小邪身手,叁两下就被剥个精光,看得王峰春心大动,也想插入一手。
    “哇喔呵呵公公你好色你行吗?”
    “当然行”
    蓦然小邪一手抱着两名女郎往水中丢,立时又揽住其他叁名,照样丢往湖中。
    突如其来变故,姑娘为之花容失色,叫声起,已然全落於水中。澈骨冷冰湖水,冻得她们直打哆嗦。
    “公公你”
    “我怎麽了?我很好啊”小邪呵呵直笑,走向栏边、一脚踩上栏杆,讪笑道:“公公我就是有心理变态,光摸光抱没意思看裸女美人鱼发抖这是我嗜好我有虐待狂,一天要虐待女人七八回才够瘾不要急,我们慢慢来”
    女郎哪知道小邪如此狠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人眼光已瞧向王峰,希望他能解围。
    王峰也和她们一样,对小邪变化无常心态,猜不猜,方才还好好的,霎时献出此怪招,真以为他有虐待狂,想尽情的招待他,都无从做起。而自己乃有目的请小邪来此,目的尚未达成,说什麽也不便翻脸,否则前功尽弃也。
    比照之下,侍女要卑贱得多,以前什麽香惜玉,全是逢场作戏,何必认真。
    他轻笑道:“凉兄嗜好实在特殊,小弟今天开了眼界了”
    小邪只是想摆脱她们“毛手毛脚”,并非存心虐待人家,见其冻得嘴唇发紫,也甚为不忍。他笑道:“待会儿还有更够味的足让你眼睛胀裂”
    “那小弟就拭目以待了”
    小邪不理他,转向女郎,招手笑道:“游上来吧本公公还舍不得你们呢”
    几位女郎连连装笑道谢,赤裸裸地游回玉亭,仍不停打颤。
    小邪道:“冷吗?我以为你们衣服穿那麽少,比较耐冷”目中又露出邪光,“冷不冷?”
    女郎见着他那眼神,说有多怕,就有多怕想起他一天要虐待女人七八回,心头就发毛,急忙装笑,强压制身躯以不让其发抖。“不冷不冷我们习惯了”
    小邪皱眉道:“这麽快就习惯?”
    “不不不”女郎急忙温柔而笑,“好久以前就常下水了”
    “该不会是夏天吧?”
    “不不不妾身是说许多年的冬天都如此”
    小邪狡黠直笑:“好你们不怕冷,一定是怕热了,穿上衣服热死你们多穿一点,我就是有虐待狂”
    众女郎忙从命,穿起衣衫。小邪为了“虐待”她们,连挂在玉亭四方的白纱也扯下,要她们裹在身上。还差两条,只好用柔软的狐皮代替,女郎此时虽然不再妖冶,如裹棕子般笨掘,却也获得温暖,终於嘘了一口,默然坐於小邪旁边,不敢再作怪。
    先前那温柔乡之息已减少大半,就连脂粉味也淡得多。
    小邪瞄向众女人,得意笑道:“我公公的专长就是在虐待女人,好好服待呵呵我都是以虐待行动来表示心中的高兴”
    女郎那敢再尝试小邪的虐待,皆不敢表现太殷勤,省得小邪一高兴,那不就惨了?
    小邪本也要她们别太殷勤,否则可真消受不了。如今已清静多了,方自端起酒樽,笑道,“来吧女人不行喝酒,我可从不输人”
    “好好”王峰霎时举酒畅笑,“凉兄果然豪迈,小弟敬你”
    两人霎时畅饮起来。
    愈喝,当然愈开心,过了十巡,小邪已快发酒疯,反而先骚女郎,搂搂抱抱,真像那麽回事。
    王峰脸颊微红,然而眼神却如蛇般尖锐,见着小邪如此模样,已知时成熟了,也装疯卖傻,道:“凉兄,你的武功实让小弟心服来我敬你”
    小邪迷糊抓起酒杯,唏哩哔啦往嘴灌,一饮而尽,狂态毕露:“小意思更厉害的功夫,你可没见过我可以一掌推倒八丈高城门,你信不信?”
    “信信”王峰奉承道,“自从上次和你动过手以後,小弟就已完全佩服凉兄武功盖世了”
    小邪更形得意:“嘿嘿人家要练数十年,我只要一天就够了哈哈”
    王峰又替他斟酒,连灌七杯後,又问:“听王公公说你的功力来自一丹药?”
    小邪霎时明白王峰为何突然对自己那麽谦卑,原来是想骗取那所谓服下以後会天下无敌之丹药,心头暗自讥笑:“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打个酒嗝,他嚣张道:“当然非常功力要用非常的方法,而且我也”
    他突然眼暧昧直笑,细声在王峰耳际道,“我也将这秘方告诉了王公公你不能告诉别人喔”
    “不会的我最守信用”王峰目露狡光,细声问,“可是公公那秘方,似乎不大有效”
    敢情他服了小邪告诉王振用以洗炼身躯之秘方而不起作用,是以才会再找小邪骗取。
    小邪得意道:“哪有这麽简单?要是如此,天下第一就没我的份了”他细声道,“我隐藏了几样秘方这才是最重要的药引,没有它,起不了多大效用的”
    “那药方”
    “不能说不能说”小邪醉态可鞠,直摇头,“那是我的保命本钱,怎能可以乱说呢?来不谈这些我们喝酒”
    “好喝酒”王峰又陪他喝了数杯,用尽了所有方法引诱他露口风。
    小邪终於禁不起“引诱”,两眼发胀,醉言醉语道:“好吧看在你如此顺眼又知错认错份上我告诉你”
    他迷糊中念了十数味稀奇古怪之药名,听得王峰目露喜色,还暗中以手沾酒写在椅角上。
    小邪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暗道:“这些药不让你泻个十天半日,也会让你变成疯狗般乱吼乱叫这‘天下第一泻’非你莫属了”
    自认记熟後,王峰已狡黠笑起:“凉鞋我等你这些药引可是煞费苦心啊”
    小邪醉言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想成为天下第一对不对?”
    “不错”王峰一改温驯态度,冷残道,“你说了,也就该醉死了你可听过宴无好宴这何话”
    小邪迷糊中似醒不少:“你是说你不好心眼”
    王峰冷笑:“对你这绝子绝孙的人,本统领从来不屑一顾何况我们更仇深似海”
    小邪晃身道:“你你不怕我杀了你”
    王峰不屑道:“你现在如此模样,又能干什麽?来呀!你杀啊!”他伸长脖子,“劈中这个位置就成了!”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蓦然小邪不客快捷如电地掴出右手。啪然一响,王峰莫名其妙已被掴了一记火辣辣耳光,倒撞椅後,差点摔撞下水。
    “你”王峰大矢色,直瞪小邪。
    “我?我很好啊我”小邪醉态尽失,得意直笑,已往他行去,“我是专门治你嘴巴的人看掌”
    话声未落,人已再次冲上,相准准又是一个巴掌刮向王峰,掴得他东倒西歪。侍女亦惶四处逃窜。
    王峰跌向左侧,突向侍女急叫:“快啊”
    小邪得意而故作迷糊道:“快?这麽快就被打上瘾了?好快就快”
    身形如电又已飞欺王峰,更是戏谑地掴出右掌,其势果然快多了。
    侍女闻声,不一而同撒出手中酒壶之白酒。酒花已从四面八方罩向小邪,如雨淋身,避无可避。
    小邪不惧任何普通毒药,不禁大笑:“小子你在替我洗澡”突然他觉得脑际昏沉,大失色急叫,“是‘南海神仙’?”
    话方出喉,整个人已如木头摔往地面。趴地压坏两张短倚,早已昏死过去。
    南海神仙,无色无味,乃为天下第一迷魂药,昔日“美髯秀士”江振武曾以此药迷倒小邪,不知王峰从何处得到此药?
    随着酒滴散落,女郎也为之昏迷,先後倒地。
    此时王峰已魂初定的爬起,忙以预藏於椅下之绳索将小邪肉粽般捆妥。
    方自嘘道:“此药果然有效早知如此,早该用了何须再挨他两个巴掌?”
    原来他早已准备此酒,但太过於担心小邪精灵古怪,会被他识破而功亏一篑,是以迟迟未敢让小邪服用,故而想灌醉他,再套出秘方後再下手。谁知小邪竟然千杯不醉,还赐了他两巴掌,情急之下,他不得不用此药以救命。当酒滴撒向空中,马上随酒透向空中,而且又由四面八方而来,小邪穴道口能呼吸,是以不经鼻子就已中了迷药,只好往地上摔了。
    王峰不敢怠慢,马上朝远处卫兵喝道:“来人快将他押入地牢,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一声整齐应声,四名卫兵已将小邪扛起,急速奔向地牢。
    小邪此次栽得不轻,任他如何绝顶聪明,却也想不到王峰会有自己唯一忌讳之迷药?本认为足以控制一切,还大摇大摆地赴宴,结果是被人扛着走。
    王峰哈哈大笑:“看来天下非我莫属了”霎时他又忙寻向方才暗中写下酒迹之布巾。酒迹仍在,笑得更狂“哈哈天下第一神药轻而易举就已落入我手中谁说我不是无所不能?哈哈”
    笑声中,他喂服昏迷中女郎解药,已扬长直笑,走往那神秘圆弧形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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