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假皇太子,难猜闷葫芦
作者:黄鹰
离开三家村,走不了多远,守义已走不下去了。
在他面前的路弯,转出了一个人,虽然转得并不快,一股无形的杀气,却排山倒海般迅速压来。
守义只感到危险迫近,武功炼到他那个地步的人,就是怎样缺乏经验,当危险迫近的时候,总会惊觉。
那个人一身火红色的衣衫,残阳光影下尤其夺目,身形停下,突然问道:“你是秦守义还是秦守忠?”
“秦守义!你是什么人?”守义往竹笠下望去:“我不认识你。”
那个人脱下竹笠,露出了那张赤红的脸庞,笑笑道:“我也是从未见过你,但看你这个样子,应该就不会是大理王朝的太子。
“五行教的人?”守义面色一变。
“火霹雳。”竹笠在手上一转又道:“要去请救兵?没这么容易。”
守义暴喝扑上,当胸一拳。
火霹雳手中竹笠迎去,“噗”的一下异响,那竹笠突然燃烧起来。
守义忙缩手,那顶竹笠像个火轮也似旋转着起来。
守义七步倒退,火霹雳竹笠便脱手,张口一吹,那个火轮化成一团烈火,疾掷前去。
这一着在守义意料之外,一闪不及,半边身子的衣服已着火燃烧,即总算避过了火轮的一击,扑地滚身,滚灭了身上的火焰。
接着在路旁一株大树之前跃起来,后背很自然的往树干上一挨。
与之同时,树干突然碎裂,两个拳头从树干内打出来正打在守义背上。
这当然更加意外,守义中拳飞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一蓬烈火同时向他的面门射来。
火霹雳挥手射出这一蓬烈火,目的却只在迫守义退回去,守义所有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中,果然不由自主的身一仰,倒退了三步。
木猿配合的恰到好处,双拳击出,人亦从树洞中窜出来,跃上了头上的一条横枝,这下子一翻而下,一手抓向守义的天灵盖。
守义已小心后面的袭击,却是想不到后面袭击他的那个人,那瞬间已到了他头上。
临敌的经验他本就已很缺乏,这种袭击又是有异一般,又岂是他所能够应付得来。
击在他后背的那两拳,虽然没有将他的内脏震碎,却已将他的心打乱,反应也自然慢起来。
木猿的出手却是那么敏捷,他的手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是一抓实,守义的天灵盖便碎了。
火霹雳一双手已藏起来,笑了笑:“一个——”
木猿松手,身子一缩,又回到横枝上,忽然道:“有人来了。”
语声甫落,便消失在枝叶丛中。
火霹雳身形一动,亦惊进树林内,他虽然还没有看见来人,却不难明白木猿看见的来人并不是一般人。
守义惨叫着双手捧着碎裂的脑袋,打了几个转,终于倒下去。
来人也就因为听到了他的惨叫声,脚步加快,迅速赶至。
走在前面的正是秦吉、狄飞鹏、杜西川并没有慢上他多少。
秦吉一面转过来,一面道:“什么事什么事?在小爷地头……”话未说完,他已经看见倒在地上的秦守义,当场一呆。
“老二——”他随即奔到守义尸旁,一双手左放也不是,右放也不是,嘟喃道:“怎么来真的?伤成这样子。”
那双手终于落在守义鼻子胸膛上,然后他混身一震,又怔住。·
狄飞鹏走过来,道:“他怎么了?”
秦吉摇头:“完了。”
“是你的朋友?”
“我的哥哥,”秦吉突然跳起身子:“是那一个,滚出来。”
火霹雳、木猿没有回答,也没有立即动身,远远的从枝叶缝隙中望去。
木猿脱口道:“我们是有些误会了,那个秦守义其实并不是去请救兵,而是去找太子回去。”
火霹雳道:“是不是那锦衣青年?”
“你看,他是何等气派?不是太子才怪。”
他们说的当然是狄飞鹏。
事实上,秦吉无论怎样看也只像个无赖。
火霹雳接道:“我也是这样说。”
木猿道:“教主有话吩咐找到他们的窝,格杀勿论,宁可杀错也别放走一个。”
火霹雳道:“那还等什么?”
木猿反问道:“不等其他人了?”
火霹雳道:“我看他们并不太难应付,大好功劳,为什么要那么多人分享?”
木猿道:“有道理,日后论功行赏,先数你我,的确没有什么不好。”
他们的话声不觉提高了一些。
秦吉立即察觉,戟指再喝道:“滚出来!”
火霹雳应道:“这便出来了。”分开枝叶,放步走出去。、
第一个现身出声的却是木猿,从树上突然扑下,探手抓向狄飞鹏的天灵盖。
杜西川旁边一闪而至,一袖拂在木猿的手上。
木猿尖叫一声,凌空一个筋斗,才翻到一半,突然又翻回,双手再向狄飞鹏当头抓下,两股火焰同时从树林中射出来,一射杜西川,一射狄飞鹏。
狄飞鹏来不及拔剑,偏身急避,那两股火焰“蓬”的一声,突然爆开来,随着身形的移动涌至。
他的反应也算敏捷,身形再一滚,总算退出了火焰所能及的范围。
木猿也就在这时候再凌空扑下抓下。
他的身形变化非常怪异,完全就是一只猴子也似,一枝一叶之助,便能够不停在半空中翻滚。
杜西川虽然要阻止,却给火霹雳的火焰迫在一旁。
眼看狄飞鹏便要伤在木猿爪下,冷不防秦吉一旁突然窜来,凌空双脚踢至。
木猿没有在乎这个人,事实秦吉也不像个懂得武功的,那知他动起来,身手竟然那么敏捷。
他呆在一旁,其实就是在等机会。
这也是他的天性,而一直以来,除了赌钱之外,任何机会,他都能够稳稳的抓住,这一次也没有例夕卜。
木猿一心要取狄飞鹏性命,秦吉在他双手快要抓实那刹那才袭来,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秦吉也只是比他快上了一点儿,在他的双手落在狄飞鹏头巾上时双脚才踢到,只踢得他倒飞出三丈之外。
双脚踢在腰腿上,虽然没有将腰腿跟断,也不怎么好受,只痛得他身子虾米般弓起来,一手总算及时抓住了一条横枝,身子才没有撞上树干。
秦吉双脚踢中,身子亦被震得倒飞回去,却是意料之中,半空身子一转,安然落在地上,一股火焰即时射至,这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狄飞鹏及时将他的手抓住,往后一拉,火焰从他的身旁射过,射了一个空。
另一股火焰紧接射来,射向狄飞鹏的面门。
这一次却是秦吉将狄飞鹏,一推,及时避过。
秦吉笑接道:“眼看是两不相欠,幸好还来了这股火焰!”
狄飞鹏笑应,道:“现在是我欠你的了。”
笑语声未落,那边路中心突然冒起了一道火墙,火霹雳木猿与之同时退进了树林内。
杜西川没有追去,他担心的只是狄飞鹏的安危,一直要向这边靠来,但总被火霹雳的火药暗器截下。
火霹雳举手投足都有火焰射出来,整个人就像是火造的。
杜西川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对手,他闪避得不容易,火霹雳想要伤他,当然也一样困难。
好像火霹雳这种老江湖,当然瞧得出杜西川一身内外功已臻化境,不用火药,根本就不是杜西川的对手,只望木猿迅速将狄飞鹏解决,再联手干掉杜西川。
他一见木猿失手,被踢回来,立时知道只凭二人解决不了这件事,再连射两股火焰都不中,当机立断,一道火墙挥出,与木猿退回树林内。
秦吉要追入内,狄飞鹏也要追,杜西川要挡的本来只是狄飞鹏,但二人走在一起,不能不一起挡下来。
“穷寇未追,遇林莫入,这你们也不懂?”杜西川随即伸手抓住狄飞鹏臂膀。
秦吉冷笑道;“乘胜追击,这个道理你不是一样不懂?”
杜西川亦冷笑:“这两人一个在树林中跳纵如飞,捷若猿猴,不容易追及,另一个一身火药暗器,一个不慎,不难被困在火中,何况树林内说不定他们已布下陷井。”
秦吉呆了呆,嘴巴仍很硬,道:“这附近一带,他们那有我的熟悉。”
杜西川道:“那你追进去。”
狄飞鹏急忙道:“师父,我们……”
杜西川把手一挥,阻止狄飞鹏说下去,要说什么,秦吉已道:“原来,你这个人一些义气也没有。”
杜西川冷笑道:。“要是没有,你已经给他们杀掉。”
秦吉抓了抓脑袋,目光突然一亮,道:“他们要袭击的对象好像不是我。”
杜西川目光落在秦守义的尸身上,道:“这个人也是你的兄弟?”
秦吉道:“会不会是他发现了那两个人在这里埋伏才惹下杀身之祸?”
杜西川一怔。
秦吉接道:“一定是这样,我们一家人,除了我,没有一个喜欢惹事生非,方才那两个人,我可是陌生的很,而且他们的目标也显然是你们。”
狄飞鹏点头道:“那个跳来跳去的,的确一开始便是向我袭击,那个用火药暗器的,目标也不是在他,师父,会不会又是五行教的人?”
杜西川没有作声。
秦吉接问道:“五行教又是什么东西?”
“是邪教,”狄飞鹏反问:“你们没有开罪过他
们?”
秦吉道:“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们既然是邪教,那么我们绝不会是坏人应该就可以肯定的了。”
狄飞鹏接道:“我们当然也不是。”
秦吉看着狄飞鹏,再看看杜西川,说道:“这件事却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若是你们惹来的麻烦,害到我哥哥因此丧命,一定要……”
杜西川突然说道:“飞鹏,我们快些走……”
秦吉伸手拦阻道:“人命关天,那走得这么容易。”
杜西川好像这才省起秦吉的存在,道:“你要怎样?”
秦吉道:“我可也不能作主,你们最好去跟我爹爹谈谈。”
杜西川道:“我们一定要走,你也拦阻不了。”
秦吉道:“你这是作贼心虚,前面不远就是三家村,是我的地头,只要我大叫一声,就有你们看的。”
杜西川目光一转。,秦吉又道:“你们可以回头走,钱得先放下。”
“什么钱?”杜西川面色一沉。
“偿命的,”秦吉的无赖性子又来了:“我哥哥总不能白死的。”
杜西川道:“这个人,真的是你的哥哥?”
秦吉道:“我们可以进村里问清楚。”
一顿接又道:“看你这个人死到临头,还将钱看得这么要紧。”
杜西川冷笑:“你胡说什么?”
秦吉道:“我胡说,五行教那些人不会在来路上等着你们。”
他反手接一拍狄飞鹏的胸膛:“一场朋友,莫说我不提醒你,是那一个的事也好,你们都脱不了关系,那些人这下子一定在一旁监视着,看机会动手。”
狄飞鹏点头道:“这附近我们又陌生,师父——”
杜西川沉吟接道:“也好,反正这件事总要弄一个清楚明白。”
秦吉倏的一怔,说道:“看来是我错了。”
狄飞鹏诧异道:“什么错了?”
秦吉道:“我不该提醒你们这些,谈好了,拿钱回去便是了。”
狄飞鹏道:“问题若是只在我们身上,钱还是会赔偿你们。”
秦吉叹了一口气,俯身双手抱起秦守义的尸体,道:“你却是不知道,我那个爹爹到这把年纪还不知道钱的好处,又不知怎的,在他面前,我什么主意都没有了。”
一顿,看着狄飞鹏又道:“有件事也很奇怪,我从来就没有对人好像对你这么好。”
狄飞鹏笑笑。
秦吉也没有多说什么,抱着秦守义的尸体往前走去。
开门的是秦守忠,看见秦守义的尸体,目光立时凝结,然后脱口大叫道:“守义—一—”
秦吉—面走进去一面道:“不要再叫了,他是绝不会回答你的。”
“怎样了?”秦守忠接过尸体,随即又怔在那里,死人活人他到底还能分得出来。
“你现在知道他怎样了?”秦吉回头将门掩上,一面问:“爹在那儿,这两位要跟他淡谈。”
秦守忠目光转落狄飞鹏杜西川面上,露出警戒之色。
秦吉随又道:“杀人的不是他们。”
“那是什么人?”秦鲁直从那边走过来。
秦吉道:“他也不清楚,这个老小子说是五行教的人。”手接一指杜西川。
秦鲁直目光即时一亮。
杜西川看见他走来,已露出疑惑之色,这下看清楚,亦一怔。
秦鲁直突然叫出来:“杜西川!”
杜西川只是怔怔的看着秦鲁直。
旁边狄飞鹏不觉应道:”老人家认识家师?”
他这样说杜西川就是想不承认也不成。面露惊喜之色道:“你是秦鲁直?”
秦鲁直笑道:“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遇上。”
秦守忠看见这笑容才放下心来。
秦吉接问道:“你们真的是认识?”
“是真的,二十年前—起工作,还是好朋友。”秦鲁直一顿一叹:“这便二十年,日子过得好快啊!”
杜西川亦自—叹。
秦吉却嘟喃道:“那早些说啊,水淹龙王庙……”
秦鲁直目光一转:“有什么不妥?”
秦吉立即摇头道:“我没有。”目光一转,突然又一呆。
段昌从那边走过来,看见秦吉,亦怔了一怔。
秦吉叹了一口气:“又会这么巧?”
段昌如梦初觉,道:“你到底是那一个?”
秦吉手指秦鲁直,反问道:“你不是又认识我爹爹的吧?”
段昌又怔住。
秦吉摇头道:“这座龙王庙这次不塌也不成了。”
秦鲁直看看他们,道:“大家进去再说话。”
接摆手:“杜兄请——”
杜西川显得有些无可奈何,这种无可奈何却是没有人瞧出来,走丁几步他才问:“当年秦兄突然出走,连小弟也没有通知一声,不知道……”
秦鲁直截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话其实并不太长,只是秦鲁直的口才不很好,好一会才将事情说清楚。,除了秦吉,每一个人都听得很用心。
秦吉一时抓耳搔腮,一时站起来打转,坐立不定。
说到答应万方以才出世的儿子将太子换出来,秦鲁直亦不禁神态黯然,其他的人亦为动容。
秦吉却仍是那样子,也不知有没有听进耳。
秦鲁直看看他,叹息接道:“万公公为了安全,随即叫我乘乱将太子送出大理皇城,之后一直就隐居在这里。”
杜西川亦自叹息:“秦兄实在牺牲得太多了,说来小弟亦是因为高天禄兄妹横行霸道,很多事都看不过眼,没多久亦借故离开。”
秦鲁直道:“我们正副两个侍卫统领差不多同时离开,不知道别人怎样想?”
杜西川道:“这个小弟也不知道,只知道高天禄非常高兴,随即安排他的人补上,那之前,他早就有意将我们挤出来的了。”
秦鲁直笑道:“我们即不懂得奉承,又不肯归顺他,对他来说,虽然没有多大的影响,瞧着到底不舒服。”
“所以既然不免要离开,还是早一些离开的好,这些年下来,不知道他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什么地步。”
段昌插口道:“还是那样子,不服他的王公大臣,他还是动不来,只是皇上已经将他的儿子认作义子,再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秦鲁直杜西川却都不难明白。
秦鲁直叹息接道:“那就难怪他不惜收买五行邪教采取行动!”
段昌道:“这几年他简直就将自己的儿子当做太子一样,但真的太子回去,他非独没了希望,说不定死无葬身之地。”
秦鲁直颔首道:“我还是有些担心,万公公的能
段昌道:“这倒可以放心,高天禄兄妹与大部份的公大臣都合不来,太子回去,他们一定会全力支持,万公公没有十足把握,也不会有所行动。”
秦吉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你们左一句太子,右一句太子,到底在说那一个?”
他随手一指秦守忠:“他?”
秦守忠连忙摇手。
秦鲁直目落在秦吉面上,正色道:“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再隐瞒你真正身分了。”
秦吉一怔道:“你是说我就是那个什么大理的太子?”
“请殿下受微臣三拜,宽恕微臣多年不敬之罪。”
秦鲁直随即拜倒。
秦吉怔在那里。
段昌秦守忠亦离座,拜倒地上。
狄飞鹏看见这种情形,不觉亦站起来,却给杜西伸手按住。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吉突然放声大笑,道:“怎么开这种玩笑,看我这个样子,怎会像个太子。”
他跟着走到狄飞鹏身旁,手一拍狄飞鹏的肩膀,道:“说他是,也许还有人相信,你们看,一表人材,贵气十足。”
狄飞鹏摇摇头,道:“殿下怎么这样说?”
秦吉诧异道:“你也相信了?”
“这不像是假的。”狄飞鹏笑笑。
秦吉反指鼻尖,摇头道:“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秦鲁直沉声道:“这不是说笑的时候,守义就是去找你回来,死在五行教徒的手下。”
秦吉又一怔.正要说什么。
秦鲁直已转向杜西川,抱拳道:“我知道杜兄—向智勇双全,忠肝义胆。”
杜西川叹息,道:“秦兄不用多说,小弟原是大理子民。不知道倒还罢了,否则又怎能够袖手旁观,况且小弟与五行教也有——些过节,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了掉。”
秦鲁直道:“那又是什么事?”
杜西川道:“五行教胡作非为,小弟离开大理的时候,无意中遇上,瞧不过眼.破坏了他们几件事。”
秦鲁直点头道:“以我所知,他们就是因为无恶不作,不容于中原武林,才南迁至此。”
杜西川道:“高天禄找他们帮忙,也是找对人了。”
秦鲁直道:“这只怕不单是金钱方面的满足,蛇鼠一窝,他们合作,不幸又成功的话,绝非大理之福。”
杜西川说道:“这所以一定要阻止他们。”
秦鲁直大笑道:“有杜兄弟相助,何事不成?”
秦吉一旁听着,乘着秦鲁直不在意,一个转身便往外溜。
狄飞鹏看在眼内,看似要开口叫住,到底没有叫出来。
秦吉也发觉,眯起一只眼,朝狄飞鹏眨了眨,再一个转身,便没了影子。
夜色未浓,巷子里异常静寂。
秦吉从后门溜出来,一面抓着头发,一面仍在喃喃道:“太子?开玩笑。”
“可是看来又不像是开玩笑。”这句话出口,一只手便从旁边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胭脂——”秦吉转过身子:“正要找你。”
抓着他的正是马胭脂。
她冷笑道:“你又知道是我啊。”
秦吉一抽鼻子,道:“一嗅那胭脂味我便知道你藏在那儿了。”
“胡说什么?”马胭脂接问:“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你多久了?”
秦吉还未回答。
那边七宝已经从墙洞的一头钻了出来
“这一次大有收获了。”
“什么?”秦吉若无其事。
七宝一面爬出墙洞一面道:“人也给你骗回来,还不承认?”
“什么骗,自愿的。”
马胭脂截道:“多说什么,我那一份呢?”
“那一份?”秦吉反问。
“你少在我面前装傻,我是说那个香囊。”胭脂眨着眼睛。
秦吉“哦”的一声,道:“那个小子拿二十两银子买回去了。”
“二十两银子?”胭脂的眼睛更大。
“这十两是你的。”秦吉接将一锭银子银子塞进胭脂手里。
胭脂呆了呆,道:“你的规矩是一成,那个香囊岂非值二百两银子。”
“那也值得—百两银于,要是我们卖掉……”
“别这样贪心,那个小子一身武功,尤其是那个老的……”
“我才不怕。”胭脂鼻哼一声。
秦吉笑接道:“算了,遍地都是银子,只要你跟我好好合作,夫唱妇随。”
胭脂娇靥—红:“见鬼,那—个跟你夫唱妇随。”
秦吉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胭脂的下巴,
“怪了,怎么鬼也有下巴。”
胭脂一呆,举起小拳头,便要打下去,突然又是一呆,躲到秦吉的身后。
秦吉回头一看,狄飞鹏赫然就当门而立,一面笑容。
“哈哈,今夜月色真还不错。”秦吉居然还笑得出来。
狄飞鹏笑接道:“秦老前辈要你回去。”
秦鲁直的声音随即从后面传来:“没有事,今夜还是不要到处跑。”
秦吉看看站在狄飞鹏后面的秦鲁直,伸手一推胭脂,低声道:“明天见。”
胭脂立时一只兔子也似逃开。
七宝也不慢,身子一缩,便从那墙洞溜了回去。
秦吉这才道:“还得安置守义的尸体呢?”秦鲁直黯然道:“这件事守忠会做的了。”
尸体就葬在后院,秦鲁直到底还是亲自动手。
坑掘好了,秦鲁直与守忠将席子卷着的尸体放进去。
秦鲁直一面喃喃道“…守义,爹今夜就这样将你草草葬在这里,日后再重新替你打点。”
秦吉一旁听着,插口道:,“日后我晓得怎样做的了。”
“多谢殿下。”秦鲁直回身拜倒。
秦吉急忙一把扶住,道:“爹你怎么这样说。”
秦鲁直道:“殿下千万不要再这样称呼我。”
秦吉道:“叫了十多二十年,很难改口的。”
秦鲁直只有苦笑。
杜西川看在眼里,这时候才将揭开一角的帘子放下,悄然回到狄飞鹏身旁蹲下来。
房中只有一盏黯淡的油灯,杜西川才将灯光遮断,狄飞鹏便张开眼睛:“师父,什么事?”
杜西川低声道:“我们立刻由窗子离开。”
“我们——”狄飞鹏一下坐起身子,语声也不觉提高了些。
杜西川一把将他的嘴唇掩住,道:“不错,立刻离开。”
狄飞鹏轻轻推开杜西川的手,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
杜西川摇头道:“我只是不想多惹麻烦,难道你还看不出,这是一个骗局?”
“那个太子……”
“别这样天真,你看秦吉那样子,怎会是一个太子?”
狄飞鹏苦笑道:“我就是不知道太子是怎样子。”
杜西川道:“别的不说,就看他串同那个女娃子,到处诈骗便知道,以我看,他们一定是骗了五行教什么东西,所以五行教要报复,这些江湖上的恩怨,我们还是不要管的好。”
狄飞鹏道:“师父与五行教不是也有过节?而且五行教既然是邪教,我们应该联合起来……”
杜西川道:“事情不能混在一起,师父与五行教的过节,也该由自己解决。”
狄飞鹏沉吟道:“以我看,阿吉虽然诈诈骗骗,但他不像一个坏人,秦老前辈亦曾是大理国的侍卫统领。”
杜西川摇头道:“你是不知道他离开大理国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狄飞鹏追问。
杜西川没有回答,只是道:“你还是缺乏江湖经验,不知道人心险恶,但你应该相信师父,试问师父又怎会叫你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
“真的有问题?”狄飞鹏的心不由动摇,事实到现在,杜西川对他一直都是那么好。
杜西川接道:“师父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五行教不错是江湖邪教,可是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一些江湖骗子卖命。”
“秦老前辈与师父……”
“他就是以过去的关系想出这个计划。”杜西川语音一沉:“立即离开吧,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狄飞鹏心念一动,忙问道:“到现在师父还没有告诉我这次……”
“离开这里我再跟你说清楚。”杜西川随即窜到窗前,推开半边窗,往外看了看,一只猫也似的窜了出去。
狄飞鹏往院子那边看了一眼,身形亦动,穿窗而出。
窗外就是那条小巷。
杜西川只等狄飞鹏掠出来,立即展开身形,往前掠去。
秦吉虽然没有动手,也等尸体埋好了才离开。
经过杜西川狄飞鹏的房间,看见门缝仍然有灯光漏出来,秦吉不觉脱口道:“还没有睡觉。”
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走过了才停,倒退着回来,反手往门上敲了几下。
房内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倾耳细听子一会,面露诧异之色,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反应。
秦鲁直从后面走来,看着奇怪,道:“还不去睡觉?”
秦吉道:“我突然省起有些事情要找那个小子淡谈。”
秦鲁直道:“明天谈还不是一样?”
秦吉道:“本来是一样的.我一再敲门下来,也没有什么反应.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秦鲁直不由一怔。
秦吉也没有多说,双手将门推开。
门没有关上,灯也仍然亮着,人却已不在。
秦吉反而笑了起来。道:“果然溜掉了。”
秦鲁直探头一看,嘟喃道:“不成他们怕惹祸上身?小杜不是这种人。”
“人是会变的。”秦吉走到窗前,探头往外望一眼:“若不是我突然省起要收些按金,真还不知道已经开溜。”
“什么按金?”秦鲁直又一怔。
秦吉没有回答,转过身子,东掀西翻,一面嘟喃道:“又茶又水的,一个子儿也没有留下,如何说得过去。”
秦鲁直却道:“想不到姓杜的这样没义气。”
秦吉反问道:“什么义气?多少钱一斤?”
秦鲁直苦笑摇头道:“算了。”
“算了?”秦吉嚷起来:“少爷侍候了他们这么久,房间也给他们打点妥当,要走就走,那有这么容易?”
语声一落,翻身一个筋斗便从窗子疾窜了出去。
“阿吉——”秦鲁直脱口大叫。
秦吉应道:“我去找他们收租金,一定收得到的,放心吧!”说话间脚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秦鲁直啼笑皆非,心里只急得团团乱转。
出了三家村,杜西川狄飞鹏脚步不停,望西而去。
今夜,其实只有一弯下弦月,月色一些也不好,对杜西川和狄飞鹏却是无多大影响。
两旁都是田地,虫声唧唧,听来不免有些心寒,他们的心头却突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一团火焰也就在这时候在他们的前面的一堆枯草中突然冒起来。
杜西川一惊,脱口一声:“火!”伸手一拦,挡在狄飞鹏身前。
火焰同时流星般四散,火霹雳也就在流星中出现,右手抬起来,掌心向上,那之上赫然滚动着一团火焰。
“火霹雳——”杜西川长剑出鞘。
火霹雳手掌的掌心火焰变成了一束,一支箭也似的射出。
杜西川急闪,火箭从他的身旁射过,落在路旁,燃起了一堆火。
火霹雳这才说道:“走?那有这么容易?”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多时了。”木猿在旁边一株树上出现,一手抓着一条横枝,一只猿子也似飘荡着。
“还有我!”另一个声音,在后面传来。
杜西川回头望去,只见金刚交搭双手,从石堆中冒出来,石块流水般奔泻,去势惊人,金刚的本领,他与狄飞鹏都已见识过,不由得心头震动。
五行追命已来了金、木、火、水,而土说不定亦在附近,只凭他们两人,处境实在堪忧。
狄飞鹏的剑亦终于出鞘。
杜西川突然低声道:“我挡着他们,你快走,回去三家村。”
狄飞鹏摇头。
杜西一顿足,道:“要知道你是……”
金刚接道:“太子——”
狄飞鹏一怔,下意识回头望。
金刚也就指着他大笑,接道:“你这条命实在坏极了,出了世,便几乎葬身火海,落难二十年,这下子眼看便能冒出头来,又给高天禄知道,要将你接进地狱去。”
狄飞鹏摇头道:“我看你们是有些误会了。”
金刚大笑道:“你不是太子,那一个是,你们这些人,这个年纪的除了你,便只有一个秦吉。”
“他……”狄飞鹏下面的话尚未接上。
木猿已截道:“他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
杜西川道:“你们的确……”火霹雳截道:“秦鲁直也算狡猾,这或者是万方那条老狐狸的主意,分开两处,一有消息,即命阿吉接你们会合上路.幸好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杜西川大摇其头:“你们听我说,你们……”
“还说什么,动手!”火霹雳把手一挥,又是—股火焰箭也似射向杜西川。
杜西川把袖一扬,一股内力涌出,将火焰震回去。
后面的金刚已大踏步冲前来,双拳击向狄飞鹏。
狄飞鹏身形急展,剑向金刚眼睛,有过一次的经验,他已经知道金刚全身刀枪不入,只有一双眼能够攻得进。
可是要掩护一双眼睛,却没有多大困难。
金刚抬手往眼前一抹,便将来剑挡开,随即反抓狄飞鹏的剑,狄飞鹏剑急撤,绕着金刚游走起来。
木猿那边一声尖叫,凌空扑下来,双手看似要抓向杜西川,才抓一半,双脚突然暴长,蹬在树干上,便转了向狄飞鹏扑去。
以他的灵活再加上金刚的刀枪不入,对付一个缺乏江湖经验的狄飞鹏,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他们也显然早有默契,全力扑杀狄飞鹏,再对付杜西川!
杜西川一看便知道他们的心意,剑封木猿不及,身形便要倒跃过去,可是一蓬烈火,却就在这个时候罩下来。
火霹雳当然不会让杜西川过去,身形移动间,已射出了十多枚火药暗器,霹雳连声,由火网变成火球,声势令人惊心动魄。
杜西川长剑展开,一道剑网迎向火球,那不过片
刻,那柄剑便已给烧得烙铁一样,荡得他掌心冒起了
水泡来。
那刹那他不由生出了一种要弃剑的冲动。
但他到底没有,猛提一口真气,衣衫猎然飞扬,掌挥处,将火球从剑上抹去,剑掌再一转,扑向火霹雳。
一道火墙即时在他与火霹雳之间冒起来。
他立时身形一顿,剑交左手,再回右手时,剑柄上已缠上一截衣袖,再引剑,将火墙划开一个缺口,当中闯过去。
火霹雳身形同时展开,手挥处,又是一道火墙在杜西川的面前地上冒起来。
他随即从上空越过,双手再挥,霹雳声中,杜西川左右亦冒起了一道火墙,人也就陷在一个四方火井中。、
杜西川的眉毛须发刹那蜷曲,身子也在刹那拔上了半天。
火霹雳人在半空,又是一团火球飞出,直击杜西川胸膛,那出手只是拳大的一团,射到一半,却已变得鼓一样大“轰发”有声。
眼看杜西川便要给火团击中了,那知道他身形竟然未老,左脚尖往右脚背一点,再往上拔高于半丈。
火球从他的脚下飞过来,与那四道火墙合在一起,轰地爆开来,黑暗中,煞是奇观。
杜西川却看得头皮发炸,他若非及时从火井中拔离,又闪开了那团火球,这下子是必被烈焰包围,葬身火海之中。
、他的身形却没有停下,一翻再一长,天马行空般,剑刺火霹雳。
火霹雳身形着地又拔起,不等剑到,扑向狄飞鹏,两股火焰左右手中射出,箭也似射去。
狄飞鹏应付木猿金刚的攻击已经很吃力,只是身手灵活,一只剑将木猿迫在他与金刚之间,才避免腹背受敌。
火霹雳的火药暗器却是从背后袭来,到底还是不能避免腹背受敌的危机。
他耳听风声,眼角已瞥见火光,那刹那心中亦有了主意,剑一迫木猿,身形往一侧让开。
木猿看拟阻止狄飞鹏却阻止不住,挥手突然一抓一挥,两团射来的火焰竟被他抓住再掷向狄飞鹏。
那两团火焰也这才爆炸开来。’
狄飞鹏一退再退。
金刚木猿火霹雳那刹那都似要乘机一齐袭去,但身形一动,却是一齐翻倒,回袭前来扑救的杜西川。
木猿身形最快,才到杜西川的面前,突然又翻倒,落在金刚双掌上。
金刚即时双掌一挥,将木猿疾掷了出去,从杜西头上飞过,自己身形却不停,直迫杜西川。
杜西川剑刺木猿不中,眨眼间,木猿已然从头顶上空飞过。
他正觉得奇怪,金刚已扑近,双拳当胸击来,他正要闪避,木猿已然从他后背翻落,双爪抓向他后心。
木猿袭的是要害,金刚双拳可以开碑裂石,他都是不能不闪避,也算他闪得迅速,同时闪开了金刚木猿的夹击。
火霹雳的火药暗器却就在这个时候打到,在他的面前炸开,他的剑连同握剑的有臂立时都裹在火焰中,燃烧了起来。
他一惊,自然退,正好落在冰猿的双爪中。
木猿也只是扣住了他的琵琶骨,但双脚同时缠住了他的双膝。
金刚的铁拳也同时攻到。’
杜西川这一次再也闪避不开,胸膛只挨上一拳,真气便被打散,他一口真气,事实也还未能够完全提上来。
金刚第二拳第三拳紧接打到。
狄飞鹏要救他,却被火霹雳的火药暗器紧迫住。
杜西川惨叫,吐血,四肢随即被木猿硬硬折断。
跪倒地上,火焰也同时迎着他的衣袖往上烧。
木猿这才松开了双手双脚,跳跃在半空,发出一连串得意已极的“吱吱”怪笑声。
杜西川倒下,又爬起来,挣扎着似乎还要爬前去阻止。神情焦急尚多于痛苦。
火霹雳金刚也没有理会他。
,金刚一面转身一面道:“这个老小子,居然瞧不出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他。”
木猿笑接道:“难吃的先吃掉,易吃的便可以舒舒服服的吃了。”
火霹雳却道:“还是快一点吃的好。”
说话之间,双手一慢,狄飞鹏已然从火焰中穿过.一剑直取金刚。
金刚视无若睹迎向来剑。
狄飞鹏剑刺的当然是金刚的眼睛,又是被金刚双掌挡下,金刚一个身子随即向狄飞鹏撞去。
狄飞鹏的剑施展不出威力,也不能够对金刚产生多大威胁,反给金刚迫得步步后退。
火霹雳虽然碍于金刚,不能够随意对狄飞鹏发射火药暗器,却能够在狄飞鹏的退路上筑上一道火墙。
第一道火墙才筑起来,第二第三道火墙亦左右出现,狄飞鹏就像给迫进了一条巷子里,而且,正在给金刚迫到巷子的尽头。
这条火巷也是一条绝巷、死巷。
狄飞鹏也知道给迫到了火巷的尽头,少,他绝对可以冒着烈焰焚身之险穿火而过。
只是火墙一起,烟硝迷漫同时,木猿火霹雳的身形便消失,这两人,绝无疑问已经在适当的地方等候他出现,伺机袭击。
但他若是不冒险闯出去,给迫到了尽头亦一样会烈焰焚身,现在他的背后已经感到了烈焰的热力。
他的身子终于往上拔起来,不是直拔,是藉着剑锋往金刚臂上一压之力斜拔而起。
金刚没有追,他的轻功并不好,也没有扑出去追截,可是木猿却已经在等着,在狄飞鹏身形将落未落的时候才出击。
狄飞鹏人在半空,一股火焰便射来。
他早有分寸,身形一滚避过,旧力也就在这中用尽。
木猿也正就抓住他新力未生,旧力已尽的刹那。
他从地上一滚而至,“猴子摘茄”,抓的是狄飞鹏的要害,招用的很毒,也实在不是狄飞鹏这种毫无江湖经验的年青人所能够意料。
到狄飞鹏发觉他的时候,已来不及闪避去应付的了。
他不由自主的把眼一瞪,准备接受那一下剧痛。
也就在那刹那,只见一个人突然贴旁窜起,一脚蹬在木猿腰上
人是从路旁窜出,这一脚非独蹬的突然,而且劲得很。
木猿冷不提防,一个闪避不及,立时给蹬进火墙里,连穿两道火墙,掉进另一边的田地里,衣衫已然给火焰燃着,再加上那一脚的痛苦,不由得在田地里打滚,怪叫连声。
狄飞鹏惊魂甫定,目光及处,脱口一声:“阿吉!”
来的正是秦吉,地上一滚而起,手往狄飞鹏肩上一拍,道:“你虽然很不够义气,我还是不会见死不救。”
语声一落,突然一把将狄飞鹏推开。
一股火焰即时从他们当中射过,火霹雳—股烈火也似紧接扑来!
金刚那边亦走了过来。
秦吉若无其事,一面道:“真想看看你死的,偏又心肠软。”
狄飞鹏苦笑。
与之同时,火霹雳又一股烈火从掌中射出,向二人卷来。
二人不约而同一齐后退,再左右绕开。那股火焰便变了射向金刚,也算金刚眼利,及时跳开,随即扑向秦吉。
秦吉大喝一声,挥拳迎上。
狄飞鹏那边急喝道:“小心,他全身上下刀枪不入。”
“拳头呢——”秦吉这句话出口,一拳已打上金刚胸膛。
金刚一些反应也没有。
秦吉却捧着拳头跳开,也幸好他跳得快,才没有被金刚双拳打中。
火霹雳一蓬烈火却同时当头罩下。
,他一惊,还未知道如何应付,人影—闪,扑落在他身旁,掌挥处,一股劲风涌出,竟然将那股火焰硬硬追回去。·
火霹雳一见急忙倒退。
他一身火药暗器玩得出神入化,却也玩得极有分寸,从来就不会让火焰烧到身上,以免引发那一身火药暗器,死在火药暗器下。
现在那一股烈火倒卷而回,烧向他身上,他当然非要交避不可。
金刚随即扑至,拳击秦吉。
秦吉很自然地缩到秦鲁直身后,秦鲁直却显然无闪避的意思,双掌一翻,迎向金刚来拳。
“噗”的一拳击在掌上,在金刚的感觉,就像是击在两团棉花上似的,秦鲁直的身形也竟然纹风不动.不由得金刚当场怔住。
在他这还是第一次,也就在这下子,秦鲁直双掌一吐,一股内力涌出。
金刚冷不提防,要稳住身形已经来不及,那么重的一个人也竟然给震得倒飞开去,滚倒在两丈外的地上。
火墙也就在那儿,这下子虽然半灭,余火仍然烧着了金刚的衣衫。
金刚虽然是刀枪不入,却未能够练到了水火不侵的地步,给火一烧,立时痛得他大叫着跳起身子。
秦鲁直紧接欺至,双掌也不知怎样移动,金刚迎个身子又倒飞开去。
这一次飞得更远,当头向火霹雳压下。
火霹雳接既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接下,偏身让开,双手急挥,霹雳连声,在身前筑起了一道火墙。
秦吉本待乘机捡些便宜,一旁才冲上,便给那道火墙截下,忙收住脚步。
秦鲁直只恐有失,亦掠前一把拉住,道:“让他们离开。”
火霹雳三人果然不敢再逗留,仓惶离开。
金刚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将身上火焰弄灭,那边木猿一样是灰头土脸,看见火霹雳金刚离开,他亦不再从田地里走上来,直接由那儿动身。
狄飞鹏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连忙走到杜西川身旁。
杜西川身上的火焰,大半已经他自己滚灭,看见狄飞鹏走来,挣扎着迎前去。
“师父——”狄飞鹏忙将杜西川身上的余火弄熄!
杜西川看着他,咀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你是……你是……”
看他的神态,显然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但才说了四个字,气便已吐尽,头一侧,倒下去。
狄飞鹏连呼带拍,他还是一些反应也没有。
秦吉走过来,看看道:“我看他是死定了。”
秦鲁直俯身探手一摸,没有作声,只是摇摇头。
秦吉又问,道:“是不是他要你走开的?”
狄飞鹏不觉颔首。
秦吉立即道:“那便该死了。”
狄飞鹏道:“家师有些怀疑,而且似乎有要事在身,必须赶路。”
秦鲁直叹息道:“那可以直说的。”
狄飞鹏道:“看情况,也许家师有他的苦衷。”
秦鲁直点头道:“他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
一顿,又叹息着说:“想不到五行教的人,如此心狠手辣,与我们接触的人也不肯放过。”
狄飞鹏道:“他们是有些误会,以为我才是太子。”
秦鲁直一怔。
秦吉大笑道:“我也说你才像个太子的了。”
狄飞鹏道:“这也是秦老前辈成功的地方,你若是一眼便给人瞧出来,如何保得住秘密。”
秦鲁直淡然一笑,道:“我只是考虑到留在乡间总比留在大城镇中安全,万公公也是这个意思。”
然后他突然又沉默下去,心中若有所思。
第四章 调虎离山计,谁是真太子
作者:黄鹰
夜更深,在秦家所有的人却都睡不着,聚在堂中。
段昌本已倦极睡着,甚至不知道秦鲁直秦吉追出去,但到二人带着杜西川的尸体回来时,仍然不免被惊醒。
大家都没有追问杜西川因何要离开,都相信狄飞鹏真的不知情。
秦鲁直宅心仁厚,回途上亦已表示狄飞鹏若真的有事在身,无妨躲起来,待事情解决之后才现身上路去解决。
狄飞鹏却是真的不知道,也由于秦鲁直没有追问,没有将金刚木猿夜袭杜家庄的事情说出来。
他的武功虽然很不错,经验却是实在太少,并没有考虑到这两件事可能有连带关系,而秦鲁直一伙亦几乎全都是毫无机心,秦吉的心思也只是动在钱上面,而这伙人当中,心思最灵敏的也就是他的了。
对杜西川的死,秦鲁直最感可惜,他们若是联手,凭他们的武功,的确足以应付五行追命有余。
所以他考虑了一会,还是不由一声叹息,道:“小杜若不是这样,我们天一亮便可以动身,喜欢怎样走便怎样走,何惧五行教。”
秦吉一听立即道:“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他惯了口不择言,但这句话说来倒不是毫无道理。
秦鲁直不能不同意,叹息着接道;
“我们这儿不用说已经被五行教的人监视着,教中的高手也当然会陆续赶来,我们等在这里,无疑就是在等死。”
段昌接口道:“走是一定要走的了,只是我们这一走,五行教的人一定会全力截击。”
秦鲁直目光落在狄飞鹏面上道:“办法是有的,却是一定要狄公子帮忙。”
狄飞鹏剑眉一扬,说道:“我也想到了。”
秦吉插口道:“连我都还未想到,你居然想到了,骗那一个?”
狄飞鹏笑笑,道:“秦老前辈的意思是,既然五行教的人以为我是大理太子,那索性就由我冒充太子,引开他们,而你则乘机由另一条路离开。”
“不错。”秦鲁直缓缓接道:“以狄公子的武功,到时候,我只要将来人截下,还是可以平安脱身的。”
狄飞鹏道:“老前辈言重了,生死有命,而死得有意义,死又何妨?”
秦鲁直动容道:“狄公子真的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狄飞鹏笑笑,道:“老前辈还是怀疑么?”
秦鲁直尚未回答。
秦吉已插口道:。“姓狄的,你是说真的?”
狄飞鹏道:“这个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秦吉道:“我是提醒你,考虑清楚才答应,别像你那个师父,说一套,做一套的。”
狄飞鹏摇头苦笑。
秦鲁直接道:“那天亮之后,我和段昌便与你一齐上路。”
段昌点头道:“有我们二人侍候左右,五行教的人一定更加肯定。”
秦鲁直接向秦守忠道:“我们离开这里两个时辰后,你便与殿下动身,走另一条路,在平安侯府会合。”
守忠沉声道:“爹放心,我一定拚了命保护殿下。”
秦鲁直嘟喃道:“我只是担心五行教的人,一个也不肯放过我们,斩尽杀绝。”
秦吉大笑道:“那让他们来好了,少爷杀两个,当一双。”
秦鲁直苦笑,道:“可惜再没有人能够帮助我们了。”
段昌心头一动,道:“本来还有一个。”
秦鲁直道:“你是说那个醒目和尚?”
段昌叹息道:“可惜将他送走了,除非这么巧他经过这儿。”
天下间的事情有时就是这么巧。
天亮后不久,秦鲁直段昌狄飞鹏三人吃过东西,正准备动身,门外便传来一阵木鱼声响。
段昌立即有反应,脱口道:“会不会就是醒目师叔?”
秦鲁直并不反对段昌去看看,他们事实上缺人,段昌狄飞鹏不跟他一起,五行教的人未必会上当。
可是,他们这一早,只得一个秦守忠照顾秦吉,实在令人很难放心得下。
醒目这时候的确来了三家村,在长街上敲着木鱼,引来了一群小孩子。
他的相貌无疑很有趣,可是那群小孩子最感兴趣的还是他手上的糖葫芦。
一个小孩子咽着口水忍不住问:“和尚叔叔,你那些糖葫芦是不是卖的?”
醒目停下脚步:“不卖,是拿来送给听话的好孩子的。”
那小孩子立即道:“我们都是好孩子,你是不是送给我们?”
醒目道:“那就要看看你们是否醒目了,喏,我问你们一些问题,答对了……”
“将糖葫芦送给我们?”
“当然了。”醒目一脸的笑容。
小孩子催促道:“那你快问啊!”
“一加一是多少?”
“二——”那群小孩子抢着回答。
醒目大乐,一一将那些糖葫芦送出去,看来他很喜欢小孩子,事实他的言谈举止有时与小孩子亦没有多大分别。
他这边才将糖葫芦派光,那边段昌已到了他身旁,一声:“师叔——”
醒目霍然回头,看见是段昌,一呆,道:“是你!”
段昌道:“小侄正要找师叔,想不到师叔这么巧便来了。”
“你找我,又有麻烦了。”醒目倒退了一步。
“是有一些。”段昌上前一步。
醒目叹息道:“你可不可以不给我看见你?”
段昌道:“已经看见了。”’醒目忙合十道:“恰好我有些事赶着去做,后会有期。“
可是他才转过身,袖子便已给段昌拉着,段昌也不管那许多,将醒目硬请进秦家。
与之同时,远处墙角,木猿人影一闪,退进了一条巷子里,手掩着半边嘴巴,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空地,金刚水天娇火霹雳都等在那里。
看见木猿走来,水天娇便笑着道:“成了。”
木猿应道:“那个秃颅,我还以为他只懂得骗小孩子,那知道,大人也一样上当。”
水天娇道:“就只有女孩子,他才束手无策。”
木猿道:“最低限度我们水姑娘已经瞧不上这个矮小子。”
水天娇道:“你好像也比他高不了多少。”
木猿道:“他比我矮多了。”
金刚道:“不错,他是矮了一点儿,可是你们不可不知道,这矮子的心思最是灵活。”
木猿笑道:“你就是不说,我们也知道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金刚一拳击出,木猿不等他拳到,已跃上了旁边的树上。
火霹雳连随当中挡开,道:“土龙其实也说得很有道理,三家村四通八达,我们分散不是他们的对手,倒不如找一个人,跟在他们左右,一有消息,便找机会通知我们,一齐动手。”
水天娇转问木猿:“鸽子你也准备好了?”
木猿道:“已放在秦家后院围墙上,依照原定计划,绝不会出漏子。”
那是鸽子中的名种“千里还”,非独飞得远,而且很服从,这时候,正在围墙上来回走动。
醒目这时候亦在来回走动,却是在秦家大堂上。
他听说要保护一个人,一口就答应下来,道:“你们要我保护的人在那里?”
秦吉从房间探身出来:“在这里。”
醒目目光一落,脱口道:“你?”
秦吉道:“就是我了,你放心,我做人一向有原则,不会麻烦自家人。”
醒目看看狄飞鹏,又看看秦吉:“你们要我保护这个小子?”
秦吉笑道:“怎样?就是你愿意,我也要考虑考虑,不过也不要紧,今天我又不是要赌钱。”
秦鲁直忙说道:“对醒目大师客气一‘些。”
“醒目?他醒目?”秦吉笑起来:“你看他的样子,个矮冬瓜似的。”
醒目立时瞪大眼睛。
秦鲁直忙道:“这个孩子,一向是这样口不择言。”
醒目笑接道:“贫僧也是的,这其实并无不好。”
一顿接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秦鲁直道:“是这样的,我们开罪了一些恶人,不能不躲开,可是这个孩子带着危险,还是留在这儿,劳烦大师照顾一下。”
段昌听着,看看秦鲁直。
秦鲁直微一颔首,也没有再说什么。
醒目考虑了一下,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只是,你这个儿子聪明伶俐,超人一筹,等到你回来,和尚的家当,只怕已经所余无几。”
秦吉立即问道:“那你到底有多少家当?”
醒目大笑道:“给你知道,那还有剩的。”
秦吉笑了笑,笑得有些狡猾。
秦鲁直随即道:“大师且坐,我们还要执拾行李。”
“随便好了。”醒目也不客气,倒了满满的一碗茶。
秦鲁直随即示意秦守忠跟他进房间。
将门掩上,秦鲁直随即吩咐秦守忠道:“我们一走,你除了保护太子,还要小心那个和尚。”
守忠一怔:“莫非发现什么不妥?”
秦鲁直摇摇头说:“没有,只是他来得未免太巧。”
一顿,一声冷笑:“万一他真的是五行教的人,五行教这一次一定会上当。”
守忠道:“可是他救过段昌一命。”
秦鲁直叹息道:“爹一直以来,都很容易对人推心置腹,但经过昨夜的事,想来还是万事小心的好,反正那并无坏处。”
守忠点头道:“孩儿自会小心,好好保护太子的了。”
秦鲁直又是一声叹息,说道:“爹其实也很想不透,阿吉乃是帝王之后,怎会变成一个无赖也似的。”
守忠苦笑道:“给他做了大理皇帝,孩儿实在难以想像大理王朝将会变成怎样子。”
秦鲁直一怔,亦自苦笑道:“为臣者尽忠报国就
守忠问:“你们一会由那儿离开?”
“后巷——”秦鲁直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绝无疑问是要做得似模似样,让五行教的人以为与他同行的才是真正的太子。
第一个从后门走出去的是狄飞鹏,正好遇着马胭脂姊弟走来。
马胭脂一怔,脱口一声道:“是你啊——”
“马姑娘。”狄飞鹏怪有礼的。
马胭脂鼻子一皱,突然一笑,道:“昨天的事,实在是过意不去。”
狄飞鹏微笑道:“事情已过去了。”
马胭脂接问:“阿吉在不在?”
狄飞鹏点头。
马胭脂随即在他身旁走过,一步方要走进去,段昌已从里头走出来,胭脂一惊一退。正好撞在狄飞鹏身上。
那一撞同时,她已经又将狄飞鹏那个香囊偷到手,一面佯惊道:“你是那一个?”
狄飞鹏没有察觉,道:“是秦老前辈的朋友。”
段昌走出来,笑了笑。
跟着是秦鲁直,他看了看胭脂,道:“没有事,今天不要找阿吉。”
胭脂一呆,鼻子一皱,转头就走。
七宝奇怪的看看秦鲁直,随亦举步。
秦鲁直看看胭脂,一会才摇头,一声叹息:“早就要阻止他们来往。”
狄飞鹏诧异地问道,“他们来往有何不好?”
秦鲁直道:“阿吉身份特殊,他们再好,也难有好结果。”
狄飞鹏无言点头。
守忠醒目相继在门内出现。
段昌目光一转,很自然的一揖:“有劳师叔。”
“放心,我现在就去看看那个宝贝。”醒目也就在转身后,眼瞳异光一闪。
这个和尚当然大有问题,可是到现在还没有瞧出他真正的身份。
秦鲁直也只是万事小心,否则根本就不会让他留在秦吉的身旁。
醒目回到院子,东张西望,好像要找秦吉,目光最后却是转落在那边围墙上。
墙头一片空荡,那只鸽子已不知所踪。
醒目不由露出奇怪之色,也就在这时,他嗅到一股肉香,鼻子掀动了几下,目光不由转过去。
那边水井后冒起了一缕缕白烟,秦吉背坐着,好像在弄着什么。
醒目不由走过去,看清楚当场怔住。
秦吉赫然正坐在一堆火炭之前,烤着一只鸽子,那只鸽子也已经烤得熟透。
醒目那一怔,一脚正踩在一条柴枝上。
秦吉闻声回头,一笑道:“看你满面如月,肚若大缸,果然是一个好口福的人。”
醒目看在眼内,也不由问道:“你在干什么?”
秦吉道:“烧鸽子,难道鸽子你也没有见过?”
醒目又问:“你那儿找来的鸽子?”
秦吉往那边墙上一指,道:“那边墙上找来的,是只呆鸽,一把抓住,手到拿来。”
醒目虽然已经心中有数,仍不由怔在那里。
秦吉接着道:“少爷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红烧鸽子了。”
一顿接问:“你这个和尚不是真的只吃斋的吧?”
醒目苦笑道:“要看胃口怎样。”
秦吉立即道:“那好了,算便宜一点儿,卖半只鸽子给你,只收银子一两。”
醒目叫出来:“这还叫便宜?”
“此时此地,独此一家,你考虑清楚。”秦吉接举起鸽子,往上吹一口气。
鸽香扑鼻,醒目的鼻子不由抽动起来。
秦吉接道:“要买快买,小心少爷坐地起价。”
醒目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
秦吉洋洋得意地收下来,一面道:“你这个和尚原来是个酒肉和尚。”
醒目一声佛号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
一顿接道:“我这就出去买一些酒。”随即转身往外走。
“慢着——”秦吉急叫住。
醒目应声止步,目光一寒,突然露出了杀机来,他背着秦吉。
秦吉当然看不到,笑接道:“你要酒,少爷这儿有。”他接从旁边拿出了一瓶酒来。
醒目转过身子,眼中的杀机已消失,面上又堆满了笑容,道:“这个酒又算我多少?”
秦吉道:“便宜你,卖你半瓶酒,一样收一两。”
醒目佯惊道;“一两半瓶,你以为你的是陈年佳酿?”
秦吉笑笑道:“看开一点儿,少爷现在是穷些,不能不想尽办法赚钱,但很快便会穿金戴银,到时候瞧你顺眼,说不定赐你一个护国大法师。”
醒目笑道:“你在骗那一个?”
秦吉正色道:“说你也许不相信,我爹爹乃是大理国的皇帝。”
醒目一怔,放声大笑起来。
秦吉气恼道:“你不相信?”
“说那个狄飞鹏是太子,和尚也许还相信,最低限度有型有款,似模似样。”
秦吉大笑道:“世间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有趣,看来像的不是,不像的,偏偏就是。”
醒目又怔住。
秦吉笑接道:“那个姓狄的只是少爷的替死鬼。”
醒目怔怔地问,“你真的是太子?”
秦吉道:“信不信由你,要喝酒,拿银子来。,,
醒目探手进怀里,拿出来的却不是银子,是一支铁棍,长本只一尺,突然变成了三尺,插向秦吉的胸膛。
他绝无疑问是一个很小心的人,所以攻击的也是一个大的目标,只求一击而中,并不急于杀死对方。
这一插迅速而突然,秦吉眼看就是避无可避,那知道横来一剑,将那支铁棍震飞。
秦吉这才大叫一声,一下子跳起来。
醒目同时身随棍转,亦已经看到那个将铁棍挡开的人是秦守忠。
守忠接挡在秦吉身前,冷笑道:“我们早就怀疑,小心着你的了。”
秦吉接骂道:“看不出你这个和尚非独不守清规,而且佛口蛇心。”
醒目面上这时候那里还有丝毫慈悲之色,眼睛固然变得像毒蛇般,嘴角亦拉下来,面色阴沉,语声一样,有如发自地狱:“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和尚。”
守忠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五行教五行追命之一!”醒目接道:“金木水火土中的土——土龙!”
秦吉也这才震惊,双手不觉捏了把冷汗,若非守忠及时挡开铁棍,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守忠亦震惊,脱口道:“五行追命的土龙!”
“要你命!”土龙左手一探一抹—挥,“呜”的—声,惊心动魄的破空声响,一枚飞钹也似的暗器射向秦吉,右手铁棍接攻向守忠。
守忠剑挡铁棍已来不及挡那只飞钹,急喝一声:“小心!”
秦吉已经在小心,手中红烧鸽子忙一挡,“唰”
地,鸽子分开两片,飞钹一转而回,土龙也不知如何一接,便嵌在铁棍上,变成了一个铲子也似的怪兵器,再攻向二人。
别看他身材矮胖,转动起来竟是那么的灵活,一柄铲子上下翻飞,差不多同时向二人攻至。
秦吉把鸽子一抛,伸脚挑起了旁边的一个石担,既挡又砸。
守忠剑势展开,亦不简单,他的武功原就在守义之上,为了秦吉这个大理太子的安全,更就全力进攻,接近拚命,自是更加凌厉。
土龙同时应付二人,也有些吃力,事实发觉中了秦鲁直调虎离山之计,一击不中,自然急着去将其他人叫回来,那里还有心情恋战。
他一面挥动铲子,一面后退,突然大叫一声:“不打了!”身子往上拔起,看似便要掠上那边高墙上。
那知道半空中圆球般一滚,又落下来,铲柄再暴长,由末端射出了二尺多长的一截,射向秦吉。
以这个距离,所用兵器的长度,本来威胁不到秦吉的生命安全,但现在铲柄暴长二尺多,便足够有余。
这暴长的一截,简直就像是一个大锥子,末端尖锐之极,直射向秦吉的心窝。
这一着当然又在秦吉的意料之外。
守忠也一样,剑挡不及,却毫不犹豫扑去,将秦吉撞开,那个大铲子就变成射向他,射进了他的后背。
土龙眼看要成功,又给守忠破坏,心中亦有气,铲子抖动,接连又在守忠身上刺了三下。
守忠也不慢,反手一剑在土龙双臂上削了一道口子。
土龙一痛缩手。
那边秦吉的石担已迎下砸下,总算及时闪开,腰际还是挨了秦吉踢来的一脚,一个筋斗跌翻地上。
秦吉石担跟着连连砸下,土龙无暇站起来,贴地滚了出去。
一阵拍门声也就在这时候响起来。
土龙一听,面色一变,身子一快,滚到墙下,也竟就贴着墙壁再滚上,翻过墙头,逃了出去。
秦吉石担紧迫着砸在墙壁上,砸开了一个洞,正要追上去,后面传来了守忠的呻吟声。
守忠呻吟着接叫道:“不要追!”
鲜血仍然不住从伤口流出来,湿透衣衫,他看来就像一个血人。
秦吉看着也吓了一跳,慌忙丢下石担,跑去支扶着守忠,虽然手忙脚乱,也总算替守忠封住了穴道,制止血再往外流。
拍门声接又响起,还有胭脂的声音:“阿吉——”
秦吉一脚将石担踢出,撞在门上,正好将门闩撞开。
“阿吉你怎样了?”胭脂推门进来,看见守忠那样子,大吃一惊,急忙走上前,七宝抱着那条小狗跟在后面,也不用吩咐,放下小狗,赶紧将门关上。
“忠大哥他怎样了?”胭脂一面扶着守忠一面问。
秦吉不耐烦的道:“这时候问什么?还不快扶他进去。”
守忠呛咳着插口道:“快走,否则五行追命……”
秦吉应道:“我们这就从后门巷子离开。”
守忠接嚷道:“放下我,你快走。”
秦吉摇头道:“少爷这样不讲义气的?要走大家一起走!”
七宝帮腔道:“当然了。”
守忠又嚷道,“别管我………”
“管定了——”秦吉也不管那许多,与胭脂扶着守忠急急走了过去。
守忠脚步过处,都有血迹留下。
秦吉一看,心头一动,将守忠抱起来,
巷子后面是一个小山坡。
秦吉抱着守忠翻过山坡,拨开了一丛矮树,钻了进去,那之内赫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石洞。
那丛矮树不容易藏人,好像那样的矮树丛到处都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就是从旁经过,也很难发现树丛后面的石洞。
秦吉才将守忠在洞中放下,胭脂便嚷道:“这儿离开屋子可是没多远。”
“就是没多远,那些人才想不到。”秦吉突然间好像变得很有经验。
胭脂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这许多。”秦吉连随检视守忠的伤势,一看之下,又吃一惊。
守忠的伤口附近的肌肉赫然已发黑。
胭脂目光及处又嚷道:“怎会这样的?”
秦吉道:“不用说,那个贼和尚在兵器上淬了毒。”随即又封住守忠几处穴道。
守忠眼睛半开半闭,神智似乎已有些迷糊,喃喃地突然又道:“快走……快……走…—。”
语声越来越微弱,终于断绝。
秦吉一惊再惊,伸手往鼻子探了探,又按按心房,发觉一些反应也没有,不由怔在当场。
他虽然已看出守忠伤在要害,再发现对方兵器上淬了毒,已知道守忠凶多吉少,但仍然想尽最后的一分气力,看能否将守忠的命保住。
平日他不错,疯疯颠颠的,其实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何况守忠又是为了救他而死在土龙的铲下。
胭脂一旁看见秦吉那样子,亦心中有数,仍不由惊问:“忠大哥他……”
“死了——”秦吉咬牙切齿的说:“那个贼和尚,少爷跟你没完没了!”
土龙这时候总算将金刚木猿火霹雳追回来。
翻过墙头他立即赶去那边,却只见水天娇一个,也才知道金刚他们已发现秦鲁直三人离开,追踪前去,但因为没有他的消息,只恐其中有变,留下水天娇,以备随时接应。
幸好他们都没走多远,沿途也留下了标识,很容易找到来。
听土龙那么说,金刚他们无不大感意外。
木猿两次给秦吉踢着,对秦吉最无好感,立即嚷起来,道:“又会有这种事,那个臭小子才是太子,你说他像个无赖还差不多。”
土龙苦笑道:“我第一次遇到他,也是这种感觉,事实却就是这样出人意料。”
金刚大吼道:“早一些知道,昨夜我们便联手先干掉他。”
火霹雳摇头道:“老五也是,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木猿接道:“你不会连那只鸽子也忘掉了吧?”
金刚又道:“我看他是要一个人独占这份功劳,故意不用那只鸽子来通知我们。”
土龙苦笑道:“这真是冤哉枉也,那只鸽子早就被那臭小子发现,拔毛剥皮烤熟了。”
木猿一呆道:“他难道看不出那只是鸽中异种。”
金刚冷笑道:“那不抓去给秦鲁直看才怪!”
土龙接道:“什么种怎样好看也好,我看他还是认为吃掉最好。”
金刚道:“问良心说,红烧鸽子的味儿,其实也很不错。”
土龙道:“可是给他这一来.我们都步骤大乱。”
火霹雳道:“总算发觉得早,否则我们追上了一天半天,你在这边才知道这个秘密,便会往返费时……”
木猿截口道:“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赶回去,将他们抓起来杀掉。”
火霹雳道:“他们当然知道不能久留,这时候怕已远远开溜。”
木猿点头道:“当然了,他们又不是傻瓜。”
火霹雳道:“所以赶不赶也是一样,赶回去也有赶回去的好处。”
木猿道:“说不定他们还未走远,我们还能够很快追上。”
土龙道:“他们应该不会走得太远的,那个秦守忠给我刺了几下子,秦吉带着这样一个伤者上路,要快也快不起来。”
木猿道:“你在兵器上,不是淬了毒药?”
土龙怪笑道:“这时候毒性应该发作了,那虽然不是怎么厉害的毒药,要化解也不是容易的。带着这样的一个伤者,要打听出来,应该也很容易。”
木猿道:“若是他死掉了?’’
土龙一怔道:“那可就麻烦了阿吉那个小子比泥鳅还要滑溜,一个人东窜西奔的,要将他拿起来,只怕不容易。”
木猿再问:“你到底将那个秦守忠弄成怎样了?”
土龙摇头道:“他应该伤得很重,但到底会怎样,可是不清楚,当时形势混乱,外面又有人进来,我赶着离开,如何能够看清楚。”
木猿道:“那你现在求神拜佛,保佑他不要死好了。”
土龙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我这个和尚并不是一个真和尚,就是怎样求拜也不会灵验的。”
木猿道:“那只有赶回去了。”
五行追命聚在一起,大概没有什么命追不到的了,他们进入秦家方向固然不同,身法亦有异。
秦吉若是仍然留在那里,伺机偷袭,一定毫无作用,反而自绝生机,平日他虽然胡混,这个关头也总算机灵,懂得躲过一旁。
秦家并没有多少地方,五行追命很快便已彻底搜了一遍,除了一条小狗之外,并无发现。
那条小狗,正是七宝宠爱的宝儿,这时候,也好像知道危险,躲在围墙下,连尾巴也不敢摇一摇。
五行追命搜过了,随即聚在堂内。
金刚走过的地方,桌椅门窗,几乎没有完整留下来,意犹未尽,才坐下,一拳便又将堂中那张桌子击碎。
土龙应声一跳,叹息道:“你别再吓我,我胆子小。”
金刚接道:“本领也不好,杀不了人倒还罢了,连看也看不稳。”
木猿亦接道:“早就知道赶回来也没用的了,有手有脚的,不开溜才怪。”
金刚道:“我们追!”
“那儿追?”木猿反问。
“他带着一个伤者,跑得了多远?”土龙忍不住又接上说话。
木猿道:“那个伤者,说不定已经死了。”
土龙道;“他们那种人无论如何是不会将尸体丢掉的,只要他带着,用不到十里,我们就能够追上去。”
“你肯定那个秦守忠已受了很重的伤?”
土龙道:“你们看院子地上那些血便该知道了。”
火霹雳插口道:“却也别忘记这附近很多树林。”
土龙道:“总不成呆在这里。”
火霹雳道:“好,那我们分散追十里看看。”
水天娇道:“可要留一个在这里看看,说不定他们会回来。”
金刚诧异道:“回来干什么?”
“这叫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说不定姓秦那个老头儿也会走回来,否则怎会让阿吉留下?”
“有道理!”土龙抚掌道:“看不出我们水大姐非独样子娇俏,还有一个精明的头脑。”
金刚冷笑道:“我们知道你蠢钝了。”
土龙叹息道:“真是没话说,好像我这种聪明人也有失策的一天。”
金刚道:“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土龙转问道:“那我们那一个人留下来?”
水天娇道:“当然是身手最灵活,必要时可以赶快逃出来的。”
金刚火霹雳土龙目光不由都落在木猿身上。
木猿怪笑道:“这虽然危险一点,但比起跑上十里八里,无论如何都舒服得多。”
语声一落,木猿身形一动,跳上了横梁,随即在横梁上翻了两个筋斗。
金刚四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齐往外走,然后很突然的,火霹雳目光落在那条小狗的身上。
那条小狗也仿佛知道不好,一下子跳起来,扑向火霹雳,“汪汪”连声急吠。
火霹雳冷笑,把手一挥,一股火焰射出,落在小狗身上“蓬”地爆开。
那条小狗立时被裹在烈焰中,疯狂的打滚,吠得更响亮,也更凄厉。
土龙一看叹息道:“可惜可惜,佛爷得赶路,否则烧来吃了,亦是一乐。”
火霹雳笑道:“我这火烧的狗肉你也敢吃?”
土龙道:“你没有听到我连叫两声可惜?”
火霹雳大笑,继续往前走,看也没有看那条小狗,杀人在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无动于衷,何况杀狗?
第五章 国舅爷拆兵,女儿被掳走
作者:黄鹰
夜渐深,石洞中秦吉继继续续的总算将事情说清楚,胭脂姊弟只听得直眨眼睛,连肚子饿也忘记了。
秦吉本来是一个说故事的天才,这已经够刺激的故事,由他说出来当然更刺激、更吸引。
故事说完了,胭脂仍然怔怔的看着秦吉,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七宝却突然省起了那条小狗。
秦吉并未发觉七宝神色有异,接将手在胭脂眼前摇了几下,问道:“你是怎样了?”
胭脂如梦初醒,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突然.怎会有这种事的?”
秦吉道:“最初我也是不相信.可是到这个地步,不相信也不成了。”
七宝插口道:“我忘了小宝还留在你家里。”
胭脂漫不经心地应道:“由它好了,没事的。”
七宝看着旁边的尸体,说:“那些人那么凶,人也杀……”
秦吉道:“杀人未必会杀狗,有时做狗比做人还要安全。”
胭脂接问:“阿吉,你现在是大理太子,将来岂不是大理皇帝?”
秦吉稍整衣襟,道:“这个大理皇帝我是做定了。”
胭脂看着,突然背转身子,掩面哭起来。
秦吉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由手脚大乱。
七宝看着他们,悄然溜了出去。
秦吉没有发觉,左劝不是,右劝不是,将胭脂掩面的双手拉开,看了看,诧异道:“原来你哭起来这样漂亮。”
胭脂羞恼道:“你当然快乐了,还说这种话。”
秦吉道:“你是说什么?”
胭脂自顾道:“当然了,你不久便是大理皇帝,享不尽荣华富贵。”
秦吉抽着鼻子说道:“那些人还说我没出息,不知道我阿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胭脂揉着眼睛,道:“你当然不会再有人瞧不起……”
秦吉心头灵光一现,恍然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我做了皇帝后不再理会你。”
胭脂眼泪又落下:“我也知道高攀不起……”
秦吉笑截道:“傻丫头,你看我是这种人?我们现在口头上也是夫妇,我做了皇帝,当然得封你做皇后。”
胭脂一怔,道:“你又来骗人了。”
“要不刁要立誓?”秦吉才将手举起来,便给胭脂按着。
胭脂随即将头埋在他怀中。
秦吉拥着胭脂,看面上那表情,陶醉之极。
对胭脂他显然是真的很喜欢,而胭脂方面的感受与秦吉也显然并无分别。
也不知过了多久,胭脂才回复自我,随即又省起子一件事:“我做了皇后,七宝又是什么?’’
秦吉一怔,道:“这我也不清楚,是国舅吧?”
胭脂摇头道:“那些说故事的说到国舅都是没一个好的。”
“那你要他做什么就什么好了。”
胭脂随即问道:“七宝,你喜欢做什么?”
秦吉亦自回过头去。
他当然看不见七宝,嘟喃着道:“这个小子那里去了?”
胭脂不觉道:“回去找那只小狗吧。”
这句话出口,她的面色就变了。
秦吉同时面色一变,长身而起,脱口道:“我们快去把它追回来!”放步奔了出去
七宝才进入,木猿便发现,却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只是监视着。
一路上,七宝都很小心,进了秦家后院就更小
但像他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就是怎样小心也没用,他当然也不会发觉木猿的存在。
那只小狗已给烧成焦炭,但形状仍然分辨得出,到底给七宝找到了。
七宝本来还有些怀疑,一直到他看到了挂在狗脖子上那个小铁铃。
他捧着狗尸,鼻子抽动着,呜咽着说道:“告诉我,是那一个做的,我要阿吉杀死他。”
他说着走着,不觉走进了堂内,在一张椅子坐下。
木猿也就在这时候在他身后倒悬下来,在他颈后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并没引起七宝的注意。
木猿再吹第二口,总算惊动了七宝。
他打了一个寒噤,回头看见倒悬着的木猿,不由一下子跳起来,抱着的狗尸亦脱手掉在地上。
一声惊呼未出口,已给木猿跃下来,一把将口掩他很自然的挣扎,却那里挣得开。
“小娃子——”木猿另一手接将七宝抱起来:“阿吉在那儿?”
话出口,他才将掩口的手松开。
七宝却第一句话说:“是你烧死了小宝。”
木猿道:“告诉我阿吉的下落,我买一只更好看的给你。”
七宝瞪着木猿道:“你是我的仇人,我不跟你说。”
“我给你钱买吃的!”木猿探怀取出了一锭银子。
七宝偏过头去,嘴巴仍然是闭得紧紧的。
木猿看着有些不耐烦的道:“你还是说的好,否则我把你也杀掉。”
七宝毫无反应。
木猿收回银子,再伸手,五指钩子般曲起来,尖长的指甲映着从天窗射进来的月光,就像只鸟爪,突然落在七宝的面上。
他的指尖虽然没有插破七宝的皮肤,七宝却已感到痛楚,但仍倔强地咬着嘴唇。
木猿狞笑道:“你真的不怕死。”五指一收,七宝一张小脸立时被捏得变了另一个样子。
他的眼泪不由夺眶而出,但还是不作声。
秦吉的叫声也就在这时候传来;“七宝——”
“七宝,你在那儿?”还有胭脂的声音。
七宝眼睛一亮,要叫,嘴巴又给掩住。
木猿身形随即拔起来,跃回梁上去。
七宝忙又挣扎,木猿接将他往梁上一按,手脚往上一压,他整个身子便麻木,再也动不了。
脚步声接从后院那边传来,是胭脂的脚步声。
秦吉走在她前面,着地无声,院子里一转,走向大堂这边。
木猿看在眼内,一口真气提起来,蓄势待发。
对秦吉,他一些好感也没有,在这之前,他已经有两次被秦吉突袭踢翻,想起来犹有余痛。
他不怕秦吉,那两次,也绝无疑问都是意外,秦吉都是出其不意,突施偷袭。
难道还有第三次。
木猿绝不以为,他也突然起了一阵冲动,这一次要反过来袭击秦吉,目的却不是将秦吉踢翻,而是要将他杀掉。
秦吉在堂外倾听了一会才走进去,目光在那些破烂的桌椅上扫过,终于停在狗尸上,鼻子一抽,上前两步蹲下身子。
这绝无疑问是最佳的偷袭机会。
木猿很自然的把手一举,便要扑下去,却忘了那只手正掩在七宝的嘴巴上。
七宝也不知道危险,立即大叫:“阿吉——”
秦吉应声身形倒翻,顺手抄起了旁边一张凳子。
木猿也知道给七宝这一叫,再也偷袭不了,心头冒火,怪叫一声,手一挥,七宝那个小小的身子,立时横飞出去,撞在那边的墙壁上。
秦吉惊呼抢救,那里来得及,才扑到墙壁下,七宝已蓬地撞上,烂泥般掉了下来。
他伸手接个正着,那边木猿已扑到,伸手抓向他的天灵盖。
胭脂看在眼内,惊呼失声。
秦吉及时贴着墙壁斜扑闪开,但后背衣衫仍然给抓裂,还给在后背上抓出了五道血沟。
木猿一抓虽然未能够抓掉秦吉的命,也总算没有落空,看见血,杀机更炽烈,紧迫在秦吉身后,双手齐出,抓向腰脊。
秦吉将手中抱着的七宝往胭脂手里一送,顺势将胭脂送出堂外,身子同时扑倒,一着虎尾脚,反蹴木猿小腹。·
木猿反手抓向秦吉的脚。
秦吉手中的凳子已横扫过来,急忙倒翻避开。
秦吉连人带凳紧接扑上,疯狂的向木猿抢攻,七宝的受害,绝无疑问已刺激起了他的杀机。
小孩子也伤害,这岂是人的所为,拚了命也要杀掉这个人面兽心的杀手,秦吉事实在拚命。
木猿却不想拚命,他还要作官,还要享福。
他看见秦吉这样子拚命扑击,不免有些心寒,交手几招,一个身子便倒跃起来,向梁上跃去。
秦吉身子没有他的灵活,反应却也很快,立即扑上,仍然能够一把抓住木猿右脚的足踝。
木猿怪叫一声,已被秦吉硬硬拉下来,摔在地上。
秦吉另一只手的凳子紧接砸下。
木猿不由自主抬手招架,那张凳一砸再砸,三砸而碎,木猿的右臂亦被砸碎。
秦吉跟着扑上,将木猿按翻地上,乱拳击下去。
木猿先机一失,毫无挣扎的余地,直给秦吉打得死去活来。
他不由连声惨叫,越叫,秦吉的拳头便打得越重。
那片刻之间,也不知打了多少拳,直到木猿一些反应也没有,才停下。
木猿一身骨头已完全给打散,气亦给打断,当然不再有反应。
秦吉站起身子,同时将木猿的尸体抓起来,再撞在墙上,才吐一口气走向胭脂那边。
胭脂已哭得像一个泪人也似。
秦吉看见那样子,已知七宝是没有救的了,一股怒火又冒起来,嘶声大叫道:“五行追命,都给我滚出来!”
叫声回荡,却是没有反应。
秦吉的运气其实很不错,他那一叫若是晚了半个时辰,五行追命的其他四个一定会听到,也一定会有反应,一齐向他扑击。
他虽然已准备拚命,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那四个全都有一身怪异的本领。
他们差不多同时间回来,在院子相遇。
才一齐走进去,木猿却在他们回来后一些反应也没有,已无疑叫他们警惕,可能是出事了。
金刚是第三个回来,立即便要冲进去。
这当然是因为他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什么袭击也不放在心上,也因为他是个急性子。
可是,水天娇只是一句话,他便留在院子里,
对女人,只要不太难看的他都很感兴趣,好像水天娇这种骚在骨子里的女人,他当然更感兴趣了。
何况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成功,当然想处处顺从水天娇的意思,尽力博取水天娇的好感。
火霹雳是最后回来的一个,却是第一个采取行动,他手一扬,一团火光便在堂中燃烧起来。
火光下,他们看得很清楚,堂中并没有人。
金刚随即闯进去,撞开了一扇房门。
房间内也是没有人在,他抬脚将床踢散,一样没有发现,不由嘟喃道:“你们说那只猴子去了那儿?”
土龙在堂上应道;“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还有血迹留下。”
水天娇道:“那准是秦吉回来,遇上那只猴子,大打出手,猴子将他打伤,追了出去。”
±龙道;“那也该有记号留下,让我们知道往那个方向追。”
火霹雳摇头道:“秦吉的武功应该在木猿之上,我看事实相反,木猿也许是被秦吉发现,也许贪功出手偷袭,被秦吉打伤,给赶了出去。”
土龙道:“那也该有时间留下记号才是。”
金刚一面走出来,一面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猴子这个人身手灵活,心思却是死的。”
土龙嘟喃道:“他虽然不是秦吉的对手,以他身手的灵活,要逃命应该绝无问题。”
金刚打了一个哈哈道:“想想他给赶着打,一溜烟逃命的样子可是有趣的。”
火霹雳道:“要是他给秦吉打伤,逃不了多远便给杀掉,可就没趣了。”
金刚一怔道:“老火怎么对猴子这样没信心?”
火霹雳道:“猴子的作风,我们都很清楚,一些线索也没有留下来,说不定是真的……”
金刚嘟喃道:“再想想也真的令人放心不下,果真凶多吉少。”
土龙笑笑道:“那可就糟了,五行缺一,我们岂非要改做四行追命。”
金刚看看水天娇,道:“幸好欠的不是我们水妹妹,否则可就大大不好了。”
“五行欠水——”土龙笑得就像个傻瓜。
水天娇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道:“奇怪,你们还有心情说笑。”土龙道:“现在不说笑,回到师父身旁可就没有机会了。”
“师父?”水天娇一怔。
土龙道:“我在路上遇着师父,还有高天禄。”
火霹雳沉声道:“高天禄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土龙接笑道:“师父骂我们没用,要我们立即赶去弥渡高天禄私邸。”
水天娇冷冷的道:“给骂了还这样开心。”
土龙笑道:“又不是骂我一个,是了,我们怎样?”
女霹雳道:“还用问,师父的命令,那一个敢违背,倒是猴子——”
金刚道:“他要是没有死,一定会找到去的。”
他随即以指在墙上画了一个符号,指过处,土垩纷落,以他的一身横练功夫,这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四人紧接转身离开。
堂中那团火仍然在燃烧,越来越弱,终于熄灭。
也就在那刹那,一个声音从堂中响起来。
“阿吉,你还等什么?”是胭脂的声音。
“胭脂,他们四个人,我如何应付得了,你也不想这么年轻便守寡的吧。”秦吉的声音在同一个位置传出。
那里地面上堆着破碎的桌椅,却并不高,不可能藏人,除非下面有个地洞。
胭脂嗔接道:“这个时候,你还开这种玩笑。”
“又有人来了。”秦吉截断了胭脂的话。
他若是藏在地洞里,有人进来,除非双脚没有踩在地上,否则是很容易发觉。
胭脂接道:“来的只是一个人。”
“那我便动他!”
秦吉说动果然就动,那个人进入大堂,才将一个火摺子剔亮,那堆破碎的桌椅再飞起来,露出了下面的一个地洞。
秦吉同时扑出,一拳便要击去。
“阿吉——”那个人即时脱口一声。
秦吉的拳头停在半空,他总算及时发现来人是狄飞鹏,脱口一声:“是你?”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狄飞鹏松一口气。
“我就没事了……”秦吉没有说下去。
狄飞鹏不由问:“那守忠兄?”
“死了,还有七宝。”秦吉回头看看从地洞跳出来的胭脂,道:“都是为了保护我。”
“七宝?”狄飞鹏怒形于色:“连小孩子都下得手,还是人的!”
秦吉挥拳:“我就是拚了命也要跟他们算清这个账,是了,你回来干什么?”
狄飞鹏道;
“我们一路上都不见有人追踪,知道事情可能有变化,秦老前辈要我回来看看,照应一下。”
“那他们……”
“去了平安候府,你也得赶去了。”
“这个慢了一步,少爷先要找高天禄算账。”秦吉恶狠的道:“那个老匹夫,据说回了弥渡的老家。”
“就是方才那四个人说的?”狄飞鹏点点头:“难怪他们急急离开。”:秦吉接问道:“你怎样,若是够义气,留下来助少爷一臂之力。”
狄飞鹏含首反问:“你要怎样做?”
秦吉道:“先送一份大礼到高天禄那里,欢迎他回老家。”
拂晓,高天禄一行仍然在路上。
在他的身旁有一个年青人,衣饰华丽,正是大理皇帝的义子,也即是他的宝贝儿子高攀龙。
他们的前后左右,各都有四个大理侍卫保护着,跟着便是五行教的弟子,簇拥着他们的教主千手如来。
所有人都骑在马上,大理以武立国。
高天禄其实也有几下子,虽然养尊处优,多时已没有这样的骑马赶路,现在仍能够骑得稳稳的。
千手如来的情形也是一样,为了国师的荣华富贵,也弃车弃轿就马赶路。
一阵急遽的马蹄声,也就在这时候从后面传来。
.他们不由回头望去,到他们看清楚,不由都露出诧异之色,特别是高天禄父子。
来骑是一个少女,很漂亮,一身火红色的衣衫,就像是一团烈火的赶来,到了高天禄旁边才将坐骑勒停。
侍卫慌忙让开。
千手如来那边也没有阻止,一看高天禄父子的表情,他便已知道这个少女与他们必然有关系。
他甚至怀疑就是高天禄的宝贝女儿高飞凤。
他并非第一次替高天禄做事,对高天禄的底细,他亦早已调查清楚。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并没有错误。
那个少女才将坐骑勒住便嚷道;“爹爹、哥哥,还好给我追上你们?”
高天禄板着脸,道:“凤儿,你追来干什么?”
高飞凤毫不在乎的道:“你忘了答应我无论到那儿都少不了我的一份儿,幸好我消息灵通。”
高天禄沉声道:“我们有要事。”
“什么事?”飞凤追问。
“女孩子,不要管这许多。”
飞凤道:“这条路是回弥渡我们家的,家里出了事?”
“胡说!”高天禄断喝。
“你说也好,不说也好,我既然迫来了,总会知道的。”飞风仍然毫不在乎的。
“你这个——”高天禄摇头,没有说下去。
飞凤回头看看千手如来,又问道:“这又是那一个,样子怪吓人的。”
高天禄挥手道:“不许乱说话,否则,我这就叫人将你押回去。”
飞风娇笑道:“除了爹爹,有那一个押得动?”
高天禄不禁怔在那儿。
这个女儿,他早就知道宠坏了,连他也应付不来,何况他那些手下。
东面山坡的树林中,秦鲁直段昌这时候亦陷入苦恼中。
他们本来是走在高天禄一伙之前,可是很快便给追上,到底他们是没有马走的快。
也幸亏他们一旁避开,否则给高天禄一伙遇上,更不堪设想。
他们的目光很自然亦转向千手如来。
秦鲁直脱口道;“那只怕就是五行教主了。”
段昌怔了一怔,道:“千手如来也来了。”
秦鲁直道:“高天禄与他一起赶来,当然放心不下,要到他在弥渡的私邸,亲自主持大局。”
段昌道:“这是意料中的事了。”
秦鲁直道:“五行追命不见追来,太子那边就说不定真的已出事,我们……”他叹息一声,没有说下去。
段昌很明白他的心情,道:“太子吉人天相,应该没事的。”
“五行追命不可能看出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除非我们才离开,太子便已经闯祸,给知道了真正的身份。”·秦鲁直苦笑了一下:“事实他一向都不知轻重。”
段昌道:“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我那个师叔……”
秦鲁直道:“希望他没有问题,否则变生肘腋。”
一顿又一叹道:“昨天我叫飞鹏回去看看,其实也知道若是已真的出了事,远水也难以救近火。”
段昌道:“既然担心不来,我们还是赶赴安侯府,先跟侯爷联络上,必要时也有一个照应。”
“只有这样做了。”秦鲁直忽又苦笑一下:“到平安侯府,弥渡乃是必经之地,高天禄一定不会随便让我们过去,只是事情到这个地步,龙潭虎穴也要闯的了。”
说话间,路上高天禄一行已经走远。
秦鲁直段昌亦忙起步,就凭两条脚,要追上高天禄也成问题,不用说赶过去了。
第三天清晨。
虽然赶了几天路,但经过整整一天的休息,高天禄所有的疲倦已完全消失,在儿子高攀龙的侍候下,漫步弥渡私邸的院子中。
他虽然很少到这里来,但下人仍然打点得很好。
到处是红花绿草,他这时候当然无心欣赏,走进一个亭子,接问:“平安侯府那边还没有消息?”
“还没有——”高攀龙恭恭敬敬的。
他的性情比较柔弱,也自小便养成了服从的习惯,一切都由高天禄摆布,从没意见,也不以为做大理皇帝的义子有什么不好。
高天禄很喜欢这个儿子,因为他的服从,也因为他的孝顺。
“没有这件事发生,我们也不用跑到这里来担受惊怕。”高天禄叹。了一口气,又站起身来,往亭外踱去。
飞凤也就在这时候从花径转出,向他们走来。
看见这个女儿,高天禄便皱眉,他有时实在怀疑是天公在跟他开玩笑。
飞凤的性格恰好与攀龙相反,做起事来比攀龙更像一个男人。
攀龙若是能够像飞风那样果断,最低限度也不用他时常在一旁提点照顾。
但果真那样,一定有他的主意,又未必全由得他摆布了。
飞凤的主意,有时也的确多了一些,带给他很多麻烦,正如这一次。
“爹——”飞凤的招呼方式也是这样直截了当,一点儿的敬意也没有。
高天禄早已习惯,看看她,道:“这么早便起来了。”
飞凤道:“爹不更加早,在想着什么?”
“没什么。”高天禄目光一转。
一个侍卫正从那边走来,走到高天禄面前,还未施礼。
高天禄已对他说道:“你出去,我立即就来。”
那个侍卫也机伶,应声退回去。
高天禄随即示意攀龙,父子二人一齐往外走。
飞凤看着,诧异地追上,道:“到底什么事?”
“女孩子,别管这许多!”高天禄回头喝住了飞凤。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从那个侍卫的神态中看出有事发生,不想让飞凤知道。
他却是很少用这种语气对飞凤说话,也所以飞凤才给喝住。
但他们才转过那边月洞门,飞凤一顿足,便自悄悄跟上去。
转过月洞门,高天禄才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个侍卫低声回答:“有人送来了一具棺材。”
“棺材?”高天禄怔了怔:“那一个送来的?”
“我们才将门打开,便看见那具棺材放在门外,绝无疑问是在夜间搬来的。”那个侍卫惶然接道:“所以我们没有看到送棺材来的人。”
“奇怪——”高天禄嘟喃一声接问:“棺材里载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属下等不敢擅自打开。”
高天禄闷哼一声,脚步又快了一些。
高攀龙亦步亦趋,没有在意飞凤从后追上来。
棺材在十多个侍卫戒备下打开,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五行追命中木猿的尸体,面容仍留着临死那刹那的惊惧。
高天禄一看之下,亦不由露出惊惧之色。
“木猿——”他随即发出一声惊叹。
飞凤也就在此际一旁闪出来,往棺中探头看一眼,惊呼一声缩回去,脱口问道:“爹,这是那一个?”
高天禄目光应声一转,看见是飞凤,一张脸拉下来,厉声道:“谁叫你出来的,回去!”
攀龙一旁忙亦道:“妹妹,快回去,别惹爹生气。”
飞凤有点气恼的看着他们,低着头,一声不发,急步走了回去。
高天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会才问道:“千手如来呢?”
攀龙道:“爹忘了已叫他到平安侯府那边打点。”
高天禄倏的打了一个寒噤,道:“金刚土龙他们四个还未到,他们五个可是一起的。”
一个心腹侍卫摇头道:“只怕他们走的是陆路,棺材却是由水路送来。”
高天禄骂道:“笨蛋,找不到马那便该走水路才是。”
语声甫落,机伶伶又打了一个寒噤,嘟喃道:“看来送棺材的人,还未知道他们未到。”
攀龙变色道:“否则昨夜一定会闯进来,那可就……”
“将棺材搬进去,调集所有人,到处小心戒备!”
高天禄匆匆吩咐罢,连忙躲回去。
进了门,他才狞笑道:“如此看来,我们的运气真还不错,那就是他们倒霉的了。”
飞凤在那边柱子后又探头出来,她虽然听不清楚,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好奇心却更大以她的性子,当然是非弄一个清楚不可。
这一天过得倒平静,日间再没有事发生。
初更时分,金刚、土龙、水天娇、火霹雳终于到了。
高天禄看见他们,当然很高兴,想到今夜可以高枕无忧,也忘了责怪他们。
棺材给搬进堂中。
看见木猿的尸体,金水火土这四个并无惧色,反而都有了怒意。
“这个账一定要算清楚,莫叫别人小觑了我们五行追命!”火霹雳只说了这一句。
高天禄高坐堂上,听得清楚,也看得清楚,忙道:“账是一定要算的,但现在却必须以大事为重,由现在开始,你们四个便负责这里的安全。”
水天娇道:“棺材一定是那个太子送来的,他……”
高天禄道:“在邸外由你们的师父解决,进来这里当然是由你们了……”
水天娇冷截道:“他已经进来了。”
高天禄一怔。
水天娇身形已动,射向一扇窗户。
金刚、土龙亦动了。
土龙随即道:“老火留在这里保护国舅爷!”
火霹雳冷应一声,身形一动,掠到了高天禄、高攀龙身前。
金刚那边同时—拳击碎了一扇窗户,滚身疾掠了出去。
水天娇第一个穿窗而出,一眼正好瞥见秦吉、狄飞鹏两个双双从走廊暗影窜出,窜进院子里。
她素手一扬,两道寒光立即射出去。
狄飞鹏回剑挡飞,秦吉偏身闪过,在他前面的—丛花木即时一分,土龙手挥铲子疾窜了出来,铲子直插向秦吉的胸腹。
秦吉的反应也很快,两柄短刀立时在于中出现,左右滚花,让开来铲,反刺手臂。
土龙铲子上下翻飞,与秦吉战在一起。
那边狄飞鹏亦与水天娇恶战起来。
金刚也遇上一个人。
他穿窗而出,立即就发现了那个人,探手一把便抓住,当真是手到拿来,再看清楚那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就更加眉飞色舞,忍不住往那个少女的脸蛋摸一把。
那少女立即嚷起来:“爹,是我。”
“凤儿?”堂内传出高天禄的声音:“你……你在干什么?”
金刚听说不由得一怔。
飞凤随即跺脚,道:“你是我爹请来的什么人,还不放手。”
金刚急忙放手。
飞凤一面搓着给捏痛了的手,一面气恼的道:“牛一样!”
金刚傻笑。
飞凤接喝道:“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给她这一喝,金刚才如梦初觉,转身大喝一声,向秦吉那边冲去。
飞凤不觉亦跟着走过来。
秦吉听得清楚,目光一转,身形陡快,双刀亦快起来,一口气将土龙迫退半丈,一个翻身,冲向金刚。
金刚立即一个四平大马,只等秦吉冲来,两个眼看便要撞上,金刚暴喝声中,双拳先打出,正打在秦吉双刀上。
秦吉却也是在等他这样的两拳打来,刀一翻,以刀身迎着来拳,一压借力翻身,从金刚头上翻过,落在飞凤身旁。
金刚回头看见,不由亦傻了脸。
“你这个狂徒!”飞凤一句话才出口,秦吉的一柄刀身便拍在她面颊上,一声:“闭嘴!”不由她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连随闭上嘴巴。
秦吉恶狠狠的接笑道:“算你这个小三八听话,否则少爷便一刀将你的嘴巴割下来!”
接一声暴喝:“所有人都给少爷住手,要不少爷就先砍倒这个小三八!”
水天娇应声倒翻,落在金刚身旁。
土龙亦在金刚身旁停下来。
有不少侍卫这时候亦被惊动赶到来,看见这情形,亦齐皆怔住。
那边高天禄到底放心不下,在火霹雳、高攀龙侍候下急急从堂内走出来。
十多个侍卫立即左右奔上,在他们身前左右弧形列开。
高天禄目光落在飞凤面上,道“凤儿你……”
“爹—一”飞凤要挣扎。
但旋给秦吉喝住:“不要动,否则就不是飞凤,是死鸡的了。”
飞凤恼道:“放开我!”
秦吉冷笑道:“那放得这么容易,双刀接一紧。
飞凤立时一连打了十多个寒噤。
高天禄亦一惊,一声:“你……”
秦吉截口问道:“你就是高天禄?”
“不错!”高天禄冷笑:“有本领你就放开我的女儿!”
秦吉笑道:“少爷若是没有本领,又怎能抓住她?”
高天禄一怔,气恼地再问:“你们之中。到底那一个是秦吉?”目光却落在狄飞鹏面上。
秦吉笑应道:“少爷在这里。”
高天禄又是一怔,上下打量着秦吉。
在任何人眼中看来,秦吉实在不像个太子。
也就在此际,高天禄忽然看见秦吉脚旁不远的地面微动了一下,不由转望金刚那边,土龙赫然已不知所踪。
他心中有数,目光却转回他面上,道:“你要怎样?”
秦吉道:“少爷今夜进来,原是要找机会割下你的脑袋,现在当然要开溜了。”
语声甫落,一支铁笔就穿过地射出来,射向秦吉的后心。
秦吉显然没有发觉地面有异,眼看便要死在铁笔之下。
狄飞鹏旁边突然横来一剑,将铁笔击飞半空,他的身子连随拔起来,探手将铁笔接下。
那刹那地面突然波动起来,一下紧接一下,相隔约莫半尺,向那边花丛迅速的移去。
狄飞鹏抓在手中的铁笔,也就在那刹那掷下。
水天娇连发三枚暗器,却已来不及阻止他铁笔的掷出,也都被他的剑挡开。
铁笔箭也似的没进泥土里,泥土立即停止了波动,突然爆开来,土龙怪叫一声,接从泥土中翻出。
那管铁笔正插在他后背上,正中要害,他跃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便仆倒再也不见动。
火霹雳、水天娇、金刚三人面色齐变,便要动手。
秦吉那边双刀已一紧,厉喝道:“别动!”
火霹雳三人目光转向高天禄。
高天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道:“放开我的女儿!”,
秦吉道:“少爷两个出了这座庄院,自然会将人放回。”
高天禄道:“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秦吉应得倒也爽快。
高天禄接挥手,那边的侍卫散开。
秦吉刀柄一撞,将飞凤推前,一面道:“不要跟着来,否则给少爷看见,就不是一鞭,而一刀了。”
高天禄冷笑,再挥手。
水天娇、金刚亦退开。
飞凤不由叫道:“爹一—”
高天禄一声闷哼。
秦吉那边接喝道:“还不走!”双刀赶着飞凤往前走。
狄飞鹏一剑押后,三个人很快便走出高天禄视线之外。
高天禄一张脸早已变成铁青色。
走到了荒野,秦吉仍然没有将飞凤放开,双刀继续押着她前行。
狄飞鹏后面追上来,道:“可以了。”
秦吉脚步停下,道:“你看清楚了,没有人追来。”
“没有,我们现在看来可以将人放回去了。”
“将人放回去?”秦吉嚷起来。
狄飞鹏诧异地道:“你不是答应了高天禄,说什么君子一言……”
秦吉笑道:“你是君子,我不是,是我答应的,又不是你。”
狄飞鹏怔在那里。
飞凤听得清楚,尖叫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信用。”
秦吉道:“跟你爹爹讲信用,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飞凤道:“可是我爹爹守信用……”
“那是他愚蠢。”秦吉笑起来。
“你再不放我走,我叫的了。”
“叫啊——”秦吉笑得就像个贼:“少爷倒想知道你要叫给那一个听。”
飞凤回头一看,不由气恼的直顿脚。
狄飞鹏这时候才松一口气,道:“我们今夜的运气也还算不错,没遇上五行教主干手如来,反而杀掉了那个醒目和尚跟土龙。”
秦吉道:“我们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千手如来也在的,这个时候他不守在这里,还会到那里去?”
“平安侯府?”狄飞鹏这句话出口,神色便凝重起来.说:“要是真的,秦老前辈他们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