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弱女遭劫
众人还是围上桌座坐下……红面韦陀战千羽朝白孤示意一眼色。
大旋风白孤拍拍旁边喻帆肩背,大声道:“喻老弟,可以醒醒啦!”
喻帆醉眼惺松,纳在臂弯弯的脑袋,抬了起来。
白孤依老卖老,道:“不是老兄叨长几岁,说你几句……你刚才只喝了多少酒,会醉得这份模样?”
“风尘浪客”喻帆,脸上火辣辣红热起来……
在他醉后依稀模糊中,还能回忆起来,喃喃道:“嗯,咱真的没有喝多少酒,就醉了……”
使劲的搔了搔脑后颈,又冒出一句:“奇怪……”
大旋风白孤“哼”了声,道:“奇怪什么……那是你自己酒量差劲……”
围坐桌座上的众人,都注意着大旋风白孤,和风尘浪客喻帆这边。
白孤大杯酒一口送进嘴里,又道:“你又不是一头‘肥羊’,咱们这里也不是卖‘人肉包子’开黑店的,在你酒里下了‘蒙汗药’……”
喻帆连连摇头,道:“白兄,你千万别这么说,咱喻帆借了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朝这上面想……”
红面韦陀战千羽接口道:“喻道友,可能是你昨夜没有睡好,着了些风寒,所以今天几口酒下肚,就醉了?”
喻帆点头不迭道:“战大侠说得一点不错,咱喻帆昨晚整夜没有好好睡去,客房里窗也开着……不错,准是遭了风寒……”
他嘴上这么说,肚子里却在一阵嘀咕……
活见鬼……昨夜咱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日上三竿,才睁开眼醒来……中午还喝了不少酒,一点没有醉意,偏偏晚上一顿……
喻帆心里百思不解,可是人家一番诚意邀自己来这里,总不会是开黑店,卖“人肉包子”的,在自己酒中下了“蒙汗药”,人家怎么说,自己也不能说“不是”了。
战千羽一笑,又道:“喻道友,咱们不必见外,以后还有相聚的机会,昨晚睡得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青接上道:“喻道友,那个朱虹地点探听到后,明天上午我会去你住的客栈!”
喻帆忙着向战千羽点点头,又向姜青这边点点头,嘴里一连声的:“是,是,是的……”
从座椅站了起来,向众人告辞……
大旋风白孤大声道:“喻老弟,不送你啦!”
“风尘浪客”喻帆,嘴里回答:“不敢,不敢……”
两手捧着发热发烫,火辣辣疼痛的脑袋,急步出大厅而去。
西南道上苗人,配制各种离奇古怪的药物,江湖上畏若蛇蝎……“玉面罗刹”谷真,脆生生一笑,道:“喻帆这一回去,要够他受啦!”
白孤一瞪眼,问道:“谷娃儿,要挨受多久?”
谷真道:“一个晚上睡去,明天才会好转过来!”
风尘浪客喻帆离去,众人也已吃喝得差不多,战千羽吩咐把桌上酒菜收起。
长离一枭向姜青道:“小兄弟,明天上午你去东门‘金安客栈’一次,把有关朱虹的地点告诉喻帆……接下来的,就是吾等的行动了……”
姜青道:“卫岛主,对付‘人屠’朱虹这类角色,咱姜青一人足够了……”
红面韦陀战千羽道:“四弟,明天北门外‘秃头岩’那件事,这个‘人屠’朱虹,不能留下,必须送上路……”
大旋风白孤接口道:“这种入娘的狗杀才,把宰人作为自己称号,让他也尝尝给人‘宰’的味道……”
战千羽道:“二弟说得不错,从他此一名号判来,这是个跋扈嚣张,横蛮霸道的人……如果万一给他漏网脱走,会延祸到送信去的‘风尘浪客’喻帆身上……”
长离一枭接口道:“小兄弟,由你去对付‘人屠’朱虹,老夫与秋妹掠阵。”
姜青上午来东门“金安客栈”,一问掌柜的,才知道喻帆昨夜住宿在进深后院左厢客房。
他找到客房前,轻轻一扣房门,里面传出一响熟悉的声音:“敲门的该是‘火云邪者’姜大侠了……”
姜青一笑,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推开房门,里面的“风尘浪客”喻帆,漱洗装束已毕,似乎就等他找来。
喻帆请姜青坐下后,问道:“姜大侠,可有探得那个朱虹的迁走地点?”
姜青道:“姜某就是来告诉这件事的……南门大街明珠巷,是条曲曲折折很深的大巷子……朱虹并没有离开明珠巷,只是迁到巷尾最后一幢房子。”
喻帆已找去过明珠巷一次,现在听来一点不错……连连道谢,道:“姜大侠,为了喻某这点小事,却麻烦了你!”
姜青一笑,道:“喻道友不必客气,你来杭州姜某略尽地主之谊而已……”
接着问道:“喻道友,此信什么时候送去朱虹那里?”
喻帆道:“现在喻某从你姜大侠处,已知道正确地点,那就不必耽误了……喻某将信送去朱虹那里后,就即离开杭州,咱们后会有期了。”
姜青含笑点头,告辞而去……离开“金安客栈”,回来战宅,把情形告诉了众人。
红面韦陀战千羽道:“不知‘人屠’朱虹,能否找到北门外‘秃头岩’这样一个地点?”
长离一枭道:“昨晚卫某那封信上,写得很清……出北门外三五里,拐入左边一条岔道,再前行三五里……朱虹久居杭州,应该会找到这一所在。”
彩莺于秋秋道:“咱们走吧……别让那个‘人屠’朱虹先到那里,找不到人又回去啦!”
三人离开战府,往北门而来……
姜青想到昨晚那回事上,道:“卫前辈,鲍兄虽然武技并无突出之处,但他聪明,智机却是令人心折……”
长离一枭一笑道:“每个人都有他见长之处,并非仅是武技一项……老夫‘长离岛’的文秋尘,他虽然一介文士,掌管‘飞燕楼’却是井井有条……”
于秋秋道:“那个‘巧手鲁班’鲍玉也真怪……怎么会给他想出这样一个拆信的手法……”
三人边走边谈,已出北门……
他们上次对付“幻变千手”费木,和“无为秀士”杜森等,已来过“秃头岩”一次,是以这次驾轻就热,已走向“秃头岩”而来……
渐渐走近“秃头岩”那一带童山濯濯山坡地时,前面突然传来一响吼叫声,道:“呔,你们三人站住,大爷要问你们一个地点……”
姜青抬脸看去……一脸横肉,矮矮胖胖,年纪四十多岁……不错,就是玉笛郎胡睁所说的那副模样。
姜青走近跟前,一笑道:“尊驾可是有‘人屠’之称的朱虹……所问的地点是‘凌天尊者’柏青,在此‘秃头岩’养真结庐之处?”
“人屠”朱虹诧然一怔……
此三人是何等样人物,素昧平生,如何知道自己名号?
又如何知道自己来此,是寻访“凌天尊者”柏青修禅养真之处?
朱虹鹰目一瞪,道:“小子,你是谁?行止诡秘,鬼鬼崇崇……咱朱虹有‘人屠’之称,杀人不眨眼,你不说个清楚明白,咱朱虹要你横尸在地……”
姜青一笑,问道:“朱虹,你是否‘鹿鸣帮’中之人?”
朱虹见对方问得出奇……难道“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
鼻子里冒出一股气,“哼”了声,道:“不错。”
姜青一点没有火气,淡淡问道:“‘鹿鸣帮’掌门‘獠牙文魁’曲池,跟你有何种渊源关系?”
人屠朱虹突然想到一件事上……眼前此一英姿轩朗的年轻人,难道是“凌天尊者”柏青前辈,故意派来试探自己的?
朱虹有了这样想法,口气缓和了些,道:“‘獠牙文魁’曲池乃是朱某早年结义盟兄……你问此则甚?”
衔尾后面的长离一枭,与彩莺于秋秋二人,已分向两边站下。
姜青缓缓一点头,道:“朱虹,你刚才可曾收到一封信?你收到此信后,才找来此地……”
人屠朱虹听来有点不对劲,大声问道:“小子,‘凌天尊者’柏青是你何人?”
姜青哈哈一笑,道:“朱虹,你收到的那封信,那是你人屠朱虹的‘催命符’……区区在下有两个名号,一个是‘凌天尊者’柏青,另一个名号是‘火云邪者’姜青……”
人屠朱虹虽然听来无法会意,但凭他江湖上的阅历经验,已知道中了人家圈套……
疾退八步,一声吼叱,道:“小子,找死……”
这个“死”甫出口,抡腕振肘,一溜银丸,直向姜青眉心,电射而至。
于是——
姜青急急扭头一闪,一颗“太极珠”贴着耳轮掠过,一响“吧”的声,打在秃岩山石上,裂开一口大窟窿……可见朱虹手劲浑雄,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姜青一声清叱,猱身欺上……
“唰唰唰”又有三颗太极珠,划出三溜银芒,朝姜青上、中、下三盘袭来。
姜青一声:“来得好!”
于是——
肩头闪处,一式“犀牛望月”,用左掌向外横斩……一股威猛劲风疾起,把三颗太极珠劈落地上。
两人照面接上,人屠朱虹用个“金豹探爪”拳法,向姜青胸前攫来……
这种拳法,异于一般掌拳招式……出手时手指弯曲,等到一沾对方衣衫,手指一张,不必吐气开声,就可将敌人伤倒地上。
这种掌劲,武家也称作“小天星”掌法,专破“铁布衫”“金钟罩”诸类横练功夫。
姜青乃是邪神厉勿邪传人,又经长离一枭的指点,对江湖武家出手,已有深切了解。
于是——
赶紧吸腹凹胸,霍地向后一腾,恰把掌心猛劲,一下避过。
人屠朱虹这一手“金豹探爪”,并未撩着姜青的一丝衣角。
姜青趁势右掌一起,贴向对方肘臂向外一推,中食二指骈指如戟,其疾如风,照准对方“太仓穴”点到。
人屠朱虹倏然一惊,身形疾转,有腿舒展,一式“横扫千军”,向姜青下三路横扫而来。
姜青知道对方这一腿十分厉害,一给扫着,坚如木石都要折断,于是把腿往后一跳。
两人在“秃头岩”山坡地上,盘旋进退,你攻我守,连斗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人屠朱虹斜飞七尺,嘿嘿一笑,道:“火云邪者姜青,你我兵器上再见过高下……”
一响“铮”的声,从肩背处,亮出一根似铲非铲,似棍非棍的外门兵器……此兵器武家称作“蛇头杖”。
姜青见对方亮出兵器,他也把“奔雷剑”执握在手,一声清叱,身形闪射,挺剑便刺。
壁上观的秋秋,走来长离一枭处,指道:“卫前辈,青哥又要施展‘快剑’了!”
长离一枭缓缓颔首,道:“刚才吾等低估‘人屠’朱虹,原来他手上也有两下子。”
人屠朱虹手急眼快,猱身横杖,“当”的声,硬招架上对方剑脊,一下挡开……
嘿嘿一笑,杀机陡起……“蛇头杖”一个翻转,“嘶”
的破风声中,向姜青盖顶砸到。
姜青不慌不忙,手中“奔雷剑”向杖头一架,身形旋风似的一挪一转,连人带剑,卷起一股冷芒……就在这石火电光之间,反向对方肋下刺进。
这种以攻应攻之势,用来十分凶险,剑术若是不到炉火纯青之境,不敢轻易施展。
人屠朱虹倏然一惊……
身躯一横,杖尾如怒涛舒卷,往回一圈,冷电似的抽了回来,一响“当”的声,正巧敲上姜青剑身。
姜青给他这记硬招架上,震得掌心微微发热,剑尖荡开半尺……
这一发现,姜青知道自己不能轻敌,要施展纯练剑术,才能截下对方。
于是——
变招易式,后退半步,腕把翻处,剑走快剑“掣电掠虹剑”“回天七匝”一招,直向对方递来!
人屠朱虹此番对这个叱咤江湖,睥睨武林的“火云邪者”姜青,照面交上手,果然发现跟一般等闲之流,全然不相同……
对方剑术威猛,激厉、深奥、诡秘……且有无尽止的潜力,绵绵不断而来。
自己若是稍有疏忽,就得血溅七尺,横尸在对方的剑下。
人屠朱虹不敢怠慢,立即奋起神威,挥舞蛇头杖,施展出九九八十一路“回天杖”杖法。
朱虹这一展出,果然不同凡响,威力惊人……蛇头杖上下翻飞,宛若冷电、惊虹……
吞、吐、撤、放、迎、送、卷……追如游龙翔空,退若怒蛟捣海。
姜青剑走“掣电掠虹剑”,掺入八八六十四路“玄门八卦剑”,迎住人屠朱虹……随着这根“蛇头杖”,见招破招,见式拆式。
双方兵器交手,斗上三十余回合……时间一久,人屠朱虹,已渐渐居落下风……
人屠朱虹知道再缠战下去,不但要败在姜青之手,说不定还要丧命对方长剑之下!
三十六策,走为上策……
侧目一瞥,发现已有两人把风掠阵。
长离一枭和彩莺于秋秋,两人又峙立两边……长离一枭双目炯炯如电,凝视场中打斗。
彩莺于秋秋“龙渊剑”出鞘,柳眉转动,杏眼发威,注视着这边。
朱虹知道已脱身不得,于是决定用个险招,来个出奇制胜。
于是——
撤杖头,坐杖尾,疾向姜青下盘,横扫而至。
姜青奋身向左一跳,跟着“奔雷剑”剑尖,向杖头一点……用四两拨千斤之法,卸除对方劲力。
朱虹这一招是虚式,倏然左手一提,右掌往上一穿……
左手按着杖尾,杖头疾向姜青盖顶拍下。
姜青用“奔雷剑”,向上一翻,往右一封……用个“沾”字诀,猛横身,疾探指,照准人屠朱虹“曲池穴”点下。
人屠朱虹急把左脚向外一滑,身躯向左一横……
这蛇头杖借着对方往外一封之力,杖身猛往地上一拍,身子已腾出丈外。
姜青踏步欺上,“奔雷剑”又向对方华盖穴递来。
朱虹突然左臂一振,杖棍翻起,直敲姜青足踝……疾若游电闪空。
壁上观的彩莺于秋秋,看到这一歹毒招式落向姜青,“呀”声叫了起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姜青脚下微一垫步,双掌带剑一合,旋风似的一闪一转,已经飘向朱虹肩后……
“奔雷剑”犹若长蛇吐信,寒光闪递,照准朱虹“伏兔穴”点来……
如果这一点中,左腿立断。
据刚才人屠朱虹所说,他是“鹿鸣帮”掌门“獠牙文魁”曲池,结盟义弟,显然他一身功夫,不会含糊。
于是——
疾忙矮身塌腰,腕肘一坐,蛇头杖旋转过来,反向姜青右腿而下。
姜青左腿微提,身如风飘,滴溜溜一个转身,又闪到朱虹右肩后……
掌中这口“奔雷剑”,疾向杖头点来……剑尖正落杖头,一响金铁交鸣声中,杖头倒震而回。
姜青趁势一提剑,进招迫上,直向人屠朱虹的面门划来。
朱虹蛇头杖已被震出,门户大开,想要抽招换式,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
左掌一翻,力贯左臂,运足一口罡气,全身坚硬如铁……左手五指骈立如掌,贴上对方剑脊向外一推,想要把蛇头杖圈回!
但,姜青所施展的快剑“掣电掠虹剑”剑法,不但迅捷无比,而且变化莫测。
就在这眨眼一瞬之间……矮身坐腕,剑光闪递,一招“追风捕影”,又向朱虹胸窝点到。
人屠朱虹慌忙一卸肩,正要用个“蜉蝣点水”身法,直跳出去……
姜青这套快剑,一招套一招,一式接一式……
倏地剑身往下一沉,一声清叱:“着!”
快剑“寒光三闪”一招递出……一招三式,扫面门,挂双肋,袭下阴……疾若惊虹,电射而至。
人屠叫声:“不好……”
再也闪躲不及,就在“嘶嘶嘶”剑身破风声中,左边耳朵削去,胸窝剁出一口血窟窿,那条右腿脱体飞离丈外……鲜血直流,朱虹浑身殷红!
敢情,此时此刻的人屠朱虹,已不知道自己伤在何处,伤到何等样程度……
“叭”的声坐倒地上,两眼圆睁宛若两颗铜铃,瞪着姜青,狠狠道:“小……小子,‘鹿鸣……帮’不……不会放……放过你……”
这个“你”字着落,已气绝仆地而亡。
两人走近前……长离一枭道:“小兄弟,吾等把这具尸体掩埋了!”
姜青应了声,和彩莺于秋秋两人,用宝剑在山坡边沿挖了口深坑,把人屠朱虹尸体埋了下去,上面再堆上一层泥土。
三人把这件事料理妥善后,离“秃头岩”,往杭州城而来……
彩莺于秋秋想到一件事上,道:“卫前辈,上次‘幻变千手’费木,和‘无为居士’杜森两人,这次‘人屠’朱虹,都丧命在那个‘秃头岩’山坡地上……奇怪,坏人都会死在那里?”
姜青接口道:“秋妹,这并不奇怪,只是巧合而已!”
长离一枭撩起一丝感慨,道:“这就是江湖上一句话……生有处,死有地……”
三人回来战府,把北门外“秃头岩”的经过情形,告诉了众人。
姜青突然想到一个人身上,向战千羽问道:“大哥,倩姑娘已有几天未曾看到,她回去南大胡同‘吉祥钱庄’,他父母亲那里了?”
黄倩倩有两个“住处”,有时回去父母亲那里……
红面韦陀战千羽,对姜青的义妹倩倩姑娘十分疼爱,同时也有跟长离一枭同样的想法,使自己小兄弟姜青添一个清丽娟秀的妻子,是以在战府就有一间舒适、宽敞的卧房。
倩倩姑娘来战府,就住在这卧房中。
黄倩倩在战府,跟谁都相处得很好,不过跟祝颐的那口子裴敏更接近。
倩倩的卧房,就在他们夫妇两住的后面……倩倩也用了姜青的称呼叫裴敏“三嫂”,她们两人有空的时间,就会凑在一起谈个不完。
倩倩姑娘另外还有一种情形……如果姜青回来大哥家,她就耽留战府,不回去父母亲那里。
姜青向战千羽问出这话时,祝颐的妻子裴敏,也在外面这间大厅上。
她接口道:“四弟,倩妹前天回南大胡同她父母亲那里了……”
姜青含笑问道:“三嫂,倩妹跟你说了……”
裴敏道:“是的……那天倩妹来我房里……南大胡同来了一个人,说是她邻居,那人带了她父亲的口讯,要倩妹回去‘吉祥钱庄’一趟,她就走了……”
长离一枭含笑道:“小兄弟,你在大哥家时,倩姑娘也不想回去家里了……”
众人在厅上谈着时,老门房战贵匆匆走了进来,向战千羽哈腰一礼,道:“老爷,倩倩姑娘的爹,‘吉祥钱庄’那位黄掌柜要见你……”
战千羽哈哈笑了起来:“这也真巧,咱们正谈到倩倩姑娘,她父亲黄老丈找来了……快请!”
战贵退出大厅,不多时,倩倩的父亲黄为善进来……
向众人见过礼后,朝厅上回顾一匝,含笑道:“战爷,倩倩这丫头,来到你府上后,连家里的爸妈都忘了……”
长离一枭已听出黄为善话中弦外之音,不由脸色一怔……
战千羽浓眉蹙紧,接口道:“黄老丈,前天你不是托南大胡同邻居,带了个口讯来,要倩倩回去……难道她没有回去‘吉祥钱庄’?”
黄为善两眼直直的道:“没有啊……战爷,要来小老儿自己来了……南大胡同一带都是大买卖,大掌柜的,小老儿怎么敢麻烦这些邻居……”
一顿,又道:“她娘多天没有看到倩丫头,今天要小老儿把这孩子带回家去……”
话到这里,想到战千羽末尾那句话的严重性,结巴巴问道:“战……战爷,你是说前天倩倩已回南大胡同了?”
战千羽给黄为善这一问,却回不出话来了……目光朝厅上长离一枭、大旋风白孤、姜青等游转看去。
长离一枭向黄为善道:“黄老丈,你暂且别慌张,可能倩姑娘发生了一些意外变故……以吾等战府这几人,相信不难把倩倩找回来……”
黄为善坐下椅子,望了望战千羽,又朝姜青等众人看来……
大旋风白孤道:“黄老丈,这件事不是冲着你和倩倩姑娘来的,那是那些狗杀才要找上咱们麻烦……‘硬’的不敢碰,就找‘软’的……”
大旋风白孤所指“硬”的,“软”的……
显然战府这些男女,除了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倩倩姑娘外,哪个不是身怀绝技之流。
如果真有人下这一手的话,对方已把黄倩倩的底细,探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倩倩姑娘与“火云邪者”姜青之间,那份微妙的因素……
也就是说,包括姜青在内战府的任何人,决不会撇下黄倩倩不顾。
姜青剑眉转动,吩咐厅上仆人,把老门房战贵叫来。
战贵进来大厅,向姜青一礼,道:“姜爷叫小的战贵,不知有何吩咐?”
姜青道:“战贵,你现在能不能回忆起来,前天来战府找倩倩姑娘的,是个何等样人?”
战贵想了下,道:“嗯,是个年纪不太老的小老头儿……”
姜青微微一怔……年纪不太老的小老头儿,那此人年在六十左右。
心念闪转,又问道:“战贵,你再回想一下,那个小老头儿,有何特征之处?”
战贵道:“那小老头儿,一眼看出就跟人家不一样……是个弓背驼子。”
姜青怔了下,道:“是个驼背老人……?”
长离一枭道:“小兄弟,‘天地门’龙坛坛主‘驼龙’浦振,就是个驼背老人!”
姜青诧异道:“卫前辈,难道又是‘天地门’中玩的花样?”
大旋风白孤“哼”了声,道:“老四,这有什么感到意外的,‘天地门’中这些狗养的东西,抢夺掳掠,什么名堂都会玩出来!”
虽然已知道这个答案,姜青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他们把倩妹掳去,又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一章师出有名
长离一枭道:“小兄弟,他们目标在你身上,相信你不会撇下不理……到时对方就会开出‘价码’来。”
黄为善两眼直直的,朝两人这边看来。
红面韦陀战千羽看到他这副神情,安慰道:“黄老丈,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焦虑……倩姑娘在战某家里失踪,战某会替你找回一个鲜鲜活活的女儿来……”
黄为善欠身弯弯腰,道:“是,是的,战爷!”
战千羽又道:“你现在回去南大胡同,安心等候女儿消息就是。”
黄为善连连点头,站起身,向众人告辞离去。
长离一枭道:“小兄弟,倩姑娘是前天离开战府的,迄今第三天,可能还不会离开杭州,吾等不妨分拨探听她的行踪……”
姜青道:“卫前辈,穷家帮中弟子‘无孔不钻’,消息灵通,风吹草动之事,瞒不过他们……”
长离一枭颔首道:“不错,老夫正是此意……另外再派出长离岛‘飞燕楼’弟子……”
厅上众人正在商讨如何探听倩倩行踪时,老门房战贵走了进来,向战千羽道:“老爷,那……那个小要饭又找来啦……”
战贵这话,不止是战千羽,厅上众人都注意起来……
难道跟倩倩的失踪有关?
战贵指了指大厅门外,又道:“那个小要饭哭丧着脸,手上拿着一封信,说是要给这里大爷的……”
姜青连声道:“战贵,你快去叫那小要饭进来!”
战贵退下不久,穷家帮中弟子洪三七,手里拿着一封信,一跛一拐走了进来……
向众人见过礼后,道:“这封信是有人叫咱洪三七,交给这里大爷的。”
战千羽接过信看去,信封密密封上,上面却光光的没有留下半个字。
长离一枭问道:“三七,叫你送这封信来的,是何等样一个人?”
洪三七道:“是个矮矮瘦瘦,五短身材的大爷……”
一手捂上左脸,哭丧着脸又道:“这位大爷好凶好坏,大声把咱洪三七叫住,叫咱把这封信送来战府……咱朝他多看一眼,挥手送来一记大耳光,凶巴巴的说:‘小要饭,你若不把这信送去战府,你家爷爷把你脑袋摘下来。’咱想想真有点不甘心,找个静僻处要把信撕去扔掉,可是这信是送来战府的,咱也就送来啦。”
姜青问道:“三七,那人在什么地方,把你叫住的?”
洪三七道:“就在庆春门后街街口上。”
战千羽掏一块碎银,道:“三七,你挨了那人一记耳光,受了委屈,战爷这银子赏你。”
洪三七匍倒地上磕了个头,道:“谢谢大爷!”
接过银子,一跛一拐离去。
红面韦陀战千羽指着那封没有留下字迹的信封,向长离一枭,道:“卫岛主,从刚才那穷家帮弟子所说听来,送此信来的人,不会是善类……”
大旋风白孤接口道:“这个入娘的东西,要饭的也是人,麻烦了人家,还打了人家一记耳光……不会错,准是‘天地门’中那伙杀胚!”
长离一枭道:“战兄,拆开那封信看看,上面写些什么?”
战千羽拆开信封,抽出纸笺看去,两条浓眉却是紧紧直皱起来……
他没有把信交给长离一枭,递向姜青这边,道:“四弟,信笺上写了你的名号,你自己看……”
姜青接过信看去……这张脸一阵红热起来,星眸精芒闪射,道:“九华山‘莫怀谷’,即使龙沼虎穴,我姜青也得一闯!”
长离一枭接过信,朗声念出:“‘火云邪者’姜青,你小老婆黄倩倩,咱们已送她去皖南九华山‘莫怀谷’。进‘莫怀谷’的大门,是‘红影精舍’,你和你的朋友能闯进‘红影精舍’上‘莫怀谷’,才可以把你小老婆救去。”
彩莺于秋秋,脸一红,嘴一嘟,道:“该死的家伙,信上写得多难听……”
红面韦陀战千羽眉宇转动,道:“‘天地门’实在可恶,把一个弱质女孩子掳了去……
吾等原来早要直捣黄龙,踏平九华山‘莫怀谷’………
‘红影精舍’又算得了什么?”
姜青道:“上次曾有听‘铁翎’岳奇提到过,‘天地门’在‘莫怀谷’山麓,筑下一座占幅辽阔的‘红影精舍’,里面布下各种诡秘离奇的暗桩,机关……”
大旋风白孤吼声道:“这些龟兔子,做贼心虚,原来早已设下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长离一枭道:“只是苦了倩姑娘,把这样一个怯生生,不懂武技的女孩子掳了去……”
银枝寒梅金昭道:“倩姊是个玉洁冰清姑娘家,现在落入他们手里,就是羊入狼群,咱们赶快把她救出来……不能耽误了时间!”
姜青一点头,道:“昭妹说得不错,吾等赶快采取行动,不能把时间耽误了!”
长离一枭道:“小兄弟,昭妹,眼前虽然倩姑娘羊入狼群,但吾等不能操之过急,需要有个周密的计划才是……”
战千羽接口道:“卫岛主,‘天地门’云诡波谲,几次想出‘驱狼斗虎’的奸计,都败落在吾等手里,此番居然掳去倩倩作为要挟,要吾等闯九华山‘莫怀谷’之麓的‘红影精舍’,这倒耐人寻味……”
大旋风白孤接上道:“老大,不是‘寻味不寻味’的那一码子事,就是刚才老四说的,‘红影精舍’已设下暗桩、机关,要咱们一个个投进里面……”
长离一枭一点头,道:“白兄说得不错,这是他们有恃无恐之处……另外有个原因,可能又想出一套‘驱狼斗虎’之计,用了大堆不义之财,请来一些高手……”
众人正在研讨之间,老门房战贵踉踉跄跄走向大厅,边走边嘴里在唠叨、嘀咕:“庆春门后街的战府,可成了‘要饭窝’啦……走了一个要饭的,又来了两个要饭的……”
“老爷,又有要饭的来了……”
竖起两只手指:“现在来了两个……一个是肮肮脏脏,十一二岁的小要饭……”
旁上姜青一怔……
肮肮脏脏十一二岁的小要饭……敢情是穷家帮里的小松儿!
战贵比手划脚,接着再道:“另外那个,看来五六十岁,也像六七十岁,穿的是件长袍,打了不少补钉……叫什么‘松’的!”
长离一枭一点头,道:“不错,战兄,穷家帮帮主‘穷侠’葛松,另外那个是他师弟小松儿来了……”
红面韦陀战千羽从座椅站起,大声向战贵道:“正门大开,迎迓嘉宾……”
战贵傻了眼,怀疑自己听错,呐呐问道:“老爷,你……你说什……什么?”
战千羽含笑道:“战贵,大开正门,迎接两个要饭的!”
老战贵连声应“是”,连跌带爬撞了出去。
红面韦陀战千羽向大厅众人,道:“梁山有‘及时雨’宋江,穷家帮帮主‘穷侠’葛松此刻到来,倒是一场‘及时雨’……”
长离一枭道:“是的,战兄,吾等迎迓葛帮主入厅!”
战府正门大开,外面站着一老一小两个要饭的。
众人出来……
长离一枭走前一步,抱拳一礼,哈哈笑道:“葛帮主,浙皖交境的‘红角坪’镇上一别,吾等又见面了!”
穷侠葛松连声“不敢”……看到对方用这等大礼迎迓,心里暗暗感动。
长离一枭把初次见面的战府众人,替穷侠葛松一一引见介绍。
红面韦陀战千羽等肃容入内,宾主坐下大厅。
葛松欠身一礼,道:“战大侠,葛某带了小师弟周松来得孟浪,望勿见罪!”
战千羽笑道:“卫岛主与战某数次提到葛帮主……今日一见,令人高兴……”
旁边大旋风白孤道:“老大,葛帮主是咱们同道中人,别光谈客气话,把重要事情撇开了!”
武林中人不拘小节,直言直说……葛松目注长离一枭,问道:“卫岛主,此间敢情有风吹草动之事?”
长离一枭道:“卫某与小兄弟姜青、秋秋姑娘两人,无意中剪除一个强敌,也替穷家帮除了一个大害……”
葛松诧异问道:“卫岛主,此话怎讲?”
长离一枭向战千羽道:“战兄,‘鹿鸣帮’掌门‘獠牙文魁’曲池,给‘人屠’朱虹信中,换下的那张信笺,不妨取出给葛帮主一看!”
战千羽取出那张给“巧手鲁班”鲍玉,换下的那张信笺,交了给穷侠葛松……
葛松前后看过一遍,缓缓颔首,道:“穷家帮除了‘天地门’外,已树下‘鹿鸣帮’一个强敌……”
目光移向长离一枭,又道:“幸亏卫岛主等数位‘先机制人’,不然穷家帮中弟子,受其所害了!”
红面韦陀战千羽道:“舍间也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我等正在研讨之间,葛帮主来访了……”
葛松问道:“战大侠,能否让葛松知道此事的内委经过?”
战千羽将黄倩倩遭“天地门”所掳的情形,详细说了下,接着取出“天地门”叫穷家帮弟子送来的那封信,递给葛松……
葛松看到信中“小老婆”三字,已有所理会过来,向姜青这边道:“姜大侠,此事不能耽误,一个弱质的年轻姑娘,落入这等人之手,后果岂堪想象……”
彩莺于秋秋,和银枝寒梅金昭两人,她们心里原来就是这样想法,是以朝向葛松这边看来。
姜青道:“姜某正为此事焦虑不安!”
葛松道:“‘天地门’下书邀战,吾等长驱而入,给他们一个玉石俱焚,不过这是另外一回事……”
微微一顿,又道:“眼前就是如何设法救下倩倩姑娘!”
大旋风白孤道:“葛帮主,咱们就在商议这件事,现在听听你的高见如何?”
葛松道:“倩倩姑娘是个弱质小女子,‘天地门’要把她送去九华山‘莫怀谷’,少不得需要一辆蓬车……虽然迄今已有三天,但蓬车脚程不会很快,不会离此很远……”
战千羽接口道:“葛帮主之见是追踪拦截!”
葛松一点头,道:“不错,葛松就是此见……穷家帮有帮主谕令的‘鸽令笺’……葛某发出‘鸽令笺’,由穷家帮中弟子分驿传令,快速无比,就在此间去往九华山沿途中,吩咐穷家帮中弟子,密切注意有令人起疑的蓬车之类车辆……”
战千羽道:“不错,穷家帮中弟子,踪遍天下江湖……葛兄之见,十分高明!”
穷侠葛松道:“不过其中还有疑虑之处……穷家帮中虽有高手,但为数不多,‘天地门’中载送倩倩姑娘的此一蓬车,不知是何等样人护送……”
一顿,又道:“即使发现此一辆蓬车,穷家帮中弟子不敌护车之人,不但无法救下倩倩姑娘,反会打草惊蛇,使‘天地门’中有了警惕,防范。”
长离一枭道:“葛兄所说情形,卫某可以有辅助之处……长离岛‘飞燕楼’弟子,驻派江湖各地,探听武林中动静,虽非个个绝世高手,却也能应付各种变故……”
姜青听到此话,突然想到“飞燕楼”皖南分舵主“翠竹”吕彬此人。
长离一枭又道:“穷家帮有帮主颁发谕示的‘鸽令笺’,‘飞燕楼’则有一种传递消息的‘响铃箭书’,由固定地点按驿发射‘箭书’,亦是快速无比……”
姜青道:“卫前辈,如果‘飞燕楼’弟子,与穷家帮中弟子,分别接到‘响铃箭书’,和‘鸽令笺’后,双方取得联系,彼此辅助,可以拦截载送倩倩的蓬车!”
长离一枭点点头,道:“不错,老夫正是此见。”
姜青道:“卫前辈,‘响铃箭书’用箭发射,迅快无比……鄂东英山‘九回坡’,‘凌霜会’总坛是否可以取得联络?”
长离一枭道:“是的,小兄弟……‘凌霜会’中‘金剑啸虹’魏正,‘铁翎’岳奇,也不会轻易放过‘天地门’,老夫吩咐‘飞燕楼’弟子,也跟他们取得联系。”
于是……长离一枭,和穷侠葛松,各个召来驻杭州的分舵主,堂主……
长离岛驻派杭州的是分堂,长离一枭召来堂主“甩箭手”陈景,把有关“响铃飞箭”使用,截救倩倩姑娘的情形,嘱咐陈景。
长离一枭指着红面韦陀战千羽,又道:“这里战府战大侠等数位,还有老夫等要赴皖南九华山一行……”
陈景已会意过来,接口道:“属下知道,岛主不必吩咐……吾等随时派人,暗中照顾庆春门后街战府,如有任何情况发生,属下立即用‘响铃箭书’跟你联络。”
穷家帮帮主葛松,也把杭州分舵主“玉笛郎”胡睁传来战府……
“玉笛郎”胡睁上前见过帮主后,侍立一边,听候吩咐。
穷侠葛松道:“胡睁,你在杭州职司分舵主职,老夫听战大侠,卫岛主等数位所说,你克尽职守,也是穷家帮一位杰出弟子……”
玉笛郎胡睁,躬腰一礼,不敢有所表示。
葛松将战府黄倩倩姑娘,遭“天地门”所掳的经过,简要的说了下,又道:“‘天地门’将倩倩姑娘送去九华山‘莫怀谷’,倩倩姑娘是不谙武艺的弱质少女,他们不外使用蓬车之类车辆载送——”
胡睁哈腰一礼,道:“帮主指派属下,前去拦截?”
葛松道:“‘天地门’掳走黄倩倩,迄今已有三日,从此地杭州追去,脚程已无法赶上,同时也不清楚他们所行的道路,是以老夫发出帮主谕令‘鸽令笺’……”
玉笛郎胡睁听“鸽令笺”三字,不禁暗暗一震……
穷家帮遇到重大事故,帮主才发出“鸽令笺”,谕令江湖各地穷家帮弟子。
葛松又道:“用此‘鸽令笺’,自杭州往九华山之间各条通道,分驿传来,谕令穷家帮中弟子,密切注意有可疑的蓬车出现……”
胡睁接口问道:“敢问帮主,如有可疑蓬车诸类车辆出现,穷家帮弟子可在中途拦截?”
穷侠葛松道:“‘天地门’可能派出高手护送,穷家帮弟子,不妨先自暗中注意动静……”
一指旁边长离一枭,又道:“卫岛主已吩咐长离岛‘飞燕楼’弟子协助,亦展开这项工作,到时双方人手会合,再采取行动。”
葛松取出一卷五六尺长,卷上的黄色绢布,交了给胡睁,道:“此是帮主谕令‘鸽令笺’……此‘鸽令笺’由杭州往九华山之间各条通道,分驿传递……行动要快速,不能耽误时间。”
玉笛郎胡睁躬腰双手接过“鸽令笺”,道:“帮主谕令吩咐,属下知道。”
接着退出大厅离去。
红面韦陀战千羽把三弟祝颐夫妇俩,和“巧手鲁班”鲍玉夫妇俩叫来,道:“老夫与二弟、四弟、卫岛主,和秋秋、金昭、谷姑娘等要赴皖南九华山一行,这里战府对外大小事情,暂由你们四人处理……”
长离一枭接口道:“鲍兄弟,祝兄弟,你等如遇到外来重要情况,长离岛‘飞燕楼’杭州分堂弟子,自会前来协助……”
他把“飞燕楼”杭州分堂的地点,告诉了两人。
金楚楚问道:“战大哥、卫前辈,你们是去救倩妹妹的?”
战千羽道:“倩姑娘之事,已由卫岛主和葛帮主,分别发出‘响铃箭书’,和‘鸽令笺’吩咐他们属下弟子,先行追踪调查……”
长离一枭道:“‘天地门’倒施逆行,暴行劣迹不胜枚举,本来吾等早要将其瓦解歼除,不意他们先下一手,竟将倩姑娘掳去,要挟吾等闯出山麓‘红影精舍’上九华山‘莫怀谷’救人……”
战千羽接口道:“吾等就将计就计,趁着‘天地门’的要挟,师出有名,直捣黄龙,踏平‘天地门’窝巢。”
“巧手鲁班”鲍玉道:“战大哥、卫岛主,‘天地门’将倩姑娘掳去,最好中途能拦截下来……不然,倩姑娘困入九华山‘莫怀谷’,你等出手投鼠忌器,‘天地门’有了这一‘人质’,你等不敢放手去干了……”
大旋风白孤道:“嘿,鲍兄弟每一句话都有份量,不错,不错,一点不错!”
鲍玉又道:“倩姑娘是个弱质姑娘家,一旦困入‘莫怀谷’,后果不堪想象了。”
姜青两眼直直地望着“巧手鲁班”鲍玉,欲语还休,却是一脸追虑之色。
战千羽道:“是的,鲍兄弟,倩姑娘一旦困入‘莫怀谷’,要踏平‘天地门’窝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巧手鲁班”鲍玉又想到另外一回事上,又道:“此番倩姑娘被掳,要送去九华山‘莫怀谷’……‘天地门’当然知道吾等这边的实力,沿途布有眼线……对方生恐打草惊蛇,被人发觉,可能将倩姑娘制下睡穴,晕穴,或是饮下一种令神智不清的药物,再找一个精壮有力的高手,将倩姑娘伏在背上,专找荒僻小径而行……这一来,‘飞燕楼’或是穷家帮中弟子,已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巧手鲁班”说出这些话,却是出于大厅众人想象之外……
不错,制下睡穴,晕穴,或是饮下令神智不清的药物……即使有人发现一个年轻女子,伏在一个粗壮大汉背上,也认为是一个抱病中的妻孥家眷。
穷侠葛松跌足道:“这位鲍兄说得一点不错……用驴马蓬车载送,容易被人发现……若是来这一手的话,‘飞燕楼’和穷家帮中弟子,已无用武之地!”
长离一枭卫西,称主东海,睥睨天下武林的人物,却忍不住问道:“鲍兄弟,以你之见,又将如何?”
鲍玉道:“刚才鲍玉所说,也是仅有此可能而已……谋略之变,千变万化,那是在于人之所运用……蓬车载送,壮汉伏负都有此可能……”
一顿,又道:“你等数位此往九华山,依鲍玉之意,不妨分拨而行,有走阳关大道,有走荒僻小径……”
红面韦陀战千羽道:“鲍兄弟说得有理,吾等分拨而走。”
“巧手鲁班”鲍玉又道:“倩姑娘此番落入他们之手,乃是‘天地门’中不敢疏忽的重要一‘环’……不管蓬车载送,或是壮汉伏负,都有绝世高手暗中追随……”
长离一枭一点头,道:“此话不错,绝非‘飞燕楼’,或是穷家帮中弟子,所能匹敌。”
穷侠葛松道:“卫岛主,吾等就照鲍兄刚才所说分拨而行……在九华山前,一处叫‘百步林’镇上会集……‘百步林’镇街有一家‘兴来客栈’,谁先到就在那里等候!”
大旋风白孤道:“咱们这一伙,包括小松儿在内,一共是九人,如何分法……”
突然想到一件事上,向“玉面罗刹”谷真,道:“谷娃儿,你跟醉伯一伙!”
谷真点点头,道:“好的。”
穷侠葛松道:“葛某带了师弟松儿一伙……”
彩莺于秋秋道:“卫前辈,咱秋秋跟金家姊姊、青哥一起。”
长离一枭点点头,向战千羽道:“战兄,剩下就是你我二人了……”
战千羽道:“卫岛主,早年战某曾在浙西、皖南等处逗留过,那一带荒凉小道,还有几分清楚……”
长离一枭道:“战兄,再好没有……吾二人沿途走荒僻小径,往九华山前‘百步林’镇甸。”
大旋风白孤道:“咱带了谷姑娘,由皖南休宁,拐向九华山之麓‘百步林’……”
穷侠葛松道:“咱和小师弟松儿,随遇而安,在‘百步林’镇街那家‘兴来客栈’,跟你们见面。”
长离一枭目光投向姜青、秋秋、金昭三人,道:“小兄弟,剩下这条往九华山的阳关大道,留给你们三人了。”
第三十二章冤家路窄
穷侠葛松又移转到刚才的话上……向“巧手鲁班”鲍玉道:“鲍兄,你刚才所说的情形,葛某浪迹江湖数十年,居然没有想到……”
鲍玉尚未开口,大旋风白孤“哼”了声道:“葛帮主,咱们这位鲍兄弟,他脑袋里东西都跟人家不一样……想出主意怪,做出东西怪,连他说出的话,也是怪怪的!”
“巧手鲁班”鲍玉,脸色微微一怔……他那口子楚楚,脆生生笑了起来。
红面韦陀战千羽道:“吾等分拨路线既定,就不必耽误时间,可以首途起程了。”
三人离杭州后往浙西方向而去,沿途向投店的客栈探听……骡马曳拖的车辆虽有经过,但并非是他们所要探听的蓬车。
彩莺于秋秋道:“青哥,那个‘巧手鲁班’鲍玉,武技方面未见有过人之处,可是他的聪明、才智,确是高人一等……”
银枝寒梅金昭接口道:“照此看来,很可能是鲍玉所揣测,倩姊遭人制下穴道,由壮健高手伏负,去九华山了。”
姜青带着恼怒的口气,道:“‘天地门’这些败类,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择手段,在一个不谙武技的弱质姑娘身上下毒手……真是毒逾蛇蝎!”
金昭道:“青哥,那个鲍玉说得一点不错,咱们要把倩姊姊途中救下,如果真给困入九华山‘莫怀谷’,‘天地门’手上有了价码,我等投鼠忌器,怕会累害了倩姊,就不敢放手去干了!”
于秋秋道:“金家姊姊,战大哥和卫前辈,走的是荒僻小径,不知他们有没有收获?”
姜青接口道:“现在吾等就像在浓雾中摸索……虽然鲍兄所说十分接近事实,但并未见到一丝具体的眉目。”
于秋秋柳眉一蹙,道:“青哥,九华山之麓的‘红影精舍’,不知又是何等样所在,‘天地门’居然有恃无恐,把倩姊掳去,胁令我们一闯‘红影精舍’?”
姜青道:“过去曾听你那位‘铁翎’岳大哥所说,里面有暗桩、机关的布置,详细情形就不清楚了!”
金昭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如果找到一个识得‘红影精舍’内情的人,吾等下手也方便多了……”
秋秋道:“不错,我等设法抓住一个‘天地门’中活口,要他供认出‘红影精舍’内情……”
姜青道:“除非截下‘天地门’中四大坛主之一,或是里面重要角色,不然即使捉到‘天地门’中喽罗之类,他也不会清楚‘红影精舍’秘密的。”
三人行程匆匆,已自浙省进入皖境,来到一处叫“会川口”的热闹镇甸。
眼前虽然时间稍微早了些,但错过这里“会川口”镇后,就不知道前面何处午膳了……
秋秋一笑,道:“青哥、昭姊,咱们填饱肚子再赶路!”
姜青听到秋秋这话,停下脚步,朝大街两边看去,左边一家店铺,大门上端横着一块“元升饭店”的招牌,不由一笑,道:“秋妹,这家饭店就等我们三位客人进去呢!”
三人走进这家“元升饭店”,店堂里桌座都空着,原来他们还是第一档上门的客人。
姜青吩咐店小二端上吃喝,还要了一壶酒……姜青在桌上三只空杯里斟下酒后,道:“我们已进入皖境,再去前面不远,就是九华山麓一带了……”
金昭道:“上次穷家帮葛帮主所说的‘百步林’,在九华山前面……”
姜青道:“有这样一个地名,相信我们不难找到。”
秋秋咭地一笑,道:“青哥,咱们九人前后分成四拨,不知谁先到‘百步林’?”
金昭接上道:“看来一定是我们三人先到……白二哥和谷姑娘拐向皖南休宁,要兜上半圈脚程……战大哥和卫前辈,走的是荒僻小道……”
姜青一笑,道:“也可能是葛帮主和小松儿……穷家帮中人对捷径便道,比谁都清楚……”
三人在墙沿一张桌座,吃喝谈着时,突然店门口处一暗……姜青侧脸一瞥,进来两个客人。
其中那个穿着一套满是补钉的袄裤,姜青不由多看了眼。
两人坐下柜抬边一张桌座,吩咐店小二端上酒菜,并没有注意到靠墙沿姜青等三人的桌子。
进来店堂的这两人,一个身穿灰白色长袍,右臂衣袖处,有血渍隐现,看他年纪有四旬左右。
另外那个年纪有六十出头,从他身上那套打满补钉,久久未洗衣衫看来,可能是穷家帮中人。
墙沿桌座三人,相顾一瞥,沉默下来。
这时,就有两人的谈话声传来……
那个老者在问道:“姜壮士右臂伤处,是否严重?”
中年人答道:“只是伤了些皮肉,不碍事……”
老者道:“这两个家伙果然厉害,尤其那老和尚……”
中年人带着一丝感触的口气,道:“这两人如果撞在长离一枭卫岛主,或是那位‘火云邪者’姜大侠手里,就发不出这股凶劲了!”
墙沿桌座的姜青,听中年人提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微微一怔!
也就在这短暂间,姜青已猜出这两人的底细、来历……
他朝秋秋、金昭两人目注一瞥,从座椅站了起来,来到两人桌前,抱拳一礼,道:“两位兄台请了!”
中年人看到走来这样一位高雅英俊、飘逸绝伦的年轻人,向自己两人招呼,不由暗暗一怔……
回过一礼,问道:“不知尊驾有何见示?”
姜青一笑,道:“刚才兄台提到区区名号,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中年人殊感意外地愣了下,才道:“难道真……真有这等凑巧的事,你……你就是‘火云邪者’姜大侠?”
老者霍地一震,转过身来。
姜青含笑道:“不敢,正是区区在下……”
一顿,又道:“如果姜某没有猜错,两位是长离岛‘飞燕楼’,和穷家帮中的弟子?”
中年人站起身,躬腰一礼,道:“长离岛‘飞燕楼’弟子,‘银鞭’姜秀,见过姜大侠……”
老者也跟着站起,施了个半跪礼,道:“穷家帮弟子‘石铊’焦奎,拜见姜大侠!”
姜青连声“不敢……”
一指墙沿,道:“那边桌座,还有姜某两位同伴,如不见弃,坐下一起谈谈如何?”
“石铊”焦奎道:“只是打扰了姜大侠等三位清静!”
银鞭姜秀吩咐店小二,把杯筷移到墙沿一桌上。
姜青将金昭、秋秋替两人引见了下。
两人见这一双绝色丽姝,居然有这等来历,心里暗暗震惊……
“银枝寒梅”金昭,乃是天下武林中最年轻的掌门人……江南武林“红袖盟”掌门。
至于“彩莺”于秋秋,虽然涉足江湖并未多久,但她一次次辉煌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战迹”,已震惊江南武林。
其声誉之盛,已不在昔年“火云邪者”姜青之下。
宾主坐下,姜青问道:“两位似有重要事情在身……”
一指姜秀右臂:“姜兄右臂受伤,敢情经过一场打斗厮杀?”
银鞭姜秀脸一热,道:“惭愧,艺技不如人,伤在‘飞虹罗汉’木清老和尚之手……”
姜青第一次听到这样一个名号,就即问道:“姜兄,你所指的‘飞虹罗汉’,又是何等样的来历……”
姜秀道:“‘飞虹罗汉’木清的底细来历并不清楚,姜某只知道是‘天地门’请来的高手。”
银枝寒梅金昭问道:“姜壮士,你二位如何会跟这老和尚,照面交上手的?”
“石铊”焦奎接口道:“焦某是皖南太平县穷家帮中的分舵主,日前接到帮主谕令‘鸽令笺’,吩咐众弟子,顺着从杭州往皖南九华山的沿途通道,注意是否有可疑的蓬车出现……”
姜青不禁微微一点头……
穷家帮虽是一伙沿门托钵要饭的,却是纪律严明,帮主谕令,唯命是从。
焦奎又道:“焦某接着属下一名弟子禀报,太平县城北‘会川口’镇的一家‘高升客店’,有个老和尚,和一个中年壮健的大汉……大汉背上伏负一个昏迷不醒,像是有病在身的年轻女子……”
姜青听得暗暗一惊,一凉……
这女子难道就是倩姑娘?
在杭州时,“巧手鲁班”鲍兄,唯妙唯肖,就指出有这情形的可能。
“银鞭”姜秀接口道:“长离岛‘飞燕楼’弟子,亦已接到卫岛主‘响铃箭书’,吩咐弟子们,配合穷家帮中人,采取这样一个行动……”
焦奎又道:“焦某知道此事后,认为十分可疑,就跟‘银鞭’姜壮士讨论此事……找来此地‘会川口’镇上,暗中向‘高升客店’掌柜的探听,原来两男一女来此投店数天……那年轻女子昏迷不醒,看来病势沉重……”
于秋秋一声惊“哦”,目注姜青道:“青哥,会不会是倩姊姊?”
姜青见秋秋问此话,就向焦奎道:“焦分舵主,你可曾向客店掌柜的问,这两男一女,来自何处?”
焦奎道:“焦某问了……据客店掌柜的说,这三人来自浙江杭州,去往皖南九华山……”
静静听着的银枝寒梅金昭,脱声道:“不错,那一定是倩姊姊了!”
焦奎又道:“可能由于那年轻女子病势沉重,不能行动,三人只得在客店逗留下来。”
姜青问道:“你两位如何又跟他们交上手的?”
银鞭姜秀道:“姜某知道这件事后,认为十分可疑,就和焦分舵主找去客店后院进入一列客房……姜某借口杭州亲戚一女儿失踪,要他们说这昏迷不醒的少女来历……这老和尚跋扈嚣张,一言不合就交起手来……”
于秋秋问道:“姜壮士,他们还逗留在那家‘高升客店’?”
“石铊”焦奎接口道:“是的,于姑娘……我两人离开时,他们还在那家‘高升客店’。”
银枝寒梅金昭道:“青哥,不会错,十有八九,一定是倩姊……咱们不能耽误,去问个清楚再说。”
姜青挥手叫来店小二,把两张桌上的酒菜帐都付了,就由姜秀、焦奎陪同,和金昭、秋秋两人,往那家“高升客店”而来……
踏进客店门槛,里面那老掌柜的似乎已知道怎么回事,指了指客店门,向姜秀道:“大……大爷,你等晚了一步,那老和尚和背背年轻女子的大汉,走了还不到盏茶时间……”
姜青问道:“老掌柜的,他们去的是哪个方向?”
老掌柜指着街头往西的一端,道:“他们往那端走去的……”
姜青转过身,道:“吾等衔尾追去……”
出客店门,身形扶摇暴递,荡空激射落处,秋秋、金昭已若两颗彩凤似的飞来,把银鞭姜秀,和石铊焦奎二人,抛落老远。
三人施展轻功,脚程神速,出镇郊遥目看去……前面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后影,另外一个壮健大汉,背上背着一人,他们正急急往前面赶路。
姜青一声长啸,身形再度扶摇而起,凌空犹未沾地,“奔雷剑”出鞘……
一声清叱:“站住……”
由两人顶空飞越而过,已把二人去路挡住。
也就在同一刹那间,两头彩凤飘然而下。
金昭目注大汉背上昏迷中女子,急声道:“秋妹,正是倩姊姊……”
“铮!铮!”声中,“青霜剑”,“龙渊剑”出鞘,两口宝剑,已向大汉胸前指来。
大汉身形一个踉跄,晃肩脱去背上昏迷中的倩倩,就地一个扑滚。
两人生恐伤着倩倩,急急煞住递出的剑势……
金昭奔向坠落地上的倩倩……秋秋回身一剑,向大汉拦腰砍下来。
敢情这大汉还未见过这等诡秘、神速的剑招,又是扑地一个翻滚,横里斜飞七尺,堪堪躲过一剑。
姜青剑尖一指老和尚,道:“大和尚,你就是‘飞虹罗汉’木清!”
老和尚嘿嘿一笑,道:“不错,老衲正是木清……”
一指斜飞落地的大汉:“他是老衲伙伴,‘碧眼神雕’申九……”
眼皮一翻,两颗蛇眼熠熠生光,冷然问道:“小子,你是谁……要管人家的闲事?”
姜青冷冷一笑,道:“区区‘火云邪者’姜青……木清和尚,这是姜某‘家门事’,不是‘闲事’……”
木清和尚斜里滑退三步,一瞪眼,道:“小子,你就是‘火云邪者’姜青?”
姜青一点头,道:“不错,江湖上没有第二个‘火云邪者’姜青……大和尚,亮门户吧!”
木清朝他手中宝剑看了眼,道:“姜青,老衲与你拳掌见个高下如何?”
姜青傲然一笑,道:“可以……”
把“奔雷剑”纳剑入鞘。
“飞虹罗汉”木清,久闻武林中“火云邪者”姜青这一名号……
这次配合“天地门”的行动,也是由于这“火云邪者”姜青而起,显然老和尚不敢小视轻敌……
暗中一提丹田之气,使个“手挥琵琶”之势,一声吼叱,道:“姜青,你放马过来吧!”
姜青踏上前,掌挟劲风,一式“横身打虎”,直向老和尚华盖穴劈进。
就在这时候,“银鞭”姜秀,和“石铊”焦奎,已从后面赶到。
木清和尚见对方掌风浑雄,势挟锐利劲风,不敢硬接硬架……
倏地身形急转,使个“铁门闩”之势,前来封他的右臂。
姜青抽身易式,一横身,左手向后一甩,向木清下盘袭来。
木清见对方变招易式,如此迅快,急急后退一步,双手以“金蛟剪”功夫,向下一截。
姜青踏步进前,戟指变刃,一式“双龙探珠”,落眉心,疾袭对方双眼……
就在这石火电光之际,下盘飞起一腿,踢向老和尚阴囊。
木清和尚一声吼喝:“来得好!”
于是——
面门往后一仰,避过对方戟指如刃的一招……下盘左脚飞起,和姜青挥起的一脚,顶个正着……
“噔噔”声中,带起一股强烈无比的劲风,两人身形同时腾出丈外。
名家交手,三回两合,已知对方实力、火候。
姜青发现这老和尚,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是以“飞燕楼”弟子姜秀,才会伤他手中。
“飞虹罗汉”木清,发现这年轻人,实非沽名钓誉之流,手上功夫着实厉害。
双方这一照面交上手,经有六十余回合,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这边,银枝寒梅金昭让倩倩仰卧地上,自己一双纤手,替她推拿宫穴。
“彩莺”于秋秋,与“碧眼神雕”申九照面交上手……
虽然一个是只“莺”,一个是头“雕”,照理来说,“莺”不敌“雕”……
但,眼前所出现的场面,这头“雕”连连吼叫,节节暴退……
一响“铮锵”声起,彩莺于秋秋“龙渊剑”,将碧眼神雕申九手上兵刃,一磕两段!
秋秋脆生生一响:“着!”
剑尖抖起一蓬冷芒……
碧眼神雕申九,一阵凄厉刺耳的吼叫……“龙渊剑”戳进胸窝,剑尖从背上贯穿而出……
秋秋腕把一使劲,拔出剑身,一股鲜血,从申九胸窝标飞而射。
碧眼神雕申九身体晃摆了下,指了指于秋秋,道:“你……你这小妞儿可……可凶得紧,咱……咱申九身上留下不少刀剑疤痕,此番想……想不到会在你……你剑下归……归天……”
说到这个“天”字,“冬”的翻倒地上。
“飞虹罗汉”木清,斗志激昂,跟姜青打了个平手,申九这阵吼叫声传进耳里,转脸一瞥,申九已一剑胸前洞穿而过。
木清心头一沉……
姜青经义父邪神厉勿邪,以“离火玄冰真气”,打通全身奇经八脉,贯通天地之桥,行穿任、督两脉……一身内外功力,已达三台合一,炉火纯青之境。
此刻见到飞虹罗汉木清,略有疏神之际,一声清叱,双掌一式“倒山填海”,平推而出……
这一掌乃是姜青运足劲力神功,隔空劈出。
飞虹罗汉猛觉对方一股劲风,霹雷似的当胸劈来,想要抗拒,已来不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一响“冬”的声起,胸口如中着千斤巨石……两眼金花飞扬,一身血气已散。
姜青已恨透“天地门”,更恨透见利不顾义,助纣为虐的那些江湖高手……
姜青一掌劈出,追招再上……朝木清背心“命脉穴”,又是一掌劈下。
飞虹罗汉木清整个身子,给劈出二三丈外,“叭”的声响,仰天一跤跌倒在地……口鼻鲜血怒喷,已丧命在姜青掌下。
“银鞭”姜秀,“石铊”焦奎,在一般来说,两人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人物……可是都未曾见过这等惨厉,威猛的激战场面。
姜青把木清送上路,急急走来倩倩这边。
倩倩姑娘虽然经金昭一阵推拿,但昏迷中还是没有醒转过来。
于秋秋焦急的道:“青哥,倩姊姊这般模样,怎么办呢?”
姜青剑眉紧蹙,道:“可能倩姑娘给‘天地门’中,服下过量的昏迷不醒毒药……”
突然想了起来,向秋秋问道:“秋妹,你师父给你的‘八宝续命丹’,此番出来,是否携带在身?”
秋秋道:“这瓶药咱一直带在身上……”
她话到这里,也就想了起来:“不错,这是师父给我的救命灵药,可能会把倩姊姊救醒过来。”
秋秋从袋囊取出一只有掌心大,扁扁的悬胆型玉瓷瓶,揭开瓶盖,倒出两粒小小的丸药……
金昭托开倩倩口齿,秋秋把这两粒“八宝续命丹”送进她嘴里。
黄倩倩服下“八宝续命丹”,原来白苍苍的脸色,没有多久时间,渐渐转出一层红润润来……
“嘤”声轻啼,缓缓把眼皮睁了开来,看到眼前的姜青、秋秋、金昭时,似乎怀疑眼前的事实,轻声喃喃道:“青哥、秋妹、昭妹我怎么会见到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于秋秋把经过情形,简要的告诉了她,接着道:“倩姊,咱们从‘天地门’中人手里,把你救下来的……
你怎么会落进那些坏人手里的?”
倩倩一片茫然之色,摇摇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姜青问道:“倩妹,你是给一个驼背老头儿骗走的?”
倩倩回忆了下,道:“那个驼背伯伯好客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个坏人……”
微微一顿,又道:“那时老门房战贵,说是外面有人找我,出来外面看时,就看到那个驼背老儿……他说他是南大胡同‘吉祥钱庄’的邻居……”
金昭接口问道:“倩姊,那个驼背老儿,过去你有没有见到过这样一个人?”
倩倩摇摇头,道:“没有见过……他说爹很忙,自己没有时间,要我去爹那里一次,就请他来战府的……”
姜青问道:“倩妹,驼背老儿把你骗去什么地方?”
倩倩道:“就在庆春门后街街口,坐进一辆掩下帘子的蓬车……
我虽然心里感到有些奇怪,可是也没有想到其他地方……
蓬车停下,车帘揭开,车子已驶进一座很大的院子里……”
秋秋怔了下,道:“倩姊,蓬车驶进院子?”
倩倩道:“是的,那院子很大……我下了蓬车后,驼背老儿陪我进一间房厅似的屋子,从里面端出一杯香香的茶来,他满脸笑容,说:”
“‘倩姑娘,你喝完这杯茶,你爹就来啦!’……”
金昭两眼直直的道:“倩姊,他们在这杯茶里,施了手脚?”
倩倩道:“是的,当时我认为这个驼背伯伯好客气……端起那杯茶喝了几口,顿时感到一阵晕眩,就倒了下来,直到刚才才醒了过来。”
黄倩倩是个单纯而善良的年轻姑娘,如果换了于秋秋,或是金昭,即使撇开她们身怀武技,也不会这样轻易受了人家的骗。
姜青突然想到一件事上……
“八宝续命丹”固然是玉真师太秘方配制的济世良药,除去倩倩体内之毒,从晕迷中醒转过来是没问题的。
但,倩倩并非抱病在身。
“飞虹罗汉”木清,和“碧眼神雕”申九,在“会川口”镇上“高升客店”逗留数天,这又是什么原因?
倩倩脸一红,向旁边秋秋、金昭轻轻道:“秋妹、昭妹,我饿啦……饿得好厉害!”
她声音虽然很轻,在场众人却都听到……
银鞭姜秀近前一步,向姜青道:“姜大侠,倩姑娘虽然服下于女侠‘八宝续命丹’醒了过来,但已有数天未进饮食,身体也会亏损……”
姜青一点头,道:“姜壮士说得不错……”
他把姜秀、焦奎二人替倩倩介绍了下,道:“倩妹,就是他们两位探听到你行踪线索,我们才追踪来救你的。”
倩倩听到这话,趋前向姜秀、焦奎两人道谢。
众人又来“会川口”镇上那家“高升饭店”……吃喝时,姜青把刚才所想到的情形说了出来……
接着道:“倩姑娘并非抱病在身,由于杭州吃下药物后,才昏迷不醒……木清、申九两人,在‘会川口’‘高升客店’逗留数天,这是什么原因?”
“石铊”焦奎,若有所思中缓缓点头。
“银鞭”姜秀道:“姜大侠,如果姜某没有猜错,那是在‘高升客店’等人……”
于秋秋道:“青哥,这两人背了倩倩急匆匆赶路,半路上还在等谁?”
姜青道:“不错,等人……”
目光投向秋秋道:“他们是奉‘天地门’之令行事,等的当然也是‘天地门’中人……”
姜秀道:“可能‘飞燕楼’和穷家帮中弟子,在暗中搜查倩姑娘行踪的事,两人有所警觉,再去前面说不定‘眼线’更多,于是就逗留下来,听候‘天地门’中人的指示……”
姜青心念闪转,向姜秀、焦奎两人道:“姜某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二位……”
石铊焦奎道:“姜大侠有事只管吩咐,岂能用上‘麻烦’二字?”
姜青就把自己和秋秋、金昭两人,此番上九华山的原因,告诉了他们……
接着道:“姜某想烦请二位兄台,护送倩姑娘回杭州。”
银鞭姜秀道:“姜大侠,即使没有‘响铃箭书’和‘鸽令笺’的谕令指示,这件事姜某与这位焦兄,相信也会做到……”
石铊焦奎哈哈一笑,道:“姜大侠,这件事你找人找对了……焦某不清楚长离岛‘飞燕楼’弟子如何……至乎穷家帮弟子的兄弟,我闭上眼睛,可以数得出皖南、浙西一带的捷径便道……”
一顿,又道:“‘天地门’中那些混球狗蛋,人手再多,咱们走在荒僻的小径上,别想捞着咱焦奎一块衣角。”
姜青含笑点头道:“焦分舵主,如此说来,再好没有了。”
倩倩殊感不安道:“焦英雄,姜英雄,为了倩倩之事,怎能有劳两位!”
焦奎一笑,道:“倩姑娘,不必客气……姜大侠脚尖跺一跺,江南武林会翻过身来,他吩咐下来的话,就是金书铁券……再说你倩姑娘是他的……”
焦奎口不遮拦说到这里,忙不迭把下面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倩倩已知道下面的话,脸一红,头垂了下来。
姜青深知江湖中人的个性,不会介意到这些,是以一笑道:“两位兄台,姜某这个妹子,就有劳二位护送到杭州了。”
“高升饭店”吃喝过后,这伙人分两拨而行……姜青、秋秋、金昭三人,直奔九华山。
“石铊”焦奎、“银鞭”姜秀两人,护送倩倩回向杭州。
行程匆匆,虽然九华山遥遥在望,却是可望而不可及,还是相隔了老远一大段路。
秋秋一嘟嘴,道:“真怪,九华山就在眼前,咱们走了这么久时间,还是相隔了一段路!”
姜青道:“照我们脚程算来,前面不远该是九华山之麓的‘百步林’镇了……”
金昭抬脸一瞥,道:“倦鸟归林,已近傍晚时分……天色阴沉沉像要塌下来似的,别来一阵倾盆大雨……”
这个“雨”字才溜出嘴,“嗒嗒嗒”一颗颗黄豆大的雨珠,已滴到三人身上。
秋秋叫苦不迭,道:“青哥、昭姊,这可坏啦……这里一带都是光溜溜的官道,没有躲雨地方,咱们要成落汤鸡啦!”
姜青一挥手,道:“我们施展轻功,奔向前面‘百步林’……”
身形闪晃,暴递而起,一个荡空激射落处,已飞出七八丈,两头“彩凤”衔尾飞到。
雨势“哗啦啦,哗啦啦”倾盆泻了下来!
天色本来已近黄昏,雨幕一拢,已是一片乌黑。
秋秋一指前面,大声道:“青哥、昭姊,你们看,那边有光亮透射出来……”
两人纵目看去,乌黑漆黑的雨幕中,只看到一缕淡淡的光亮!
“轰隆隆”雷声中,一抹银蛇般冷电,凌空闪过……原来前面是一座禅林庙宇。
哗啦啦雨声中,秋秋大声又道:“咱们找去那座庙,先躲躲雨再说……”
三人纵飞腾跃,不多时间,已来到庙前……冷电一撇闪过,庙门上端一块横匾,上面有“慧通禅林”笔劲浑雄四个大字。
三人躲进庙门上端突出的屋檐下……庙门闭上,从门缝有闪闪灯光透射出来,隐约间传出梵诵之声,现在该是晚饭诵经时候。
姜青握住门环,一连扣了几下。
庙门呀然而启,出来一个身材高大,身披袈裟的中年和尚。
姜青上前一礼,道:“这位大师行个方便,吾等前往九华山错过宿头,又值大雨倾泻,乞请贵庙借宿一宵,到时奉上香油费用如何?”
这中年和尚朝三人望了一眼,原来三个英姿飒爽的年轻男女……
略一沉思,道:“原来三位施主路过求宿,本寺主持‘玄本禅师’,正带领全寺弟子在做晚课,此刻不便出来相见,请三位进禅堂一坐。”
姜青见那中年和尚,眼神闪转不定,似乎有所打算,就暗中向秋秋、金昭使了个眼色。
三人随着中年和尚,来到禅堂坐下……那和尚退出外面,他们才始坐下,又有一个中年和尚,带了个小和尚进来。
这中年和尚叫“弘法”,是这里“慧通寺”的知客僧……
进入禅堂,向三人施过一礼……小和尚托盘端上三杯茶。
两人互相请教姓名……姜青在他感受中,似乎有点不对劲,就用了个假名字。
知客僧弘法点点头,问道:“三位往九华山是访友?”
姜青一笑道:“传闻九华山景色绝佳,我等一游而已。”
弘法嘿声一笑,道:“九华山景色虽佳,已非踏青游览之处,尊驾怎的打起诳语来……真人面前别说假话,尊驾认为如何?”
彩莺于秋秋几分恼怒,道:“你这和尚说话好没道理……我等来此躲雨投宿,住一日奉上一日香资,你等不方便,咱们可以找去别处……你管我等上九华山作甚?”
知客僧弘法,朝于秋秋一瞥,道:“这位女施主切莫误会,‘慧通寺’乃是九华山‘天地门’总坛‘前哨’……如果三位是掌门人,或是四位坛主好友,敝寺自有一番款待。”
姜青不由心头一沉……
真是冤家路窄,自己三人就是找上“天地门”去的,竟会投入“天地门”的“前哨”来。
不用说,“慧通寺”的这些和尚,也是“天地门”中爪牙党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