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game 发表于 2017-3-23 23:58:47

第三章惊人身世
    接着的七天,积克在人间消失了;没有凶杀案,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违反了他一向的习惯,就是在连续三天内奸杀最少三名女性。
    金统和罗拔两人都紧张起来,派出一队二十四个干探,夜以继日地保护卓楚媛。他们都有凌渡宇的同一想法,就是恶兽不会放弃从口边溜走了的猎物。
    卡林栋的急冻实验所亦是他们严密监视的目标,虽然没有人知道积克和实验所有何关连,但这样做总胜过在茫茫大地上追寻一个有奇异力量的凶魔。
    这天早上,卓楚媛的办公室里,凌渡宇和卓楚媛在细心地研究积克过往的档案。
    金统旋风般冲了进来,兴奋地道:“最新发展!最新发展!”
    两人讶然望向金统。
    金统道:“爱德华警官七天前亲自回到那个邻近墨西哥、在一九六六年发生奸杀案的小镇,竟然发觉凶手留下的精液样本、血型、毛发皮肤均和积克的一模一样,那件案的确是那畜牲干的!”
    凌楚两人一齐愕然,推论发推论,当这不合常理的事竟然成为事实时,谁能无动于衷。
    难道积克真是永不衰老的人魔?
    卓楚媛皱眉道:“这值得你那样兴奋?”
    金统得意地道:“突破并非在这里,而是在那畜牲的身分上有了新发展。”
    凌楚两人精神一振,齐声道:“什么发展?”
    金统道:“现在还不知道……”看到两人不满的眼光,急忙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爱德华一电道:大约在昨天下午,进行逐户访问,出示积克的图像,几乎套问了整条村,一点成绩也没有,当他们准备收队时,在山路上遇到一个老红番。”
    “那老红番一看到警员出示的图像,立时脸色大变,连滚带跑地逃回山上,沿途狂叫道:‘是他!是他!恶魔回来了,回来了,世界未日到了。’”
    凌渡宇道:“那老红番是谁?”
    金统道:“还在调查中,爱德华答应一有消息,会告诉我们。”
    凌渡宇默然不语。
    卓楚媛问道:“犯罪心理学科那些专家门,对恶兽的七页‘心事’,有没有什么分析和结论?”
    金统哂道:“他们写了一个一百六十页纸的报告,比恶兽的心事更难明白和更沉闷,全部都是胡言乱语,不过倒有一点非常奇怪,就是指出那七页纸内,恶兽一句也没有提及凶杀其中的血腥过程,这和其他的凶杀犯都会对自己的血腥暴行沾沾自喜,连写之在纸也成为乐趣。”
    卓楚媛分析道:“不但是这样,他不断强调自己是被害者,好象身不由已的模样,难道……难道……”
    金统浑身一震道:“你是说……你是否想说他是被恶魔附身?”
    卓楚媛脸色一变,摇头不语。
    凌渡宇站起来身来,故作轻松地道:“楚媛!有没有举度假两三天?”
    卓金两人一呆,问道:“到那里?”
    凌渡宇淡淡道:“到那墨西哥旁的小镇去,假设那老红番是经营酒店的,我们便住进他最好的房间,怎么样?”
    “坐牛镇”是美国新墨西哥州一个接近墨西哥边境的小镇,百分之八十人口是红人。
    坐牛是红人的民族英雄,一八七六年新移民要占据西乌族的土地时,西乌族在坐牛的领导下,在蒙大拿南部小巨角羊堤岸与美军展开决战,大败美军。
    这个充满西部风味的小镇,便是以他为名。
    吉普车停了下来,爱德华指着面前蜿蜓而上的山路道:“这处没有车路,必须下车步行,走上四到五个小时,便会进入红人称这为‘世上最美丽地方’的‘蝴蝶山谷’了。佐治,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让你来介绍吧!”
    佐治是个小个子的红人警官,二十来岁,非常勇悍精明。
    佐治道:“阿方索独居在深谷之内,很少到外头走动,那天我们碰上了他,可说是机缘巧合。据当地村民说,阿方索最少有九十多岁,半世纪以来都隐居在山内,不过他是这附近百里内最好的巫医,人们都很尊敬他。”
    卓楚媛道:“他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行为?”
    佐治道:“这便不清楚了,他除了偶尔医治来找他的病人外,从没有与人交往。”
    凌渡宇推门下车,道:“好了!找到他便可弄清楚一切,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有关积克的资料。”
    当天正午过后,在佐治的带领下,四人步入阿方索居住的山谷。
    那确是个世外桃源,在谷口处一块广大的空地上,有数十间房舍的遗迹。据佐治说,在数十年前那是上千红人居住的村落,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短短的数日内,所有红人扶老携幼,迁移到其他的村落和城镇去,只余下阿方索。
    穿过谷地,再往右行,出现了一间简陋的茅寮。
    佐治高声叫道:“长者,阿方索长者,有尊贵的客人从远方来拜会你。”
    茅寮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佐治奇道:“难道出外去了?”
    四人来到茅寮前,木门应手而开。
    屋内铺满兽皮,一个老红人席地而坐,灼灼的目光盯着四人。
    众人吓了一跳,佐治恭敬地道:“长者,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向你请教。”
    阿方索皱纹横生的脸不见半点反应。
    四人在他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爱德华拿出恶兽的图像,向着阿方索道:“你认识他吗?”
    阿方索的眼光牢牢锁在画像上,跟着的强烈反应,完全出乎各人意料之外。
    他一声野狼般的嚎叫,然后跳了起来,以一种与他年纪毫不相称的速度,推开了爱德华,从正门直冲出去。
    凌渡宇的反应最快,紧跟着追了出去。
    阿方索奔跑得非常快,身形在林木草丛间忽现忽隐,凌渡宇他们不熟悉地形,很快失去了他的踪迹。
    四人面面相觑,在这广阔的山区里,要找一个人真是谈何容易。
    奇怪地的呜咽声,从左方一个树林里传出来。
    四人精神一振,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到一个林中的空地。空地上竖立了一个墓碑,阿方索正拥抱着墓碑在哭泣。
    凌渡宇来到他身旁蹲下,柔声道:“墓碑里住了谁的灵魂?”
    阿方索忽地止着了哭泣,目光灼灼地细看凌渡宇,好一会道:“你是谁?”
    凌渡宇道:“我是你的朋友。”
    阿方索闭上双目,好一会又张开来,站起来,走到空地的正中央,坐了下来,指了指面前的土地道:“好!你坐在这里,其他的人不要走近来。”
    凌渡宇向各人打个眼色,要他们远远坐下,自己在阿方索面前坐下来。
    阿方索盯着凌渡宇的眼睛,道:“你是个有力量的人。唉!我的兄嫂也是有力量的人,可是仍均不及‘他’强大,远远不及,所以‘他’还是回来了。”
    这几句有若哑谜,教人摸不着头脑,但众人都知道一定和恶兽有关,感到非常兴奋,看来接近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凌渡宇道:“你的兄嫂是谁?”
    阿方索仰首望向天上的蓝天白云,徐徐舒了一口气,缓缓道:“就是伟大的‘特玛祖巫师’夫妇,他们都拥有巨大的力量。”跟着望向那墓碑,伤感地道:“现在他们已成了两堆白骨,静静地睡在泥土之下,他们的灵魂,亦因开罪了神灵,永不超生;那亦是我将来死后的遭遇,我们都开罪了神灵。”
    凌渡宇正要工口,阿方索用手止住了他道:“不要说话,在我死前,我会把整件事告诉你,六十年来我一直缄口不言,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但你是不同的,你和我,又或和我死去的兄嫂都是同类人,所以我会告诉你,那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坐在他面前的凌渡宇,以及远远坐着的卓楚媛、爱德华、佐治都紧张起来,恶兽本身已是充满了神秘和不能解释的邪恶,可是当整件事竟然与一件在红人保留区发生了六十年以上的秘事扯上关系时,神秘的意味又更上一层楼,使人心神震荡。
    阿方索沉默了一会,徐徐地道:“我的长兄特玛祖和嫂子芝兰,是大地所有巫师中最具力量的两个人,他们能透视神灵的世界,从神灵处取得庞大的力量,做出最惊人的异事。”
    “在六十年前一个月全蚀的晚上,他们两人主持一个祭神大典,我还记得全村千多人全到了谷心的大空地上,生起熊熊的篝火,我们整晚唱歌和跳舞,神录的力量弥漫在山谷之内,我们听到奇怪的呼唤声和异响。”
    阿方索面上忽红忽白,一会透出无限的欢欣,一会后又被惊惧所替代。
    凌渡宇等人沉着倾听,现在虽是阳光普照,但阿方索的语调和神情,却使人感到不寒而栗。
    阿方索梦呓般地继续道:“在祭典最高潮时,特玛祖和他的女人手牵手举行‘通神’的仪式,最奇怪的事发生了,那是不能形容的感觉,当特玛祖兄嫂高举两双手,那是‘触神礼’,忽然间所有人、所以动作全部停顿下来,火炎停止了闪跳,风停止了吹动和呼叫。整个天地里,一切活动全部凝固起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然间所有人继续着之前的动作,一切回复正常,只有我嫂子芝兰晕倒了,她很快被救醒过来,我们都很害怕,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敢谈论。此中的三个月后,有一天晚上,长兄把我带到一个高山的峰顶,告诉我一件惊人的事。”
    那是个非常晴朗的黑夜,繁星满天。
    特玛祖的脸色却很沉重,满怀心事地道:“我嫂子怀孕了!”
    阿方索跳了起来恭喜道:“那真是件最令人兴奋的事。”他喜欢是有特别原因的,因为一直以来,特玛祖夫妇醉心巫术,用种种土法避孕。
    特玛祖没有半点欣喜情绪,沉声道:“那不是我的骨肉!”
    阿方索脸色一变,一把按在插在腰间的尖刀,暴喝道:“谁干的?”一向以来,他都是族中最强壮的勇士。
    特玛祖道:“我坐下听我说,这是至关重要的事。”
    阿方索坐了下来,不解地望着特玛祖,这个他视之为天神的兄长。
    阿方索点头,事实上他知道这一生也不会忘记当时的怪异景象。
    特玛祖道:“就在那一刻,神灵降临到我们身上,我们接触到非常奇怪的……奇怪的世界,就是那一刹那,你嫂子怀了孕……不要那样看我,我们也不明白。”
    阿方索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神灵降孕,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特玛祖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给旁人听见,说话也更加急速:“没有太多时间了,你一定要记着我每一句说话,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要遵照我的话去做。”
    阿方索猛点头道:“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违背你的说话。”
    特玛祖道:“我要你立即离开这里,有那么远便去那么远,到了由现在数起第六个新月的晚上,才回到这里,将你嫂子新生下来的婴儿杀死,将他的身体烧掉,一点皮肉也不能剩下来,否则,他将会复活过来。”
    阿方索呆道:“为什么?假设你不要这孩子,打掉了不是更干净利落吗?”
    特玛祖叹了一口气道:“他虽然仍未出生,但力量已远比我们强大,我知道只有在他生下来那一段短时间内,在他力量最薄弱的时间,才能有杀死他的良机。我的好兄弟,我和你嫂嫂已完了,我们感到他的邪恶正在增长中。记着!一定要不留下一点皮肉,否则,会给人类带来最大的祸害。”
    阿方索第一次表现了对兄长判断力的怀疑,道:“会不会是你们太累了,生出错觉,事情并不是……”
    特玛祖忽地闭上双目,全身颤抖起来。
    阿方索惊得一把搂紧他,高呼道:“你怎么了?”
    冷汗从额头流下来,特玛祖奋力张开眼睛,声音沙哑道:“时间无多了,我趁这几天阳光旺盛,他的力量降至最低点,才能来向你偷说几句话,现在他又唤我回去了。他的力量在不断增长,你快走吧!假若你不走,连你也逃不了。”
    阿方索道:“你怎知他是魔鬼?”
    特玛祖叫道:“我和你的嫂子的灵魂已和他邪恶的灵魂锁在一起,所以知道了很多人不能知晓的事,他一天比一天邪恶,你快走吧!我……我要杀死你。”
    阿方索跳了起来,只见特玛祖眼中凶光闪现。
    说到这里,阿方索不尽唏嘘,以荒凉凄怆的语调道:“看到我兄长的模样,我忽地一下子明白了他说的事,就是他们两夫妇,两个潜力最大的巫师,已成为了嫂子腹内魔各的囚犯,再也摆脱不了。我没命地逃走,走出了山区,在外边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直到第六个新月时,我回到了蝴蝶山谷,回到了兄嫂的屋内,我看到兄长特玛祖和嫂子芝兰的尸体,躺在屋内的地上。‘他’!那婴儿在床上躺着,眼睛望向我,一声不响,我感到全身麻痹,好象一点力量也用不上来,最后我闭上双目,想着兄长的脸容,死命拔出刀来,不断向‘他’插下去,直到他变成肉酱……”
    眼泪从眼角不断滴下,阿方索长长地叹息,那是他一生人也不能忘记的情景。
    阿方索道:“我知道我并没有做错,他并不是人,给我这样残害,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现在我才知道,我根本没有杀死他,即使将他碎尸万段,他也不会死的,事后我将整个茅舍烧个干净……唉!就是这样,但他没有死,一看到那画像,我便知是他,他和芝兰是同一个模样,那眼神,正是那婴儿看着我的眼神。好了!你们走吧。”

yuanbing 发表于 2017-3-23 23:59:06

第四章魔踪再现
    长长的餐桌,凌渡宇、卓楚媛、爱德华、佐冶和他的两个儿子、佐治的妹子美芙,默默地吃晚餐。
    佐治的妻子海伦辛勤地为众人添食物。
    卓楚媛推辞道:“够了!我吃不下了,谢谢你。”
    海伦笑道:“你的身材这样苗条,吃多一点也不怕。”
    卓楚媛道:“你煮的东西真的美妙极了,可是我习惯了晚餐只吃一小点。”其实她的坏心情,使她完全失去了胃口。
    佐治谅解地道:“来!放过她吧,给我添一点。”
    佐治的妹子站起身来,道:“各位!请随便,我完成了我的那一份。”离席走上了楼上。
    卓楚媛向佐治笑道:“你的妹子真漂亮。”
    佐治耸耸肩,笑了起来。
    海伦坐进位子道:“青春是一种没法阻挡的力量。我真希望能变成她。”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点。
    爱德华望向凌渡宇道:“你信不信阿方索的话?”
    凌渡宇反问道:“你呢?”
    爱德华叹了一口气道:“假设一九六六年那个案件并不恶兽所为,我一定一个字也不相信阿方索;但现在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佐治插口道:“我希望今早蝴蝶谷之行只是一个梦,一个恶梦。”
    海伦道:“现在早放工了,不要再谈公事好吗?”
    卓楚媛笑道:“我赞成海伦的话。”转向凌渡宇道:“记着我们是来度假的,我要你晚饭后陪我去散步,这处真是美丽!”
    凌渡宇正要说话人,左治的妹子美芙花枝招展地跑了出来,笑道:“各位,祝你们有个美好的晚上。”急步往大门走去。
    佐治叫道:“今晚早点回来!”
    美芙头也不回就道:“是了!暴君。”
    众人摇头失笑。
    佐治问海伦道:“妮子到那里去?”
    海伦耸耸肩道:“这个年纪的少女,天知道她们要干甚么?”
    佐治的九岁大儿子轻声道:“我知道她到那里去,今天我们在游乐场回来时,车子忽然坏了,有位哥哥走来邦我们弄好了车子,还约了美芙姑姐。”
    佐治随口这:“那小子英俊不?”
    小儿子争着插口道:“很英俊┅┅”用手比了比,道:“长得很高很高,不过看人的眼睛很奇怪,他望着姑姐时,眼睛会放光,望向我们时,却像看不到我们。”
    凌渡宇忽地停了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爱德华也是全身一震,停下了刀叉。
    卓楚媛道:“不会这么巧吧?”
    佐治从怀中取出积克的画像,向着两个儿子道:“是不是他?”
    两个小孩同时叫了起来,道:“是他!正是他!”
    海伦叫道:“究竟是什么事?”
    面色苍白的佐治道:“那人约了美芙在什么地方?”
    大儿子道:“好像是,好像是┅┅”
    二儿子道:“是镇内的‘丽花戏院’。”
    他们的吉普车以惊人的高速,把平时需要一个小时多的路程,缩为半小时,到达丽花戏院。
    值日的警官和镇内的全部警员,比他们早了十分钟到场,见他们到来,焦急地迎上道:
    “佐治,有人见到你妹子的车来到戏院旁的横街,接载了个高大的青年,往镇南的方向驶去了。”
    爱德华问道:“有没有给目击者看图认人。”
    值日警官道:“有!但他们看不清楚那青年的面目,他突然从暗处里走出来,之前从没有人见过他。”
    佐治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卓楚媛冷静地道:“我们立即组织能力可及的搜查网,动用所有力量,去找寻他们。”
    凌渡宇摇头道:“这是没有用的,以往的纪录证明了这一点。”
    佐治失去了镇定,尖叫道:“难道什么也不干吗?她是我唯一的妹子呀!”
    众人也以不以为然的眼光望着凌渡宇。
    卓楚媛最清楚凌渡宇,问道:“你想到什么?”
    凌渡宇眼神射出坚定的神色,向爱德华道:“你可否立即召来直升机?”
    爱德华和卓楚媛露出恍然的神情,立即命人去办。
    凌渡宇望向佐治,一把抓着他的肩头,正容地道:“积克来到这里,有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是他追踪我们到这里来,这个可能性极微;而且假设是那样,他的目标将是或我,而不是美芙,那只会打草惊蛇。”
    “第二个可能性是他到这里来另有目的地,而他现在正带美芙到那里去,只有在那个环境下他才能获得最大的满足┅┅”
    佐治道:“我明白了,你说那恶魔带美芙到蝴蝶谷去?”
    凌渡宇点头道:“这好比一场赌博,我们胜了,可能连本带利也赢回来。”跟着向爱德华道:“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你派人进行大搜索,我们则往蝴蝶谷恭迎积克的大驾光临。”
    两架直升机沿着高山飞行,他们特地绕了一个大圈,从由坐牛镇上山入谷的相反方向飞往蝴蝶谷,以免引起积克的警觉。
    凌渡宇向爱德华道:“我有一个重要的提议,假设你们不接受,今次行动将注定失败。”
    众人一齐动容。
    爱德华点头道:“凌先生请说吧!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
    凌渡宇道:“待会只是我一个人进谷内,你们要在最少两三里外的地方等候。”
    卓楚媛叫道:“这怎么可以,那太危险了。”
    佐治也提议道:“不!我一定要亲自去。”
    反而是爱德华最冷静,沉声问道:“你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冒险?”
    佐治完全失去了冷静,叫道:“因为他要做大英雄!”
    爱德华制止了佐治,望向凌渡宇。
    凌渡宇一点也没有动气,冷然道:“还记得阿方索的故事吗?即管在一段遥远的距离,积克仍是拥有类似心灵传感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可以可以控制人的神经。这解释了为何至今不能摸着他影儿的原因,他也是用同一的力量,侦知进入大厦的电子锁密码,令附近的人进入沉睡的状态,甚至美芙今天车子突然坏了,也是他在作崇。”
    众人脸色苍白,假设积克有这种惊人的超感官,加上又是不能杀死的异物,人们还有什么方法对付他?
    凌渡宇续道:“不过他这种力量,显然有距离上的限制,所以特玛祖才命阿方索远走他方,觑准他力量最薄弱时才再回来。所以假设你们能避到远处,积克便不能觉察到蝴蝶谷内正有罗网张开着,等他投进去。”
    爱德华道:“那你呢?他一亲友可以知道你在那里。”
    凌渡宇谦虚一笑,道:“正如阿方索说,我是一个拥有精神异力的人,可以避开他的心灵探察,好了!这是唯一的方法,时间无多,你一定要即下决定。”
    爱德华沉吟片刻,递过一个小盒子道:“好!就这样决定。”指着盒子上的按钮,道:
    “这个是通讯器,你一见积克,请立即按钮,我们会全速赶来。”
    卓楚媛忧心地道:“渡宇!”
    凌渡宇搂着她,柔声道:“你知道的,这是唯一的法子。”
    看着直升机远去,凌渡宇收摄心神,穿过谷地,往阿方索的茅寮走去。
    明月高挂天上。月色下,树影重重,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凌渡宇把呼吸调节到漫长细的状况,整个精气神收敛在肚脐丹田的气海位置。一般没有精神修养的人,精气散漫无制,所谓气涣神驰,所以极易疲倦,但是象凌渡宇这类自幼苦行的人,精气凝聚,浑然不散。这也是他有把握积克心灵搜索的原因。
    阿方索的茅舍出现在小路尽端,木门紧闭。
    凌渡宇心中忽地泛起不详的感觉,连忙加快脚步。
    他推开了门,警觉地看进去。
    在窗户透入的月色下,一个黑影站在屋内的正中处,姿势非常奇怪。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阿方索悬梁自杀。
    他在积克回来找他报复前,早一步了结自己的生命。这六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恐惧里,现在一切均随着死亡而终结。至于死后的情景,那是没法子知的事了。
    他来到阿方索飘飘的尸身前,正想把尸体解下来,另一个念头升起,使他停止了这行动。
    他的眼睛四周梭巡,屋内布置简陋,在一边的泥墙上,挂了刀斧一类的东西,还有一把大弓和一筒箭,是阿方索打猎时的东西,屋内一个角落放了一个满布倒钩的兽网。
    凌渡宇心中一动,把大弓取了下来,拉了拉弓弦,赞叹一声,这确是把强有力的硬弓。
    在同一时间内,另一个黑影横抱着一个少女,步进谷内,他的速度非常迅快,抱着一个人,一点也不显得吃力。
    他非常熟悉地形,不一会,来到阿方索的小茅寮前。
    缓缓放下了怀中的少女,一步一步向小屋前进。在门前停了下来,他像阴魂般静静地立着,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嗥叫,山鸣谷应。
    “阿方索!阿方索!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进步了很多,直到来到了这处,我才感觉到你的存在,感觉到你生命的磁场。”他的声音和他的嗥叫是完全两回事,非常温婉平和,甚至可以说是很动听。
    屋内一点反应也没有。
    积克长笑起来,充满苍凉悲壮的味儿,道:“你以为可以杀死我吗?不!那是没有可能的。你们还没有杀死我的方法,只要我还有一个细胞存在,我便能复活过来。阿方索!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直冲进屋内,猛然收住势子,站在阿方索的尸身前。
    看到阿方索悬在屋心的尸身,他明显呆了一呆。异变已起。
    一支利箭从阿方索的胯下“曳!”一声劲射出来,直穿进他的心脏去,箭矢的强力把他整个人带得倒跌向后,刚好撞开的门子反拍回来,他一跌后,长箭恰好把他钉在门板上。
    恶兽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叫,一用力,连人带门一齐倒飞屋外。
    他和门板一齐倒在屋前的小路处,利箭的力度非常强大,深深插进了门木里,一时间挣脱不开来。
    凌渡宇扑了出来,手一扬,一张大网当头罩下,把恶兽连人带门,裹个正着。
    积克这时才从门板挣出身子来。
    凌渡宇把网绳一拖,又把他拖跌,网内满是挂钩,不一会他已变成一个血人。他愈挣扎,网子便愈是收紧,数十个倒钩陷进他肌肉里,不一会他已难以动弹。
    直升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凌渡宇说得不错,他们今次是连本带利赚回来。

小刀 发表于 2017-3-24 00:01:29

第五章功败垂成
    凌渡宇把手指搭在美芙的腕脉上,回头向佐治道:“不用担心,她没有事,只是在熟睡的状态下,最好不要唤醒她。”
    佐治感激地道:“凌先生,真的很多谢你,刚才……刚才……”
    凌渡宇站起来,拍他肩头道:“朋友间是不用客气的,是吗?”
    卓楚媛来到他身边,委屈地道:“你令人担心死了。”
    凌渡宇搂紧卓楚媛的肩头,走了过去。
    爱德华来到他面前道:“一般人给利箭穿过心脏,早已死去,他却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以及仍在正常地跳动……”
    一个医护人员叫道:“爱德华警官,要不要先给他解开兽网,才抬上直升机去。”
    爱德华犹豫不语,若是一般的情形,当场初步急救是最正确的步骤,可是这却非是一般情形。
    凌渡宇代他答道:“那些倒钩都深陷在肉里,拔出来可能引起大量失血,还是回医院才动手吧!”
    那医护人员望向爱德华,只有他才有权下决定。
    爱德华毅然道:“先运他回去再说吧!”
    凌渡宇来到在担架上被缚个结实的积克旁,低头审视。积克胸前的箭给截断了,只余下插在肉内的小部分。
    积克眼中一片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也不知四周的警员和医护人员在干甚么。
    可是当他的眼睛一接触到凌渡宇时,异采忽地在眼中爆闪,仿如突然间调较准焦点,发现了有趣的事物。
    积克的眼睛燃烧着沈烈的仇恨。
    凌渡宇心中一懔,升起一种明悟,忽地明白了只有仇恨和对女性的兽欲,才可令积克把精神集中到这世界上,其他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正如他写道:“只有满足兽性,才能满足生命。”
    积克像是原野的猛兽,完全受“原始本能”的支配,只有在杀戮和交配时,才能攀登上生命的最炽烈的经验峰巅,其他的都不值一顾。
    凌渡宇沉声道:“你既能随意杀人,为什么却不让别人杀害你?”
    积克一言不发,仇恨的眼光盯着凌渡宇。
    凌渡宇有种奇怪的感觉,积克的眼中不但存在了洗之不尽的仇恨,还有一种不屑的骄傲。
    积克的眼光移往凌渡宇身后,双目神色急转,射出强烈的渴望和情欲,转变是那样明显,凌渡宇吓了一跳,侧身一看,原来是卓楚媛来到了他身后。
    卓楚媛接触到他的眼光,浑身一震,自然地扶着凌渡宇的肩头,轻呼道:“噢!他的眼光像野兽那样!”
    积克眼神再变,射出强烈的妒火。
    这时医护人员把他抬了起来,往直升机走去。
    爱德华道:“你们和佐治及美芙坐另一架直升机,我负责押送积克好了。”
    凌渡宇皱了皱眉头。
    爱德华道:“放心吧!医院准备好了特别病房,有一组警员在等待,保证他插翼难飞。”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道:“真的没有其他运送方法吗?”
    爱德华道:“在法庭未定罪前,他只是个疑犯,我有责任以最快的方法把他送到医院急救。”
    凌渡宇道:“小心点!”
    爱德华道:“晓得了!”
    两架直升机在黑夜中飞离山区,向坐牛镇的方向进发。
    还有两个多小时便天亮了。
    载着积克的直升机飞在前方,凌渡宇等的直升机紧跟在后,沿着高山飞行,眼看要离开山区,往平原飞去。
    凌渡宇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直升机师忽地叫了起来道:“他们怎么了?”
    各人骇然望往在前方飞行的直升机,一时惊讶得呆了起来。
    直升机在前方打起转来。
    凌渡宇方的直升机拿起传讯器,叫道:“甚么事?快回话,是否机器出现了问题?
    OVER!”
    跟着的事发生得连人的思想也跟不上。
    前方的直升机机身侧斜,接着以惊人的速度,直向右方的山崖俯冲下去。
    “轰!”
    一团火焰爆起,直升机象玩具般分解开来,变成无数的火球,向山崖下黑暗的森林洒落。
    各人感到全身麻木,一点办法也没有。
    三个星期后,在金统的办公室,他们举行会议。罗拔首先报告道:“直升机堕毁事件,已有了初步的报告。要师因某种原因,失误下引致直升机撞崖,发生爆炸,机上全部人罹难,包括了我们的好朋友爱德华。我们极感难过。”
    “事后搜寻的工作非常艰难,经过断肢和残骸的整理后,找不到任何的生还者。”
    金统插入道:“有没有积克的残骸?”
    罗拔道:“没有!可是这并不等于他还没有死亡,可能他大部分身体在高温中熔解了,而余下的小部分掉到搜索不及的地方,例如大石的隙缝里。不要那样望着我,据现场目击者的报告,这包括了在座的凌先生和卓主任的亲眼目睹,没有人能经过那样的爆炸,再从二千多尺的高空掉下来,仍能生存。”
    卓楚媛寒声道:“你难道没有细想过阿方索的说话吗?积克并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不能杀死的怪物,连利箭穿过心脏,也不能杀死他。”
    罗拔道:“阿方索的说话带有红人色彩的迷信,怎能当作真实。至于利箭穿心,我们曾请教过这方面的权威,他们指出有很多可能性,例如心脏偏生,又或在失血情况不严重下,都能不立时死亡。”
    金统道:“好了!我知道站在公事的立场,你是不可能承认积克仍未死亡,那样做对你的工作纪录会有不良影响,可是,我想知道你的私人想法。”
    罗拔叹了一口气,全身放软挨在椅背上,摊开双手,作了个无可奈何的姿态,道:“老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这类公职人员,是不容许有私人间想法的,一切也要依程序办事,否则将会被控妨碍公法公正。假若积克没有堕机,给关进囚牢里,他只要肯动笔写部他妈的自传,随随便便可卖它一百万本,说不定还有慕名的美女向他示爱,在死刑前和他举行婚礼,他的价值比你和我高得多了。”
    金统点头道:“倒有点歪理。”
    罗拔站了起来,几乎是高声叫出来道:“歪理?这是现实!谁人会理会他是否杀人狂魔!你知我花了多大功夫,才将凌兄不宣而射那一箭搪塞过去。”跟着转向凌渡宇道:“朋友!我是真正地佩服你有种,换了我是你,也会做同一样的事情;不过!这件案至此暂告一个段落,我不想再惹麻烦。”
    凌渡宇沉声道:“甚么麻烦?”
    罗拔道:“好吧!你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让我坦白说出来,我并不相信他已死去。这许多年来,我都依赖逻辑办事,经验告诉我,绝没有这么多巧合。每一件事,包括积克的年岁、阿方索的故事、积克的神通广大、他的屡次伤而不死,无不指出他是个怪物、活生生的魔鬼,可是当我把这些意见向上头反映时,他们都当我是神经失常;而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想引起任何恐慌,人类已习惯安逸的生活,一旦被打破,引来的破坏力是难以想象的,可能比十个积克同时出动去杀人更糟糕。”
    金统长长叹了一口气,站直身,大力拍了罗拔背脊一下,道:“无论如何,我发觉你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转头向凌卓两人道:“今晚让我请两位大吃一顿,如何?”
    通过餐馆的落地玻璃,金统望着五光十色霓虹灯光下行人如鲫的街道,叹了一口气,才转身过来向凌渡宇和卓楚媛道:“在这个充满生气的世界里,怎能想到竟然有丑恶和阴暗的存在?”
    卓楚媛微微一笑道:“自从你交到了凌渡宇这位损友后,说的话也总带着三分似是而非的哲理。”
    凌渡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金统奇道:“小凌!你怎么了?满怀心事的模样。”
    卓楚媛也叹了一口气道:“金统大人,不要骗自己了,我们包括罗拔在内,谁不是强颜欢笑,积克的事确教人放不下心来。”
    金统点头道:“你说出来也好,省得我费力去回避谈积克的事。”转向凌渡宇谦虚地道:“小凌!有几件事我真的不明白,想向人请教。在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人比你更有想象力。”
    卓楚媛噗嗤地笑起来道:“不要给他戴高帽子,你这人,连拍马屁也是硬绷绷一点技巧也没有,就像在讽刺别人。”
    金统道:“有很多事都是天生成的,好了!小凌,第一个问题是:是否真有神灵托世这回事?”
    凌渡宇眉头大皱,苦笑道:“你问我,我去问谁?”
    卓楚媛轻笑插入道:“我提议你去翻大不列颠百科全书……”金统低骂一声,道:“绅士淑女们!我是认真的。”
    凌渡宇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给我一个参考,就是在中国暗中流行的茅山和神打术,都是利用神灵降身的力量,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金统道:“我曾在历史上读到贵国清末时的义和团,便曾以秘术取信于慈禧,由乱民摇身一变,成为捍卫国土的英雄,可惜他们在洋枪下溃不成军,所以我只当那是一种幻术或是魔术。”
    凌渡宇道:“不!那绝不是幻术,而是确有其事的,可是教人头痛的地方,就是这类秘法,总令人有支离破碎、时验时不验的感觉,就像……就像一架坏了的电视机,有时影象清晰无比,有时却又模糊不清,或一点也接收不到。”
    卓楚媛道:“这是否因为灵界的‘频率和波段’只有在人的某一种精神状态下,才能连接起来。”
    金统道:“有道理!可惜那条‘人造天线’太过糟糕人。”
    三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一点。自堕机发生以来,他们的神经都像拉紧了的琴弦,没有一刻能松驰下来。
    凌渡宇道:“这条人造天线很多时需要集合群体的精神力量,例如‘蝶仙’问灵就是个好例子,通常最少有三个人以上,才能有效。”
    金统恍然道:“我明白了,特玛祖巫师举行的那个‘通神’大典,正集合了全族人的力量,所以……所以……”
    卓楚媛叹气接道:“所以弄出弥天大祸,难道真有灵界存在?灵界又是甚么东西?似乎经过某一方式,人便可以接触到这虚无缥缈的层次。”
    凌渡宇摇头苦笑,这世界确是玄妙难言。事实上,奇怪而不能解释的事,每天都在四周围发生,只当过人类习惯了忽略它们,故此能继续活在充满安全感的平凡和逸乐里。
    金统摇头道:“我也知要求一个答案只是妄想,‘灵界’的是否存在,是千百年来最具争论性的问题……”
    凌渡宇双眉一扬哂道:“但不可不知,不相信的人,绝大部分是全未接触过或未尝试过这方面的所谓‘明智之士’,就像当年发现哈雷彗星的哈雷博士,责信科学巨人牛顿迷信占星学,牛顿答他说:‘对不起,关于占星学,我懂,你不懂’。”
    金统道:“我也不懂,所以要请教我第二个问题。”
    卓楚媛道:“让我说出来吧,就是积克在六十多年前被杀,为何要等到六十多年后才回去找阿方索报仇?”
    凌渡宇道:“这可能永远成为一个谜。”
    金统道:“希望有机会问问积克口供!”
    卓楚媛道:“会否积克被斩成肉酱后,又经过火的洗礼,只剩下了一点点细胞仍然完整,由这少许细胞再生为人,需要数十年的岁月,所以直至四十多年后的一九六六年,才犯下第一宗凶杀案。”
    金统道:“那他为何不在一九六六年去报复,而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
    卓楚媛嗔道:“我不是积克,怎会知道?”
    凌渡宇正要说话,忽地脸色大变,狂喝道:“闪开!”
    卓金两人骇然顺着他眼光望往餐馆落地玻璃窗外的街道,立时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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