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邪发威_李凉武侠小说全集
第一章鬃红烈马,奔蹄如雷,旋风似地弛骋于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的太原城广阔街道。光头的骑士,身穿五花但题满墨字的袈裟,一股鞭子疯狂的往空中抽甩,那兴奋的喧嚣,能让人想起突上金榜之新科状元,那股兴奋而不自禁的吼叫声。
“通吃神探、保镖、武功补习班,十棉馆开张啦一天下第一大好消息!千万别错过啊---”
狂马怒奔,震得街上行人纷纷躲避,尤其是马尾缠着那条足足有二十丈长的鞭炮,劈劈啪啪,爆声震天,飞雪般红色纸花涌向街道四处,宛若迎神接鬼,过年过年之热闹息。
街道另一头也窜出同样的和尚、马匹和鞭炮,两人笑嘻嘻风弛电掣地闪身而过,得百姓以为是啥大官贵族莅临,那行径,真叫人侧目,干脆生意也不作了,冷目瞅起这两名疯和尚在搞哈名堂。
两匹马来回足足跑了叁趟,鞭炮放了十余串,说它们已天动地也不为过,众人已明白城西有家“通吃十棉馆”要开张了,但此馆到底是干啥的,恐怕只有和尚自己才明白了。
缠着马尾的鞭炮已放光。阿叁这才跨身下马,反手抄起镫边大麻黄袋,潇地举掌拍向马背,自鸣得意道声:“嘿!拍!就是要拍马屁股,拍越响,小邪帮主越爱吃!”双手如指挥官般猛往城西一比,喝笑道:“噢土(滚开)!”
骏马扬蹄人立而起,嘶叫一声,已跃奔冲前,带着殷红红掌印飞奔而去。
阿叁斜睨写匹摇动之屁股,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直叫着:“骚!真它妈的骚!只拍一掌,骚劲就那足,要是踢它一脚,那还得了?......不过今天它倒帮了我不少忙,嘻嘻!改天给你找个好姘头!哈哈......”
马蹄声瞬间已消失,他才想及还有正事要办,提起那黄麻大袋,已吆喝地拖向人群。
他从麻袋抓出一张张印有不少人像的白、黄、红、橙似乎是宣传单,逢人就塞,就甩。
“来呀!来呀!天下第一大好消息!本通吃帮最近骚心大动,决定替你们添福添寿,解决任何疑难杂症,特地在此开了家‘通吃十棉馆’!不论头痛发烧、寻人探案、传授武功、保镖保人,不管什红杏出墙,绿帽压顶!任何再杂的事情,找‘通吃馆’就没错啦--”
传单满天飞,好事者已围上来,捡拾传单瞧瞧,除了一些介绍内容,还绘了五个人,居中者那撮斜绑的头发,只要看过杨小邪的人,马上就会明白此人就是他。剩下两个光头不用说就是阿叁和阿四,还有两位想必就是小丁和小七了。五个人的嘴巴都往上翘--是笑的。
“来呀!见者有份!今天开张,五折待!老头儿!来一张吧!”阿叁兴致冲冲地抓起传单就往一名六旬青衣白发瘦小老人塞:“你有任何问题,找通吃馆就没错!包你如愿以偿!”
糟老头接过传单,瞄了一眼,皱皱眉头:“这......”
“是通吃馆五大英雄!不是盖的!”阿叁指着自己画像,得意道:“你看我头上玄光暗露,也该明白来头不小,很有出息的!老头你有问题吗?
我马上可以替你解决!”
糟老头犹豫道:“当真?”
“废话!阿叁转向大堆群众,夸口道:“通吃帮没有办不了的事情!
否则还混个鸟?什玩二(意)嘛!”回视老头:“说吧!不让你法尝尝通吃帮的厉害,你还以为我唬了你?”
糟老头突有所悟,闪出一丝狡黠眼神,道:“大和尚你刚才说......什红杏出墙......”
阿叁戏谑道:“怎?你老婆跑了?”
围观者一阵喧笑,连附近几家商店和酒楼都探出不少人头,想瞧个究竟。
“不是......”糟老头有些困窘,低声道:“我想请你教教,怎样才能叫她们红杏出墙......”
“哈哈......”众人一阵暴笑,男者已凑前,女者却缅腆羞红地退向后边,但都兴趣多多地想看阿叁如何解决这道难题。
“他妈的!死老头!老不休!”阿叁楞了一下,暗自骂道:“死小邪帮主,要我背什鬼玩意儿!看样子还真有点麻烦!”
想不出来,他只好来个先声夸人,一个巴掌已刮向老头后脑勺,叫骂道:“去你的!你以为本通吃帮是贼洞土匪寓?窄干这偷鸡摸狗、淫抢拐骗的事?本通吃馆有叁不做:伤天害理的不做;兮蚀老本的不做;看不顺眼的也不做。你搞什想叫人红杏出墙?自己又老又丑,口袋又空空的,杏花插在你肚子上,保证营养不良,不出叁天就枯了,你的红杏一辈子也出不了墙!再胡思乱想,小心我阉了你!”
阿叁作势欲扑,糟老头惶地闪后边,起众人一阵嘻笑。
“记着啊!”阿叁灵目扫向众人,笑嘻嘻道:“本帮最正派了,这伤天害理的事,不但不作,还要涮掉(料理)那些乱爬墙的红杏,各位有没有此症状?有的话,本人免费服务!”
众人一阵骚动,个个互相瞧望,总想找出“有此症状”的人,然而这事怎能泄了底呢?一阵嘻笑,仍不见“求医者”。
阿叁叫道:“我就不相信你们那清白?好吧!不好意思,来暗的!本馆后门永远为你们开!喂老头!那招不行,再想点别的吧!”他又向那老头叫喝。
糟老头虽困窘,但仍开了口:“你说我口袋空空的,你有法子马上叫我装满?”
阿叁没想到老头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些,灵一动,突然探手抓起老头衣领,双足微蹬,人已如飘风般掠向左边“福安客栈”二楼黑瓷瓦屋顶。这手轻身功夫已引起众人骚动,顿觉此和尚来头不小,数千百副眼珠也瞅向二楼,但看他有何花招。
阿叁嘿嘿一笑,得意道:“糟老头,要装满银子,很简单”拇指倒向下方:“往下一跳就可以了!”
糟老头两腿都快发软,哪敢再往下跳,栗道:“我看我还是空着口袋好了!”
“对嘛!世上哪有变银子就有银子?除了本帮帮主以外,谁也没这个本领!”阿叁挟着他倒飞落地,放开他,道:“不过看在今天开业,你是第一个客人的份上,跳啦!五十两银子!本帮资本雄厚得很!”
他从口袋掐出一个月的薪饷,潇地丢给老头,心想此举必定能引起骚动而从此生意兴隆,到时小邪帮主还不是大大奖赏一番,那时可就不是五十两了。
糟老头接过银子,果然引起骚动,抖了几下握钱的双手,终于激动泄吼了起来:“对啦!通吃十棉馆无所不能,你们看,要银子有银子!还有什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要这样才够意思!快来呀!快来报名!会难得啊---”
他已抓起阿叁黄麻袋里的大把传单,疯狂地发向众人,热闹氛又起。
阿叁打铁趁热,高叫不已,通吃十锦馆开张啦!......任何疑难杂症都有效......”
手一扬,传单满天飞。
不久阿四也走过来,笑嘻嘻道:“成绩如何?”
“废话!”阿叁往人群指去,那些人,连生意都不做了,保证生意兴隆!银子拿来!”
“银子,你想于什?”
“唉呀!放长线钓大鱼,只要有生意上门,小邪帮主还会少得了我们吗,砸就对了!”
阿四顿有所悟,喜上眉梢。道:“对!砸就对了!”抓出银子直往人群甩去,吊高嗓子叫道:“来呀......大好消息!通吃馆开业啦......来就送......”
虽没像上次长安拍卖银子那般盛况,却也引起不少震憾。
传单已发完,风理骚了,两人这才迈出八爷步,一晃一晃地往城西走去。
XXX
本是古朴院,左右围墙已被刷得粉白,压着红墙瓦鳞,活如两条巨龙潜伏于此,势不小。丈二高的大门,嵌上桌大金字草书“通吃馆”,高悬门顶圾,倒也威风凛凛。不过最令人注意而侧目者,该是门板再竖起叁丈高的腿粗白色长木杆,悬挂菱形一连串的招牌。上方已看不清,但垂在下方仍可看出写着一些“武功馆、镖局、神探......十锦馆”等红底白色字样的硬板木。虽下方缠在墙上铜扣环,但谅风轻吹,仍能晃摆,十分醒目。
阿叁、阿四瞅着精灵古怪的眼神,直奔而来。扣推红漆大门,迎着小道两旁悬挂一直串通往大厅的红灯笼,已兴高采烈地奔向重新上漆显得典雅的大厅,接近五阶白花岗石梯,则可见着棕褐正门上方悬了一块黑底金字草书“天下第一小帮”。这字就显得怪里怪,像老鼠沾了墨,在地上打转,就已差不多!不用说,它一定是出自“通吃帮”帮主杨小邪手笔。
方跨上石阶,阿叁已邀功式地叫起来:“小邪帮主,万事诗口口,马上就有生意上门了!”
阿四也喜洋洋叫道:“他娘的,我一口甩了十条鞭炮到总督府,不轰动也得轰动,这招可是学你在兰州城丢衙门石头那件事,效果一定不同凡响!”
突然厅内传来两声“哈、哈”,就像唱京戏那般有力而做作。
杨小邪身穿大金长袍,头戴满珠光宝石的毗卢帽,关老爷般地坐在铺有虎皮大于常椅两倍的太师椅上,要搭两边扶手,非得伸直双手不可。他想装出一出老成持重模样,却掩不住一脸童真而带有邪的精灵顽皮脸容。
在他身边威武而充满力道,身着蓝色劲装的小七,见着阿叁、阿四踏进门,已忍不住笑起来,他不得不笑,因为小邪这副模样,已使他憋了几个小时,如今有了“伴”再也忍不下去了。
阿叁、阿四见着小邪如此打扮,顿时楞了眼。阿叁叫道:“小邪帮主,你发神经不成?扮成这......什玩二嘛!”
他和阿四已忍不住,指着小邪捧腹笑了起来。
“嗯--”小邪拖长鼻音,嘴巴抿得跟哈巴狗似地,表示生了.压低嗓子,冷道:“阿叁、阿四,怎能对帮主如此无礼,不想混了是不是?”
阿叁、阿四可知道有戏就唱,千万不能唱反调,惹火了“帮主”吃亏的可就是自己了。当下忙煞住笑声,强憋心中笑意,如此一来,倒憋得满脸通红。立时拱手正经八百道:“禀帮主,一切就戏(绪)!”
“戏从何来?”小邪严道。
“戏从鞭炮来”阿叁正经道:“十八串,放得满城叭叭叫,轰动、轰动!”
阿四道:“二十叁串,震得总督府叽叽叫,轰动、轰动!”
“总督府?”小邪皱皱眉头。
“然也!”阿四得意道:“如法炮制,兰州石头震衙门。”
小邪闻言,亦感一丝喜悦,那趟事终究是得意事。但只嘴角“不小心”的翘了翘,马上又抿起嘴来,冷道:“恨早(很好)!等生意上门,有奖赏!”
“多、谢、小、邪、帮、主!”阿四憋住笑意,一字字地念着。
阿叁顿时又吹嘘道:“小邪帮主,属下可是动了数百两银子,才造成轰动,将来你可要补给我喔!”
“数百两?”小邪瞪向他:“小帮......尾帮主......唉呀!阿叁你哪来的银子?”
阿叁排行老五,小邪故作正经想以一般帮派规来称呼,但叫得十分拗牙拗口,干脆不叫了。
阿叁被他这一问,知道牛皮吹出毛病,马上改口道:“用欠的!属下答应补送他们,嘻嘻!数百两而已!”
“也罢!生意兴隆,通通有赏!”小邪一本正经道:“新开张,换点行头,本馆必须发......发......反正多发几次就对了!”
“发扬光大”四字,他一时想不起来。但“多发几次”也未必是错。
阿叁皱皱眉头,瞄向小邪那身珠光宝,老不老,雅不雅的装束,面有难色,道:“你要我们和你穿一样的衣服?,“嗯!”小邪用力点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不穿不像样!”
阿叁已忍不住笑了起来:“穿了才不伦不类,看你这样子?真像要装棺的僵尸,一顶帽子压得连眉毛都不见了,多痛苦?”
小七和阿四也在窃笑,但小邪仍一本正经道:“如此才有威严!帮主如此,帮兵也该如此!”
“我抗议!”阿叁举双手叫道:“不合实际,太难看了!”
小邪白眼道:“抗议无效!全部进去换衣服!连小丁也一样!”他冷道:“本帮主令出如山!违者扫(罚扫帚茅坑及庭院)!”
“好好好!穿!穿!我穿!穿了就不扫!”阿叁委屈地叫着,转向阿四和小七,无奈道:“走吧!再不穿,我看马上就要穿铁甲上班了!”
叁人又好又好笑和无奈地走向后门。
小邪十分得意自己想法,双目已瞅向太师椅后面那张六尺正方自己的彩色画像--笑得很甜。下边还题着“杨小邪帮主”碗大朱字,配合一片红色地毯和谈白色账幔,窗棂宣纸,显得十分协调。他已偷偷笑起来,因为他觉得自身装扮十分突出,也显得自己更不俗。
然而瞧上瞧下,瞧前、瞧后,已过了半小时,阿叁他们怎还没出来?心头已开始烦躁,叫道:“怎那久?.....”想要起身到后院去看个究竟,却又坐了下来:“不行,一派之尊,怎能随便走动......”虽是如此,眼睛仍是不停瞄向后门,心中嘀咕不停。
其实阿叁他们乃有意整小邪,早就躲在门缝中瞧他的举止。等他烦躁得差不多了,这才步步晃着八爷步走出后门,装束和小邪差不多,只是颜色有别。阿叁黄色、阿四白色、小丁红色,小七蓝色,差的只是小丁没戴上风冠,但也长袍马褂加身,活生生的新娘礼服,烘得这位丐帮小公主一阵娇羞,却又啼笑皆非。
小邪看他们都出现了,心情也放松不少,冷道:“为何如此慢?”
阿叁冷静回答,保持严,步步稳健,一步半分,差不多,差不多!”
他跨出一步,尽量保持衣服之不起波动,这才跨出另一步,威风十足,速度却如木偶行走般,慢得让人难以忍受。
小邪眉头直皱,道:“快点行不行?”
“行!”
四个人一起回答,但走的步伐只不过“快”了一点,小邪的标准差多了。
小邪叫道:“再快呀!”
阿叁面有难色道:“这已是限了!”
“黑皮奶奶的!”小邪起身就想示范:“看着点!”他跨步向前,宛若唱戏摆官步般摇了起来,速度果然快多了,坐回椅上,得意道:“知道了没!”
“哦......”
四人窃笑不已地晃向小邪左右两侧太师椅,也坐了下来,故作木头状,硬直得很。
小邪满意一笑,道:“本帮刚成立,要有面!”
“是”四人口同声回答。
小邪频频点头,谈及正事,道:“阿叁你觉得生意何时才会上门?”
“我......明天吧!”
“明天?”
阿叁认真道:“不错,顾客是今天会上门,不过我们明天才能走到前门。”
阿四道:“我比较快,今天晚上会到。”
小七和小丁已笑起来,他们在调侃小邪。
小邪也想笑,但仍憋住了,叫道:“少来!太夸张了吧!什要走一天?再乱扯,小心我挂条绳子在你背上,省得走路!”
小丁白他一眼,叫道:“那你午餐和晚餐一起吃好了!穿这样,你叫我如何作菜!”
小七也叫道:“小邪帮主你要我教武功,这身马褂......我看教他们穿衣服就差不多了!”
阿叁叫道:“小邪帮主你总不能叫我穿这样出去兜生意吧?”
阿四叫道:“这太不切实际了吧!我们不想穿,脖子都快扭断了!”
小邪白眼瞪向他们,冷道:“怎?刚刚开始就起哄了?”
小丁站起来,叫道:“小邪你少来馊主意,穿上这身衣服,你叫我们能做什事?自己穿也就罢了,还要强迫人家!照这样下去,生意不用叁天就得关门了!”
阿叁也站起来,叫道:“我不相信你也憋得下,这套龙头的日子,不憋死也要憋疯!”
阿四又已接口:“令人无法想象的日子、痛苦的日子、难过的日子,小邪帮主你怎会虐待同胞兄弟呢?好残忍......”
“好啦!好啦!”小邪挥手截口道:“不穿总可以了吧!”无精打采地抓下帽冠,露出那束斜梆如马尾的头发道:“我是真的憋不下去了,我只不过想要装装门面,替本帮树立形象,谁知道你们舌头那长,抗议倒也罢了,还发唠叨一大堆?黑皮奶奶的!什明天才能走到前门?什午餐晚餐一起吃?什生意不到叁天就关门?被你们这一说,不虽也得虽(倒楣)!不穿就不穿!抗议有效!”
“哇--诗口口”
一阵利欢呼,阿叁他们已快速将身上长袍马褂褪去,激动之余,已冲向小邪,来!小邪帮主,我们替你宽衣解带!”
除了小丁仍在轻褪衣袍外,叁人六手已抓得小邪哇哇大叫:“让开啊!我自己来!哇呜!阿叁你怎撕到我裤管了?放手啊!”
双拳不敌六脚,不到半分,小邪不只褪了外袍,连青色便装都被撕出不少破洞。
阿叁笑道:“天下第一大帮是乞丐装,第一小帮就算洞洞装好啦!”
小丁折妥红色褂炮,露出一身绢白便装,更显脱俗。轻笑之余,顿觉要是小邪衣服全被撕了,苦的可就是自己。嫣然微笑,道:“好了啦!别忘了今天是开张日,再闹下去,谁还敢上门?”
阿叁意犹未尽,道:“难得一次战,不捞点回来,尚待何时?”
能斗败小邪,可是他们无上的光荣。叁人仍不肯收手,一再纠缠下去。
小丁无奈摇头直笑,道:“别闹啦!生意上门了!”
阿四叫道:“骗谁?哪有这快?至少也得等吃完午饭后......”
突地前门传来沉冷声音一
“里边何人?快出来回话!”
此话登时住五人。小邪愕然道:“有人?”立时喜悦:“生意上门了!呀---诗口口!”
话未说完,人已蹦起,朝后门窜去。那手轻身术,当真如电如雷,啪地就已消失,再哔地已闪出后门,手上已抓住另一套衣服。急道:“阿叁、阿四、小七,忙出去看看,记着,别弱了本帮威风。”
“得今!”
阿叁、阿四、小七有板有眼已大步地晃向前门,去接他们的第一笔生意。
小丁瞄向小邪,温柔一笑,道:“看你?好生生的,就来个什‘员外郎’弄得一身衣服都烂了?”
小邪无奈道:“我怎知道你们反映那激烈?也罢!反正你最近满会缝衣服的,就交给你啦!快点收拾收拾,他们马上就进来了!”
两人很快收拾一大堆破碎衣片,小邪也趁此换上青衣便装,那股精灵邪又已尽露无遗。随后已坐回那张太师椅。十来岁的顽皮脸蛋,再怎看也不像一派之尊,但他就是非摆出那?J样不可,实够惹人。
小丁收拾妥善,已抱着碎衣片含笑走向后院。
小邪急叫:“小丁别忘了泡点茶!作生意嘛!”
“我会的!”小丁温柔含笑,已步入后门。
小邪这才满意地等待第一笔生意的到来。
阿叁、阿四、小七兴冲冲地奔出前门。尚未见着人,阿叁已高兴叫道:“生意上门啦--欢迎光......”“临”字还没说出口,他已发现四名官差面目冷森的立于前,那股喜已被冲得凉了一半,讷然道:“你们......
你们是来谈生意的?”
一名四旬蓄有八字胡之壮高官差,冷道:“可以这说!”
“哇!恨好!恨好(很好)!”阿四又已高兴叫起来:“准错不了,鞭炮有放有差,马上见效。”
官差冷然道:“不错!马上见效,而且效果一定让你们满意。”
小七自从和小王爷萧无痕同习武它以后,对官场已了解不少,他拱手道:“敢问官爷如何称呼?”
另一个较瘦官差道:“总督府带刀护卫,他是我们头领,姓江”
小七含笑道:“原来是江头领,却不知所为何事?”
阿叁接口道:“当然是谈生意而来,我看这笔还不小喔!”他奉承般笑道:“对不对?江头领?”
江头领轻轻哼了一声,瞄了门匾“通吃馆”一眼,道:“不错,好几百两的生意。”
阿四登时激动道:“我说嘛!错不了,官爷您是要报名、寻人、还是保镖?”
江头领拿出一张白纸信封,冷笑道:“看了它,你就明白了。”
阿叁接过手,道:“这神秘?不用办什手续吗?”
江头领冷道:“不必,照着指示去办,什事都没有,否则你这‘通吃馆’可能会吃不完兜着走了!”
阿叁自得叫道:“岂有此理!本帮哪有吃不完的事,放心,这笔生意我们接走了,只要银子少不了就行啦!看在今天开业份上,说不定还可以给你打折!”
江头领冷道:“官家做生意,从不打折,银子永远不能少!希望你们能‘吃’个精光,后会有期!”
说着四人已转身大步去,叁尺长红刀鞘挂在腰际,甩得哔哔作响,好不威风。
阿叁还不停招手:“拜拜!有空再来啊!”见四人如红云般消失巷角,这才大呼:“哈!哈!成啦!轻而易举!小邪帮主--佳音传耳啦--”
叁人喜悦非常地又往大厅奔,连门都忘了带上。
“看!”阿叁跨入门,迫不及待地邀功,斜眼睨向椅上小邪,得意道:“简单明了!数百两很容易就抓到手哩!”信封猛挥,他已交予小邪。
“看你的头!”小邪抓过信封,同时给他一个响头,叫道:“本帮主一向不喜欢识字,看个鸟?什玩二嘛!”
阿叁摸着后脑勺,苦笑道:“忙中有错!说不定......里边写的是窟窿(圆圈),很容易懂的!”
小邪瞪向他,道:“那你去懂好了!我不想懂!”
阿叁尴尬一笑,道:“有时候窟窿太深了,我也看不懂,还是叫小七看看如何?”
“太深,你不会跳下去找?全是你的话?”小邪转向小七,笑道:“你来!跟小王爷混那久,总得有两把刷子吧!”
壮如一座山的小七含笑走了过来,接过信封,笑道:“只要小邪帮主喜欢,挂上叁把刷子无所谓!不过这是总督府信箴,能不能全懂,就不是几把刷子可以刷完的了!”
小邪叫道:“快拆呀!哪时学到阿四,专拍马屁了?”
阿四奉承道:“我的技术哪有这差?我已炉火纯青,不露痕迹啦!”
阿叁鄙夷道:“边放边吃,不用说,一点痕迹也没有!”
阿四瞪向他,叫道:“恐怕你一辈子也吃不到!”
“行了没?”小邪叫道:“再吵,就到门口去拉生意,像妓女一样!最好衣服也换成女装!”
阿叁、阿四不敢再喧囔。小七已拆开信封,摊开白宣纸一看,不禁皱眉头而笑了起来。
小邪急问:“怎样?生意大不大?”
小七憋住笑意道:“很大,叁百两银子,一次付清。”
“才叁百两?”这些数目对小邪来说,实在连塞牙缝都不足。不过另有其它状况又不同了。他问:“干什事?简不简单?你念给我听!”
小七犹豫地瞄向阿叁、阿四一眼,两人似乎已觉得事情不妙,笑容也没了。阿叁稍带怯意道:“好歹总是生意,念吧!”
小七清清喉咙,作好准备,这才念道:“刁民乱放鞭炮、骚百姓、乱安,制造垃圾,更可诛者,竟将鞭炮甩入总督府,罪不可逭,念其无知初犯,责罚纹银叁百两,限于叁日内清扫帚城内所有传单及鞭炮纸屑,若有违者,各责五十大板。”
任谁也想不到通吃帮的第一笔生意,会是总督府的告发单,还要清扫街道?
“哇卡”小邪两只眼珠已快掉了出来:“黑皮奶奶的!别跑!”
阿叁、阿四已准备偷溜,然却被小邪一个腾身,揪住衣领,按在地上,不停地敲响头,骂道:“什玩二嘛!要你们找好地方放鞭炮,你们给我满街跑?还丢到总督府里边?太可恶了!”
阿四求饶叫道:“小邪帮主你不能没有良心,我们如此做,全是为了你啊!刚才你夸我做得很好,现在怎又变了?放手啊!”
小邪猛敲他的头,叫道:“刚才没罚钱,现在罚了钱,证明你做错了!
黑皮奶奶的!学不到就不要学,我非敲破你的头不可!还有你阿叁,竟敢乱抛传单,什叁百两?扣你半年薪水!”
阿叁急道:“使不得、使不得!要打你打好了,薪水千万扣不得!小邪帮主饶命哪!这主意还不是你想的?我只不过加点醋罢了!”
“这醋你吃得掉?可恶!可恶!第一笔生意就赔老本,将来还混个鸟?
我敲穿你的头!”
小邪双手如雨点敲向两人头颅,敲得他俩哇哇直叫而不停挣扎,可惜就像大石压乌龟,光抓着四肢也不管用。
小七仍在笑,他知道小邪只不过在发泄霉,并非玩真的,故未伸手劝阻,亦不敢伸手,以免惹火上身,不停的瞧视手上信箴而发笑。
小邪敲累了,方自坐起,叫道:“也罢!真是交友不慎!打死你们,还得自己去扫街道,我可不干!”
阿四爬起来,直摸后脑勺,苦着脸道:“小邪帮主,我不是有意的,谁知道你丢石头没事,我放鞭炮会有事?”
“算了吧!我的石头岂是你的鞭炮能比?以后少给我乱放炮!会炸死人的!”小邪无精打采地坐回椅子上,嘴中不知在嘀咕什。
阿叁愤愤不平,道:“太可恶了!什总督府?存心在跟我们过不去嘛!哪天放把火,烧个他精光。”
小邪瞪向他,叫道:“你这一烧,我们生意还做不做?烧个鸟!”
阿叁道:“难道真的要去扫扮地不成?”
小邪目露邪光,心头已有了主意,:“不错,就是要扫。”
这对灵黠的他,似平有点反常,小七迷惑道:“小邪帮主,你当真要扫街道?”
小邪黠笑道:“不扫帚怎办?难道要去挨板子不成?”
阿叁道:“我们可以告诉小王爷,叫他替我们说情!”
“不行!”小邪道:“当初我们要开张时,就一直在避免箫王府介入,否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现在找他,不就枉费心了,最主要......”他邪邪直笑:“不让你们扫,太便宜你们了!”
“哇吗......”阿叁、阿四整个脸已皱成一困,知道已躲不掉,逃不过了。
此时小丁已端着茶,兴冲冲地走出后门,轻笑道:“荼来了!上等龙井!生意谈得如何?”
小邪瞄向她,道:“马马虎虎啦!五支扫把就解决了!”
他的回答,顿使阿叁、阿四和小七窈笑起来。
小丁觉得有,问道:“小邪你不是要我泡茶招待顾客,怎......”
“顾客在总督府,你端去吧!多泡几壶,他们等着喝你的茶。”
“到底怎了嘛?”小丁放下茶盘,转向小七,道:“是不是出事了?”
小七轻轻一笑,将信箴交予给她。小丁打开一看,不禁已咯咯笑了起来。对这群宝贝,她实在毫无办法,老是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她憋住笑意,道:“怎办......小邪......”
小邪很潇道:“容易啊!不是跟你说过了?”五指一张,道:“五支扫帚,一人一支,轻松愉快!”
小丁面有难色:“你要我也去扫?”
“对呀!”小邪道:“都是通吃帮弟兄,少了你一人怎成?这叫完蛋(患难)见真情。”
小丁努着嘴,知道是躲不掉了,无奈道:“好嘛!那我们晚上再扫,好不好?”
“不行!要白天,愈多人愈好!”小邪十分得意的叫着。
“小邪--”小丁瞪眼叫道:“人家一个大女孩......扫街道......多难为情!”
“不会的啦!”小邪得意道:“我已想好口号,叫做:‘通吃帮无所不能,说扫地就扫地,你扫地、我扫地,大家干干净净大扫地,,这样一来,他们会以为我们是为了表现本帮无所不能,一定不会想到是被罚扫,而且还可以作为宣传,何乐不为?”
“哇!恨呆(很好)!小邪帮主最行的啦!扫就扫,我阿叁拘最大那条街!”
阿叁、阿四已跃跃欲试。小邪一句话,意义全变了样,让人显得扫地还是件光荣之事。
小丁道:“可是......太原街道少说也有五十条,要扫多久?”
“不久、不久!”小邪那充满邪的眼神已瞄向小丁,瞧得她浑身不自在。暧昧直笑道:“有小丁去扫,只要几个小时就够了!”
“你......小邪你到底在打什主意?”小丁最怕见着他那眼神,知道他又在打自己主意了。
“天不可泄露!”小邪威武挥手,道:“午时叁刻,准备‘行扫’!”
通吃馆开业所接的第一笔生意是赔本叁百两,所做的第一件事--扫通街。
午时叁刻一到,五个人果然拿着扫帚,兴趣未减地行向大街,逢人就说“通吃帮无所不能,特地为民服务”,“不愿将垃圾留给百姓”......等冠冕堂皇理由,得太原城又是一阵骚动,尤其是小丁这位大美人儿,只要轻轻往店家或住家门口挥一下扫帚,嗲声:“这里太脏了,我帮你们清扫......”话未说完,马上有一大堆人是讨好小丁,亦或是自觉困窘,都自动“帮忙”小丁扫地。看来小邪的秘密武器就是这招了。不,该说是他早有打算,因为小丁是丐帮小公主,太原城乞丐至少上千,乍见小公主拿扫帚在扫地,要是传到洞庭湖总舵,他们也不必混了。七代分舵主粱佛千马上下令,避开正街道,以最快的速度清扫街道,果然不出小邪所料,只花叁小时就已清理东门通西门,南门通北门的两条最主要街道。
小邪还特地放出话来,说什扫一大袋者,总督大爷有婆赏,尤其是阿叁、阿四拼命挤大麻袋,吊成十几袋拖往总督府,更是让人信以为真。不少贪财者已将垃圾提往总督府,准备领银子,这些人又以丐帮弟子为最多,他们早就对杨小邪这一号人物“看上心头”了!照着做,准吃亏不了。
小邪只是想整整总督府,让他们想办法去处理一大堆垃圾,但却见那些人都以期盼眼光等待所谓的“换银子”,心头总不愿让他们失望,转念之间,主意已上心头,马上跑至正门朝卫兵叫道:“老兄!请你转告那什江头领或是总督大人,我来缴货啦!”
卫兵本就对愈来愈多的群众感到诧,已由两名增加为六名,守住大门,以防碎变。一名叁旬高壮卫兵已冷道:“小鬼你在耍什?总督府重地,岂容你们乱来?还不快退去?”
“唉呀!要是能走,我早就走了,何必自讨没趣?”小邪一份无奈样,道:“我是被你们总督大爷逼的!说什一定要将货物提到,老百姓我可是不敢抗命,您快通报,这批货很重要的!”
小邪演得入木叁分,连远处墙解的阿叁、阿四、小七和小丁都禁不住轻笑起来。
卫兵冷道:“什货,那重要?”
“垃圾!”小邪正经八百地说。
“什?!垃圾?!”卫兵而想笑,又含怒意,长刀一挥,比向小邪,冷道:“小鬼你看清楚些,这是什地方,由得你撒野?再不走,小心我拿你法办!”
小邪一点畏惧也没有,笑道:“官爷你想我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吗?
那些货,真的是江头领要我送来的,都是纸屑,听说他要用来......好像是天女散花......什的?反正他要就对了啦!”
突地红色铁门已开,江头领迎门而出,冷道:“谁在找我?”
卫兵马上拱手问好,先前那名卫兵已开口:“禀头领,这小孩替你送垃......送货来了。”
小邪笑嘻嘻道:“你就是江头领?我是通吃大帮主姓杨,法号小邪先生......”
“大胆!”江头领叱住他,冷道:“官府重地,言词放尊重些!小小江湖帮派,还敢自立为王,实在无法无天!”
小邪笑道:“这说,你是很守法的人罗?”
“废话!本府上下任谁不遵守王法?否则岂能服众?”江头领叫道:“小鬼小在此胡言乱语,小心我治你妨碍公务之罪!:
小邪频频点头,道:“守法就好,大家依法来办!哪!”他掐出一张银票:“早上你罚本帮乱放炮,制造垃圾,现在我已清偿完毕,请验明!叁百两在此,垃圾在那边!”他往墙角比去,已禁不住笑起来,阿叁他们报以微笑的招手,准备串演这出戏。
江头领乍见如许多人,霎时愣住了,随即冷森道:“本府罚你扫街,并未要你将垃圾送来,你这是在干什?”
小邪冷静道:“公事公办!本帮放的鞭炮,传单都在此,照理来说你该验收。”
“我不必验收,只须在街上走一趟就能明白!”
“这就说不过去了!”小邪道:“太原城又不只住我一帮人,放鞭炮造垃圾的多的是,现在我扫过一遍,说不定马上又有人将街道弄脏,你要是有意为难,我扫一辈子也扫不完,还好我将‘证’提来了,你不验收‘证’,分明是在为难百姓嘛!”
“你......”江头领十分恼火,却无言以对。
“我怎样?我可是实话实说,别的可以不收,‘证’你是不能随便乱甩掉的吧?”
“好!就算我已看过,验收了,你现在可以将它们弄走了吧?”
小邪摇头道:“这就是江头领的不是了,您口口声声说‘要守法’,怎凭一两句话就看过了?验收了?再说下罚令的是总督大人,,他要是心血来潮,突然要你我提出证,你敢负这个责任吗?”
江头领哪晓得事情落在小邪手中,会变得如此杂?当下冷道:“你到底想怎样?”
小邪认真道:“小民不敢怎样,一切照规定来,请江头领点清证,再验收那堆垃圾,如果要除去它,还得请总督大爷升堂验收,省得小民屁股遭殃。”
恐怕总督大爷下这道命令时,死也想不到会如此麻烦吧?
“你敢叫总督大爷出来看那堆垃圾?”
“一切依法办理!”小邪只须抓住“依法办理”四字,任谁也“吃不了”
那堆垃圾。
江头领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总不能真的叫大老爷出来验收吧?他冷道:“好!我就依法验收!”
小邪感激道:“多谢头领如此守法,不过...头领该知道验收以后...”
“我开一张证明给你!以后一切事情由我负责,你只要垃圾搬走就行了!”
小邪偷偷黠笑,冷静道:“我想说的就是后者。证被‘验’过,就要‘收’了,我可不也乱搬,省得又犯了毁灭证之罪。”
江头领怒道:“我说过,我验收了就会负全责,你怕个什劲?你搬到天涯海角,也没人会管你!”
“我知道!”小邪正经道:“问题是......我根本不想搬。”
江头领基时傻了眼,此时他才知晓小邪是如此难缠,他怒道:“那些本是你的东西,你敢不搬?”
小邪心平和,笑道:“本是我的东西没裙,我也想处理掉,只要总督老爷升了堂,验了货,我就搬走,但现在是你验收,就等于交给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我可无权过问了,至于搬、不搬,还得看他们愿不愿意,反正头领手下多的是,找几个人,一样能办得很好,不是吗?”
江头领如今可是上了贼船般,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了。他冷道:“我若不验收呢?”
小邪回答很干脆:“反正我也没事干,就等吧!等到叁天限期一到,只有敲鼓喊冤啦!”
如此一来,又变成江头领故意为难人家,左想右想,他才叹口,道:“算我今天走了眼,咱们山不转,路转!”丢还小邪那张银票,冷道:“今后你走路最好眼睛放亮些!”
小邪轻轻一笑:“一切照规来!”他交还银票,道:“这是罚金,我不能收回,至于你如何打发那堆垃圾,那是你的事,我想大概一袋一两银子吧?什眼睛亮不亮?擦点油就更亮了!点货吧!”
他不理江头领,已转向阿叁他们,挥手笑:“来呀!领银子啦!”
一阵哔然,众人已挤往门口,准备赚点彩头。
足足有两百多袋垃圾,江头领一一点清,还奉上白花花银子才将众人打发,一脸怒地开张证明,通吃帮弟兄这才如愿以偿的打道回府,只剩江头领那群双目快要喷出火来的总督府守卫,其怒目几子能射穿小邪背影。
黄昏街道一片黯红,拉得长长的枯树斜影躺在静路面,倒也将感伤的黄昏氛冲淡不少。
不过这些对通吃帮弟兄,感觉并不大。阿叁抓起十余两银子,笑道:“小丁也没弄晚餐,就到酒楼吃一顿如何?黑皮奶奶的!一堆垃圾一两银子,我看作这行生意就行啦!”
阿四更得意:“到时我就可以天天放炮了,嘻嘻,照样有钱领。”
小邪瞪向两人:“你们放吧!到时炸烂了屁股,就用鞭炮塞着好了,什玩二嘛!”
阿叁、阿四视目咋舌,不敢再多说话--今天的事还没过呢!
小丁忙打圆场,:“天也晚了,我们就到‘一品香’好了,那里的卤味不错,好吗?小邪?”
“带着扫帚去?”小邪晃晃手中扫帚,倒要看看小丁如何解决?
小丁嫩脸为之一红,一时也说不上口,楞住了。
小七笑道:“小邪帮主,我看扫帚就交给我,你们先走,我送回去,马上就来。”
不等小邪回答,他已接过四人扫帚,含笑地往城西奔去。
小邪望着小七高大背影,若有所觉,道:“小七和小王爷混久了,懂事多啦!哪天该叫他去考状元,通吃帮该有个出人头地的大英雄了!”
“我举双手赞成!”阿叁附和道:“我决定争夺少林派掌门人!从候补而更进一步”
阿四戏谑道:“你去争吧!少了我这一个强劲对手,保证你永远当选,吃不得“乌龟狗香香”,整天和秃驴混在一起,哈哈!你是秃驴头啊!”
说到最后,他已忍不住指着阿叁光头讪笑着,却忘了自己也是头上没毛。
阿叁白他一眼叫道:“秃杂头总比你这秃妒尾好!管看不管用!”
阿四顿时想及自己也是如此,已煞住笑声,冷嘲道:“至少我不会被困少林寺,永世皈依佛门,天天吃‘鸭米豆腐’(阿郊陀佛)。”
小邪戏谑道:“你们两个是如来佛的子孙,谁也别笑谁!我只是说说小七的事,你们就扯一大堆废话,十足的念经材料,我千脆成全你们好了,让你们长处得以发扬光大!”
“不不不!”阿叁急摇手,道:“小邪帮主你可不能就成全人家,须知会成功的人,都要经过痛苦的训练,我现在就是在接受痛苦,所以掌门人一职就由阿四先代理好了!”
阿四急叫道:“我才不要!我的雪雪还在等我呢?不多不多,再几年就可还俗了。小邪帮主,这才是我的专长!保证比念经还有出息!”
小邪只要闻听慕容雪雪,心头已觉得凑兴,猛点头道:“好!有出息!
念经免了!只要将雪雪追上,立时还俗,和尚也可不必当了!”
慕容雪雪那股辣劲,阿四可尝过,说着玩玩,他可不敢来真的,急忙又道:“小邪帮主,不急嘛!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
“随你怎赔!不要把老命赔上去就好了!”小邪见酒馆已到,不再胡扯,领着叁人已跨门而入。
二十余桌已坐八分满,老字号,连屋梁墙柱都有那烟的黯黑,但透亮的灯光和不断的吆喝声,顿时让人感到一份温暖热闹息。
四人走向靠左墙窗口那张桌子,坐了下来,点些厨味和家常菜,已啜起浓酒。
他们的到来,自是引起不少人注意,指指点点,时而也传出笑声。可惜食客大都不是武林中人,对这位顶顶大名的“通吃帮帮主”一无所知,否则早就笑翻天了,另几位看似武林人物,但他们也想瞧瞧这号邪门人物,下一步又将弄出什名堂?甚感兴趣地在期待着,可不愿惹火上身--安份点总没错。
小邪对人群的瞥瞥瞄瞄,一点也不在子,右手抓起大把切牛肉片猛往嘴中塞,怒叫道:“我啃!啃!啃死你!什玩二嘛!出师不利,一开张就惹了一身腥?奶奶的!真背!”
阿叁赔笑道:“小邪帮主稍安勿躁,人说天将降大难于死(斯)人也,必先老(劳)其筋骨,你才十几岁,不够老,将来够老时,就能飞黄腾达了!”
“去你的!”小邪给他一个响头:“你比我老,怎飞不起来?大难降在你头上也罢,干嘛还揪着我不放?不死也得被你带衰(倒楣)!”
阿叁尴尬笑道:“小邪帮主,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运差了些而已。”
“不是“差了些,,而是“差透了,!连我这个金刚命差点就被你克死!”小邪牢骚叫着:“哪天真的要送你回少林寺,让你得道升天,飞个够!”
阿四附和道:“对!只要阿叁一升天,我们劫数就没了,到时爱怎样就怎样,小邪帮主你就可以大发利市,通行无阻了!”
“你也差不多”小邪也给他一个响头,骂道:“运再好,也比不上你那串鞭炮!妈的!专放马前炮,不震死,也得摔死!”
小丁道:“小邪你别泄嘛!只是第一天,说不定明天生意就已好转。”
小邪白她一眼:“炮(屁)都放了,还能不泄?难道你还能回收?第一天就响不起来,将来还有什指望?”
小丁嫩脸一红,困窘无惜,虽然这事她碰多了,但仍是无法想出应付方法,只有闭上口,方为上策,省得又遭无妄之灾。
阿叁道:“小邪帮主别生嘛!以后我们尽量放响一点就是了。”
阿四大义凛然:“我以行动来征明!”突然他老脸猛胀憋红,“叭”
地一声轻响已传出。
小邪愕然道:“这是什声音?”猛地他已想通,顿时掩鼻叫骂道:“岂有此理!太不卫生了!给我滚开!”二话不说,揪起阿四已丢出窗口,禁不住已呵呵笑起来。
阿四摔向窗外,仍笑嘻嘻道:“小邪帮主,你还满意吧!行动是于一切的!”
“去你的!以后你自己吃一桌,一点规都没有!”小邪叫骂不已。
阿四更形得意:“这叫‘一鸣人’!功力非凡也!”
众人不知他们在闹何事,但仍被他们突如其来之举动深深吸引,皆往此处瞧来,尤其是小丁满脸红透耳根,更形楚楚动人,不禁让人看呆了。
小邪得意地转向众人,笑道:“没事!没事!只不过烟囱装错地方而已!”
众人听不懂小邪话中含意,只有打哈哈地报以微笑,也不好意思再往此处瞧。
被阿四这一搅,任谁也没胃口了,小邪嘀嘀咕咕骂了几句,正想去时,小七已踏入酒楼,正往此处行来,他后面还跟了一位弱冠锦衣少年,正是萧王府独子小王爷。
小邪乍见,叫道:“小王爷......你怎来了?”
萧无痕亲切地迎过来,道:“小邪帮主,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所以才来,结果你不在家,还好小七哥回去一趟,否则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见着你们?”
小七笑道:“小王爷己等了两个时辰,我不得不带他来。”
小邪本不愿意让人知道通吃帮和箫王府有牵连,以免日后生意上的不顺利,但现在觉得再不顺利也比今天强多了,何况人家也是好心关,不忍拂却小王爷心意,立时笑道:“坐!也没什事!只是开张不顺而已。”
小七和小王爷围上桌子。小王爷俊眉一轩,已问道:“听小七哥说,你被罚了银两?”
小邪挥手表示无伤大雅,:“小事一件,这事多多少少都会发生,我烦的是他们怎不来报名?小王爷你呆在这里那久,总能想出一个原因吧,”
萧无痕沉吟半晌,道:“照理来说,该会有人登门求艺才对......也许他们还不了解小邪帮主你的武功天下无敌的原因吧?”
阿叁奉承道:“对!我也有同感!只要小邪帮主你露一手,保证震死他们,生意就此飞黄腾达了!”
小邪白他一眼,叫道:“你只知道飞,毛都快拨光了,还飞?下次乱飞一次,扣薪水一个月,看你能飞到什地方去?”
阿叁咋舌道:“不飞,不飞总可以了吧!喝酒!酒一喝,就飞不起来了!”他不再多言,故作醉侠状,自个独饮起来。
小邪问:“小王爷,照你以前的生活,你会上武馆吗?”
萧无痕摇头道:“不会,通常家庭较为富裕者,都会请护院武师,他们不屑上武馆。”
小邪闻言已邪笑起来:“原来如此,难怪没人会上门。”
小丁道:“可是......还有那些请不起武师的人啊!”
小邪:“他们请不起,不就没钱了?自己肚子都填不饱,哪有时间去练武功?就算有,也被其他两家什‘太武堂’、‘飞星馆’给抢去,我们只有喝汤的份!”
萧无痕道:“还有一点,太原城大都是较为有钱人家,他们小孩都想祈求功名,有的父母甚至强迫小孩念书,想学武功的,恐怕不多。”
“这不是在虐待人类吗?”小邪得意道:“像我不摸书,一样吓吓叫!
对不对,小丁?”他暧昧地瞧向小丁,所需求的答案,不必说,一定是肯定的。
小丁可尝过他不少苦头,一副鬼灵精怪,没念过书,偶尔竟会做出人词句,说他不识字,银票千百张,照样算得有声有色,尤其那张嘴,说的歪理,任谁都不易反驳,干方百计要他读书,他总是不摸,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书就是“输”,有碍赌运,摸不得。这样一个人,若说他不“吓吓叫”实在也天下难找了。小丁轻轻含笑:“嗯。不过你再读几本书,就更厉害了!”
“多厉害?小丁小姐啊......”小邪露出一副猪哥样:“你可知我用心良苦?我读了书,那你怎办?所以我才不忍心念书,好让你永远有表现的会,懂吗?”
小丁心中一甜,嘴中却说:“我看你还是怕摸了书,而走楣运吧?”
“嗯!”小邪得意点头:“小丁你愈来愈了解我了,将来一定是个好老婆!”
小丁嫩脸顿时发红,嗔骂道:“你不害臊?老是说那话?”
“唉呀!我爱说,你也爱听嘛!”
“可是你总不能在这里说......”小丁突然发现自己说溜了嘴,更形窘涩,恨不得马上消失此处。
“好好好!现在不说,等没人的时候,我再说!”小邪那副认真模样,实叫人难以想象他说这话是句俏皮话。
众人已哧哧笑了起来,惹得小丁不敢抬头,窘死她了。
等过一阵,萧无痕道:“除了那些富人外,其他的小孩大都聚集一处,而请西席授课,很难有时间再学其他东西。”
小邪沉思半晌,已有了主意,道:“这件事我们慢慢来,什话嘛!读书就是为了考状元?求功名?练武就不能出人头地?我偏不信这个邪!”
说到处,他已站起来,转向食客,大声道:“本通吃帮郑重宣布,下一期武状元就是本帮老叁杨小七大侠!你们看,货色怎样?”
他拉着小七站起来,小七也逢场作戏般拱手道谢,笑道:“货色是一流的!请多多指教!”
阿四已爬进窗口,吆喝道:“对,就是他!天生,身如关公,力拨山岳,威武出众,武功更不用讲啦!十足的状元!”
众人凑热闹者多,皆以热烈掌声表示欢迎。
小邪得意道:“读书可以考状元,练武功一样可以当状元,现在病书生太多喽,倒不如当武秀才还来得划算!划算!”
阿叁附和道:“对!时代不同啦!行行出状元,要搞清楚,省得状元当不成,当上了‘撞冤’,,那才叫冤枉啊!”
已有人吆喝:“没错!光读书不一定管用,倒不如练成一身武艺,终身受用无穷,考不上状元也没关系!”
众人一阵哔然,凑热闹地赞成小邪的意见。
小邪仍然没忘记最终目的,笑道:“各位要状元儿子,就到通吃馆来,保证来一个生一个,来两个生一双,男的女的通通有效!”
众人直叫好,但他们心里有数,把儿子交给这个毛头小子,不被虐待毙命已是万幸,还敢梦想什武状元?
小邪也明白此点,心中不停嘀咕这些人不识真人,活该要困厄一辈子,哔众过后,他已转向通吃帮弟兄,道:“收徒的事暂且停止,等找到目标以后再请他们来上班!”
阿叁甚有兴趣道:“怎请?这年头教徒弟要用请的?”
小邪得意点头道:“那些混球,不点不开窍,光躲在家里有个鸟用?
只有花点心神引渡他们出关啦!”
阿叁似有所悟,频频点头笑道:“原来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啊!?”
究竟小邪打的是何主意?不管如何,这方法一定甚为有效。
小邪道:“开赌场,现在江湖都知道我赌功天下第一,再也不上门......看来这门生意要到番邦才能发扬大了,想来想去,就保个镖吧!
一趟红货下来,收入也不在少数,你们觉得如何?”
小丁道:“该没问题,必要时,丐帮弟子还可以支援。”
阿四摇手道:“不必啦!凭通吃帮那支骰子旗,天下还有谁敢摘下它?莫说小邪帮主,我‘拨毛剃刀’第一个就不允件此事发生。”其奉承功夫,已然达到炉火纯青之地步。
小邪哧哧笑道:“阿四你不但‘放’得响,拍得也不差,实在一枝独秀,天下无双!”
阿四受用无穷,道:“只要小邪帮主知道属下用心良苦,那属下就心满意足了”
小邪:“光拍光放也不是办法,咱们来个管用一点的!保大镖!”
阿叁急问:“有多大?”
“愈大愈好,最好像一栋房子那大!”小邪得意道:“这招叫虚张声势,要成功了,保证生意滚滚而来!”
“好!就这说定!阿叁豁出去了!”
众人心里有数,该怎弄,才能收到最隹效果,想着想着,皆露出幻想式的甜蜜微笑。
萧无痕道:“小邪帮主,有件事,你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小邪疑惑道:“什事?”见萧无痕表情如此吃重,他也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萧无痕叹口,道:“是关于总督府的事。”他道:“都督李甫山和都指挥使王坚都是太监王振的人,而皇上年幼,大权全落在王振手中,已有不少人遭到不白之冤,就是我爹,近年来也吃了王振不少亏,小邪帮主,若无必要,不妨减少总督府起冲突。”
他想说的乃是总督府不一定会将萧王府放在眼里。
小邪不听还咽得下这口,现在乍闻王振这老大监,心里一把火就烧起来,骂道:“什王振、王八?以前他陷害张大人,这笔账还没算清,现在又乱搞瞎搞,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丁见他如此愤怒,深怕他又惹事,急忙道:“小邪你可不能乱来!
他们官家自成一格,我们惹不起......”她突然发现肖己说错话--小邪最不信邪,没有任何“惹不起”的事,但想收口已是不及。
小邪怒道:“什惹不起?大奸臣人人得而诛之,一个太监不好好侍奉人家,搞什嘛!惹不起就让他胡作非为不成?小王爷你说!皇上是干什吃的?让人骑到头上拉屎,一点反应也没有?”
萧无痕不敢回答,毕竟他受君臣补教束缚十分严谨,如此臣言君过的话,他说不出口。
小邪见他如此难堪,心也软了下来,总不能让他添过多的麻烦,拍拍他肩头,道环小王爷,多谢啦!我会记着你的话,不过我不能让王振那王八蛋如此嚣张跋扈,哪天我得走一趟大内皇宫,把这事给弄清楚。”
萧无痕急:“小邪帮主....宫廷戒备十分森严......你不能......”
小邪笑道:“放心,皇宫就是哄罗殿,我也要找王振大乌龟算账,至于皇上,就由他去吧!听说他还比我小?毛头一个,能干什事,骗他出来玩玩,那倒是皆大欢喜。”他已幻想见到皇帝时,该如何去耍他,自得地咯咯笑起来。
萧无痕有些后悔说出这些话,但已说出,想收回自是不可能,只期望小邪别把大内闹得一团糟才好。
阿叁更有兴趣道:“不如把皇上抓来理光头当和尚,等他变聪明了,再放他回去,他祖宗不也是瘌痢头。”
阿四甩出小剃刀,晃个不停,道:“好吧!贫僧就免费为他剃渡!”
萧无痕急道:“不可如此,小邪帮主,他是一国之君,若受了侮辱,恐怕会引起蛮邦造反。”
小邪道:“现在还不一样边界战事连连?都是欺负皇上太小,尤其大权又被王振所控制,不造反也得造反!好吧!只要他不惹我,我也懒得修理他,只是那个大太监,我非得出出不可!”
小丁知晓他决定之事,就很少更改,如今之计也只有将他往意力引开,立时道:“小邪你找王振的事,以后再说好吗?现在我们生意刚开业还不到一天......”
“对喔!”小邪尴尬一笑,道:“凡俗事务太多,弄得我摸不着头,小王爷你还是少和我们碰面,有事要你帮忙,我会去找你,当然啦!你有事,就更不必说了。我既然知道总督府是王振爪牙......嘿嘿!山不转,路转!
不过我会很小心从事,你放一千两百个心就对了!”
萧无痕知道事已成定局,叹道:“既是如此,小邪帮主你还得小心锦衣卫统领王山磔,他是王振侄子,十分毒狠,杀人不眨眼。”
“恨号(很好)!”小邪用力点头,道:“就是要他凶,斗起来才够味!这件事,我搞定了!”
阿叁、阿四和小七都附和而表现得十分坚决--只要小邪决定,他们永远追随,不全是忠心耿耿,而以凑然闹心情较浓。
六人人再谈一些琐碎事,小王爷已告别回府,小邪也领着他们返回通吃馆。不过他们并没马上休息,反而四处张罗木板,不知在搞啥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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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天空已被巨人双手撕开,血一样的朝霞差地穿透乌黑,裹向大地。
雄鸡已昂扬嘶啼,但仔细听,这声音却如刚长了毛的小公鸿在呐喊,更象破了皮的笛子被疯子猛力的吹奏着,十分刺耳。
只要有通吃帮弟兄到来,此怪现象可算是正常的了。
可不是吗?通吃馆大门前已造了一栋“房子”,大小刚好把丈八宽的路面塞得完完整整,勉强还能侧身通过一人。小邪早就坐在四方赭黑色大木箱前头,如一尊佛像般,威风八面。阿叁、阿四各立于两匹健马左右侧,手揽绳,面目森然地牵马而行,方才那声“鸡叫”就是出于阿叁左手那支喇叹。
他再吹。“,叭......”马已扬蹄,带动车厢般大房屋,缓缓往前行去,见马匹奋力踩蹄,可猜出箱子十分沉重。
车轮划出两道深沟,已往大街道行去,左箱插的白底红骰子图案幡旗轻轻翻掠,更显出小邪的不同凡响。
车行向前,小七魁梧身形已现,手按左腰寒玉铁,架势十足,他乃充当押镖车者。
原来小邪穷则变,保不到镖,就自己弄个大箱子,塞满石头,装模作样,保这趟全国第一大镖车,装载数十万两镖银的生意。若是让他“做”
成了,看来天下大把生意非他莫属了。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把镖车转向正街。时虽清晨,仍吸引了不少人奇眼光,小邪甚为绅士地向过往行人招手,真象那麽回事。
阿叁又吹起喇叭,刺耳声音扬起。
阿四高吊嗓子叫道:“天下第一镖--黄金、白银各二十万两--”
阿叁马上接:“通吃帮第一镖--无所不保--无所不接--”
通常保镖者,最怕所保之物露了底,以引来觊俞见者,象他们大吼大叫,唯恐人家不知之行径,恐怕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位了。
此语一出,看戏者更多,人一多,今晨则开市特早,小邪功不可没。
只一照面,很多人已认出阿叁、阿四正是昨天放鞭炮者,那股笑劲更浓,皆报以期待心情,看这群宝贝人物,今天又能耍出何花招来?.
“天下第一镖--黄金白银各二十万两--”
“有镖就保,无镖也保,通吃帮开道,通行无阻--”
就这样,四个疯子一路喊向东城门,此举要比昨日更为轰轰烈烈惹得众人指指点点,笑声不断。只要有笑声,小邪就更来劲,不停点头道谢∶“通吃五霸王谢谢各位让路!看在同混一地份上,生意只收八折啦!”
如此大的镖车,不让也得让,否则不被马蹄死,也得被车轮碾死。
前行十余丈还算顺利,再过来,就有棵腰身粗樟树扫道。闪了两次都无法通过,阿叁立时庄严拱手,道∶“禀帮主,恶树挡道!”
小邪亦正经八百,右手一切,冷道∶“斩!”
“得令!”
大喝出,阿叁、阿四同时腾身飞掠左侧巨树,大悲掌威力尽展,一上一下劈向树干,轰然臣响,丈八高樟树已被震成碎片,独留残枝倒向镖车。小邪暴喝而起,双手旋风一钉,残枝又如牵上了绳索而被扯向後方。小邪借此已飞回原处,定神闭,潇洒已。残枝落向後方,小七寒玉铁猛抽,如电光石火般削向残枝,一片剑影过後,还刀于腰,右手再挥出掌风,只见残枝变成一段段如切面条般整齐地摆在左方糊纸灯笼店家门。
四人各露了一手绝招,耍得百姓再也不敢轻视这群小伙子,也从疑而改为相信镖银是真的。
阿叁声音又起∶“通吃帮保镖过处,挡者,斩--”
马匹拖着镖车又往东城门出发,百姓情不自禁跟在後头,总想看个究竟一因为不远处已有一家房屋凸出街道甚多。
马车已无法通过,那家珠宝轩主人已挡在外头。五十余岁,一副汕肥而阴模样,一看即知十分难缠。
阿叁照旧停下马匹,拱手道∶“禀帮主,恶屋挡道!”
“嗯!”小邪道∶“屋恶,人也恶,拆!”
“得令!”
阿叁、阿四兴冲冲举掌就要轰向屋角。
“你们敢--”胖老头吼道∶“大爷乃江南‘太湘轩’洛家的太原负责人,谁也不准拆房子!”
“噢......原来是洛可那只落水狗的财产?”小邪已想起和倪小青在西湖泛舟戏耍洛可那件得意事,轻轻笑了起来。他笑道∶“大肥猪,你占用街道,还如此霸道?洛家的,又如何?”
胖老头冷笑∶“江南洛家富可敌国,结交的全是王公贵族,就连本城李都督也是洛家好友,识相点,绕道滚吧!”
“好!很好!都是一山的骆驼,难怪你的屋角特别尖!简直就要刺死人了!”小邪笑笑的回答∶“你可知道我是谁?”
胖老头不屑道∶“你又是谁?地痞一个!”
小邪瞄向阿叁,阿叁已笑道:“塞外‘莫塔世家’大公子,通吃帮大帮主,富敌东海,结交的全是皇帝之流,小小洛家又能算什麽?”
这句“皇帝之流”惹得众人暴笑不已。
“秃驴你不要命了!皇上只有一人,何来‘之流’?”胖老头狡笑道:“凭你毁辱上,就得诛九族!”
“他妈的!你想唬谁?”阿叁自得道∶“比吹牛,你还差得远呢!皇上之流算什麽?皇太後之流!”
众人又是一阵暴笑。阿四挥手∶“废话少说,拆啦!”
他想趋前,胖老头猛又冲上,怒吼∶“你敢?!我跟你拼了!”嘴巴硬,架势凶,但要真拼命,他可没这个胆子。
小邪∶“好吧!多给你一个会,省得人家说我霸道。”转向群众,含笑道:“各位,你们认为这个胖子如何?”
立时有人答腔∶“大侠,拆了它,那胖子骗了我的传家之宝......”
“他以劣等玉,换走了我的温玉手环!拆了它,最好连店面也拆掉......”
“死胖子假都督名声,不停欺骗我们......”
群众一阵激动,十有九成在叫嚣拆房子。
小邪轻笑∶“胖老头,看来你的名声不怎麽好,本帮主也救不了你!”突然拉下脸,劲劈右手,冷森∶“拆!”
“得令!”
阿叁、阿四不再迟滞,快如闪电掠过胖老头,啪啪数掌全劈向屋角。
轰然巨响,墙塌瓦飞,露出不少古玩红珊瑚。
“照劈啦--”
不管胖老头哭叫,阿叁、阿四硬是拆去和道路平齐之瓦墙,那个洞,足足有叁个床板大,此举顿时引起不少掌声。小邪连忙点头直叫∶“不敢当,小意思”。马车也安然的通过阻碍,往东城门行去。
朝阳早已泛白,天早亮了,城门也已打开,墙头卫兵猝见小邪如此庞大镖车行来,後边又跟了一大堆人群,真以为要造反,顿时敲起小钟,左城墙马上拦出十余名武装卫兵。为首一名四旬壮汉喝道∶“站住!你们想干什麽?为何聚集如此多人?想造反不成?”
小邪笑∶“唉呀!你搞错了啦!阿叁,念一遍给他听!”
阿叁立时认真地吹起破喇叭,然後吊高嗓子,道∶“天下第一镖--
黄金、白银各二十万两--”
小邪道∶“听到没;我们是保镖做生意的!哪来造反?”
卫兵犹豫道∶“可是......那批群众......”
“看热闹的啦!”小邪笑道∶“这麽轰动的大镖车,你一辈子也没见过吧?”
卫兵此时才注意到贴满封条的大箱子,愕然道∶“这全是银子?”
小邪道∶“当然,否则何必劳动本帮主亲自出马?”
卫兵闻言已露出狡黠眼神,偌大的镖银,不必说一定是只肥羊,一想至此,官僚形态已尽露无遗,他冷目瞅向小邪,冷道∶“你小小年纪,何来如此庞大镖银?我看你是用非法手段得来的吧?”
小邪可曾在嘉峪关吃过这亏,很容易就猜出这些看门者心中所想的是什麽,而今天又是开张第二天,无此必要再惹麻烦,先将此趟镖“耍”成了,以後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豁。当下含笑道∶“大卫兵你可不能乱说,我只是保镖,这些银子只能看,不能摸,不算是我的,请别误会才好。”
卫兵冷森道∶“谁敢将这麽多的银子交给你?那人难道是大财主?还是强盗土匪?对!我看一定是土匪,这堆一定是赃银,停下来,本官必须检查!也好让你露出狐狸尾巴!”
光叫囔着,声音也不高,动作也不明显,全在暗示小邪放聪明些,那只贪婪的眼神不知瞅了小邪多少次,期待着更明的反应。
小邪知道是时候了,报以知会神情,暖昧一笑,道∶“大卫兵,我这货可是正正当当的,不信你到本镖局去直,资料都为你准备好了,要多少,有多少,一点也不会含糊你!”
卫兵闻言顿时报以“算你上道”的眼神,语仍冷冰冰,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愿落个以官欺民舌,就到你镖局去查明,以後若有这事,记着要先报备!以免引起无谓的误会!”看看镖车,突已忍不住憋笑起来,道∶“还有!以後别装那麽大箱,太引人注意了!”
小邪苦笑道∶“没办法,时间紧迫,只有将就啦!”
“走吧”卫兵满意瞥向小邪,会心地绞动眼神,右手威严的往城门比去:“你自己小心,出城在外,盗匪多的是!”
“谢......谢”小邪故意拉长声音,以表示更加感激,等卫兵退去,他才挥手下令∶“起镖!”
“得令!”
阿叁、阿四正经八百地拱手,牵着马,吹起喇叭,已往城门行去。
两个披红袈裟古怪年轻和尚牵马引路,一个精灵青衣小孩领押大房般的镖车,本就形成端不协调情境,尤其他们那故作威严的举止,更逗得群众会心一笑,真以为在看戏似地--事实亦如此。
除了小七还算人样,硕大身材自有一般威武概。举止也算较为正常外,其他的,天底下实在找不出和他们同类了。
马行至拱形城门时,阿叁、阿四已眨起苦皱眼神,那城门......
阿叁仍认为小邪无所不能,依然肃穆拱手道∶“禀帮主,恶墙挡道!”?
任谁都可看出,马车过大,城门不但宽度尚差叁尺,约挡住一块硬墙石,高度也因城门为拱形,勉强可通过中间,小邪所坐部分,两边角硬是卡得死死。
小邪哪想及自己精心设计的镖车,会出不了城门?不禁自觉好笑,而直叫时运不佳。
群众一阵好奇喧笑,倒想看看这位花样百出的小孩,现在能弄出什麽绝招来?
“禀帮主,恶墙挡道!”阿叁已憋不住笑意,再次禀报,能难倒小邪,他比什麽都快乐。
小邪嘀咕直骂:“什麽玩二嘛!奶奶的!全是瘪十运,昨天弄不成,今天也混不开!拆?拆什麽拆?再拆,真的就造反了J耍什麽宝?弄小一点镖车难道会断了命?看来全是黑七,逢赌必输!”
阿四道∶“小邪帮主,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拆了它算了,反正我们保大镖的会多的是!”
“去你的!”小邪瞪他一眼∶“光天化日之下,你去拆?保证‘一拆见效’!通吃馆就关门了。”
阿叁道∶“反正都是拆,拆镖车也行!”
小邪登时甩出一锭银子打在他头上,叫道∶“镖车一拆,以後谁还敢让我们保?奶奶的!一副鸡(棘)手,抓的全是鸡屎,拆个鸟?”
阿叁哭丧着脸,摸着被打红的脑袋,道∶“那怎麽办?搬镖车飞过去不成?”
小邪无奈道∶“退吧!找其它叁个门,出不去,再另外想办法。”
骑虎难下,十分痛苦,但大车塞小巷,也好不到哪儿去,马车掉不过头,只有倒着走,连马匹亦是如此,这就苦了阿叁和阿四,已达到寸步难行之地步。
小邪干笑地朝众人道∶“我突然忘了,今晨白虎星过门东方,如果从东门出城,是犯了大忌,干我们这行的,最是信邪啦!而生意刚开张,总不能往回走,只有倒着走,嘻嘻!看起来还是方向不变嘛!”
众人皆明白镖车倒退原因,本是觉得失望,但立时被其“倒车行走”
之尴尬处境逗出笑意,自然地接受了小邪的借。
谁看过马车连马匹倒着走?此情况就如骑着猪只逛街一样新奇而惹眼。方走不到几丈路,小邪已忍不住开笑了起来∶“什麽玩二嘛!如此走法?”走出了味道,那股劲儿更形嚣张,管他什麽保镖,先过足风头瘾再说,就此一路拜谢戏笑的往西城门走去。
开了不少路,斩去不少挡道树木,他们就如疯子般驾着大车逛遍了整个太原城,仍是出不了门。情绪也从先前的好玩而化成现在的抱怨。
马车走过西门往南门,南门不出返往北门,都已日上叁竿,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邪唠叨叫个不停∶“黑皮奶奶的!想规规做趟生意都不成!瘪透了!”盯着如灶般的城门,一股已升上心头,跳向镖车平顶,准备蛮干了。
阿叁也一股子怨,叫道∶“小邪帮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拐了老半天,就没有一个合出城的门,实在是说不过去,拆!”
阿四叫∶“我也赞成,要是生意这麽难做,干脆不做算了!”
小七笑道∶“小邪帮主,如果拆了城门,势必引起太原城大乱,你很久没做这轰轰烈烈的事了,想再尝尝?”
他受了小王爷薰陶,心态上较为成熟,但若小邪要拆城门,他也不含糊。毕竟他俩感情浓如化不开的鲜血。
小邪受到鼓励,当真就想拆城门,已然揉拳搓掌,做起准备动作,雀跃叫道:“奶奶的!什麽时代了,道路还不晓得拓宽,小灶门怎能煮我这大锅饭?呆在此,就如乌龟翻了身,动都不能动,生意还能做吗?”
“拆了就能做!”阿叁、阿四也运起神功,准备配合小邪拆城门。
四人正准备行动之际,忽然背後已传出声音∶“就是这小子拆了我的房子!”
车後方一名胖肥绵衣老头领着一群士兵直奔而来,另有想瞧然闹的百姓也缓缓跟近,他们都在想小邪如今又有何把戏可耍。
小邪往後瞧去,见是太湘轩那个胖老头和江头领,心头已笑起来,道:“原来是你们哪?冤家的路还真窄,跟城门一样窄。”
江头领拦向车前,冷笑道:“山不转,路转!小鬼你也太大胆了,昨天刚让你走脱,今天你又不怕死的耀武扬威!有!”
小邪笑道∶“俺好生生的,怎会没?我儿子多的是呢!只有一些实在不怎麽孝顺,专扯他爹後腿,否则就拦着他爹不放,唉!时代变了,孝顺的儿子哪里找呢?”
江头领怒眉一杨,後∶“你敢侮辱本官?我......”
“耶耶耶......”小邪挥手制止他说话,笑道:“我骂的是我儿子,你千万别生,否则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我儿子,切记、切记!”
群众一阵喧笑,对于小邪这招骂人还不准人家生的绝活,顿感过瘾。
江头领想生,不就承认自己是他儿子?不生,却又白白被骂。憋红的脸硬是热腾腾,然而就是找不出一句当的话来顶驳。还好,胖老头开了,骂∶“小鬼!任你舌多利,今天也要把你绳之以法!届时看你向谁求饶去?”
小邪摆摆手,不屑一顾道∶“听多啦!老套了,来点新名词吧!”;阿叁接笑道∶“你应该说:‘我现在有靠山,所以说话像老虎,你先让我过过瘾,等一下靠山变靠腰了,我就没瘾可过了!,就是要这样,才够新鲜!刚才那句话,我们至少听过一千百万遍,不灵啦!”
众人又是一笑。胖老头瞅起小如绿豆的眼珠,冷笑道∶“灵不灵,一试便知,光你强拆民房一事,就足以让你坐上十年牢!”
“噢?有这麽严重?”小邪装蒜而吃地叫道。
江头领冷笑道∶“不错!强拆民房,视如强盗行径,本官要拿你法办!”
“嘿嘿嘿!哇哈哈”小邪故意笑得十分夸张,道∶“江头领你声声说我犯法?好,要讲法就来讲法,不知你有法,还是我有法?你的法行,还是我的法行?耍耍方法就知道什麽法比什麽法更有法!”
他一连说了十几个“法”弄得对方满头雾水,当下江头领叱道∶“人证、物证都在,你逃不掉了!乖乖跟我回去,省得皮肉之苦。”
“哟......满凶的?”小邪悠哉笑道∶“你说我拆了大棵呆老头的房子就是土匪?那我问你,那栋房子拦路挡道数十年,像不像拦路抢匪?”
江头领愕然,不知如何回答,胖老头却叫道∶“放屁!本屋数十年来一直落地生根在此,谁又说它拦着路了,分明是你假借私利,强拆民房!”
小邪频频点头,∶“对!数十年都已强占公用道路,还敢说‘落地生根’、‘不碍通路’?看样子你已经习惯剥削人家!”他吼道∶“连皇上拥有的道路你也敢占用,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这一吼,顿时吓着在场所有人,而群众被吓以後,霎时掌声连连,大呼过瘾。
胖老头老脸一阵青白,强言叫道∶“这明明是街道,你凭什麽说它是皇上所拥有......”
他突然觉得自己说得不妥,但想收回已是不及。小邪马上嘘吁大作∶“完了!完了!小小一个百姓,就已不将皇上放在眼里,须知天下山河都是皇上所有,你却说这街不是皇上的?敢情是想造反了?”转向群众:
“各位评评理,胖老头是不是想造反?地为王啊!”
一声音响,群众哄起,名正言顺地指责胖老头恶霸之作风。
“兔崽子你......”胖老头怒急而吼,又想发作。江头领马上制止他,深怕弄个不好,被扣上造反的罪名,那时,死的恐怕就不只他一个人了!
群众激动过後,江头领才冷道∶“就算朱掌拒的房屋占用官道,也由不得你来拆!你如此霸道行为,乃法所不容。”
小邪暧昧一笑,要讲大道理,他多的是理由,道∶“你们官家明明知道胖老头占用官道,却姑息他数十年,难免有包庇之嫌,而胖老头又声声说他认识总督大人李什麽肚子(都督)的?”他大吼∶“这不是狗仗人势是什麽?”
阿兰也接吼∶“好狗不挡道!他是坏狗!”
阿四吼道:“我们不拆,莫非还等你们勾结好了再拆?”
小七吼∶“胖老头去找你们,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兴师问罪,想等你们拆?等到什麽时候?我们还得做生意,你想饿死我们不成?”
小邪拍手叫好∶“对!对!生意还要做!这只许富人放火,不许穷人点灯的行为,最要不得!”
群众又是起哄,弄得江头领和胖老头下不了台。虽然小邪强拆民房有些不妥,但比起胖老头强占官道而勾结官家来说,何天壤之别。
闹哄中,突有一条黄影掠向镖车上方,一个翻身,已飘落车顶,含笑望着小邪,也因他的到来,登时又吸引众人,而沉默无声。
江头领乍见黄袍胸前绣有五爪青龙图案的瘦高中年人,立时拱手肃敬道∶“指挥使大驾!”
来者正是太原总督府督指挥使王坚,他含笑地挥手道∶“免礼。”
江头领及众卫士告声“是”已默立于一旁,胖老头更形喜悦道∶“王佥事,那......”
王坚抽动过薄的嘴唇,冷道∶“我自有主张,你先退下!”
胖老头不敢再多说,默立该处,两眼仍怒出火的瞪向小邪,已泛起一副冷酷笑容。
小邪往此人瞧去,清五官嵌着冷峻眼神,让人觉得他似如一头狡狼,随时都能吞噬同类。然而这些对小邪来说,一点用处也设有,他只是想辨别一下,自己瞧得顺不顺眼罢了。
他轻笑∶“小的不行,来大的了?”
王坚没回答,仍双手负背,黠光睨向小邪,稍微装出祥和样,道∶“小兄弟好大的本事,才到太原两天,就已大出风头,让人好生慕!”
“恐怕你是心非吧?”小邪不吃他那套,道∶“好狗不挡道,挡道非好狗,呵呵!对别的不行,对狗,我可是来一只宰一只,从不含糊。”
王坚含笑,道∶“可惜我不是狗,也不想拦你的路。”
“噢?那麽好?”小邪笑道∶“穿上皇帝的龙袍,说话倒有几分中听!”
“你误会了!皇上身着九龙袍,本官只有五龙,乃锦衣卫制袍,千万不可混为一谈,否则老夫可就无法担当了!”
小邪想以他身穿“龙袍”有那麽点冒犯皇上,而使他难堪,没想到他齿仍犀利,轻而易举的就解释清楚。
笑了笑,小邪道∶“我看你的龙,不久就要生儿子了,到时候恐怕连背後都缠满龙,九条龙又算得了什麽?”他在暗示王坚不久就能穿九龙袍--当皇帝了。
王坚笑道∶“可惜龙生儿子,非得千万年,小兄弟所言,本官不敢苟同。”
“狗(苟)不同没关系,只要龙相同就可以”小邪道∶“难得你也有自知之明,皇上一年生一个龙,你的狗......也许要千万年吧!”
“小兄弟你果然伶牙利齿,难怪本官属下奈何不了你!”王坚转为阴沉一笑。
小邪笑得更开心∶“不是我齿利,而是你们理屈,我就不相信霸占官道是对的!”
王坚道∶“我也不相信强拆民房是对的!”
小邪∶“官家数十年不吭,不是同流,就是合污,奶奶的!我是拆而不强!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明白,少在这里乌七八黑的说个什麽劲?”
老是争论此事,小邪已心烦,再争下去,他可就要忍不住而对王坚下手。他本就听小王爷提及总督府和太监王振有勾结,早对他们甚为鲠喉。
王坚也转冷森,道:“姑且不谈你拆屋之事。”他∶“以你假借保镖,故做偌大镖车骚民众,就已法所不容!”
“说话客点!你以为当了大官就可就指他人错误?”小邪叫道:“你怎麽知道我保的是假镖?你又怎知我理找民众?你们说!说我有没有骚你们!”他转向群众,征求证人。但民众碍于官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敢开。小邪道:“不开没关系!那就改做我骚你们何处?说!
不说就表示没有!”
群众仍然保持缄默。小邪转向王坚,冷笑道:“你看请楚了?光靠你一张嘴是不行的!”
王坚冷笑:“我倒要问问,是谁是此镖的主人?”
“行有行规,不便奉告!”小邪态度十分强硬。
王坚瞄向城门,似有心计涌向心头,冷∶“照你这麽说,挡了你镖车的东西都要排除,连城门也不例外了?”
小邪明知他在套话,仍然冷硬道:“有这个打算!”
“你不怕扣上造反的罪名?”王坚狡黠∶“就算能拆,你又从何拆起?”
小邪突地睨眼盯向他,邪笑起来。这笑,似乎在想引人入彀似地,让人好生不自在。
王坚不明其中原因,言词又逼进,道:“你出不了门,镖也保不了,到时本官就有权拆镖车了!”
阿叁听得十分火大,叫道:“小邪帮主,别理他!拆了再说!黑皮奶奶的!全是一山的骆驼,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他和阿四已运掌作势,卫兵也出刀横胸,情势一度紧张,稍即发。
王坚奸狡沉笑,对这几位似乎不放在眼里。
小邪笑得更邪,道∶“阿叁、阿四,拆是要拆,不过轮不到你们出手,像这破墙,我放屁也要把它震垮!呵呵!还有人拿它当宝贝?笑死人了!”
阿叁、阿四闻言亦呵呵笑了起来,有小邪这句话就行了。阿叁收招,笑道∶“那你快放啊!”
“放!马上就放!”小邪甚有把握地转向王坚,邪笑道∶“听到了没?古代有个孟姜女哭倒万里长城,今天我杨小邪也来一招‘放’倒太原城,不知王大指挥使意下如何?”
王坚闻此言,心神已放松,不屑的一笑,心想这小孩也只不过尔尔,全说些夸大、不切实际的话,自己若不敢赌上此局,未免让人笑掉大牙--堂堂大官,惧于二十不到之小孩?
他黠笑∶“你‘放’吧!本官倒想看看,现代孟姜女有何本领?”
若他知道身前这位就是曾经闯上灵感塔,挑掉神武门的奇人,他就会信邪七分了。
小邪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邪笑又起,道∶“你可说话算话?到时城塌垮了,可不能乱加罪名?”
王坚睨眼而笑∶“只要你不用任何东西,本官甘负全责!”
“用叫的呢!用叫的也不用任何东西!”
王坚瞄向他,心想就算少林狮子吼,也未必能震倒城门,何况这位小小娃儿?当下大方得很∶“一样!叫垮了也算!”
小邪登时眉开眼笑,转向群众,∶“各位都听见了,听见了就闪一边去,省得城墙塌下,伤了你们!”
群众哔然,皆纷纷避向後方,连拦在前头的士兵也在王坚示意下,退向左右两侧。从镖车至城墙二十丈宽长路面已空无一人。
小邪瞄向阿叁、阿四、小七,笑道∶“好久没叫过了,今天就清清喉咙也罢!”
阿叁奉承道∶“小邪帮主,我还是觉得用‘放’的比较神奇。”
小邪叹道∶“我也是这麽想,可是临时要用,就是找不到,生不出,只好将就啦!”
阿四奉承道∶“反正都是吐出的,上面下面都一样,不必太认真去分辨!叫,快叫!别让观众等久,可就罪大恶了!”
小邪频频点头,转向群众笑道∶“各位!本通吃帮上下,个个武艺高超,才貌出众,有生意就找通吃馆,保证错不了,地址在城西最高的招牌,很容易找的!现在我就表演一下,旷古绝学:‘擎天一叫’!”
群众猛烈鼓掌,小邪得意洋洋,如卖艺般不停拱手道谢,等群众静下来,他才瞄向王坚,道:“看着点!今天你是栽定了!”
王坚见他如此有把握,信心似已动摇,但已势成骑虎,仍保持雅风度,负手而立,笑道∶“只要你有这本事!”
“瞧瞧就知道了!”
小邪不再说话,转瞪城门,只见拱形如灶门,全是叁尺正方赭棕石块轻成,城顶还架搭一座石亭,别说用叫声,就算用作药,也不容易将丈余厚的城墙炸垮。他瞧上几眼,心中已有了盘算,双手运,似乎身躯突已涨大不少,就在此时,一股刮人耳际叫声从他嘴中传出,震得众人掩耳再退。
王坚闻声,血亦为之翻腾,立时运功抵抗,现在他才知道遇上了棘手人物!
小邪逼红了脸,喉唬结硬如石,声音更如骇浪穿裂石岩,猛要击碎耳膜,整个城墙突如地震般抖了起来,沉重轰隆之声更为扣人心弦。
小邪已将真逼向城墙,隐约间似有青光般闪闪而逝,真以为那就是可见的音波。此时群众已显轻松多了,代而起之,是讶、喜悦、不信,还带点惧意的神情,不时盯向城墙及小邪之间。
阿叁不停吼叫∶“加油!加油!小邪帮主!再放一就够了!”
小邪额头已渗出汗珠,声音更如已绷得限的钢弦,再绷下去,就会断裂而揪掉众人悬在中的心肝。
城墙从抖动而跳动,似已地动山摇,就要崩塌而埋向众人。
小邪再次运劲,如千斤利锥,闪出淡谈寒光,炮弹般轰向城墙。突地城门顶端靠左角处已有石块耐不住震撼而往下掉。一块已落,旁边另一块更无法吃力,接连的往下落,突又墙顶石亭左边支柱(原为石块叠成)亦晃出一石块,眼看就要往下垮。
小邪此时才笑出声音,突地背转城墙,臀部猛凸,笑嘻嘻道∶“看,一屁震倒太原城!”
“噗”声传出,王坚老脸连变数变,石亭已轰哔地垮向门顶石墙,石墙因受力不住,更形无法支持,再次暴响,不可思议,一座坚逾金石的城墙,就此塌崩得乱七八糟,碎石纷飞,黄尘遍天。透尘处,更可隐隐瞧见城外亦聚集大堆人群,掠惶失措地往里边瞧,真以为出现了大怪兽。
碎石震塌持续叁分,方告尘埃落定,一切如暴雨过後,静得落针可闻,众人那般不信和钦佩眼神,就要瞪出眼珠子来,全落在小邪身上,连王坚也不例外,他们所升起的念头完全一样--这还算是人吗?
阿叁、阿四、小七看也差不多了,顿时吼笑道∶“快啊!鼓掌!光看戏,不鼓掌怎麽成?”
哔然地,众人从愕中醒,兴奋的掌声,足以和春节之鞭炮相比,连远处楼阁也探出不少人头,张晃不已,掌声也不断,似乎全太原城的人都已手痒,非得拍上几掌方心甘情愿--不管知不知晓因何而鼓掌,凑热闹亦十分过瘾。
阿叁不停叫嚣道∶“看见没,这叫‘一屁垮太原城’,本通吃帮帮主又改写历史了!”
掌声更炽,小邪乐得不可开支,阔步摆手,更形得意地在车顶上拜谢众人。连王坚都觉得不鼓掌有失风度,而举掌轻拍,装出一副钦佩笑脸。
蓦地一阵急促奔蹄声已从城外传来,眨眼之间,如蚊般的骑兵已掠过群众,旋风般地冲向城门。
号角乍响,骑兵长枪尽出,似要攻城掠地。墙头卫兵见状大骇,也吹起紧急号角,顿时人群四散,王坚猝见,急吼“不好”再吼一声∶“快迎敌!”话声方落,人已电射城门,准备拦下敌军。
此时城内也响起急促号角,奔蹄声狂如海啸,直往北门撞来。
阿叁、阿四、小七皆着急地掠向车顶。阿叁急叫道∶“不好了,敌人趁造反,小邪帮主你可要想想办法!否则......”
小邪悠哉叫道:“急什麽,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镖车,别露了底,要坐牢的啊!”
看他那副样子,根本未把此事放在眼里,目光却瞅向城内无数人马疾冲而来,他担心这辆把车道占得水泄不通的镖车,会被士兵给推翻、砸烂。
领头一名骑着黑马,身披战甲的五旬长髯将军般人物,手挥青龙偃月刀,一手指向小邪镖车,厉吼道∶“冲过去!”
一群快马骑士已拿出柚子大的乌黑炸药,准备炸毁镖车。小邪见状,直叫∶“奶奶的”,突然昂头厉吼∶“停一”这声音如方才震垮城墙之威力差不多,震得众人耳不已,马匹全然惶,人立而起,不敢再向前奔驰一步。杀伐之声也已静肃下来。
小邪对自己吼声,十分满意,当下轻轻一笑,叫道∶“搞什麽嘛?没事找事干?”
领头将军长挥青龙宝刀,驱马向前,怒道∶“叛贼也敢攻入太原城,本都督饶不了你!”
小邪瞧向他,魁梧身躯倒有几分将相之才,就是粗眉间露出一股霸道息。朝天般的塌鼻,让人觉得他长得并不怎麽上相。
“你就是太原都督?”小邪道:“说话客一点,谁想造反了?”
李甫山怒叱道∶“城墙已垮、号角已响,这不是造反是什麽?”
小邪笑道:“凡事都有意外,我不跟你争,攻进城的也是红盔甲、黄旗子、大明骑兵,至于是不是造反,自己去问你的王指挥使!”
此时王坚和一将军装束老人已掠上镖车,齐拱手道∶“属下拜见都督大人。”
李甫山满头霹水,眉头一皱,∶“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坚道:“回大人,城门塌下,粱将以为敌人来犯,是以驰军来支援。”
白髯老将军拱手道:“李大人,这是场误会,城门塌得太突然,又......又掌声连天,属下以为敌人火枪猛烈,是以心急如焚,来不及联络,就冲了进来!因而引起骚动。”
李甫山奇道:“好生生的,城门怎会垮了?”
王坚登时老脸微红,不知如何是好。小邪得意一笑,道:“不敢说了,是不是?事实就是事实,赖不掉的!”
阿叁嘻嘻哈哈,∶“都督大人,城门是被本帮帮主‘通吃小霸王’杨大侠法号小邪先生的屁震垮的!”
“大胆!”李甫山喝道∶“在本官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小心我责你五十大板!”
小邪叫道:“喂喂喂!我说李土土(都督),一拐子肚子泥巴,谁又胡言乱语?是、不是,你自己问问王大奸(坚)和本城百姓,什麽大蛋(胆)?
我就不相信你生的会比我大?还叫得那麽大声?”
李甫山不知他说些什麽?却也听出他在骂人,怒道∶“不知死活的小鬼!本官非拿你爹娘,治他们养不教之过!”
小邪耸耸肩,睨眼道∶“只怕你治不了!”
“大胆!”李甫山怒道∶“刁民鼠辈,本官若治不了,就摘下乌纱帽,永世不再仕途!”
小邪悠哉道∶“那你就摘吧!我爹娘,连皇上都治不了,你又有何能耐?”
李甫山霎时愕楞,眼前如此年轻小孩,竟有此胆识,那他父母说不定大有来头,然而话已说出,只得硬撑。他喝∶“皇上乃一国之尊,天下无人敢冒犯,爹娘又是何许人物?岂会连皇上都治不了?”
小邪轻笑道∶“不幸得很,我爹娘不在‘天下’,而在‘“天上’,任你生的蛋再大,也无叁小路用!管看不管用,怎麽样?闪了舌头吧?”
话声方落,阿叁、阿四、小七已哄堂笑出来,李甫山一时未想及此事,如今也弄得由己十分尴尬,不禁老羞成怒,厉道∶“小小娃娃,舌已如此不饶人,将来还得了?给本官拿下!”
小邪突又大吼∶“大胆!”登时吓住在场所有人。他哧哧一笑,道∶“舌头长在我嘴上,我爱怎麽说就怎麽说,只要犯不着人,你能怎说样,要抓人,也得看看犯了什麽罪?自己不肯丢乌纱帽就算了,还想恼羞成怒?”
“你......”李甫山怒急而笑∶“好!育!本官倒要看你胆子有多大?”
说着青龙长刀已想砍向小邪。突有低沉声音传出继∶“李都督不可如此!”
群兵中已走出两位身着橙色龙袍,一老一少还,正是萧王爷和小王爷已来。小邪他们都已露出笑密,然萧无痕虽目露笑意,表情却不敢轻浮,仍森然地跟在他爹左侧,静等事情发展。
王爷一到,众人皆拱手揖身问候。萧时宣慈祥笑意瞧向小邪,随即问道∶“李都督,此为何事?竟吹起紧急号角?”
李甫山态度并不怎麽恭敬,但仍将一切说明,最後道∶“此人信口雌黄,分明为奸狡之徒,下官自当拿他问罪。”
王爷道:“为官难在服众,都督贵为二品,自无治不了之人,但早已亡魂者,已在其外,都督不必为此而有难堪之处,若此人当真震垮城门,都督就不得说他信雌黄了!”
李甫山百般不甘心地拱手道:“王爷教训得是,下官受益无穷,然而刁民毁城墙,已涉叛国之罪,自是不能轻言放过!”
王爷此时也目露担心神色,对于小邪的,他从无痕言中也听了不少,做事全凭所好,不论後果,不计代,如今“叫垮城门”不知是否又是一时兴起?要是如此,他也担待不了了。
小邪见他为难神色,立时轻笑∶“放心!我是有计谋的!”这句“有计谋的”,他说得甚为惹人,就像顽皮小孩在计算桌上糖果般,如此的把握而夸张。
他装出无奈神情,摊手道:“其实也不能怪我啦!我只是和王佥事打赌,说能震垮城墙,谁知道城墙那麽不管用,被我一叫,再加个屁,就不管用了!”他更无奈道∶“早知道我就不放了!”
这话又惹得众人憋笑,王爷道∶“王佥事,此事当真?”
城中若有千百名百姓,至少有八百人见着此事,王坚怎敢否认,甚为难堪地拱手,道:
“回王爷,下官实不知此人邪门得很,如此坚固的石墙,意禁不起他弛一吼。”
李甫山急道∶“你是说,城门当真被他震垮?”
王坚道∶“属下不敢欺言。”
李甫山想笑又笑不出来,∶“王佥举,你怎能开这玩笑?”
小邪加油添醋道:“他哪有开玩笑?连城墙塌了,他都说要负责,否则小的再有十个蛋(胆),也不敢拿此来当赌注!会要人命的呐!”
事已成真,王坚赖也赖不掉,怨恨地瞪向小邪,随即冷道∶“属下愿受惩罚,以治失职之罪。”
李甫山无奈道∶“本宫又能治你何罪?幸好烽火未燃,否则传到京师,恐怕你我头颅都保不住,如今欺君之罪不成,翻开大明法典,也没有一屁......一叫震垮城门案例,你叫本官拿什麽办人?”
王爷道∶“还好此事未酿巨祸,任谁也没想到城门会垮,也许是日久失修了吧?或者卫士疏于检查,毕竟防不防,只要日後小心即可,无须小题再做,弄得谣言满天,反而不好。”
李甫山拱手道:“谨遵王爷指示!”转向王坚,道:“王剑事,王爷指示,事出突然,免于刑责,然而事因你而起,该由你督导重建城门,以後小心从事,别再犯同样错误!”
“谢都督!谢王爷!”王坚拱手∶“下官自会负起重建之责任。”
李甫山见此事已了,这才注意到小邪的大镖车,不禁又想笑,冷道∶“你这是什麽东西?”
小邪笑∶“镖银,嘻嘻!生意人!”
“这麽大......”
“此乃天下第一镖!”小邪笑着回答。
“如许之大,城门怎能出得去?”
“方才不能,现在就能了!”小邪得意地瞄向王坚,笑得更开心。
王坚森然道∶“现在仍不能。”他有意为难∶“建期间,一律封锁路线,何况城门自有一定格式,不能改!”
小邪轻轻一笑,∶“改大一些,不就更方便麽?就像我今天清除街道障碍,李土土的兵马才能如此快捷来,好处多多啊!”
王坚冷哼一声,∶“你再不把镖车弄走,本官就依你妨碍公务之罪没收!”
“好好好,我走!我走!”小邪转向李甫山和王爷鸭子般,道∶“各位大官爷行行好,让一让!可小的生意还做啊!”
若说有人敢叫官兵让道,恐怕小邪还是第一位,而且得对方有火发不出--是王坚(官家)逼迫。如此官家逼官家,输的仍是官家。
萧元痕已轻笑起来,暗中佩服不已。王爷也报以含笑眼神,道∶“李都督,既然无事,本王先行一步,一切不宜再扩大!”
他在暗示息事人,否则此事弄到皇帝耳中,吃亏的恐怕是李甫山自己了。
李甫山纵有王振当靠山,也明白军中无戏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送走王爷,也下今撤军,不到几分,除了待修墙门人员外,士兵都已撤走,粱将也领兵退往关武城。
王坚冷笑不已,道∶“小鬼!咱们走着瞧!”
小邪睨眼而笑∶“听多了啦!要瞧,现在就来瞧!咱们打一次赌!我这镖车不从城门,也能完好如初地走出太原城,你信是不信?”
王坚吃一次亏,学一次乖,对小邪的怪能力,他可不敢再贸然尝试,冷笑道∶“专耍旁门诡计的鼠辈,迟早会落入我手中,到时......”他以冷笑声表明残酷态度。
阿叁挥挥大手掌,讪笑道∶“你还是慢慢去叠砖块吧!到时叠不好,哼哼......”他也以笑声来代表言下之意。
,小邪瞄向在旁发呆的胖老头,戏谑道∶“如何?你的总督大人,王公贵族现在到哪里去了?黑皮奶奶的!搞火了我,连你的床铺,我都拆了,什麽玩意儿,他吼叫道∶“还不快滚--”
胖老头顿时被吓而蹦起,肥猪身躯扭动几下,想朝王坚说些什麽,但王坚只挥手示意他去。无助之余,他已不甘的去。
小邪威风八面再掠上车顶,将军般挥手,道∶“起镖--”
阿叁牵着马匹,左手拿起破喇叭,凑上较厚嘴唇,露出滑稽笑容。笛......哒哒......喇叭响,阿四叫声又起:“天下第一镖......”
镖车倒着走,又往城区行去,虽感困累,四人仍有板有眼,那招“一叫震城墙”让他们觉得更形得意,毕竟此事只有通吃帮干得出来。
OCRedBY红雪 第二章
这一折腾回到通吃馆已是黄昏时分,万斤重之大棺材镖车,也许因风头出尽後,已显得苍重而沉寂,悄悄地搔在门,然而四个劳累的人兴趣仍未减,阿叁再次吹响喇叭。
“镖车回府啦一小丁快出门迎接一”小邪已高声叫起。
阿叁凑兴道∶“禀帮主,恶门挡道!”
小邪兴致仍浓,右手往红门一切,冷森道∶“拆!”
“得令!”
阿叁、阿四竟然如出一辙,四掌震向丈二红门,当地巨响,门扉已整块被震落,倒压屋内,又是啪然巨响,硬梆梆搁在地上,若非两人施出巧劲,红门非碎不可。
门虽拆下,仍无法通过镖车,阿叁又拱手∶“禀帮主,恶柱挡道!”
小邪瞄向朱红门楔,倒像两根狮头粗之巨柱,大概拆上瘾了,照常下令,拆∶“拆!”
“得令!”阿兰、阿四照拆不误,喝喝两声,出掌又想震垮门楔,如此一拆,保证红门顶檐瓦也一起给拆垮。
突地小丁急匆匆地奔过来,急叫道∶“小邪你发神经啦?不准乱拆!
妖躯一扭,已飘落门前,喘呼呼地拦住阿叁和阿四。
阿叁甚为可惜道∶“只差一毛毛就拆成功了。”
小丁双手叉腰娇嗔道∶“你们拆侮还不够?连自家门都想拆?”
小邪老成持重道∶“我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建这个门嘛!”
“小邪你......”小丁真怕他心血来潮,胡干一通,也由硬转弱,祈求道:“小邪你行行好,大门若拆了,你叫我如何能安心?要是......”她突然想了个好理由∶“要是将来收学生,他们偷溜了,到时候学费都没得收,多划不来!”
小邪恍然道∶“噢......不拆门,还有这个好处......”他慎重地沉吟着∶“好吧,就留下它吧!不关学生,也能防止乌龟狗脱逃!”
听他,不拆自家门,好像是卖人家面子似的。小丁可不敢再多说,转开话题,道∶“怎麽样,镖银交货了?”
小邪叫道∶“你不收,我怎麽交货?”
“这......怎麽......”小丁先本迷糊,但想想已明白小邪因为送不出镖车,是以想找她收货,也来个逢场作戏,娇笑逍:“好,我收!”
“你收得了?”
“当然,我.....,”小丁想夸几句,却又见小邪已把镖车推向她,直往门口塞过来,已急得叫道∶“小邪......好嘛,我收不了嘛!别再推,会撞坏门扉。”
小邪这才停手,笑嘻嘻道∶“想收天下第一镖,哪有这麽容易?”突然语转冷,叫道∶“混蛋哪,死小丁,本将军在北门作战,你跑到那里去了?”
小丁闻言,原来他是为此事而作怪,也松,娇笑道∶“我听到城门倒塌声,就知道你又惹事了,急忙去找丐帮弟子,想帮助你,但是你......”她禁不住也笑起来∶“你就是一张油嘴,说得他们......呵呵......”
“笑什麽”小邪故作冷森道∶“胡言乱吹,不足采信,阿叁,说!临阵脱逃者......”
“斩!”阿叁威武吼叫。
小丁知道要糟了,赴忙甩头就跑,急叫道∶“小邪你不能......”
“什麽不能?”小邪截断她的话,腾身追去,叫道∶“你不但临阵脱逃,现在连临‘人’也脱逃,斩斩斩!多斩几下!”
一手已揪住小丁後衣领,小丁丢了命地叫着∶“小邪快放手呀,我...救命呐....”
“老母鸡啦(来不及啦)!”小邪将她按在地上,不打不拉,而是搔得她全身发痒,扭抽不已宛若溜鳗般翻甩,都已笑出眼泪。
阿叁更形叫嚣∶“对!临人脱逃者--搔!,搔了才够味。”
一阵搔痒下来,小丁早如弓之鸟,抓紧衣衫,又害怕又甜心地瞪着小邪,畏缩地往後不自禁地退去,那表情,真如当街掉了罗裙,只能缩在一处,进退维谷,十分困窘。
小邪幸灾乐锅道∶“你再逃?再逃就要‘搔无赦’!”
他作势欲扑,小丁急忙惧叫道∶“好嘛,可是你......你别再乱......乱搔人家......”
小邪笑得更开心,转向阿叁、阿四、小七,笑道∶“看到没?小丁最漂亮的时候就是现在。”目光又瞄向她,邪笑道∶“含羞带切(怯)楚楚动人,柔弱没有骨头,唉呀,真爱死我啦!”
众人一阵长笑,只有小丁红透脸蛋,就如透明蝉翼滴出露珠映向彩虹般,更让人爱煞,她不敢再开,深怕又惹来无妄之灾。
过足了瘾,小邪才道∶“黑皮奶奶的!镖车送不出城,实在够瘪了!”
五人往大厅走去,四处墙上已点燃数十盏叁支一组之烛火,映得窗边白帐幔谈谈透出金光,一股祥和息呈现厅堂。
阿叁倒坐檀木椅上,兴趣仍故,道∶“拆就对了啦,光拆一个北门不够,最好再开一个东北门,如此一来,保证生意兴隆通四海,也不必再担心镖车送不出去了!”
小邪频频点头,道∶“本帮主也有同感,所以我才要小丁收了那批货。”
小丁惧道∶“小邪......你......”她深怕大难又将临头。
小邪轻笑,坐回太师椅,左脚已倒跨扶手,吊儿郎当,睨着小丁,笑道:“别担心,二十万两银子,除了你,天下还有谁接得下?”他又吹牛:“我早就算好了,所以镖车又拉回来,准错不了。”
小丁不知他又想耍何把戏,忐忑不安,道∶“你要我怎麽收呢?”
小邪笑道∶“别忘了你是丐帮小公主,叫那些乞丐,一人分一些,不就成了?”
阿四拍手雀跃道∶“高,高招!小邪帮主计谋无人能及。”
阿叁白他一眼,叫道:“马屁,你当真以为小邪帮主要乞丐来分银子?”
阿四还以冷眼,道∶“谁说的,是搬石块,别以为只有你想得出来。”
小邪频频点头,道∶“阿四越来越聪明了,我还没说,你就知道结果,可洗可喝(可喜可贺)啦!”
阿四得意道∶“哪里,镖车是小丁收下,里边的石块当然要叫乞丐头搬,这道理谁都明白,只有阿叁......”瞄向阿叁,戏谑道∶“很笨!”
小邪突然似被抽了一鞭,愕道∶“你说搬哪里的石块?”
阿四得意道∶“用膝盖想也知道,搬镖车上的!”
“去你的!”小邪给他一个响头,打得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傻了眼,小邪戏谑道∶“什麽可洗可喝,我看该灌你喝洗澡水,要搬车上石块,你自己去搬,十足一块竹木头!”
阿四摸着脑袋,两撮撇水滴的眉毛锁得紧紧,哭丧着脸,道:“搬.....搬错了?搬木头、竹子?”
“对,你只合搬木头加竹子!”小邪骂出笑意,道∶“一块木头加竹子,就是‘笨’,懂吗?现在你搬对了。”
阿四苦笑道∶“对了就好,搬竹子,总比石块轻松!”
阿叁和小七不明小邪所言何意,已瞧向小丁希望能获得答案。小丁乍闻亦难以会,但仔细思考,已明白,娇笑道∶“小邪将‘笨’字拆开,不就成了“竹、木”和“一”字?拆开来就更好搬了。”
阿叁、小七恍然而笑,阿叁道∶“原来小邪帮主的字有关,能伸缩自如?”
小邪叹道∶“再怎麽缩,被阿四一喝就没了!”
阿四苦笑道∶“小邪帮主,喝都喝光了,你总该告诉我,要搬哪里的石块门吧?”
小邪得意道∶“东北门的,走!开门去,小七,全看你的寒玉铁啦!”
小七抽出白如象牙削铁如泥的寒玉铁,笑道∶“没问题,保证来一块切一块,来两块切两块,管切不管扛!”
小邪笑道∶“该扛的是丐帮弟子。”他细声道∶“开墙凿门,绝不能家动野狗,否则就有恶狗挡道了。”
阿叁哧哧直笑道∶“一个城有五个门,不知是何样子?”
众人幻想如此模样,皆暧昧笑起来。
XXXX
大清早,仍罩着淡淡蒙雾,王坚已举剑在总督府左厢院一处铺满橘红石砖呈“亚”字形的花国练功,此乃他私人居所,名曰∶“望天居”。十字石砖用七里香勾成整齐方形叁尺高之绿框,栽植不少芙蓉和梅,红嫣白绽,争奇斗妍,然而他的剑却如灵蛇般,不停削刺梅朵,花瓣如雪纷飞,他也不停露出冷残笑意。
就是练功,他仍未脱下那身棉衣五龙袍,不知是习惯如此?还是想借此表现自己身份不同于他人。
方练不到叁十回合,已有脚步声传出,王坚立时收剑往左边拱形墙门望去,江头领偌大身躯已奔入,毕恭毕敬拱手道∶“禀指挥使,新造城门并无卫兵把守,还请指挥使遣派叁班人马看守。”
王坚诧道:“新造城门?”
江头领道:“就是北门右侧叁百尺处,那座方形城门。”
王坚叱道∶“北门都尚未建完工;本官哪有闲夫再开一道门,江头领你有没有弄错?
江头领讷讷道∶“属下不敢,属下......属下刚从东北门回来,该不会看错.,....”
“当真有此事?”王坚急道∶“难道又是那小子搞的鬼?快去看看!”
二话不说,他已提剑直奔拱门,江头领急追而上,踏出拱门,左右各有一排红柱红栏厢房,五步一哨,足足有四十余人,王坚踩向白石路面想奔弛而过,另一头卸出现一名橘红太监装束的五旬老人,他也瞧见王叟如此匆忙,拂尘一挥,老皮皱纹却长不出胡子的脸蛋陷出两道笑纹,尖高的声音,道∶“玉佥事,大清早如此匆忙,为了何事?”
王坚放慢脚步,走前,拱手笑道∶“邱公公今天起得早?”他道∶“没什麽事,只是守城士兵出了些小问题而已!
邱公公笑道∶“是不是昨天那档事?我也很想瞧瞧到底城门是如何被震垮?”
王坚干笑道∶“公公有此兴致,不妨同行。”
邱公公目露黠光,道∶“王佥事该不会为了此事而再走一趟吧”
王坚干笑道声∶“实不瞒公公,江头领所报,东北方向,又被人开了一道方形城门,下官正想去瞧醮。”
江头领拱手道∶“回公公,小的亲跟所见,千真万!”
“噢.....”邱公公但觉兴奋和诧∶“谁有这麽大的本事?......无声无息地就把城门给凿穿了?走,一起去看看。”
叁人马上奔出总督府,绕过清冷街道,除了叁叁两两叫卖早点摊贩外,百姓今天似乎起得较晚。
其实不然,方靠近城墙,一阵喧哔已传出,王坚叁人不得不加快脚步,窜出街道转角,顿见一大群人围着城墙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城墙硬方石块已被拆去,长高四丈,足足只差两块方石就贯穿城顶,宽两丈,要比普通城门宽出一半,削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所拆卸千斤重至少有五百块的巨石,早已不见踪迹,门外一片黝黑,还罩着幽冥般的薄雾,仿佛一座通往地狱之门。
王坚叁人挤过人群,瞧得啼笑皆非,真不知世上有何人会干这无法想象而又无聊的事。
他问∶“何时发现的?”
江头领道∶“卯时左右,巡逻卫兵从此门出人,方发现不对,属下还以为是指挥使您开的......”
王坚怒目咬牙,早已听见群众不时传来“是那小孩凿的”“他的本事好大”......等赞美小邪的话语,他厉道∶“混小子,我一定不放过你!”
邱公公道∶“王佥事,你知道拆石块的人是谁,会是昨天震垮城门那人?”
王坚瞠目咬牙,怒意难消∶“正是他,除了他,谁敢如此狂妄,而且他还有大镖车要出城,一定错不了!”
邱公公狡诈一笑,道∶“若是他,王佥事你就要小心了,昨天他震垮城门,得以逍遥自在,就算此门是他拆的,若无证,恐怕你也奈何不了他。”
王坚冷笑道∶“我不信他能逃出我手掌心,先逮下他再说。”
江头须道∶“指挥使,属下觉得......那小子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点邪......”
王坚叱道∶“管他什麽杨小邪、杨大邪,敢本官作对,任他多邪,也只点有死路一条!”
“杨小邪......”邱公公突然慎重道∶“王佥事所说的可是一位身材较高,满脸邪,头上斜绑一束冲天发束的小孩?”
“正是他。”王坚回答。
邱公公顿时奸笑起来,道∶“冤家果然路窄,这笔帐有得算。”
王坚不明白他的意思,道∶“公公您......您也碰过他?”
邱公公狡笑道∶“不错,当时在开封劫法场,救走叛贼张克正的人就是他,他早已被通缉,现在王佥事可有正当理由逮捕他了。”
王坚正愁找不出理由,如此一来,他已奸笑起来,道∶“好,很好!逮住他,就来个--斩立决!”
邱公公道∶“咱们回去,随便弄张通缉令,趁他尚未察觉之际,将他逮住,记着,要多派人手,那小子是有点邪。”
“谨听公公指示,下官自会小心。”
有此“佳音”王坚和邱公公不再耽搁,写上叫江头领维持现场秩序,两人已返回总督府,准备逮捕小邪。
如此发展,恐怕也是小邪所料未及的吧?
“杨小邪--你快点起床,不好啦--”
小丁急匆匆地跑向後院左厢房那间挂有黑色木牌,题着“通吃龙巢”的雅房,双手如雨点般打向门扉,砰砰直响。
“小邪--不好啦--好多好多的官兵围过来了,你快起床嘛--”
房里此时才传出甚为委屈之声音:“什麽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睡觉被人吵醒,是最不好的事情?”
小丁可没时间和他再搭讪,急道∶“快点嘛一一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快!快--”门扉一开,小邪已睡眼惺忪地跨门而出。
突然小丁尖叫,双手掩脸,似着了魔般往後闪去。
小邪埋怨道∶“你鬼叫什麽?我不出来,你也叫,出来了你也叫,发神经不成?”
小丁红着脸道∶“小邪你怎麽......怎麽不穿衣服.....”
小邪反视身上那条短紧水靠,白眼叫道∶“你要快,我就快,不穿衣服,够快了吧?大清早的,叫什麽叫?害我银子忘了拿。”
小丁实在拿他没办法,急叫道∶“那你赴快进去穿衣服,拿银子,拜托,拜托!”
“有你在,我怎麽拿?说得那麽容易,想拿就拿?你以为是神仙啊?”
小丁被刷得莫名其妙,不解道∶“你怎麽了啦?银子不就在你......”
“在哪里?”小邪瞪眼道:“在周公的包袱里,好不容易才蠃他十万八千两,被你一叫,那老贼头早就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你有办法,你去给我抢回来?”
小丁这才明白,原来是他作梦和周公赌钱,正大发利市时,被自己吵醒了,当下啼笑皆非,祈求道:“小邪你行行好,就烧了周公一次,好几千年,他也只等到这麽一次会,可他都胡子一大把了。”
她得说些小邪中听的话,否则这出戏就唱不完了。还好,小邪听的甚为顺耳,叹道∶“也罢,反正他偷了钱也没地方花,说不定在半路就累死了,嘻嘻!”他已想起自己也曾经被钱所累,已嘻嘻笑起。
小丁见他笑出,方放心不少,又道∶“你快......”她不敢再说笑,免得引起小邪刺耳,静声稍带着急,道∶“有官兵朝通吃馆来了......”
“看你?”小邪白眼道∶“什麽玩二嘛!昨夭不是说好,官兵不来,那才叫怪事。”
小丁担心道∶“可是......我还是不放心......”
“好吧!”小邪无奈道:“我看再不出去,永远也没会找周公翻本了。”
他这才无精打采地返回房里,不久已穿妥青色便衣步出门扉,随着小丁一同行往前院。
大门前,早就围满红橙橙一片海洋般的官兵,王坚笑容更为奸诈。
阿叁、阿四和小七也搬出一张红桧木太师椅,等待帮主到来,叁人嬉笑,不时悠哉瞄向官兵,一点也不在乎来人多寡,似乎阵仗见多了,而不足为惧。
“都摆妥了吗?”小邪轻笑声已传出。
阿叁瞄向众官兵,笑道:“摆妥了,新收门徒大概一千多人吧!”
“好,准昏开堂!”
“得令!”阿叁又抓起那支破喇叭,吹出甚为刺耳响声,光是震出小水雾般唾沫,就已不少飘沾王坚及邱公公,逼得他俩不得不往後移出半步,虽是如此,他俩并不生怒,反而笑得更奸。
“帮主驾到--”
小邪这才威风八面走出大门∶“来一聊一”,一手耍起戏台上动作,咚隆咚锵地叫了几声,方自四平八稳地坐落太师椅上,右手比出剑决,冷森道∶“来者荷忍(何人)?”
阿叁接道∶“忘八笛底(弟弟),忘欠(王坚)也!”
“尔一呃一耳,哈啊哈,眼来屎(原来是)欠也钱呃的?”
王坚冷笑道∶“不是欠栈,是欠命的!”唱了那麽多,他只有这句懂。
“欠也命?补,无纸咬钱捕咬命!(我只要钱,不要命)”
阿叁笑嘻嘻道∶“山羊猴,你的命不值钱,我们懒得要,要报名,就快点,冲着你是第一位,打个八折,来个特别待。”
王坚冷笑道:“恐怕你搞错了,是我要你的命,不是来卖命。”
“茶补斗(差不多),笨(本)......”小邪演得正开心,岂知小丁却担心揪他衣襟,叫道∶“人都已来了,你还有心唱戏?”
小邪无奈道:“也罢,要是犯了周公,任何事都不顺利!”他恢正经,瞪向王坚,笑道∶“你看到我演的戏没有?”
王坚冷笑不巳,道∶“看到了,和要死的呻吟差不多。”
“差多少,那在其次。”小邪笑道∶“看戏是要收钱的,既是临死最後一场戏,当然是贵了些,每个人就十两银子,刚才阿叁说观众有一千多人,打个整数,就以一千人计算,不多,不多,一万两而已。”
阿叁笑嘻嘻道∶“俺‘叁撇老蛋’今天只撇了一下,对折啦,五千两,全部一共一万五千两。”他拿出一张白纸,递给王坚∶“请签字!”
王坚挥出掌劲,将白纸震得粉碎,冷森道∶“死到临头,还在装模作样,给我拿下。”
蓦有七名棉衣卫抽刀投向小邪,刀锋凌厉就要砍下,小邪冷喝∶“滚回去!”右手推出淡柔一掌,已然将七名锦衣卫逼退。
邱公公大,吼道∶“弓箭手侍候!”
命令方下,数百名弓箭手已搭箭上弦,张满弓,蓄势待发。
小邪轻笑道∶“山羊猴,你要抓人,也得有理由,太原城可是有王法的地方喔!”
王坚和邱公公闻言,心头已暗道∶“果然耍出此招了。”两人更为狡笑,王坚道:“任你如何狡辩,今天恐怕也难逃噩运”他冷笑道∶“你无故拆毁城门,视同造反,本官必须拿你问罪。”
此言一出,通吃帮弟兄全都哈哈大笑,如此杰作,果然轰动全城。
小邪笑道:“我们不是打过赌,城门倒塌,可不关我的事。”
王坚冷笑道:“本官指的不是此事,乃是你又在东北城开了一座门,此举你心里明白得很”
小邪装蒜道:“明白?什麽叫明白?说话客点,否则你的屁股就白不起来了。”他冷道∶“证,没证就是诬告。”
“第一、你的大镖车已不见,第二、你曾对本官夸下海,有办法将镖车完整无缺弄出城。第叁、你先震垮城门于先,再凿墙于後。除了你,天下恐无人有此能力。”王坚冷笑道∶“凭这叁点,我就能定你罪名。”
“嘿嘿!定我罪,”小邪狡黠笑道∶“怎麽定,我看你买把大铁锤,将那些罪状写在木板上,一锤锤的钉在墙上,多钉几下,我会觉得很痛苦的。”
阿四叹息道∶“有些人说话就像在放屁,管说不管用,还要抓铁锤逢人就钉,我看他老婆早就变锤锤(呆)了。”
阿叁频频点头,道∶“看你那麽喜欢钉人,干脆就封你一个外号:‘天下第一钉锤’你觉得如何?”
几个人叽哩咕噜一阵,已勃然大笑起来。不久,小邪睨眼道∶“鱼虾之嘴,何饭不吃(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可惜你只合吃软饭,我这个硬饭,小心啃断你牙齿。”
王坚老脸一变,正待发作,阿叁又叫道∶“这算哪门证?本帮的镖车爱怎麽送,没有必要告诉你,你更没见着镖车出了城,凭什麽拿它当证?至于震垮城门一事,小邪帮主早已‘元大失’,哪还有兴致再凿墙?黑皮奶奶的,你有没有人性?”
“哈哈哈......”王坚突然大笑∶“说得好,答得妙,本官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小邪也不客,笑得比他更大声∶“说得好,答得妙,软话一吃多,舌头都变软了。”
王坚煞住笑声,怒道∶“杨小邪你叁番两次,出不逊,侮辱本官,饶你不得。”
小邪不屑道∶“嘿,我可没骂你,你硬要将我的话往身上砸,我也没办法。”
王坚切齿一阵,突又大笑,道∶“杨小邪你当真以为我是为城门一事而来?”
小邪间言,心知不妙,却想不出毛病出在哪里,仍保持不屑姿态,道∶“管你铁锤如何敲破你家铁锅子,也不关我的事。”
王坚冷笑道∶“任你狡黠如狐,今天也难逃死路。”他指向邱公公,阴狡道∶“你可认识他?”
小邪瞄向他,觉得他都已五十几岁出头,连根胡子都没有,当下戏谑道∶“这老头是谁?该不会是没毛吧?”
邱公公黠笑道:“本官隶属司礼监,乃王公公手下,不是梅豪(没毛),姓邱、单名一个梅字。”他倒高雅的报出名号∶“现任为监军使。”
“监军使?这是什麽玩意儿?”小邪倾头耳朵送往柱椅後的小丁,希望小丁告诉他是何含意。小丁轻轻一笑,细声道∶“是太监的一职务,管印信、礼仪......”她还没说完,小邪已笑出∶“哦......原来是个太监,那你不只是没毛,连‘那个’都没了。”
阿叁、阿四和小七己禁不住轻笑起来,小丁虽脸红,亦窈笑不已。
大监对此最是敏感,邱梅间吉,登时怒喝∶“杨小邪你找死!”一掌就掴过去。
小邪封出掌劲,已将他逼退,笑声更炽∶“好好好,别生,就算你有好了,也不必生那麽大的嘛,哪天弄个假胡子挂挂,不就成了?”
邱梅心知不是他对手,也不再出掌,怒容满面,反笑道:“冤家果然路窄,杨小邪你作婪也想不到,有人认出你就是劫走叛贼张克正的人吧”他摊开通缉今,奸笑不已。
小邪乍见,苦笑不已∶“哇佳佳,这下可落蛋了,怎麽在节骨眼里,老是出毛病?”
王坚大笑不已,道∶“杨小邪你想不到吧?”
“是有点想不到,小邪指通缉令,甚不高兴道∶“想不到你们把我的像画得那麽丑,真没水准。”
杨小邪发威第二章补完
瑞雪银白,来自清冷天际,毫不间断地撒向大地,勾出一座水晶般雕出的山河,白如刻霜山峰,总会有古松苍翠透出雪面,或稀稀松松,或浓浓密密,仿佛白玉屏风中的绿翡翠,穿向人们舒活眼眸,更给画一般的景物带来无限生。长而弯结了冰,滑亮如镜,曲游翻转,隐隐现现,真以为仍在流动的银河,从远处一直延伸近处,再弯向远处。若有人从山头那端往下滑,必能顺畅无阻地泄往无垠的梦幻世界。
另有一条嵌在雪中的黑河,滚流般刺向山的另一边--那座庞然无际的都城。黑河在流,也有声音,流的是穿梭不息的人群、马车。雪花溅落泥,官道一路湿渍渍,让人浑身着了粘糖似的,很不舒服。
小邪就坐在一辆破了一半车门的马车上,双腿荡在车後,悬空的甩来甩去,他正甚有兴趣地看着紧跟不放的另一辆排场十分豪华的马车。
马车再行,酷冷的冬季里,小邪仍一身便衣,一点也不觉得冷。豪华马车的车夫已瞧见小邪如此“神勇”,禁不住向他投以佩服眼神。小邪想装出一副不在乎神情,但就是装不出来,让人觉得他十分怪而好笑--
--明明就是得意样,却百般做作,像小孩扮大人一样,甚为惹人。中年车夫已忍不住笑出声音。
车中传出女人声∶“阿安,你笑什麽?”听声音,是个少女。
“回小姐,没......没有!小的只是想笑而已......”
小邪一时兴起,笑道:“他在笑我,你们看,我是一个很好笑的人!”
他扮鬼脸,伊伊呀呀,叫声也甚怪,目的乃在想引诱车中小姐。
“你是谁?”那女子稍带兴奋的声音传出。
又有一较低沉声音传自车後:“小姐,您千金之躯......”车後已伸出一位头挽发髻,似如富家子弟的年轻人,他乍见小邪,亦稍微愕楞,顿觉小邪有股邪,随时都能深深吸引他人。但只一楞,他马上叱道:“小鬼,没你的事,快躲回破车里,少惹麻烦。”
小邪瞄向他,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油头粉面型的男人,喃喃道:“我怎麽老是碰上像你这不像男人的男人?唉!真衰(倒霉)啊!以前有个青继山,再来一个洛可,再一个陆伯欣,我猜......你也是用扇子的吧?”
“大爷用的是剑!”那人抖起剑鞘叫道∶“再不进去,小心我砍下你脑袋。”
小邪有些失望,怎麽猜错了,他仍不心,道∶“我想你还是有扇子,只是大雪天,你不好意思用,对不对?要是你说对,我就进去,用爬的进去。”
年轻人以为小邪畏惧自己,更形狂妄道∶“不错,大爷不但有扇子,而且有叁把,你现在可以爬进去了吧?”
“好,我爬。”小邪轻笑地回答。
车内已传出另一女人声音∶“真没用!”
小邪仍一本正经,比手划脚道∶“我爬呀爬,爬上天来,爬下地,爬过山河,爬过家,左一爬呀右一爬,爬上树呀爬下石,前一爬呀後一爬!”
看样子他是爬不完了。
年轻人喝道∶“你爬完了没有?大爷是要你爬进车!”
小邪叹道∶“难喽!你没听到我爬的全是不会动的?马车会动,大概要叁十几年吧!”
此语一出,连小邪前座的车夫都笑出声音,豪华车厢更传出咯咯笑声。年轻人怒冲天,猛跃车顶,高硕身躯罩着一身白貂皮斗蓬,高贵是有,雅致却差些,上翘的眉毛,更显一副高傲,冷笑不已∶“你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否则...哼!地上的泥巴,就是你的午餐。”
小邪叹道∶“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哭(古),我又何处得罪你了?何必逼人太甚呢?”
年轻人冷笑道∶“你骚了车中小姐,就是犯了大罪,大爷没割掉你舌头,就算是客了!”
小邪“哦”了一声,道∶“这麽严重?慢来,我得问问看,总不能你说说就算数!”神情兴趣地朝车厢问话∶“哈罗!大姑娘,我有冒犯你吗?”
“什麽叫‘哈罗’?”姑娘好奇地说。
“是打招呼的话,波斯传过来的,好像是什麽羊叫的声音。”小邪道∶“我国的羊见面都是‘咩咩’直叫,在比谁漂亮,番邦的羊都叫‘哈罗’,大要也是赞美的意思吧。懂了没?懂了就该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小邪的解释,惹得姑娘轻笑不已。他的吹牛功夫果真到家,无啥道理之事,仍能说得头头是道,让人真以为有那麽回事。
笑过一阵,车内已传出俏皮声音∶“我嘛....你说有无冒犯我?...”
小邪甚有自信的回答∶“本来就没有这回事,你的护花使者硬要说有,太霸道了。”
笑声又出,突地一声传来∶“有,你已冒犯了我!”
年轻人顿时哈哈大笑,震得马匹稍微慌而蹄步已乱,他叱道∶“听到没有?再不进去,休怪我手下无情。”
小邪不服道∶“死丫头啊,你口是心非,想陷害忠良,说话要凭良心。”
姑娘似乎存心和小邪过不去,刁钻道∶“有就是有,你和我说话就是冒犯了我,你又能怎麽样?”
小邪不怒,反笑∶“好,有撇!天底下也只有你们这些不怕死的人敢来惹我。”他抓起车上积雪,就往对方车厢甩,戏谑道∶“下雪喽...”
车夫顿时挥掌想拦下雪团,可惜他这平凡身手,要本一无用处。
雪团冲破两寸厚红桧木窗,霎时有两声叫传出。
年轻人大怒,喝道∶“小子你不要命了?”他想出手,却怕溅起的泥会弄脏一身白斗蓬,一时甚为踌躇,光是吼叫,无啥用处。
小邪甩得兴起,再压雪球,又往对面砸,笑道∶“大雪又来喽......”
叫再次传出∶“王峰你快将他拿下嘛......太可恶了,我衣服被弄湿了!”
大小姐衣衫都不保了,王峰若再顾及斗蓬,恐怕佳人就要责罪了,然而不停溅起之泥,仍怵他目,他心,大小姐叫声又传出,因为小邪又赏她一团雪球。顾不了,大喝一声,他已抽出长剑,凌空飞掠前面丈余远的小邪,存心一剑刺穿他心窝,然後借力倒飞回来。
他想得美,小邪想得更绝,见他掠至前後车间隔之间,已笑喝“停---”,声音乍起,吓得马匹惶急嘶人立而起,马蹄扬起连带之泥巴,一大半甩溅王峰背面,溅得雪白斗蓬已一片乌黑。
王峰仓惶而叫,想避已无去处,身形为之一窒,就在此时,一团大雪球已砸向他脸庞,炸得他满脸生花,倒撞而退,掉落地面渣渣连退几步,差点摔在泥浆堆里,纵是没摔着,下半身已黑透了内衫。
小邪轻笑道∶“怎麽样?雪花好不好吃?眼楮张大点,还没学会走路就想飞?你以为侠客那麽好当的?又不是老母鸡,乱飞什麽劲?呵呵!”
王峰哪知道第一回合就吃人家大雪团?他硬是不愿相信小邪会武功,只认为对方是侥幸得手,眼见自己已污泥全身,不禁怒意更甚,顾不得衣衫了,厉骂几声,又已往前冲去。
小邪撕下车厢破布,笑道∶“脸脏了是不是?来,尿片一块,擦擦就行了。”
右手一扬,布块竟如硬铁块般,方方正正地推向王峰,劲势不疾不徐,已挡住他视线。
王峰怒笑不已,长剑一拨,心想定能轻而易举拨开布块,岂知剑峰划处,只能从左下斜右上划出一道裂痕,布块仍往前罩,当真封向他脸庞,又罩住双目了。
此乃小邪预料之中,笑嘻嘻之际,又打出两团雪球直取对方双膝,笑道∶“哦,我忘了擦脸是要水的,此地没有清水,地上的你就将就些。”
话声甫落,雪团砸膝,啪然双响,王峰一个立足不稳,当下跪下,现在不是半身泥,而是全身泥了。
车厢已探出一位发结双束,缀满红珠花,闪着大眼,十分刁钻,约十四五岁的貌美小姑娘,她乍见小邪,先是一楞,随即翘起朱红嘴唇,骂道∶“小鬼,你太可恶了,本姑娘饶不了你”
小邪笑嘻嘻望着她,品头论足道∶“长像嘛还可以啦,就是恰了些,骂我一句,扣十分,勉强六十五分好了。”
姑娘见他没反应,更形生,身躯又探出不少,红色华贵衣衫已露,纤白右手直往小邪点来,嗔道∶“你欺负我,我要打断你的手”
又钻出一位较大挽有发譬之青衣女子,她也骂道∶“死小鬼,你敢犯我家小姐,你死定了。”
两人一左一右探出前面车窗,中间嵌着老车夫,倒也十分惹眼,小邪见她俩骂不停,更形开心,道∶“你们骂吧,呃呃”装出痛苦样∶“你的话好厉害,骂得我快要死了,呃呃”
主仆两人霎时露出得意笑容,红衣少女叫道∶“知错就好,还不快跪下求饶。”
“呃呃我快死啦。”小邪挣扎一下,突地一转而笑∶“才怪!”他大笑道∶“我混了数十年,从来就没听过有人被骂死的,你们骂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凶像,也不虚此行啦。”
主仆俩霎时骂得含蓄多了,似乎也怕凶像外露。骂不出结果,红衣女于也抓起雪块往小邪甩去,小邪正转瞧方爬起而狼狈不堪的王峰,一个不察,左脑袋被丢个正着。
主仆俩已雀跃拍手直叫好∶“好啊。,恶有恶报!”
小邪拨去雪片,性子又起了,驾道∶“报你的头。”立时翻身车顶,卸挖一块足足有脸盆大的雪块,笑了起来∶“你行,我就不相信?”举起雪块,笑声更邪。
主仆俩吓呆了,如此雪块砸过来,那还得了?快急叫∶“不要,不可以!”人已往车内躲。
小邪邪笑道∶“躲就能了事,什麽补药(不要)?这脸盆保证够你补得肥猪猪了。”
话声方落,大雪块已直飞而去,削过车夫头顶,冲向车顶,砰然巨响,豪华车顶已被砸得松动,如棺材盖般往後掀开,露出明红色沙发的车椅,及各器皿、衣衫、貂毛皮饰一样不缺,宛若活动的皇宫,两个少女窝成一团,吓得面无血色。
“哇卡,真会享受的嘛!”小邪哧哧直笑,见两女狼狈状,更形得意。
车夫已惶而破口大骂∶“小子你不想活了,小姐万金之躯,竟容你如此冒犯!”
小邪不信道∶“明明就只有几十斤,你却说成上万斤,太夸张了吧?
好,我称称看。”
他又甩出雪块,砸下左右车门,一个飞身,天马行空般掠向两位小姐。尖叫一声,红衣小女孩已昏过去,车夫着急万分,马鞭直往小邪抽去,小邪只轻轻弹出指劲,已点中他穴道,笑声更邪地朝小女孩走去。
青衣女子急叫道∶“你不能碰她。”想拦住小邪,後果仍然一样,被截住穴道,光张口、瞪眼,就是无法行动。
小邪得意直笑,抱起红衣女子,称称斤两。这一称,女孩已醒,惶万分,伸手就想掴巴掌,小邪又截她穴道,笑道∶“要打人,是要看人的,什麽万斤之躯?我看你连五十斤都不到,差,差!”甚为失望地将她放下。
王峰此时已怒目快裂出血来,不顾一切地冲向车门,想手刃小邪于剑下。小邪仍然谈笑风生,右手挟住长剑,一拖一带,王峰已往前倾跌,小邪一指又凌空截往他“齐门”穴,笑道∶“差多,差多!你的身手实在不入流,比青继山何只十万八千里?”
王峰怒目瞪,就是无法动弹。小邪不再理他,转向红衣姑娘,邪邪笑道∶“丫头,你可真凶,敢用雪块砸我,还乱说我冒犯你,搞什麽嘛?说说话,你也说是冒犯,大自大啦,看你,我老人家绑一束头发,你就绑两束,嘻嘻!你已冒犯我啦。”小邪故意找借口,顿时将姑娘束发给解下,重新绑成一堆,就如捆麻绳一样,乱七八糟。
“这样才能容貌出众,嘻嘻!”
小邪也真心想替她弄出漂亮形态,但弄了老半天,总是不满意,被其摆饰的怪动作惹得咯咯直笑,这一笑,笑出了心思∶“好吧,美不起来,就弄个最出色的动作,保证让你称心如意。”
他开始将小女孩摆动作,压扁的嘴巴,倒吊的眼楮,抽筋的脖子,鸡爪的手掌,整个人己变成巫婆般恐怖。
弄完小女孩,他又开始替青衣姑娘雕塑成凶巴巴的悍妇,而王峰则变成怕老婆的男于跪地求饶。
一切都甚满意,他不停笑起,哺哺道∶“这模样没人欣赏多可惜?”不加思索,马上又拆掉前後木板,干脆车中所有东西都甩掉。仿佛一座小舞台,呈现过往人潮眼帘中,霎时引起骚动。
群众掀起不少笑声,小邪不停答谢过後,方自掠回先前古旧马车,和车夫打声招呼,已加速地驰往京城。
红衣姑娘的马车亦挟在群车中,顺着黑河般道路,慢慢往前行去。
雪仍轻飘,辘辘低沉车轮声嗄嗄传出,红衣姑娘已渗出泪水。
XXX
虽是寒冬,京城仍是一片热络,泥道路早已不见,换铺硬板花岗石,踩起来就舒服多了。
小邪下了马车,很快找家“长临酒铺”,老字号,房屋都被熏烟似地染成棕黑,左墙一坛坛大酒缸,贴上写满酒名红纸条,格外清晰惹眼。几分满的顾客,趁着飘雪,也凑凑雅兴,酌起酒来。
他四处瞧瞧,见左窗口一六旬黄袍老人独自饮酒,已含笑地往他走去,大方地坐在他对面。黄袍老人的小眼珠已瞄向他,小邪立时向他打招呼∶“你好,老伯!”
老人似乎不愿有人同桌,显得甚为不悦,抽抽嘴角,独自啜饮热酒,不理小邪。
小邪习惯地一笑,也招呼伙计,叫了一坛烧刀子,几碟小菜,先吃饱再说。老人见他昂头仰灌斗大酒坛,也皱起眉头这小鬼未免太狂了吧?想归想,他仍不动容地独自啜饮。
小邪喝得七分饱,方转向老人,笑道∶“老伯,四海之内皆兄弟,别在意啦!我向你打听一下,皇上是是住在哪里?”
他认为皇帝如此出名,随便问也该有结果,岂知他一开口,老人顿时瞪向他,低头骂声∶“神经病!”已招呼伙计,结帐去。
小邪碰了支软钉子,苦笑不已,他偏不信邪,又往隔壁一桌叁名中年生意人走去,笑道∶“大叔,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态度之诚恳,叫人心动,一名蓝袍中年人道∶“你想打听谁?”
小邪霎时笑出声音,终于问对人了,他道∶“我想打听皇上住在哪里?”
叁个中年人吃地相互交视,蓝袍汉于急忙道∶“我不清楚,你你”如见毒蛇般起身,丢下一锭银子,叁人已快步去。
小邪迷惑不解道∶“怎麽搞的?这麽大的一位人物,竟然没人知道?”
他又往邻桌问,结果仍是相同,不禁心中有,朝众人吼道∶“什麽玩二嘛!你们混京城那麽久,连皇上住在哪里都不知道?简直是白混了。”
此语一出,酒客纷纷惶瞧向小邪,不敢再作停留,皆纳帐去。
小邪瞪眼叫道∶“怕什麽怕?见鬼了是不是?奶奶的,要是皇上知道你们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斩你们的头才怪!”
店小二马上奔过来,哭丧着脸,道∶“我的祖宗爷,请你别再提皇上好不好?客人走了不算,要害本店满门抄斩,那就糟了。”
小邪坐上桌子,不高兴叫道∶“啥玩意儿?我只个过想打听皇上下落,有何不可?”
小二掉魂似地拜着他∶“祖宗爷,您别再说,您请您不要连累小店,酒钱我也不要了,您能不能开?,,
小邪感到不解,道∶“奇怪,难道我打听皇上下落,也是错了?”
“天底下也只有祖宗爷您敢打听皇上下落,这是造反啊!”
“造反?”小邪更不解,笑嘻嘻地坐下椅子,斟起酒,潇洒啜起来,道∶“小二你要我走可以,但你一定要将其中原因告诉我。”
小二没办法,哭丧着脸,细声道∶“天子脚下,谁不知皇上就住在皇宫?顺天府千万人,有谁敢像您明目张胆地打探皇上下落?你探他下落是想干啥?一个平民百姓,谁能说见皇上就见皇上?躲都来不及了,还敢像你大吼大叫的,造反哪?”
小邪这才明白,于笑道∶“原来他们全知道,只是不敢讲,原来老百姓是见不着皇上的,探他的消息,好像就有造反的嫌疑?”
“不是‘好像’而是‘一定’!”小二急道∶“你的活若被官兵听到,保证马上被逮去严刑拷扫,送命那是小事。”
小邪轻笑不已,他在笑自己乡巴佬一个,大老远跑来京城打探皇上下落,还怪人家不告诉他,也在笑自己胆大包天,敢明目张胆地打探皇上下落,做了别人不敢做之事。
他笑道∶“小二哥,现在没人,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小二惧意地瞄向掌柜,掌柜示意快打发他走。小二稍稍点头,道∶“我告诉你,你可要快点开本店。”
“一定,一定!说了我就走。”
“顺天府的西侧,一大片皇宫就是了。”
“顺大府在哪里?”
小二笑道∶“顺天府就是京城的别名,也可以用来称呼皇上住处。”
“真糗!”小邪窘然一笑,道∶“乡已佬是当定了!”他道∶“就是京城的西侧就对了?”
“嗯,白石墙高叁丈,红瓦一片,卫兵森严,很容易辨别,你快去吧!”
“谢啦!”小邪满意一笑,丢下银子,往门口走去,突又兴起,转身招手,道∶“顺天府见!”
小二搞不过他,也招手苦笑∶“那里见!”
小邪这才扬长而去,道路看起来更宽阔了。
小二嘘口,走向窗口,探头瞧着小邪背影,哺哺道∶“这小孩如此讨人喜爱,怎麽专找些玩命的事看他一脸邪,该不会中了邪吧?”
他已开始替小邪担心。
皇宫之大,从东走向西,差不多半天时间,小邪在附近逛了许久,摇头直笑∶“那麽大?皇上这小混混住在哪里?”他突然唱起歌来∶“在哪里?
在哪里才能找到你,我的小皇帝”
蓦然己有卫兵喝向他∶“小鬼,要唱歌到别处上,皇宫重地,由不得你骚。”
小邪伸舌头扮鬼脸,突然大叫,卫兵愕然,方想追出之际,小邪已逃之夭夭。
“来都来了,还怕他不成?以前还想和阿叁来卖菜呢。”
逛着道路,他己决定硬闯,找不到就来个大杂烩。
夜晚的皇宫,楼红灯亮,更形豪华,散落四处之楼阁各有不同形貌和特色,然而相间过大,暄笑声仍止于楼阁附近而己。
西宫城墙已掠入一条风般的轻影,警地潜伏琉璃屋顶,小邪的灵狡眼神已搜向四周,一排排巡夜卫兵不停穿梭而过,他找好远处灯亮透天的叁层楼阁,慢慢潜去。抵达该处後,所瞧见的全是宫女在戏耍。再往两处地方,仍然无法找到心目中的皇上穿龙袍的小孩。
轻轻一笑,他似乎早就不想寻找似地,找了一座宝塔般的宫院,己坐在屋顶最边处之龙形兽笏上,双脚轻荡,俯视地面小挢曲穿于蜿静如明镜的九曲湖,红亭白栏,更有画舫轻荡湖面,琴间袅袅传出。
小邪配着琴音,唱起歌来,他尽自己最大大的能力,想唱出最完美的歌声∶
“春天的花开,秋大的风,以及冬天的落喔喔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麽想”
那声音,如骨鲠喉的猪叫,刺耳得很,还好不算大声,地面众人只是迷惑此声从何处来?并未想及有人敢在大内皇宫唱歌。
琴音停,小邪唱声也竭,不久琴音不再轻柔调,转为快畅,隐含杀伐之声。歌声又起∶
“姑娘呀今年一十八,眉儿细来眼又大,一跳一蹦多自在,可惜长有大肚仔,唉呀,谁的,唉呀!他爹要往哪里找啊”
琴音直拨顿音,小邪也“啊”个没完。摹地已有卫兵发现小邪,如撞鬼般地急叫∶“谁!不好啦有刺客”
叫声方起,琴音已竭,霎时可见全宫宛若通了电的灯火,全亮起强光,急促脚步声和碰撞声,节节逼向此处。
小邪自信这些蠢材要爬上来,还得好几分钟,也悠哉地哼着小调,自在得很。
“刺客在上面快派人上去”
已有数名高手掠往屋顶落个脚,再纵往高楼。小邪突然拿出一包东西往琉璃瓦撒去,笑嘻嘻道∶“弄点花生油,够你们滑的!”
油落瓦面,散发香味,已缓缓往下滑。
此时画舫已走出一位年龄和小邪差不多,连身材也一般大的黄袍少年,玉树临风,面带笑容地瞧向小邪,两人对上眼,黄袍少年稍微愕,然马上又恢笑容。
小邪望着他,哺哺道∶“身穿龙袍,年纪不大,和自己差不多难道他就是混蛋皇帝?”随即提高声音,叫道∶“喂,你是皇帝吗?”
那人先是一楞,随即回答∶“我不是,你又是谁?”
小邪轻笑道∶“我是我。你明明身穿龙袍,不是皇帝又是何人?少耍了啦。”
那人笑道∶“我没骗你!”
“那你又是何人?”
“在下祁钰。”
“奇遇?”小邪笑道∶“我看你是有‘外遇’吧。”
祁钰道∶“你听错了,祁连山的‘祁’,金、玉合并的‘钰’,也叫‘王’,成功的‘成’,外加一个耳朵旁。”
“这麽说你也叫‘七层’(祁)了?”小邪根本不懂几个字,更不必说字形结了。
祁钰轻笑道∶“随你!你要小心,背後有锦衣卫。”
叁名锦衣卫已掠向楼顶,一步步逼近小邪。
“谢啦,我数到叁,他马上会回到你身边,你信不信?”
“我”
来不及等祁钰回答,叁名锦衣卫已溜滑梯般,滑落屋顶,惨叫地往地上摔去,扑叁响,全摔于湖中。
小邪无奈道∶“还没数就应验了。”
祁钰笑道∶“你好像武功很高?”
“哪里?”小邪得意道∶“我至少有叁样是天下第一。”
祁钰目露神光∶“这麽神奇?你”突然收口,似乎十分仰慕小邪想要他传授,然又觉得不妥而及时收口。
小邪笑道∶“唉呀,混江湖嘛!总要学点本事。”
祁钰道∶“你大胆闯皇宫所为何来?”
“找小皇帝算帐不不不!找他洗清罪名。”小邪道∶“我被人陷害,快要死啦,不来不行了。”
祁钰觉得好笑,道∶“你又犯了何罪?”
“我被通缉!唉呀来不及跟你说啦,大军来了!”
左门已涌进大批人马,带头中年锦衣汉子,狡黠挥手,两撇长得稀疏的八字胡微微抽动,喝道∶“强弩侍候,包围四处,杀无赦!”
霎时千百双强弩咻然射向十数丈高的小邪,如此一来,他再也坐不住了,急道∶“七层你快点告诉我皇上在哪里,快点!”
祁钰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劈掉一批强弩,心知问不出什麽结果,突地大吼∶“皇上我来喽”
声如霹雳,至少传出十里开外,他已切下兽笏,大块地往地上抛,人已腾空而起,反掠屋後,眨眼不见人影。
“快追”
锦衣卫头领王山磔顿时领着人马追向另一头。
霎时宫中如犬兔大追逐,人马东奔西窜,高楼、屋顶到处是人。小邪叫声却不断传出,甚而还有脸盆敲撞声,已耍得卫兵鸡飞狗跳,草木皆兵,就是无人逮得到他。
小邪已躲在一栋较偏僻宅院,观察结果,知道是太监住处,心想皇上一直都和王振过从甚密,不如先从王振下手,说不定可以找着他。心意既定,已潜向宅院。
四合院式的老房,冷森森地压在四周,大井的古榕几乎掩去一半空间,长廊挂着几盏风灯,外边亮丽皇宫比起,何止差上千百倍,灯光黯淡,透出几许阴。
小邪稍加思考,已潜向左厢房,手指插破窗纸,探眼窥视,除了床铺,只有几件官服,并无特殊装饰。
“这些太监过得满清苦嘛”
其实此处乃是小太监寝宫,自是寒酸多了,要是新贵掌权的太监,所住地方,恐怕连小邪都要自叹弗如。
瞧瞧大监服装,他又想尝尝当太监是何滋味。
“也许可以骗吃骗喝吧现在太监得势”
二话不说,他马上翻窗人内,找了件合衣服,已换上身躯,帽子一戴,左晃晃、右晃晃,再抓起拂尘,倒也像了七分。
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少了卵蛋,也是满威风的嘛!”
嘻嘻哈哈,已然开门而出,大摇大摆地再往内院走去。方跨出此院,远处又出现一栋筑在花园中央之二层楼阁,静静雌伏夜色中,四处已有不少卫兵巡逻。小邪直觉反应,这些人都有较高身手,当下也不动声,拂尘甩向後肩,大步往楼阁行去,方行七丈,绕过一株开满花朵的古梅时,已有卫兵拦过来∶“小公公,你想去哪里?”
“我皇上”
卫兵突然作出要他小声模样,嘘出声音,道∶“皇上万金之躯,动不得。”
“可是王公公”
卫兵瞄向楼阁,道∶“王公公早就去逮刺客,他不在此楼了。”
小邪已明白王振就往在此楼,立时笑道∶“是王公公要我来来”他还没想出好理由。
“哦”卫兵以为他有难言之隐,已然退出通路∶“那你自己小心,别动任何人。”
小邪霎时笑不合口,道∶“我省得!”没想到就这麽顺利地通过防线,心头直叫王振威风果然不小。
楼阁并非小邪想象中奢华,青石地砖磨得光滑,摆上几张垫有红毯的太师椅,四处挂了不少古画,如此而已。小邪皱眉,又推开另一房间,布置淡橙色调雅房,仍无特殊之处。顺着左墙楼梯,小邪已登上二楼,灯光忽明,是间书房,一大排的古籍贴于内墙,六尺华丽红桧书桌,各摆了不少卷册和笔砚。一位小太监正在举笔乱画。
小邪突地喝道∶“你在于什麽?”
小太监突地被吓着,抖了起来,抬头往小邪瞧去,迟迟答不上口。
小邪见他长得还算清秀,就是有股柔弱眼神,和他那道较粗之剑眉不协调。小邪吃吃笑着,手指不停点向他,慢慢行去,狡黯道∶“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偷懒对不对?”
小太监愕反问∶“你是谁?是属于哪一房的?”
“不管哪一房,反正管你就对了!”小邪抢过他手中白绢纸,见他画的女人不像女人,巫婆不像巫婆,好笑道∶“好小子,卵蛋都没了,你还想女人?”
“我我不是太监!”那人语突然转硬,叫道∶“你再胡说,小心朕治你的罪!”
听他所言,敢情就是那位小皇上?看来小邪这次义要吃瘪了。
“哇卡!”小邪坐上书桌,一脚翘得比鼻子还高,戏谑道∶“什麽玩二嘛?我不治你罪,就算你走运了,你还敢治我罪?”
“大胆!”皇上冷喝。
“嘿嘿”小邪邪笑不已∶“奇怪,为什麽太监当久了,老是喜欢叫大蛋?再怎麽叫,也生不出来,早点认命吧!”
“你没见过朕吗?你是新来的?
小邪得意点头∶“不错,是新来的,王公公都还没见过我。”他将朕”,听做王振的“振”。
皇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叫道∶“朕是皇上,你不要搞错了。”
“妈的,小太监,这话可不能乱说,王公公自己暗中当皇上也就罢了,你说出来,要是传到皇上耳中,会掉头的啊!”
皇上又好又好笑,连“朕”都不敢开口,急道∶“我是皇上,你懂了没?”
“嘿?”小邪那不屑的眼神瞄向他,竟然伸手拍他顶上帽,戏谑道∶“搞了老半天,原来是你在作梦想当皇上?”他突然喝道∶“大胆!”
皇上顿时又被吓着,眼楞楞地瞪着小邪,不知所措。
小邪见效果反应良好,已哧哧笑起来∶“奶奶的,小太监!还好今天是被我碰上,要是别人,你十条命也不够死,安份点,戴上这顶帽子,你就等来生吧,作梦就作梦,千万别想‘梦已成真’,像我不当皇上,一样很开心,你何苦来?”小邪像大人安慰小孩般,不停拍着皇上那顶长不出毛的卵型帽。
皇上实拿他没办法,过头,反而笑起来,道∶“小大监,我真的是皇上!”不等小邪反应,忙摘下帽子和衣服,露出正宗黄橙橙九龙袍,笑道∶“你该相信了吧!”
小邪霎时如背上被人塞了条大毛虫,抽起背筋,傻了眼,百般不信,愕然叫道∶“你,你你当真是皇上?”
“皇宫禁地,谁敢穿九龙袍?朕就是皇上!”
小邪立时尴尬直笑,不停抚着皇上头顶,咋舌苦笑道∶“对不起皇上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的话就算我没说好了”
“唔~~”皇上庄严瞄向他,憋往笑意,道∶“皇上的头,随便可以摸的吗?”
小邪立时电般抽手,惶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他尴尬一笑∶“皇上的头,满圆的。”
看来一国之君,对小邪来说也带有下马威之感。突如其来的变化,倒也使他有些措手不及。
皇上见他一股调调儿就是惹人想笑,不禁也咯咯笑起来。
只要有人笑,小邪胆子又大多了,埋怨道∶“你好好的皇上不当,为什麽要扮太监?害得我误会你了”
皇上笑得更开心,道∶“就是因为误会,所以我才不怪你,来!我们坐下聊聊。”
他先按下小邪坐于左墙一张长条铺有柔软羊皮椅子,自己又穿回太监装束。小邪此时才看清皇上果真有股富贵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脸眸几仍有股童真流露,却又要装出威严仪态,他觉得
“当皇上真苦!”小邪已如此说出。
皇上苦笑道∶“没办法,谁叫我是皇上?”他已坐在小邪身旁∶“你是第几房的?”
“我也不知道!”小邪尴尬道∶“反正第几房,还不都是被你管的。”他想起方才的嚣张,甚为难为情。
皇上倒真不在乎这些,他道∶“以後你就留在我身边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小邪瞄向他,面有难色。
皇上以为他误会自己为何会穿太监衣服,笑道∶“先生说刺客闯宫,要朕扮成此模样,才不会引人注意。”
“先生?”小邪道∶“就是王公公?”
“正是。”
小邪频频点头,道∶“王公公果然智过人。”
“他一直替朕分担不少忧劳。”皇上道∶“若非他,朕也不知该如何调理国事,你知道吗?朕继位时才九岁,能懂何事呢?”
小邪终于明白王振为何能挟权弄政,为所欲为。
“就像现在,他都想得到化妆以欺敌,又只身涉险,要捉刺客,实在”
小邪接口道∶“实在智勇双全。”
“对!你说的朕完全同意!”皇上轻笑不已∶“谁又会想到皇上易了容,又躲在此呢?”
“刺客想得到。”
“朕不信,先生智过人”
“才怪!”小邪道∶“刺客更聪明。”
“朕还是不信!”皇上甚坚决地瞧着小邪。
“你不信也不行!”小邪更坚决的盯向他,道∶“刺客已来了。”
“在哪里?”皇上惶往四处瞧去。
小邪起身笑道∶“在这里!”
“怎麽?是你?”皇上摇头直笑∶“朕不信,你年龄和朕差不多,怎敢闯禁宫?”
“所以说嘛!”小邪道∶“我比王公公更厉害。”
“朕不许你胡言乱语!”
“难道要我脱下衣服你才相信?”小邪干脆卸下长袍,露出青色衣衫,笑道∶“如何?”
皇上愕然起身∶“你当真是”
小邪笑道∶“刺客谈不上,只是有点事,不得不找你谈谈。”
皇上闻及他并非为行刺而来,已然又转笑容∶“朕说嘛,你怎会是刺客呢,你说说看,找朕有何事?”他实在不愿失去小邪这位奇而投缘的“小太监”。
小邪道∶“都是为了张大人,他可是清官一个,怎会造反呢?我救了他,所以就变成钦犯啦!”
“有这事?”皇上道∶“哪位张大人,是何人?”
小邪道∶“好像是开封太守吧?他叫张克正,大约在两叁年前。”
皇上苦笑道∶“那时朕才十叁、四岁,根本不了解天下百官,可能是王先生经手的。”
“就是他嘛!”小邪道∶“王公公实在是差透了,张大人要问斩,全开封城都带了孝,哭的哭,啼的啼,任何人只要有良心,都该知道张大人深得民心是好官;冉说,一个地方官,他又有多大能耐造反呢?”
皇上沉吟半晌道∶“也许是个误会,为政者难免有疏忽,误会在所难免,纵有错也不能太责备王公公,朕答应你,要王公公撤查此事。”
小邪叹道∶“完了,,要是经过他的手,十条命也不够死。”
“王公公不是那人。。”
小邪知道皇上对王振信任是根深蒂固,想和他争,结果一定自己吃亏,多争无益,他只好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再说。“皇上老大,那你该可免去我的罪吧∶你看我像坏人吗?”他摆出和善脸孔,充满善良纯真。
皇上瞄向他,轻笑道∶“朕真想了解你是怎样一个人,年纪不大,竟敢劫钦犯、闯禁宫?这些罪可要满门抄斩的!”
小邪道∶“唉呀,别说得那麽严重,我又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否则我早就把你给宰了!”
“你杀得了我?”
“客!”小邪反手抖出一把飞刀,笑道∶“我的飞刀,天下没人躲得掉,你要试试?”
皇上十分好奇,点头道∶“好!”他己推开左窗,一片夜色已涌入,远处仍有阵阵吵杂声传出。两人倚立窗前,目光揽向四处,想找寻目标,护卫已转头瞧向两人,已然表现更有精神。
小邪稍一寻视,笑道∶“这里一共有明哨叁十五人,暗哨四十一人,左边翠柏树上有两名守卫,还有一只大概是夜枭的鸟儿。”
皇上半信半疑,道∶“你全瞧见了?”
小邪笑道∶“小意思,不然我怎敢乱闯大内皇宫?”
“好吧,你就拿那只鸟试试!
“我说的是无人躲得掉,射鸟!多没意思!”小邪无奈道∶“也罢,就来点新招!”他已把窗口关上。
皇上奇道∶“你这如何射鸟?”
小邪笑道∶“要是你想得到,就不叫功夫了!”他解释道∶“我先要动翠柏树上的左边守卫,他一动,夜桑会往楼阁方向飞来,然後我再削下它一边翅膀羽毛,它就得乖乖的跌往窗口!”
皇上根本闻所未闻,小邪却已捏准方位,先打出一片右墙盆景所摘下小桂花的叶子,直穿窗纸而出,瞬时传出轻呃声,再则一阵鸟拍翅声,小邪突然叫道∶“射它硬嘴!”寒光一闪即逝。他已笑道∶“到窗口看看!”
两人启开窗口,刚好夜枭止停在不远的二楼雕栏上。小邪使出内劲,已将夜枭缓缓吸向手中,皇上岂有见过此绝活,不禁看傻了眼。
夜桑不停展翅,只是硬嘴被飞刀所贯穿,无法张开,叫不出声音。
小邪拨出飞刀,笑道∶“皇上老大,你该信了吧!”手一扬,夜枭已掠飞而去,眨眼消失夜空∶“我刚才临时改变,射它嘴已,是怕削断它羽毛,被楼下那些卫兵捡着就露了底啦!”
皇上嘘口,佩服道∶“你好神奇!”
小邪受用耸肩轻笑,道∶“小意思,将来你就会明白我有爬上天的能耐!”
皇上道∶“有时候真慕你们这些游侠生活。”
“有什麽用?光你一声下令,我们就得逃命!”小邪道∶“还要来求你饶命,瘪透了!”
皇上轻笑道∶“我要得了你的命吗?连我的人犯你都敢劫,天下你还怕什麽?”
小邪笑得更得意∶“说真的,若不是为了生意,我还真不想见你,王见王啊,不吉啊!”
皇上笑骂道∶“你好大胆,敢自居为王?”
“说说而已嘛!”小邪道∶“你该开张大赦令给我,我是清白的!”
皇上笑道∶“不急,等此事摆平後,再谈好吗?”自露愁容,道∶“现在换我担心,该怎麽替你掩饰闯宫之罪了?要是王公公发现你,以他耿直个性,非拿你间罪不可!
“你是老大,你还怕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是非之争,若是朕一味偏袒,必造成朝野分崩析,民心大乱。”
“你懂的道理满多的!”下一句“只是一位酸秀才,太相信王振这个混蛋,民心早就大乱了”小邪没说出来。他认为皇上只懂得“道理”而根本不了解“事实”。王振的一手遮天,竟蒙蔽了象牙塔里自知天下事的小皇帝。
他考虑半晌,道∶“皇上老大,你找个地方让我躲躲,只要过了叁两天,风声弱了,他们会以为刺客已潜逃出宫,到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太监,一直到你开大赦令给我为止。”
“要是朕不开呢?”
小邪睨眼邪笑道∶“你不开反正迟早我都要躲,干脆自己开好了。”
“你很大胆!”
小邪斜眼笑道∶“唉呀!老是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不要再吊我胃口了,时间宝贵啊!来,我教你,我的第二天下无敌的功夫!”说着已拿出法宝骰子,笑嘻嘻道∶“很久没玩,手都痒了。”
皇上似乎小时也玩过,见状喜悦道∶“你也会玩这个?”
“废话,混江湖的谁不会玩?我不会玩,天下就没人会玩了!”小邪自得道∶“我还以为你草得没见过世面,连骰子是啥玩意都搞不清”
皇上兴味十足道∶“这个我懂,王公公曾经教过朕,挺好玩的!”
“那当然,否则怎会流传百世,历久不衰?”小邪拉他往书桌走去,道∶“你懂,我也少说废活。”他笑道∶“你可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麽?”眼邪笑不已∶“就是向人解释怎麽玩骰子、怎麽赌?妈的,有人赌输了,就不认帐,还借口说不会玩,简直混蛋透顶!”
手往书桌一扫,几本书已掉落地面,再扫,笔砚纸张都光了,比起赌桌更合。
两人笑嘻嘻爬上书桌,面对面坐下。小邪看他猴急洋,抓出骰子。
笑∶“呵呵!看来你还是个赌鬼?先让你摸一下过过瘾!”
皇上抓过四颗骰子,雀跃道∶“好几年都没玩了,以前我大都是蠃家!”
小邪瞪眼道∶“你是皇上,谁敢蠃你的钱?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来吧!
我们赌什麽?”
皇上耍着骰子,似乎很有信心,道∶“随便你!”
小邪大方道∶“好,我们赌长江如何?”
皇上被他奇怪的赌注给楞住了,随即又笑起来∶“你在赌朕的江山?
好,要是你输了,拿什麽来赔?”
“我哪会输?”小邪自得笑道∶“不过为了不赖帐,我就赌小丁好了!”
“小丁?”皇上不解∶“这是什麽?,,
“是人啦!很漂亮的喔!”小邪暖昧道∶“人说皇上都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毛病,用她来赌该不吃亏吧?”
“很好,朕接受了,我先来。”皇上抓起骰子就往桌上耍,突然大叫∶“豹子啊”
骰子打转落落定,竟然全是红红一点,皇上血脉几乎要胀裂∶“哈,果真是豹子?!”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地微微抖颤着,这是他一生难得一次的好牌。
小邪笑道∶“别得意,看我的!一样啦,豹子!”只轻轻一扬,点数完全一样,他笑道∶“如何,你蠃不了的!”
皇上突然笑道∶“我蠃了,因为我先掷,所以我是庄家,平点要算庄家蠃!”
小邪皱了眉头,这规他可懂,自己一时疏忽没说清楚,吃了个哑巴亏∶“好吧,就算你蠃了,小丁嘻嘻”他想到一不小心将她给输掉,竟也感到一丝喜悦没事给了小丁一记马後炮。嘻嘻直笑,道∶“小丁就留给你啦,不过她很难缠的喔!”
“没关系,朕蠃了就照单全收!”
“妈的!只让你蠃一次,就如此嚣张?好,现在赌江南。”小邪道∶“赌注就是我这身‘无之宝’!”
皇上照赌,他运并非很好,自是输去了江南。不到几分钟,江山都赌光了,这才感到小邪赌技之高超,然而他仍意犹未尽江山不见形,输了也拿不去,自是无关痛痒纵使小邪沾毛笔记了一大堆账。
小邪得意直笑∶“你的江山已没了,还想赌什麽?”
皇上道;“你爱赌什麽,朕就赌什麽!”
小邪灵一动,道∶“就赌你身上那件龙袍。”
“有何不可!”
只要皇上一开口,马上变成小邪所拥有,这下不但输去龙袍,连玉佩都不保了,腿毛已快被拨去数百支,他才知道‘痛’,不敢再赌脚毛,哭丧着脸道∶“赌小丁好不好?”
小邪甚为无奈道∶“好吧,别说我没给你翻本的会!”
不到两下子,小丁又被蠃回来,若小丁知晓早已历险一遭,非恨死小邪不可。
前後不到半小时,皇上龙袍早已易了身,当真成为小太监,已对小邪的赌技更是佩服,道∶“朕都输光了,你能不能教朕如何掷骰子?”
小邪呵呵轻笑道∶“通常输赌的人都有这个毛病,好吧!看在你现在替我管理江山的份上,传授你几招,省得又把我的江山给输了!”
皇上兴高采烈直叫∶“那你快传给我,朕”
小邪狡黠睨向他∶“手痒了是不是?”
“我”皇上嫩脸微红,此举又如小孩在抢糖吃。但仍禁不起诱惑,心一横,道∶“就算是吧!”
“嗯,通常手痒时,都学得比较快。”小邪自得而笑∶“掷骰子嘛”
那张嘴说得天花乱坠,然说的都是最重要而有用的东西,听得小皇帝目瞪口呆,恨不得马上就能学会此项技巧,好在他人面前逞能一番。可惜想练成,谈何容易?
吆喝声已转弱,卫兵此时方觉得皇上已恢正常,方才真不敢相信一个小太监会逗得皇上嘻笑无常,狂放吼叫,简直如街上地痞般,实不像一国之君。现在吆喝声较为正常,他们也松了一口,心中暗自嘀咕小太监是何许人也?
突然小邪已觉屋外已有动静,脚步声一片混乱,急道∶“王公公可能回来了,你还没告诉我,哪里可以藏身。”
皇上一时也想不起何处较隐密。
“唉呀,随便一一处,王公公较少去的就行了。”
“御膳房,他甚少去该处。”皇上骤露喜色∶“从左边再两座楼院往右拐,大概就在那个地方,你躲在那里,只要不出门就可以了,万一”他想抓下腰间玉佩给小邪,方知早就输给他,苦笑道∶“你没有万一了。”
小邪明白他的用意,掐出透明而带紫绿椭圆形玉佩,轻笑道∶“玉佩、龙袍都在我身上,小心人家把你当成冒牌货。”
“不会”
皇上方想说出另有辨认方法,小邪已闻脚步声甚近,顾不得再听他瞎扯,笑道∶“我走啦,江山可要好好保管,别忘了多练习。”他手比掷骰子动作,已窜向楼梯,眨眼不见踪迹。
皇上忙收拾东西他从来没如此忙过,尤其是小邪乱画(用来记赌帐)那堆宣纸,想塞都藏无去处,只好往桌下丢。
一错身之间,一位五旬稍带怄倭,身材不高的锦袍太监已走上楼梯口。老脸微抬,额头嵌着叁数条黑黝黝蚯蚓般的横纹,两道快脱光的白眉毛,支支翘硬如自鼠小鬓,直扫向毛鬓的灰白头发,竟似乎是一的,酒润红般瘦脸,布满淡灰寿斑。尤其那皱如卷干茶叶的眼眶,吊着叁角毒蛇般的眼珠,黠光毕露地盯向皇上,缓和而带自大的尖锐声音已传出∶“皇上你可无恙?”
皇上强自镇定道∶“还好,先生可逮到刺客了?”
王振走上梯面,伛偻身形,站直直也像在恭身,只须抱拳就显出十分恭敬模样,道∶“回皇上,刺客狡诈,一时无法逮着。”灵狡眼光已发现书桌乱得很,快步走过来,急道∶“皇上您可受了骚?”
皇上稍带怯意道∶“没没有,朕很好!”
“那这些书籍”王振已翻动桌上籍册。
“没什麽朕一时无聊,是以”
“皇上”王振稍带责备口吻,道∶“您是一国之君,就是平时起居、作息,理当养成君子之风,看您”他已抓出书桌底下之“赌账”,一张张翻动∶“字不像字,画不像画,全如孩童信笔乱涂”他叹道∶“奴才费尽心力,无非是想希望皇上早日长大,以担国家重任,而您却唉!”
皇上如见严父般默立一旁,心中升起一丝愧疚,但想起小邪所记之帐,全是代表形式(江河则画蚯蚓般黑线,再写简单错别字,江南则画一朵花)甚为简单和明了,却也瞒过王振,暗自侥幸不已。
王振严肃道∶“皇上童性未改,理当自罚临帖叁千,以能督励自已。”
“先生所言是,朕该自罚。”
看来皇上果真对王振百般依赖,连王振骑到他头上,他都认为理亏在己。王振对此反应,一如往昔,觉得甚满意,方自露出浅淡而冷黠笑容,眼神一闪,又问∶“听护卫说,您方才和一小奴才戏耍?”
皇上立时又紧张了∶“没没有,他只是路过,朕一时无聊,才叫他上来,结果他甚为惧怕先生责罪,朕不得不放他回去!”
王振闻知是皇上硬叫人来,而非小太监胆大包天敢违抗自己命令,怒意也松了许多。宫中小太监并非少数,他也未必能全部认识。
他问∶“皇上可知他是属于何房?”,
“似乎是御膳房朕也不认得。”
王振闻是御膳房,知是新进太监,全都由此开始,自己更难猜知。心中又想小太监刚进宫就对自己如此惧畏,可见已受良好管教,当不致有何问题,而御膳房不少太监要走往油腻腻厨房,以自己身份,怎可临此卑下地方?这就是他最不愿去御膳房的原因。
朝中大臣,他都不怕了,还怕一个小太监作怪?是以他根本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稍微责备皇上不该如此後,道∶“刺客似乎相当年轻,奴才问过王爷,他也看不清来人面目,只知他武功甚高,近几天还请皇上少露行踪,以免被刺客有可乘。”
“朕自会小心”皇上想到自己龙袍已不在身上,急须回宫再穿一件,道∶“先生,朕是否可回宫,恐怕宫中上下都在找朕。”
王振沉思半晌,道∶“也好,天已快亮,奴才会多派人手搜寻刺客,必能有所结果,皇上请随奴才来!”
似乎习惯于让他领着走,王振像是在替他开路,但何尝不是更一级?可惜怄偻身躯,再怎麽看也是奴才样。
XXX
“奴才就是奴才,吊着眼珠,跟地痞瘪十完全一样,天下怎会有这人?”
小邪方才并没去,只是躲在底楼卧房,见王振已领皇上去,甫自推门而出。瞧上几眼对王振相貌大感不悦,碍眼得很,两人这辈子再也无法和平共处了。
“奸臣都是这模样吗?”他在思考,觉得并不尽然,以前那位假冒的韦亦玄,还不是人模人样?想归想,折腾半夜,肚子也饿了,现在又被“分发”到御膳房,最恰当不过。“管他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心意已定,已照着皇上指示,摸向御膳房。
凭他贼头贼脑的经验,很容易就找到目的地,还未靠近,香喷喷味道已传出,小邪不禁猛吞口水,管不了什麽行踪暴露,大摇大摆地推开门扉,一排叁尺宽,最少有十余丈长铺橙色桌中的桌面,置满了各色各样器皿,有瓶状、蝶状、碗状、盆状瓷制、金制、银制加盖、不加盖,琳琅满目,各口味,应有尽有。
小邪瞪大眼珠∶有吃而不吃,他永远也办不到,嘿然轻叫,目标就是左前方一只像是烤山狸,抓着就啃,咬了几口,贪婪目光已落向另一盘大螃蟹,丢下山狸,道∶“太咸了,换换口味!”抓住螃蟹就咬,这麽一尝,竟也尝出味道∶“妈的,我可是当今正牌皇上,小皇帝江山都输给我了,他现在只是候补的,理当我先吃才对!”
他给自己找了相当充分的理由,霎时大方起来,从头开始,一一尝试,合口胃者就多咬几口,不合者,甚至倒在一处大盆中。不到叁分钟,已将近尝遍叁分之二,肚子也吃得鼓胀胀,他还不肯放过,兴味已浓,掀起盖子都有动作,甚而还敲起声音。
这一敲,已有了反应,最里边墙角已爬起一位小太监,满脸睡态,惺松睡眼不经意地往小邪瞧去,猝见之下,已着了魔般尖叫起来,不敢置信的跌靠桌角。
小邪发现是“同行”,又是小鬼,兴趣更浓,道∶“嗨!来一口吧,很香的。”
小太监吓呆了,被他一叫,也醒过来,已知事态严重,眼看半边江山己被吃光,哪还顾得了再发楞,忙冲前,急叫∶“你不能,不能”
小邪叫道∶“什麽不能?都已吃了那麽多,你还说不能?有福同享,你也来。”手一抓,就是一撮叉烧牛肉往小太监送。
小太监急得快哭出来∶“你怎麽可以吃?这是皇上才能吃的。”他想拉开小邪,却无能为力,哀求道∶“太祖宗爷,你行行好,皇上要是没得吃,我的头就没了!”
小邪叫道∶“胡扯,那麽多东西,皇上怎会饿死?光是这只北平鸭,就够他啃上一餐,你怕什麽?”说完狠狠地往嘴中送,猛啃一口,还故意咀嚼大声。
“我我皇上不能吃啃过的”小太监终于还是忍不住而哭了起来。
小邪也觉得不该让他如此伤心难过,道∶“好好好,我不吃!不吃总可以了吧?你不要哭好不好,我补回去就是。”
他将口中肉又拉出,往烤鸭缺口补去,自己也觉得好笑怎麽补?
“来不及了啦我我”小太监满脸泪水∶“我快要快要死了啦!”
小邪叫道∶“别那麽夸张好不好?”手往里边比去∶“还有那麽多没动过,皇上那会没得吃?”
“你你不不晓得皇上皇上吃吃饭都都是乱点的!要是要是他没得吃我就就活不成了!”小太监哭得太伤心,说话都结结巴巴。
小邪也感到事情有些严重,叫道∶“黑皮奶奶的,乱点菜?这麽难侍候。”安慰道∶“好啦,好啦!你别哭,要死,我去死!我是新来的,你别怕,就说我搞砸的。”
“本来就是你搞砸的!”小太监听他是新来的,心情也放宽不少,哭声已停,但仍抽搐不已∶“你你好大好大的胆子,一来就就弄成这个样子。”
小邪得意道∶“难得嘛!有得吃而不吃,多可惜?”
“可是这会掉头的!
“我不相信你真的没吃过?”
小太监讷讷道∶“有是有都只吃一点点哪像你从头吃到尾?”
小邪笑道∶“这事不多见,你要不要尝尝?”
“我我不敢”
我吃都吃过了,你还怕什麽?要死,死我又不死你,吃啦!”端着一盘似是海鲜,送往小太监。
小太监犹豫一下,伸手抓起海,往口中送,咀嚼着。
“怎麽样?口味如何?”
“很好吃”
“好吃就再吃!”小邪豪迈道∶“干脆从头来!”拉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太监走往前头。
长满雀斑,十四岁不到,较为纯真的小太监,犹豫道∶“你真的不怕杀头?”
“怕什麽?”小邪得意道∶“皇上差点在我面前脱裤于呢!”低头在他耳际,细声而狡诈模样∶“还是我饶了他哩!”
小太监露出不信神色。
“你不信是不是?看!”小邪双手往胸前一拉,龙袍已现,道∶“虽然是小件些,也马马虎虎啦!”
小太监顿时又傻了眼,愕然叫道∶“九龙袍它它怎会在你身上?”
小邪笑道∶“皇上多的是,有什麽好大小怪?你要,我明天就弄一件给你。”他狎笑道∶“挖掉胸前龙头,你也凑合凑合穿上,如此你的头就变成龙头了!”(龙袍过长,若穿在其身上,胸部龙头,正好能套住他整个头颅)
小太监傻楞一笑∶”我不敢!”
“久了你就敢啦,吃吧!”
小太监现在已认为小邪不同凡响,犹豫一下,也吃起桌上食物。
小邪笑道∶“味道还好吧?”
小太监频频点头∶“嗯,虽然是二手货,一样可口。”
小邪见他已恢正常,才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顺子,我来了叁个多月,一直在此看管,偶尔也替皇上送膳,你呢?”
“我叫杨杨邪,今天才来!”
“凉鞋?”小顺子瞄向他,表情奇特,道∶“看你人怪,名字也怪!”
“凉鞋就凉鞋!”小邪也觉得好笑∶“冬天到了,有鞋总比没鞋好!”
小顺子轻笑道∶“你一来就闯了祸,今天的膳食,可要你送了,到时皇上责怪”,你想好应付方法没有?”。
“不必想啦!”小邪笑道∶“叁颗骰子就解决了!”
“骰子?!”小顺子若有所悟,道∶“你也会?常公公最喜欢玩了。”他又道∶“常公公就是御膳房的主事,你也是他管的!”
“有伴好过日!”小邪合对了肚脐眼,轻狂道∶“还不是来一个杀一个,你常玩”
小顺子摇头,来不及回答,已有声音传来∶“小顺子传膳五香紫烧鱼片、辣味菊花蟹、红烧鳝段、芙蓉海、冰糖燕窝,外带八宝粥,天宫侍候”
小顺子急忙回答∶“知道啦”忙从墙边抓起大平底银盘,直念着菜名,往桌边寻去。不寻还好,一寻下去,整个脸都已皱成一团∶“完了,完了!凉鞋你可真会吃,吃不下也罢,你竟然弄成一堆?现在要哪里去找?除了冰糖燕窝还没遭你的殃,其它全没了!”
他又急又好笑的望着小邪,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邪笑道∶“别急嘛,反正都是菜,看我的!”随便抓起几个盘子,朝哪一大堆杂烩走去,道∶“什麽菜?念来!”
小丁着急道:“小邪事情都发生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没有啊”小邪认真道:“那像的画得太丑了,不信你问问阿叁。”
阿叁猛点头,道:“嗯,实在不像话,简直在破坏帮主形象。”
阿四道:“这,我五岁的时候就会画了。”
小七笑道:“鸭子不小心踩上去,也跟这画差不多。”
大敌当前,四个人却如文人雅士在鉴赏名画般,品头论足,端的是胆大包天。
王坚实在拿他们没办法,冷笑道:“说够了没?说够了,就乖乖跟我回去吧,本官让你多活几天,省得乱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小邪仍无多大反应,此阵仗,他见多了,在品头论足之际,他们已有默契先保护小丁脱困,小邪笑道:“把柄果然被人们捉住啦,这下我可惨了。”
“那你就束手就缚,也许可以救你同伴一命也说不定。”目光已瞄向小丁,狡笑不已,甚为小丁美色所惑。
小丁感到混身不自在,急道:“小邪你快走,我们先拦住他们。”说着已抖出一双短剑,就想横向小邪前面,准备决一死战。
王坚冷笑不已:“如果你们敢动,只要我一声令下,保证你们乱箭穿心。”
小邪轻叫道:“小丁你闪一边去,我自有主张。”不等小丁回答,阿叁已拉退小丁,神秘笑道:“万事东西南北风,错不了。”
小丁一阵迷糊,看他们样子,似早有准备,虽担心,却也深怕坏了计谋,心中甚为忐忑和矛盾,不知该不该听他们的。
来不及让她决定,小邪已高傲道:“王坚你也太大胆了,明明知通找有拆墙的本事,你还敢来找我?玩命也不是这玩法”
王坚心神为之一紧,道:“你已知道我们会来找你?”
“废话嘛”小邪戏谑道:“再笨的人也该想到,所以我早有准备啦”
王坚脸色一变,冷森道:“你想怎麽样?”
“不怎麽样?”小邪得意道:“你们这些王振的走狗,我老早就看不顺眼,现在正好一个一个的收拾,只要我这麽嘿嘿”他笑得很邪:“只要我一叫,马上就有天兵天将下凡助我也”突地他“啊”地并不大声急叫,只是想吓吓王坚。
岂知叫声方起,猝然哔啦巨响,四面八万蓦地腾出数名黑巾面人,分别罩向数排弓箭手,一阵细石打得士兵招架不住,乱成一片,当中一名也飘向小邪,挡住了王坚去路。
如此突发,小邪愕愣呆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已然真的被吓着,因为他根本就没准备伏兵,这些人不知是哪来的?个个武功如此了得,逼得官兵招架无力。
阿叁拍手直叫好:“哈哈,天兵天将,杀来个炒沙锅。”
王坚喝道:“全力迎敌,莫让叛贼逃了。”叁尺青锋已划出重重剑影,朝面人刺去,双方互拆绝招,打得难分难解。
混乱之中,突有声音传出:“杨小邪你快走”
小丁以为他看出味道,不想走了,登时秀腕一探,拉住小邪,急叫道:“快走,否则就慢了。”
小邪还没弄懂事情,吱吱唔唔,已被她拉入门内。阿四拱手笑道:“谢啦,小阵仗,交给你们,一切照计划行事。”
嘴皮子耍够了,这才追向小邪。阿叁、小七也从容的闪入屋内,一点也无危情境。
王坚目顾都不暇,那还顾得了他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遁去,光吼光叫,也无人拦下他们,不禁怒火更炽,怨全出在面人身上,攻的全足致命招式,然而自己武学差人太多,莫说伤人,能自保已是不错,节节被人逼得手忙脚乱,渐往後退。
面人似乎不想伤人,守多攻少,见小邪他们已去,再战两分钟,有人喝出:“退”宏亮声音传出,数条黑衣蒙面人一起攻出最後一招,同时已藉劲朝四面八方倒窜,仿佛串了黑色的带子,刷出一道黑虹,眨眼已消逝各处,来得快,去得更突然。
王坚大怒,狠手厉挥:“追,非逮到人不可。”
官兵蚂蚁般急贯屋内,翻透了整个通吃馆,一丝人影也未见着,连想揩点油都没有,除了大厅外,其它厢房空空荡荡,和一座废屋差不多。不是小邪他们临时搬走,而是他们才来不久,光筹备大厅就已大费心思,根本没时间再布置其它房间,这一走,倒也干脆。
王坚满面怒容瞪向大厅那张小邪大画像,喝道:“拆下它,挂在街头,当通缉令。”
几名士兵应“是”,大费周章,甫将画像拆下。
邱梅恨道:“这小子羽如此之多,必须请京城再派高手,以能将他绳之以法。”
王坚道:“公公说的是,下官自当禀明统领,那必定难逃法。”
邱梅道:“他们可能逃得不远,王佥事不妨再搜出城外,说不定会有斩获”
“自该如此。”王坚转向几名锦衣卫,道:“传令下去,搜出城外五十里,阻挡不肯被搜者,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官兵又往大门移动,霎时走个精光,如今大门已紧闭,两张六尺长一尺宽封条“X”状地贴在门上,通吃帮就此歇业。
真武山林较浓密而平坦处,通吃弟兄各有表情的聚集该地阿四笑道:“棒,太棒了小邪帮主只一吹,神兵天将,叁两下就将敌军打碍唏哩哔啦,实属‘大下第一’也”
阿叁叹道:“可惜就无本和尚发威的馀地,不过”他转笑意:“小邪帮主这招也够厉害了,佩服佩服”
小邪茫然苦笑道:“我有这麽厉害就好了,你们光吹个什麽劲?”
阿叁诌媚道:“唉呀何必呢?这麽聪明才俊,让人知道又会怎麽样呢?”
小邪瞄向他,邪邪一笑,道:“你知道的满多的嘛?”
“哪里,跟你在一起,不变聪明也不行”阿叁得意地耸肩回答。
“变你的头!”小邪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响头,笑骂道:“黑皮奶奶的,还吹,再敲下去,你要不要试试?”
他举手作势欲敲,阿叁抱头忙逃开,苦丧着脸,道:“你的计谋怎麽转得如此快?天丘马上就变成了天巴掌?”
阿四干笑道:“还好,我马上就瞧出破绽了,天乒是自己偷跑来的。”
小丁愣然道:“小邪那些人当真不是你所安排的?”
小邪无奈道:“这年头,好事的人可真不少,连玩命的事都有人抢着做,早知道他们要来,就该到总督府去转,让他们多多发挥。”
小丁迷惑道:“这麽说,当真不是你所设计的了?”
小邪得意道:“也该算啦,因为我人面广,有难的时候,只要一吹,多的是抢着要帮助我的人。”
小丁白他一眼,娇嗔道:“少不正经,帮什麽忙,通吃馆开张不到叁天就关了门,这忙不帮也罢,有时候,我真想不透你倒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花那麽大的心血才弄个通吃馆,你却像在玩家家酒”她也不知该如何说小邪才好,又好又好笑地瞪着他,真不取再猜地下一步又要耍出什麽怪事。
小邪尴尬而带有一丝得意,道:“意外,全属意外嘛”
阿叁叫道:“都怪阿四,放什麽鞭炮,惹来一身腥”
阿四白眼道:“你也一样,发传单就规规发,还要什麽奖金,连我五十两银子都血本无回,我没向你要,你倒先怪起我来了,良心何在?”他冷眼道:
“现在我正式向你宣布,快快将银子还过来,否则”
阿叁不屑道:“否则怎麽样?”
“哼哼”阿四突然急叫:“否则撕烂你的袈裟”
话声未落,他已扑过去,准备大打出手。
“停”小邪喝住两人,老奸巨滑道:“少来,少来少装模作样了,想耍把戏来骗我?好吧,要撕袈裟我帮你们撕好了。”
他还没动,阿叁阿四已叫起来,急忙求饶。阿叁道:“小邪帮主可千万不能出手,现在是非常时期,袈裟破了,可就无衣可遮身了。”
阿四尴尬笑道:“还是小邪帮主厉害,我刚要‘示范’,你就知通我的用意了。”
小丁不解道:“你们两个不是想打架?”
小邪瞪眼直笑,阿四不敢再说谎,苦笑道:“我们是怕小邪帮主处罚,所以先处罚自己,以免小邪帮主亲自动手。”
小七笑道:“简单的说,就是‘苦肉计’”
阿叁阿四尴尬直笑。
小丁终於明白,娇笑道:“原来如此,可惜肉都没打疼。”
阿叁道:“所以此计失败了。”突然用力拱手:“现在只好劳驾小邪帮主出手了,命可破,袈裟不可破。”
小邪瞄向他俩,有无力道:“算了吧,以後你吃狗肉别那麽凶,我就感激不尽了,既然你爱袈裟如命,就该好好保护它。”
“一定,一定”阿叁感激不尽。
小邪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夺走你心爱的东西,就多让你穿叁年好了。”
“叁年!?”阿叁、阿四笑脸一拉,苦得能滴出汁来。
“叁年,不够?那就”小邪更无奈说着。
阿叁、阿四口同声抢口道:“够了,够了叁年就叁年,多谢帮主恩赐。
”
小丁想开口,又怕惹祸上身,张呀张地,仍未说出声音,怎为同情的望着两人。
小邪得意道:“记着啦,叁年,好好爱惜吧”
阿叁苦笑道:“有没有办法带罪立功?”
小邪道:“找一个学生扣一天,找一千个你就有得赚了。”
阿叁叫道:“这不是老鼠会吗?”
小邪笑道:“就是有傻老鼠让你宰,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当然要,”阿叁得意笑道:“好歹我还是只老鼠头,马上就有只笨老鼠了。阿四”他抓着阿四脖子已往小邪带去。
阿四冷不防被抓个正着,挣扎急叫,仍没甩脱小邪笑道:“逮住也没用,要榨出银子才算。”
阿四反叫为笑:“这下你该放手了吧?我跟你一样是穷鬼投胎。”
阿叁苦笑不已,只好松手,,阿四立时还他一个响头,叫道:“像尔这样抓,再十年也找不到肥老鼠,差透了。”
小丁道:“别再闹了,我们谈点正事,小邪你认为那些面人会是谁?”
小邪找了块牛般大石头,众人坐下,他道:“该不会是黑巾杀手吧?“小丁愕道:“你少吓人,那些杀手,不早就给你炸光了?”
小邪道:“怎麽炸得光,西域多的是他们会是拉萨和尚这就要看小七了。”小邪道:“他鼻子灵”
众人转向小七,希望获得答案。小七道:“该不会,这些面人至少靠近我们那两位,我保证一定和他们碰过面。”
小邪追问:“你可猜得出是谁?”
小七苦笑道:“没办法,以前没特别去分辨,大都混在一起,只有等下次碰上再辨别了。”
小邪频频点头,道:“至少可以证明我们曾经碰过他们,至於他们是何人?
管他的,碰上了再说,反正他们是在救人,看起来好像是友非敌。”
通常猜不出的事,他总会先丢在一旁,等更有线索时,再一拼处理。
阿叁道:“不猜也好,咱们回去,生意总得要做下去。”他急着想找人,大拉苯老鼠。
阿四冷笑道:“你自己回去吧,说不定人家已弄好油锅,等你下锅。”
小丁急道,“怎麽办?好端端地,谁知又冒出一个太监?”白眼小邪:“都是你,专惹这些不要命的事。”
小邪被骂,反而显得高兴,尴尬又得意道:“我故意的啦,故意的啦嘻嘻”他的笑声,任何人都知道他在胡诌。
小丁嗔目道:“看你,就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唉呀,人家正经,你反而说不正经。”小邪叫道:“我是故意要让他们逼我走路,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那混蛋皇帝算帐”
“小邪我不许你去。”小丁紧张道:“京城高手如云,你”
“什麽高手?比起武林,还差一大截。”小邪自得道:“想当年黑巾杀手都奈何不了我,京城那瘪些十又算什麽?最重要,我还是要替张人人伸冤,不去怎麽可以呢?”
阿叁认真道:“对,该去找那老混蛋,呀小混蛋才对,一屁股事都不管,任由王振作威作福,不知还要害死多少好人,非得修理他不可。”
阿四也赞同,道:“反正太原也混不下去,到京城,人多地广,照样可以出人头地。”
小七道:“也许找到皇上,可以解决小邪帮主的通缉令,为了一劳永逸,值得一试。”
“看”小邪得意道:“通吃帮五英雄,只有老二反对。唉拿菜刀的,心肠都比较软。”
“小邪”小丁跺脚道:“人家关心”
“关心我对不对?”小邪俏皮道:“小丁最贴了,处处替我着想”
“小邪”小丁嫩脸更红,困窘非常:“人家说”
小邪又截口道:“说真的,对不对”他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说真的。
因为你的心和我的心足相通的,这叫叫心什麽的相咬吧”
小七道:“叫心心相印”
“哦,”小邪笑道:“心心相印不过心心相咬就更进一步了。”
小七笑道:“也可以啦”
“小邪,我不理你了。”小丁窘红耳根,甩头就想走。
“好好,不咬,不咬”小邪追上去,拉住她,笑道:“心不咬,嘴咬就可以了。”
“小邪你可恶!”小丁羞窘万分,猛跺脚,想挣脱小邪右手,却愈挣愈近,急忙通:“小邪你快放手,这样”
“太亲密是不是?”小邪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在乎这些?”他看小丁不得不装生样,方自松手,笑道,“不过,我还是很在乎的。”
小丁瞪他一眼,嗔道:“没有一次正经的”话虽冰冷,心中却荡起阵阵涟漪,让她痴醉。
小邪轻笑不已,他如此闹,只不过是想冲淡小丁为自己担心而引起的愁怅,见她好多了,才笑道:“你现在该不会反对我进京了吧?”
小丁幽幽叹道:“找们一起去好吗?”
小邪道:“放心,我老头不全说过天下没人杀得了我?我一人去就可以了。
”
“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心。”
“唉呀,这又不是去做生意?你们去,我更不能放心,这样好了,”小邪道:“我先去,若一个月没回来,你们再去,如何?”
阿叁把手赞成道:“我最相信小邪帮主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在此预祝你,马到成功”他还是想养他的老鼠窝。
阿四和小七知道小邪一身能耐,若跟去,说不定更添麻烦,也双双赞同。小丁百般不愿,却也拗不过小邪,轻叹道:“你就是那样让人不安”
小邪安慰道:“别酸了嘛,京城丐帮弟子遍处都是,你还怕什麽?每次我还不是活得好生生的。”
小丁叹道:“那你快去快回少惹事生非。”
“哈哈,诗口口,小丁答应了,真难得。”小邪蹦起来,神情激动道:“猛龙要过江啦”
阿叁笑道:“猛龙要过江,我这小龙要回府吃老鼠罗”
小七道:“小邪,你还没说好,我们该在那里等你。”
小邪敛起激动神情,沉思半晌,道:“还是在太原城。”
阿叁登时拍手鼓掌叫好,阿四却皱眉头,道:“小邪帮主,你没开玩笑吧?
”
“没有,”小邪解释道:“现在通吃馆可能已被查封,而我又在京城,王坚他们可能不会去搜,最主要是萧王府的人一定会担心,我们必须和叫小王爷联络上,以免再出差错,另外”他笑道:“生意还要靠阿叁,就看你的啦”
“没问题”阿叁精神饱满道:“当你回来时,别忘了带老鼠笼啊”
小邪笑道:“别抓的都是炸不出油的,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阿四道:“到处都有官兵,生意怎麽做?”
小邪眼笑道:“你有看过捉老鼠的人大摇大摆的吗”
阿四恍然道:“我懂了,来暗的”
一阵畅笑和告别後,小邪已独自走往京城方向,小丁、阿叁、阿四和小七则利用会,已然潜回太原城,以便和萧无痕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