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邪发威_李凉武侠小说全集

第六章
    碰着冷硬地板,小邪已惊醒过来四下张望,甚熟悉的铁栅和冷墙,以及远处那盏淡淡灯火。他苦笑不已:“妈的!天生就是坐牢的命!”
    双手拦腰被困在後头,还好双足仍能活动,轻轻立起,走向铁栅瞧瞧,足足有大手臂粗,想挣脱,实不容易,再往背部石墙撞去,沉硬声音响起,他知道最少有叁尺厚,击碎不是不可能,但须一段时间。
    习惯性地了解四周环境以後,他已开始回想事情,不禁苦笑:“妈的!自以为聪明?明明知道这小疯子以强烈脂粉味作掩饰,必定是想用迷香之类的迷药!
    我老人家故意将那几名美人鱼赶下水中,也洗掉她们身上不少骚味,还裹得她们紧紧,谁知道王峰会搞到这味‘南海神仙’?!活注该栽筋斗!呵呵--”"难得栽一次筋斗,而又间接栽在那几名本已貌美,後来却被包起棕子般的糗态女郎手中。而且还换了王峰两个巴掌,倒也值得乐上一乐--总是自己的杰作。
    原来他逼那群女郎下水,乃在无声无息中想化掉过浓的脂粉味,以及洗去女郎身上可能携带之迷药之类东西,甚而可以防止王峰暗中施放想以脂粉作为掩护之迷药。纵使自己不怕普通迷药,但在耳智上自以为已高出王峰多多,谁知王峰会用“南海神仙”?他实在栽得没话说。
    “‘南海神仙’……”小邪不解道,“此药早已失踪多年,上次除了黑巾使者……中原叁秀之一的‘美髯秀士’江振武对我下过以外……可以说无处可见…
    …而且此药又如此珍贵,配制不易……凭王峰这小子,怎可能会有呢?……”
    这是一个大问题,他开始沉思。
    虽然江振武已丧命摩天岭,黑巾杀手已冰消瓦解,但事实上黑巾杀手似乎已死灰复燃,至少西域拉萨和尚仍存在,而且已有意无意找到他头上,现在又有“南海神仙”之出现。这一切似分似合,总牵着冥冥中之某种关系,而仍不断在进行演化。尤其连在江湖中如此没没无名的王峰都拥有了“南海神仙”?问题不可谓不严重了。
    “难道王峰和江振武有所牵连?……至少王峰拥有了南海神仙……”
    “难道黑巾杀手死灰复燃?……还有可能是拉萨和尚取代了……如若是……
    这未免太可怕了吧?”
    想至此,小邪心头为之一凛:“不行,我得好好找王峰问问!”
    心意已定,随即转向站得远处,遵循王峰指示不准和小邪交谈的卫兵,笑道:“喂!老兄!开开门,我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关不得的!
    ”
    卫兵冷笑不已,仍没行动和回话。心头却在想:“再红也红不过王公公,而王公公却是和王峰一家亲!何须买你这小太监的帐?”
    小邪又道:“王公公对我百依百顺,你们再不开门,将来可有你们罪受了!
    ”
    卫兵忍不住叫道:“凭你说王公公对你百依百顺,大爷我就可以一刀斩了你!少说废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小邪闻言,不禁毛了心,叫道:“你们到底开不开?”
    卫兵冷笑不己,一名道:“通常较自大的犯人,都会像你一样学狗吠!嘿嘿!狗就是狗!再叫一千年也不会变成人!哈哈……”
    “妈的!你们当真不信邪?”小邪沉声邪笑,“你以为这破牢关得了我?”
    “哈哈……我看你的幻想症是天下无双!如此地牢……”
    突然两名卫兵楞傻了眼。因为小邪已不可思议的挣断缠在身上数十条韧绳。
    双手一扬,甩掉断绳,呵呵直笑:“对!我就是有幻想症!”
    话末说完,双掌劈出,一股狂大气流如无坚不摧之龙卷风卷向铁窗,人也腾空而起,直罩铁门。
    “轰”然巨响,铁门整片从石壁嵌接处,因禁不起强大推力而崩裂,巨网般倒压两名卫兵。
    卫兵惊惶,两眼都快掉出,已白铁栅压在地上,唉叫不已。
    小邪得意搓搓双手,讪笑道:“不开门,我也能出来!不必将来,现在就够你们罪受了!”
    啪啪然,不知掴了两人多少嘴巴,然後才利用断绳塞住他们嘴巴,呵呵而笑,扬长地走向出口。
    忽然有几名被惊动的卫兵奔向地牢,急问:“出了什麽事?”
    小邪住足,笑道:“没事!只不过铁被拆掉而!”
    卫兵一时也想不出是何处铁被拆,踏入门内,匆忙又道:“严不严重?”
    较为黝暗黑夜,对方并没看清小邪,仍往前趋,小邪则有意让他们靠近些再出手,以免再惊动他人,含笑道:“刚才不严重,现在……”
    “现在呢?”
    “现在就严重了!”话未完,小邪己腾身扑前,双掌十指猛张,霎时戳住五人要穴。只一照面,就已将五人无声无息放倒。
    拍拍手,他呵呵直笑:“刚才只压两人,当然不严重,现在多压你们几人,想不严重都不行!”
    很快地,他已将五名卫兵拖往地牢,压在沉湎湎之铁栅下,轻巧地又往牢外潜去。
    他想找王峰,但宣威府并非小小几落宅院而已,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独立古雅楼阁。四处卫兵密密麻麻,明哨暗哨不知几许。
    小邪潜伏花园叶丛中,心想如此多卫兵看守,想必里边必定住着重要人物,说不定就是王山磔。一想至王山磔他已冷笑不已:“冤家的路一向是很窄的!”
    他决心闯入一探,考虑半晌,还是以本身太监服饰作为掩饰。马上整理一下衣服,虽沾了不少酒渍,却也差不到那儿去,心神笃定,已放开步伐,走出花园,直往卫兵行去。
    立时有人喝住他:“站住!你要找谁?”
    小邪心念一转:“王公公有秘旨,很重要,不得耽搁。”
    卫兵仍犹豫:“可有信物?”
    小邪道:“有!不过要到内厅才能拿出来,除了统领,谁也不能看!”他急道,“不要再耽搁,你不信,就随我一同进厅中,等统领来辨别,不就得了?”
    他想只要将卫兵引到较少人的地方,再将他放倒,也不致於惊动所有的人。
    卫兵犹豫半晌,也着实担心误了事,而且此人也说要在大厅等候,屋里另有他人看守,也不必自己操心,道:“随我来!”
    有他带领之下,小邪很快通过卫兵重围,步入大厅。
    豪华而带有古色古香厅中已迎来两名中年锦衣卫,蓄有短髭者,冷道:“你们来此干什麽?”
    卫兵道:“禀头领,这位小公公怀有王公公秘旨。”
    锦衣卫瞧向小邪,突然冷笑:“你是谁?太监怎会没拂尘?”
    小邪霎时暗自苦笑,自己情急之下,也忘了太监除了服装,还得持带马尾巴的拂尘。如今手无拂尘,一个照面就被人家识出破绽,只有先发制人了。
    “我是你祖宗,无毛太监!”
    话声末落,右脚踢向卫兵左腰“齐门”穴,人已窜起,饿虎扑羊般扑向两名锦衣卫。
    锦衣卫功夫似乎不弱,赶快倒掠而退,长剑已快拔出鞘,撂手就往小邪两手斩去。同时大喝:“来人!有……”
    话方出口,小邪突叫一声不好,来不及再以掌功,右手一翻,寒光暗闪而逝,无坚不摧之下刀已插在两人咽喉,露出一节寒森森刀尾,人已往前倒倾,双手长剑也已落地。
    小邪先抄住长剑,以防止它落地发出响声而惊动他人,再欺身扶住两人身躯,拖往墙角暗处。随後瞄向被自己点中穴道之卫兵,稍加考虑,将他活生生摆在靠近门口处,以便让外边卫兵瞧见,以免起疑。
    一切就绪,他才往内厅潜去,绕过一条叁尺宽暗道,已有一间灯光颇亮似书房之雅屋映在眼。小邪不加思索,已推开红雕花门扉,闪身而入。
    “是你!萧王爷?!”
    萧王爷白髯飘逸,英挺肃雅立身而起,亦惊愕道:“杨少侠?!”
    找不到王山磔,找到萧时宣也一样有所收获。轻轻一笑,小邪走向书桌,一屁股坐在桌面,轻轻笑道:“老王爷你怎麽躲在此?害你儿子急得快发疯,还要我亲自出马!这个玩笑开大了!”
    萧时宜道:“你以为我喜欢躲吗?而是不能不留在此。”
    小邪若有所悟:“是他们关了你?这叫……什麽禁的?”
    “软禁!”萧时宜道,“老朽尚未进宫,在半途就被王山磔给请到此,算算也有十来天了吧!”
    “王山磔那麽大胆?敢软禁您?”
    “没办法,他持有司礼监王振的旨令!”萧时宣长叹,“王振的旨令,现在已和圣旨相差无几了!”
    “"就因为您和于谦有所牵连?”
    “嗯!”萧时宜拂髯叹道,“伴君如伴虎,很多事,不须多大罪名,就可处斩满门,十分莫可奈何。”
    小邪闻此就有气,骂道:“什麽嘛!祁镇这个小混球,脑袋全是豆腐渣,连这种事也全由王振乱搞?我看不出多久,我的江山一定会被他弄垮!”
    萧时宜脸色微变,毕竟他是在朝为官,十分忌讳听见皇上名讳,以及“我的江山”字眼,这无异表现出是在造反。
    小邪看出他心思,得意一笑,道:“皇上早已把江山输给我了,我现在是让他代为保管!”突地他想到什麽似的,意犹未尽地懊恼叫道,“唉呀!怎麽忘了将他的臣子也一起赢过来?如此王爷你就不必受他的气了!”
    萧时宜知道他心灵虽聪明绝顶,但行事全凭所好,而且专做一些让人无法想像之事。他相信此事,但也只能苦笑,毕竟此事离事实情况尚有一段距离。
    幻想归幻想,小邪也知现在之处境,立时道:“走吧!我带你出去!”
    萧时宜面有难色,道:“也许不行,因为王振有令逮捕我,如若我脱逃,不就罪上加罪?对情势可能就更不利了!”
    “唉呀!这有什麽好担心的?”小邪信心十足道,“你走就是,我包准你没事,再不走,于谦就没人可以替他讲话了!”
    “杨兄弟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于侍郎!”萧时宜含有祈求地说。
    小邪瞄眼道:“连你我都救不走,其他的还谈什麽?”
    萧时宜老脸微红,猛然点头道:“好!我跟你走!”
    “对嘛!”小邪得意道,“这叫四四五(识时务),不是五四叁,我们走!
    ”
    “就这样出去……”
    小邪道:“走了再说!”
    两人步出书房,不敢停留,直到大厅,小邪才脱下锦衣卫衣服,要王爷穿上以乔装,然後点醒方才立门而站的卫兵。
    “要命的话,就乖乖带我们出去!”
    老命重要,卫兵不敢违抗,已然带头领路,走向门外。小邪还不停向其他卫兵招手技以浅颦捏笑容。
    由於有卫兵领路,他们已顺利通过芒戒线,闪入一处庭园暗角。小邪再次放倒卫兵,道:“老王爷你的武功行不行?”
    萧时宜淡然一笑:“老了,不过爬爬墙头,还过得去。”
    “爬得过就好啦!”小邪道,“你爬吧!我还得找王峰算帐!”
    “不一起走?”
    “不了!”小邪道,“这事情很重要;对了,老王爷你可知道这府中有一处是圆形的宫殿?”
    萧时宜沉思道:“宣威府新居时,曾邀百官来此,老朽也来过,照你所说那栋圆形宫殿……好像在较西边吧?详细位置,老朽也不知了。”
    “有个目标就好!”小邪道,“你要逃的路线就从左侧。”他道,“方才我来此时,也探过了,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萧时宜颔首:“好!多谢杨少侠援手,我们宫里见!”
    “你自己小心!别再被王振碰上了!”
    “老朽自会小心!告辞了!”
    说话间,萧时宜己潜向左侧回廊,一个掠身,已飞上屋顶。再腾身,已消逝暗处。身手虽不见得多快速,却也干净利落。
    呆了几分钟,小邪觉得萧时宜可能已安全离去,方自喃喃叫道:“西边…嘿嘿!我就送你上西天!”
    邪邪一笑,小邪已潜向屋顶,慢慢摸向西府。
    王峰果然还在圆形宫殿,不过此时已无先前莺燕群集那种烟花院情景。
    柔和灯光映出淡青色如魔鬼的利牙。冷风刮飕,偌大宫殿宛若地狱森罗殿。
    持矛护卫,一个个似长了角、长了脸的牛头马面,在把守鬼门关似的。宫里不知锁了多少孤魂野鬼,在吸泣、哀豪。
    尤其是在内宫中之一间粉红色迷眩灯光下透着淫邪软罗纱房。
    “放开我!求求你!王统领……我求求你……”
    衣衫凌碎,躲在床边一角的漂亮少女,满险泪水,无助而畏惧地哭泣着。
    王峰红着酒气的脸,淫猥脸庞似已长出两根兽牙,獠长如狼,光着上身的肌肉直缩抖,看在少女眼中又如千百张魔鬼的裂口正在舌噬自己肌肤。
    “呵呵……”王峰淫笑慢慢走前,“小美人儿,你就看开点,宫中那麽多女人,以前还不是和你一样哭得死去活来?现在她们不愁穿不愁吃,那个不是笑嘻嘻?来!好好侍候大爷,本大爷一定会叫你欲死欲仙的!哈哈……”
    王峰走前就想掀开女孩身上少得可怜的衣服。
    少女挣扎,但已退无可退,惧意更甚,不停抓紧衣衫:“不!不要!王统领!我求求你……鸣……”
    “怕什麽嘛!来呀!你不会,大爷教你!”
    一欺身,王峰己扑向她,色狼般淫邪大笑,双手利爪直扯少女衣衫,张口就想拥吻。
    “不--哇--大爷--放手!放手--救命啊--”少女弱拳乱捶,悲叫不已,眼看就要受辱,却无以逃避,嘴唇都已咬破,仍无法挣出魔掌,失去理智般地已咬向王峰左臂。
    “啊--”王峰尖叫,赶忙伸手扯住少女长发,甩着被咬出血痕左手,厉道,“贱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右手猛挥,猛刮少女嫩脸,“我操你娘!干干!”
    少女似乎禁不住王峰摧残,已昏死过去,眼角渗出如许无助之泪痕。
    “你再叫啊!叫啊!贱是不是?大爷就不信你叫翻天,会有人来救你!哈哈……”
    王峰正想摆布少女。突地轰然巨响,偌大门窗如遭火药般暴裂,震得整座宫殿隆隆抖动不已。
    小邪如天神般立於门端。没有笑容,连平常常挂在嘴角的笑容都已消失,眼神没有怒光、邪光,出奇平静地看着王峰。从他身上却泛出任何妖魔厉鬼都比不上的杀气,令人窒息的杀气。
    王峰从床上蹦起,瞧向小邪,也被此种杀气逼得惧意横生,空自的脑袋让他无法揣测小邪为何会脱因而在此出现?从心中不由自主升起的惧意,已然使他无法支配自己思绪,呆呆地楞那里。
    如若他知道小邪一生中,最痛恨的就是奸淫之徒,他就会後悔做出这种事。
    每当小邪想及一个可爱的少女受此摧残以後,他就再也露不出笑容,小邪就不能自制,整个人就似着了魔、发了疯。
    “淫贼--啊--”
    霹雳般的声音暴起,小邪已冲向前,一手揪住王峰头发,右掌已如敲猛鼓般猛击、猛打。似乎天地间所有力量都己聚集在这拳头上,暴裂山洪般涌向了王峰四肢百骸!
    “淫贼--为什麽--为什麽要干这种坏事--你不是人!是禽兽--啊--禽兽--”
    小邪已疯狂地在惩罚王峰,本是想对他打探“南海神仙”的下落,如今已全抛在脑後,存在心头的,只是想毁去不该活在世上的禽兽。
    拳如骤雨而落,吊高头发的王峰已如吊死鬼般挂在墙上。翻白的眼、挂血的嘴角、红肿而崩裂的胸口鲜血直流。
    “你就是淫!就是淫!就是有淫根!我阉了你--淫--淫--”
    抖动嘴角的小邪,己然砸碎王峰卵蛋。
    “为什麽不早阉了你!为什麽让你遗害人间?你比王振更坏十倍、千倍、万倍--我打死你!打死你--”
    王峰已不能回答,甚至连痛苦都感觉不出来。从方才到现在,还不到一分钟,小邪不知给了他多少拳,不知吼了多少声。王峰没醒,少女却已被他吼醒,呻吟地扭动身躯。
    小邪突闻其声。丢下王峰,蹲身急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惊魂初醒,突见小邪疯样脸孔,又已惊叫:“别过来……”
    啪地,小邪给了她一巴掌,把她给打醒。“别叫!我是来救你的!”他马上扯下床边红布,丢给少女“包好它,快点!”
    因为小邪已听到急促脚步声和吆喝声逼得甚近,来不及替少女找套衣服,只好将就。
    少女惊魂初定,感激地望着小邪,泪水更流。虽在裹身,却也十分缓和。
    “快!副统领可能已出事了!”门外已有人大喝。
    小邪急道:“来不及了!”不再等少女裹妥身躯,换他替她包扎,揪起少女身躯,裸态毕露,少女正尖叫之馀,小邪抓着长布,滚春卷般缠住少女,反扛於肩,急往门口撞去。
    大批官兵已涌出,小邪冷不防撞退十数人,已掠上屋顶,逃出官兵包围。
    “别逃--快放箭--”
    大喝声响起,数批利箭已射向小邪,然而皆力道不够,半途就已掉落屋顶。
    小邪一个闪身已消失屋顶暗处。
    “快追--别让他逃了!快救副统领--”
    兵分数路,急追而去。
    却不知被小邪打得骨折肉裂的王峰,他们要如何去救治?
    不多时,宣威府数处已升起滔天火花,呼救声不停传出。
    这也是小邪预定计谋之一--烈火烧掉了宣威府、或烧了囚禁萧王爷的楼阁,萧王爷就有藉口说是逃避烈火焚身而逃开宣威府。
    宣威府烈火已惊动北京城,霎时大批人马已赶到此地,或防护或救灾,乱成一片。
    而小邪却潜向城南丐帮分舵,找到了分舵主,七袋长老邓双鱼,要他设法安排这位少女。自己还得赶回宫中,以避开放火之嫌。
    交代妥善,他已顺利潜往宫中,找到了小顺子,利用时机也赌他几局。
    等天亮了再说吧!
    天终於亮了。
    宣威府火也熄了,只剩下淡淡白烟冉冉而升,那股柔弱,宛若和风中田庄的炊烟。
    何时的宣威府也曾经如此宁静过?
    这一把火,饶得大快人心,终於给了王山磔一记下马威。
    大快人心之时,众人也担心王山磔大肆报复,深怕一个不小心,而遭到了池鱼之殃。
    王振虽然震怒,但另一件事却让他更关心--小邪的回宫。
    一大早,方从皇上处请安回来,就赶忙要喜宁小太监去请小邪到他府中。
    小邪在半推半就之下,方和喜宁一起晋见王振。
    方跨入豪华大厅.王振如遇至宝般起身而笑:“凉鞋!好久不见了!可好吧?”
    小邪唱此种瞎掰的戏,从不输人,赶忙拱手道:“托公公的福,还好!”
    王振遣退喜宁,头额黑纹如蚯蚓般扭动。如慈祥父亲般:“坐!我们坐着聊!”
    两人坐於象牙雕成而有红貂毛之太师椅,往前门望去,一拂红地毯在中央,左石各摆几张太师椅。若坐满人,则和君临天下气势毫不逊色。
    王振倒杯茶,交予小邪:“喝了它,‘云雾茶’,黄山莲花峰妙品,淡香留齿,十分珍贵。”
    小邪那管得什麽珍品,喝这茶,倒不如喝杯冰凉糖水来得实际。敷衍两句,一口就将此茶给喝光。不是茶好喝,而是不想忍受慢慢喝的痛苦,王振淡然一笑:“你喝得好快……”
    小邪轻笑:“喝完了,好说话嘛!”
    “对!对!”王振含笑道,“你还是一样聪明伶俐。”
    小邪表面诚恳而暗含讥讽:“比起公公就逊色多了。”
    王振轻笑不已,短少白眉毛蝶翅般动了动:“你很会说话!好!好!”不久才问道,“昨晚你来找过找?”
    “嗯!”小邪不否认,“我还掴了卫兵几掌,他们一直说公公不在里边,我就有气!”
    “呵呵!我忘了交代他们,所以才会知此。”王振笑道,“他们也受了惩罚,你也出了这口气吧?”
    小邪道:“还好啦!下次就不饶他们!”他道,“其实我也没什麽事,只想看看公公练得如何而已!”他关心,“公公,结果如何?”
    王振有点气:“都一个月,尚无起色,我正想问你,是否出了差错呢!”
    小邪吃重道:“若照规矩来,该会成功才对……好!我再替公公看看,毛病出在哪里。”
    他心头已笑得快岔了气。毛病还会出在哪里?出在他那张嘴巴而已。
    王振直叫好,随後又问:“昨晚听卫兵说,後来副统领带你走了。”
    小邪故作恶意:“不瞒公公说,他事先想要向我道歉,後来却想骗我秘方,就因此又闹翻了,我就走啦!”
    如此一说,王振想不相信都不行。这也是小邪高明之处,有人见着的全说实话,而且也承认相王峰发生冲突,又未说出回宫赌博,以免落个欲盖弥彰。
    王振沉思半晌,道:“你知不知通副统领被人打成重伤?”
    小邪道:“我以为他死了呢!”
    他确是奶此以为,如今突闻王峰没死,心头已大为吃惊,若他说出种种,自己不就在睁眼说瞎话?然而狡黠的他,可不是那麽轻易就会上当,没到确实地步。他照装不误。
    “你也知道宣威府烧毁的消息?”
    小邪似有点怪王振:“不知道的才是大呆子!”有些得意,“叁更半夜我就已知道,只是不想宣扬!能烧死王峰最好!”他又气,“结果老天真无眼!只是重伤?!”
    王振眼里,小邪只不过是个较顽皮之小孩,谈不上什麽奸狡巨滑,否则自己也不会如此相信他--小孩就是小孩,心机总比不上大人。对於他和王峰之间隙,然後说出此种话,他感到很满意。也很正常。
    轻轻一笑,他道:“副统领虽没死,却重伤而昏迷,可能无法医治了!”
    小邪冷笑道:“死了最好!谁叫他出二反叁(出尔反尔)!现在求我,我也不救他!”
    王振闻言,心头一亮,问:“你有办法救他?!”
    小邪突地已知晓说溜了嘴,急忙否认:“不不不!我只是说着玩的!”
    王振带有黠意,道:“凉鞋!你连被阉割的人部能治,何况只是治伤呢?”
    小邪闻言暗自苦笑不已,他那想到吹牛,吹得那麽大,如今会引起反效果?
    心头直骂自己吹到牛屁股--惹了一身骚味。
    但事实上,他确有这个法子。他无奈笑道:“公公好快的嘴,我不治他都不行。”
    王振心头稍宽:“凉鞋你就看在公公的面子,救他一次吧!”
    再怎麽样,王峰还是他的侄孙,对一个太监来说,何其珍惜下一代和他有血缘关系之人呢?
    小邪避不了了,直呼王峰好狗运,为了更大的牛皮,他得让王振更相信王峰不是他所伤,那把火不是他所放。至於王峰若救活,也和王振叁个月期限差不了多少,自己早就不知溜到那里去,还管他那麽多?
    “其实……”小邪淡然道,“这也不是什麽大事,公公你想想,那桶药水…
    …”
    王振霎时恍然而笑:“我懂了!唉!我该想得到药水的好用!哈哈……”
    此药水虽不及小邪在莫塔湖练功的药水来得有效,但也溶合了数十种珍贵药材,小邪也曾用它洗涤伤口,用来治疗内外伤,自该有神奇效用。
    小邪甚而还想用它来治疗背部那两道刀疤呢!
    王振道:“不过如此一来,不就被他们发现我的秘密了!”
    小邪灵机一动,计上心头,黠笑道:“公公可以先治他一部份,等到您练成了,再弄醒他也不迟!”
    “好办法!”王振含笑道,“有时候我真想收你为义子!看你如此聪明伶俐!”
    小邪捉狎笑道:“奴才不敢站位,公公自己下蛋不就得了?”细声而暖昧,“是纯种的!”
    “哈哈……”王振迷心大悦,笑得快岔了气,他还在做小邪赐给他的春秋大梦。
    小邪也着实笑得甚开心,毕竟捉弄王振,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光荣而得意之事。
    笑声之馀,他也想到要如何说服王振开赦于谦。
    他道:“公公,反正现在也没事,我替你检查一下药水是否走了味如何?”
    “好好!快跟我来!”
    世上再也无他事,要比此事还来得让王振关心了。二话不说,赶忙领着小邪走过庭院假山,神秘地启开通道,摸向了秘室。
    依样冷森,铁桶已结尾棕黑药疤,渗出浓香特有之味道。火势仍在窜然,水面淡淡自气袅袅往上卷舒。
    小邪故意东摸西摸,敲敲打打,又闻又尝,煞有其事地检查着。
    他知道药性并没走昧,倒不如用它来治伤,也好显示药力仍在,这比用解释还要来得让人容易相信。
    “公公,我还是浸入水中好了!”他认真道,“我以事实来证明药性仍在!
    而且我也有伤!”
    脸上仍有淡淡瘀红,但仍拉开衣衫,让王振看看他背面疤痕。
    王振愕然:“你也受伤了?那你快泡入水中,我替你引火!”
    “多谢公公!”
    小邪很快褪下衣衫,穿着短水靠,已跃往桶中。药水浸身,一阵舒畅透肌而过,小邪自在地深深吸气,已潜入水中,等待王振将水加热,以便治伤。
    以王振现时一代枭雄身份,却心甘情愿替小邪看火烧水,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见他如临深渊地注视火苗,那股劲儿,恐怕连最精心的巧匠也要自叹弗如了。
    伤口本已凝疤,而瘀血也被小丁逼出不少,小邪只用两刻钟时间,已然将血疤给溶化,只剩两道淡红似婴儿般之嫩肉,而瘀血经过药水从穴道口窜入溶合後再排出体外,已然消失於无形。
    再过半刻钟,小邪已跃出水面,一身热气腾腾,身上刀疤早已不见,王振乍见只剩两道红痕,自是更深信药水仍俱神奇药性,如此一来,他更觉得担心,深怕方法弄错了。
    小邪等雾气散尽後,穿上衣衫,方笑道:“公公你也看清了吧?药效仍在。
    ”
    王振颔首,面色吃重道:“可是……我一点效果都没有?”
    小邪故做沉思:“这就奇怪了……”来回踱了数趟,问,“除了温度不够高以外,其他时间,火候和姿势你可弄对?”
    “该错不了……”王振双手落地,装出母鸡孵蛋姿势,“就这样,对吗?”
    “没错啊!”小邪心中快笑断了肠,外表却一本正经,“这种母鸡下蛋,是盘古开天以来,最有效的下蛋姿势,所以我们才有鸡蛋吃,你只不过想下两个,怎会如此困难呢?”
    王振本就鬼迷心窃,以为世上真有这门医术,他哪知上次小邪全是在骗他(事实上小邪耍此招亦是天衣无缝,由不得他不信),在求“卵”心切之下,更是深信小邪所言。
    他道:“有时候好像丹田快要凝结什麽似的,但心头一高兴,霎时又没了!
    ”
    小邪暗笑不已,他知道这是王振心灵上之一种幻觉。暗道:“若真的让你练出蛋来,我可要拜你为师了!”怀有责备:“你不高兴行不行?明知如此,你还不专心练卵?”
    王振起身叹道:“先前是如此,但後来我不敢再分心,结果什麽都没了,毛病不知出在哪里?”
    小邪哦了一声,再度沉思,喃喃念着:“太上老君特别交代练此功的人要…
    …男人……要有药物……还有心正……还要信心……还要积阴德……戒杀生……
    对了!”
    他突然大喝,将王振吓着。然而王振一楞之後,霎时希望涌现:“你想到了?”
    小邪认真而深沉道:“公公你是知道的,作这种事,无异重生、再造。多少要信点邪,最近你可有杀生?须知此事最忌杀生了!”
    王振双手染满血腥,闻言更是骇然:“凉鞋你该懂,当官的,有时候是避不了要杀生的!”
    小邪道:“那也不一定,像包青天,他杀的全是该杀之人,问心无鬼(愧)
    ,一样能成为正神,你若错杀了人,要是冤魂缠着你不放,那可就难了!老老君也交代要最忌杀生,还要积阴德;我们当太监的,前生也没什麽阴德,全靠今生,公公你可要仔细想想,老实告诉我,我好给你想个法子!”
    王振怔仲不安,急道:“就算有好了!皇上年幼无知,朝中上下全是由我一手承担,难免会有差错,凉鞋你看有何其他方法补救?”
    小邪摇头直叹:“难喽!杀了生……”
    王振更急:“凉鞋你一定要想出办法!一定要想出来!公公须要你的帮忙!
    我……我向你跪下……”
    他当真说跪就跪,为了此事,他可不惜一切代价。
    “公公不必乱跪!”小邪扶起他,心头冷道,“像你这种人,再跪一千年也是该死!”他急道,“有效就有效,没效,你跪我也没用!我尽力替你想法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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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王振感激地拱手:“公公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小邪瞥向他,奸臣竟也有泪?小邪知道时已成熟,认真道:“杀戒都开了,现在只有多积阴德,尤其是这两个月内,你可千万要忍忍,否则我也没法子了”
    王振不假思索,马上回答:“自该如此,只是效果”
    小邪道:“求不得就自己装”他道,“如若方法无效,只好以手术方式来换取,一样可以达到目的不过你还是要多积阴德对了”他突然喜悦:“你可以大赦啊赦免不该杀、不该囚的人,不也是积阴德呵呵”他笑得甚开心,“公公您不必担心啦大权在你手上,多赦免几个,不就得了?”
    王振霎时也恍然而笑:“我怎麽没想到此?凉鞋还是你有办法”
    小邪又道:“不过这个‘阴德’就是偷偷摸摸的道德,你可不能做得太明显,这样容易引起误会,别人误会没关系,要是上天误会公公太做作,反而不好”
    小邪不愿他突然来个大赦而引来其他无谓的阻碍。
    王振频频点头:“这个公公自会小心绝不会出差错”
    小邪安慰道:“公公也别太患得患失,叁个月练不成,大不了从头再来,终有一天你积够了阴德,自会成功的!”
    王振认真道:“我会在很短时间内完成此事”
    他已想过要如何进行此事,甚至於以手术完成,当然,他更不会忘记小邪要他在短期间内要戒杀生,积阴德之事。
    小邪含笑:“这样我就放心了也不虚我此次回宫的目的”
    王振笑道:“你就留在宫中如何?我”
    小邪截口道:“公公好意奴才心领了您该知道王统领一定会找我算帐,我不敢待在宫中,省得被他陷害了”
    “他敢?”王振怒目道:“我废了他”
    “公公不必如此”小邪道:“这样又坏了你们之间的亲情,王统领为子报仇也没错。在未找到凶手之前,我还是避开好反正我就住在太原,公公可以随时通知我,不就得了?”
    王振想想,也觉得如此为最好结果,遂道:“也好,你要多保重,一有事情,就告知公公,公公替你出头”
    “多谢公公抬爱”小邪施了个大礼,心头讪笑不已,暗道:“自己都快变成烧酒鸡了还想替我出头?”
    “不过”小邪道:“公公,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何事?但说无妨”王振十分欣喜,终於能替小邪办一件事了。
    小邪道:“其实也没什麽事”他道:“是因为萧王爷,他也住在太原所以”
    “他欺负你了?”
    “不是”小邪暧昧一笑,道:“他是我的财源,公公可不能断了我的路,将来有收入时,我会送个大红包给你”
    “哈哈好很好”王振大笑道:“有你一句话,何事不能成?你放心的去吧公公一定不让你失望”
    “多谢公公恩赐奴才这就告辞了”
    “公公送你出去”
    两人如同父子般亲密,已然走出秘室,往西宫门行去。
    有王振带路,小邪已顺利出宫,他相信王振必定会放人,如此一来,也不虚此行了。
    每想至王振浸在药桶而做火鸡想生蛋,他就无法自制的笑个不停。
    脱下太监服装,难得轻松,想找家酒铺灌他几杯。走在街头东张西望,酒铺没找着,却被一名年轻叫化给拦住。
    叫化道:“杨少侠,敝帮分舵主有请”
    小邪道:“他找我有事?”突然又笑道:“该不会是喝酒吧?”
    叫化含笑道:“丐帮所至,酒肉不分家,必定不会让杨少侠失望才是”
    小邪道:“也好我还想找他问问那小女孩怎麽了?走吧”
    叫化拱手,已领着小邪绕过热闹街道,走入窄而黑之小巷。来到一处,外问早已斑剥失修的古宅。
    跨入门口,一片荒芜,杂草四处生长,若非中间小道铺着方形石块,只少许绿草矮矮渗出石缝以外,整座宅院非得长草如林不可。
    小邪刚入门,对头腐旧厅前已出现一位五旬清瘪,一双眼睛特别深陷眉头,炯炯有神,胸前背负七只小麻袋的老人。他正向小邪拱手而笑:“杨少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小邪轻笑道:“哪里乞弓头也那麽认真?找我有事?还是喝酒?”
    邓双鱼笑道:“若杨少侠有兴趣,老夫陪你喝上两杯又有何妨?”
    “好啊”小邪轻笑回答。
    邓双鱼含笑转向方才那名青衣乞丐:“田石去弄酒菜愈快愈好”
    田石拱手马上去。
    小邪笑道:“现在才去准备?丐帮缺酒了?”
    邓双鱼拱手道:“不缺,只是怕杨少侠喝不起兴而见笑了小酒小菜早已准备妥善,咱们喝着来,如何?”
    小邪豪放一笑:“这才像话”
    两人步入大厅,四处倒椅坠窗,灰尘盈寸,蛛丝四布,至少数年无人居住过。
    而厅中地面却弄得干干净净,摆有几盘卤味,两坛醇酒。两人坐下,已不客饮起。
    畅饮中,邓双鱼笑道:“杨少侠两次进京,都未能招待,若传回丐帮总坛,老小子可就罪无可遁了”
    小邪啃着鸡腿,一副馋样:“现在不是请着了吗?呵呵我不知道现在自己那麽吃得开”
    邓双鱼道:“杨少侠是丐帮大恩人,若以‘吃得开’叁字来形容,丐帮可要羞煞了”
    “不不不”小邪急摇起左手,“我所说的‘吃得开’是指鸡腿”右手送上鸡腿,猛扯,刷然一大块肉片已被他撕开,咀嚼有声,笑道:“吃鸡腿很容易就‘撕得开’嘛”
    邓双鱼恍然,笑道:“既是如此,杨少侠就尽量吃,田石马上还会送来”
    “吃我吃有得吃,不吃的是呆头鹅”
    小邪那副吃劲,叫人不敢恭维,嘴唇,双手全沾满了油渍,他仍不减凶相。
    邓双鱼并未侧目,因为丐帮多的是这人,全然露出纯真本性,实是难得赤子之心,吃相难看些,又有啥关系?
    小邪边吃边问:“你今天找我,纯吃酒?”
    “不错”邓双鱼道:“略尽地主之谊对了”他似想到什麽,道:“你昨日送来的姑娘,是城东一位杂货店东的女儿,天一亮,她就自已回去了。”
    “也好省得麻烦”小邪想想,问:“巧帮近来好吗?”
    邓双鱼苦笑:“实不相瞒,近半年,丐帮财务已入困境,不怎麽好过”
    “会有这事?”小邪不信,“丐帮弟子遍天下,各行各业都有人跑,怎麽如此不济?”
    邓双鱼叹道:“杨少侠有所不知,丐帮遇上了劲敌,每况愈下。”
    小邪不服道:“谁敢惹巧帮?我剁了他”
    邓双鱼苦笑:“他们并没惹本帮,而是垄断了生意路线,所以丐帮才会束手无策。”
    “这倒是新招”小邪道,“他们是谁?飞龙堡?”
    邓双鱼苦笑:“正是飞龙堡,自从神武门灭了以後,飞龙堡势力就不断扩大,如今大江南北,以至於全国各主要生意地盘,都被飞龙堡所占,更可怕的是他们人马还在不断增加,简直要多过丐帮,时下恐怕已没有任何帮派可以独立和飞龙堡对峙了”
    小邪右手作切劈状,叫道:“照剁不误奶奶的大家都是一起混的,他凭什麽要断了人家财路,这分明是逼人上吊嘛”
    邓双鱼苦笑道:“者生存,这是一个甚为现实的问题”
    小邪瞄眼问道:“你们就这麽屈服了?”
    “不是屈服,而是应对无门。”邓双鱼叹道,“这半年,少帮主实在绞尽脑汁,仍无其他合应对之策”
    “就因为飞龙堡是正派?所以你们光吃哑巴瘪?”
    “唉不如此又能如何?”邓双鱼道:“若是和他们动上手,正派人士谁也不会谅解弓帮”
    “这不对嘛”小邪甚为不服,“哪有这事?正派归正派,正派就该考虑到他人的处境岂有把人逼得走头无路之理?身在江湖中,又不是老百姓?有钱大家赚,他们凭什麽不留一点後路?太可恶了岂有此理妈的混蛋”
    愈说愈激动,一手鸡肉已不停被他啃光。
    江湖帮派众多,各有其经营管道,若被谋夺,无置他们於绝地,像飞龙堡如此不断扩大而占各派谋生之道,似已过分了些。
    “不行不能让他们乱搞”小邪甩掉手中鸡骨头,嗔叫:“人多了就会作怪以前韦亦玄也想用这招,以正派扩大,立足江湖之後再乱搞,好让你们想藉口对抗都不成再这样下去,所有的帮派都快被他们控制了”
    邓双鱼叹道:“谁又想到飞龙堡会如此有计划地并迸并吞小帮派?时下除了九大门派和丐帮、慕容世家和四川唐门以外,似乎都已归顺飞龙堡,这也是他们能在短期间席卷武林的原因。”
    小邪叫道:“大蕃薯(寒竹)这小子光会闷憋,也不通知我一声?干啦”
    风发叫着:“他坐大,我不管;丐帮帮可是我的好朋友,怎能让他们欺负?断了後路?呵呵,我就扯他们後腿”
    他已想了不知有多少方法来址飞龙堡後腿,乐得咯咯直笑。
    邓双鱼双日也露出喜悦,谁愿意见着自家帮派陷入困境?都希望小邪能弄个好方法来。
    说话之际,田石已捧着数坛酒及佳肴奔而入:“舵主,酒菜弄来了”
    邓双鱼接过酒菜,摊於地面,笑道:“杨少侠现在可以喝个过隐了”
    小邪哈哈一笑,抓起酒罐,伸指戳破封皮,仰头而灌,咕噜吞了数口,哈声而笑:“好酒是什麽女儿红的吧?”
    邓双鱼含笑道:“大概,我还没喝呢”
    小邪又是一笑,朝田石道:“一起来有酒不喝是傻瓜”
    在邓双鱼示意下,田石也凑前饮两杯,随即在邓双鱼耳际说了几句。
    小邪察觉:“有事?”
    邓双鱼淡然一笑:“有一些。”他道:“田石说飞龙堡的人早上被人撂倒叁个。”
    小邪皱眉:“现在还有人敢找飞龙堡麻烦?”
    邓双鱼道:“偶尔也会有此事情发生,并不是什麽大事。”
    田石道:“禀舵主,此事可能较为严重。”
    小邪和邓双鱼瞧向他,以目光代替询问。
    田石马上回答:“听他们说那叁人好像是死在‘朱砂掌’”
    “朱砂掌?”小邪和邓双鱼为之愕楞不已。
    不久前,小邪被困飞龙堡,发现假韦亦玄死於朱砂掌。原来是江振武以玉观音骗取西域拉萨和尚之朱砂掌,结果双方反目成仇,後来拉萨和尚全部死於小邪手中,朱砂掌也为之消迹。而小邪到瓦刺国境时柏拉萨和尚狙杀,也许是他出手太快,也没见着对方使用朱砂掌,如今中原又再度出现朱砂掌,莫非意味着,拉萨和尚也卷土重来?而他们第一个找的对象就是和他有仇的飞龙堡?
    “走我们去看看”
    小邪顾不得再饮酒,已起身,准备看个究竟。
    田石也不敢怠慢,领着两人已奔出巷道。
    城外东山区,一片茂密竹林,冷森森,鸦雀无声。绿叶从中几许红点翻动,飞龙堡红旗坛旗帜远远的插在林区,告诉他人,不许擅自入内。
    几名红色劲装年轻汉子不停来回巡逻林区,个个面目森严,如临大敌。
    小邪他们走近。守卫很快拦路:“对不起,飞龙堡弟咒在此出事,还请阁下绕道。”
    邓双鱼拱手道:“老朽丐帮北京分舵主,专程为此事而来,还请通报贵坛主。”
    守卫瞄了叁人一眼,较为托大道:“等等”交代另两名守卫,他已掠向林中。
    还好他走得快,而且去通报,否则小邪的巴掌就飞过去了。对於掴飞龙堡手下巴掌,小邪似乎有特别之偏好,因为自他出江湖第一次掴得大呼过瘾的巴掌,就是在飞龙堡。
    掴不着,搓搓手掌乾过瘾也好。转向邓双鱼乾笑道:“看样子,他们还满正派的?”
    邓双鱼苦笑:“难就难在此处,虽然油水路道被他们控制不少,但还不致於反目相向的地步。”
    小邪轻轻一笑,想再接口,也已被方才去通报而返回的守卫打断。
    远远地,守卫已招手:“坛主有请”
    距稍远,就已挥手,势上丐帮就差了一节,而小邪并没感觉这是失礼之处,仍向邓双鱼道:“走吧管他架子大,我们只是来看掌伤”
    他只是感到坛主不来迎接,架子大了些。但在他眼里,谁都差不多,早已不把任何有架子之人看作身份的不同。更无须在意谁摆架子了。
    邓双鱼亦有同感,不是大场面,若不直接损及丐帮面子,何必斤斤计较,当下也随小邪掠往杯中。
    红旗坛主孙鲁一袭红衣,左胸绣活的五爪青龙腾腾欲飞,文士型的外貌仍有一股冷森眼神,过高的一对细眉,似乎将他脸蛋拉长不少。负起双手,等待着小邪他们之来临。
    小邪先掠至,不看孙鲁,倒先看起地上叁名胸口敞开,印有一只朱红掌印的尸。
    孙鲁并未见过小邪,也未露出半丝表情,目光已转向邓双鱼。
    邓双鱼走前拱手道:“孙坛主,久仰了”
    孙鲁微微拱手还礼,道:“邓舵主老远来,想了解事情?”
    邓双鱼含笑点头:“朱砂掌乃为西域密宗武学,小老头也想一开眼界不知孙坛主可否赏脸?”
    孙鲁眼神瞄向小邪:“他不是在看了?”
    小邪瞄向他,叫道:“说话就说话,装什麽派头?还憋成冷冰冰?看个尸有什麽了不起?”
    霎时有两名劲装汉子喝道:“大胆”左右开弓,就想惩治小邪。
    啪啪两响,小邪终於如愿给了他们两个耳光,冷笑道:“别人怕你飞龙堡,我可不含糊耍什麽威风?”
    孙鲁目露凶光:“小子你口出狂言,本座不教训你,恐怕无法向飞龙堡交代看你年幼无知,本座就让你叁掌以免将来武林中人说我以大欺小。”
    小邪瞄向他:“你当真要让我叁掌?”
    “本座言出如山。”
    “要是我还没打完,你就出手呢?”
    孙鲁冷笑:“叁掌未击完,本座绝不出手”
    “好我就暂且相信你”小邪呵呵直笑,不再理他,像小孩吵架般,说不理就不理,已蹲下身,检视死者伤势。
    孙鲁突见如此,怔了怔,立时冷道:“你为何不出手?”
    小邪回答得很绝:“我没那个闲工夫”
    “你”孙鲁怒意横生,举掌想劈。
    “好好好不打你还真不行”小邪受尽委屈,立身而起:“你为什麽要逼我?难道你欠人揍吗?”
    孙鲁哪想得到自己有意让叁掌,结果却变成自己在逼他:冷森道:“不错我就是欠揍”势成骑虎,他只好硬撑。
    小邪直摇头:“年头变了,什麽人都有?唉也罢”伸出左手,轻轻拍向孙鲁胸口,啪啪两声,无奈道:“打完了,你高兴了吧?”
    他若重重打,倒也说得过去,如此轻拍?无在藐视人家,孙鲁不禁厉道,“小子你找死”一掌旋风似地就劈向小邪胸口。
    邓双鱼见状大,急叫:“杨少侠快躲”也出手想拦下孙鲁掌力。
    小邪却谈笑风生:“打啊”胸口往前推,“一个大男人竟欺负小孩?你算什麽正派人物?”
    孙鲁右手停在空中,厉道:“本座已让你叁掌,你却故意放弃,是你活该”
    “叁掌?什麽叁掌?”小邪叫道,“我才打了两掌,你就想还手?”
    孙鲁老脸一红,硬是撤回掌力,挺出胸部,厉道,“快出手”
    小邪爱理不理道:“你是谁?想命令我?哼我就有不信邪的脾,你要我打,我就偏不打你又能怎麽样?”抬高下巴,比孙鲁更神多多。
    孙鲁厉道:“你不打,就等於放弃,本座饶不了你”出掌又想劈。
    小邪悠哉道:“哼什麽言出如山?你的山全是画在皮球上,是吹出来的,叁掌?笑死人了”
    孙鲁这才发现,一开始就中了小邪诡计,如若出了手。就等於言而无信,若不出手,一口怨实在难咽下喉。平常自以为精明过人,现在却变得脑袋一片混乱,找不出一样应对之查。
    小邪幸灾乐祸道:“你还是守信用的好,这样才能保有你的‘山’,要是你一出手,山就垮了,一辈子你也盖不起来,至於找我算帐嘛呵呵有时候我心血来潮,说不定会叫你来让我揍几拳,到时你就逮到会而置我於死地了,你以为如何呢?”
    孙鲁脸色连变数变,如今想找人算帐,还得看他是否心血来潮而不小心揍自己几拳,才能再从“逮到会”?然而为了字诺言,他只好吃这哑巴亏。
    他咬牙冷森道:“迟早你会遭到恶果来人将尸抬回分坛”
    命令方一下,头也不回的掠向左边林区,眨眼已消失。
    红旗坛弟子也扛起叁具尸,全部撤出竹林。
    小邪咯咯直笑,这一仗,他大获全。
    邓双鱼嘘了口,道:“杨少侠,老朽真为你捏了一把冷汗。”
    小邪得意道:“那是他自找的没事摆什麽架子,我老人家一看就不顺眼,还好只打他两掌,要是第叁掌?非得叫他飞到西天不可”
    邓双鱼道:“如此一来,杨少侠行动可能就会受到阻碍了”
    “迟早的事嘛”小邪道:“我们不是说好要扯他们後腿?先扯一下,又有何关系?”
    邓双色苦笑,随即问道:“杨少侠看到伤势了?”他道,“朱砂掌也着实利害,中人无救。”
    “那不是朱砂掌”小邪得意道。
    “它不是?”邓双鱼和田石皆诧脱口而出。
    小邪得意点头:“不错我在飞龙堡蛇坑中看过假韦亦玄身上的朱砂掌,所以我知道它是假的”他解释:“真的朱砂掌印,完全血红色,但这个掌印除了血红之外,还搀有紫凝血斑,倒如中了其他掌印之後再加工制造而成。”
    邓双鱼自知小邪精明过人,也相信他所言,他问:“若此掌不是朱砂掌,那又会是谁杀了他们呢?那人又为何要如此做呢?”
    小邪道:“是谁下毒手,我也不知道,至於他为何要如此做,我倒认为他有意嫁祸拉萨和尚。”
    邓双鱼又问:“他们有意嫁祸,其目的又何在?”
    小邪轻笑道:“那只有问他自己了不过这样也好我正愁找不到替罪羔羊,这黑锅献出拉萨和尚背吧”
    邓双鱼不懂:“杨少侠所指的黑锅”
    小邪得意笑道:“我们不是要扯飞龙堡後退?依样画葫芦,全背在拉萨和尚身上,也好让飞龙堡不敢太嚣张”
    邓双鱼只有乾笑。他虽懂小邪所言何意,却不如他会用何方法?他道:“丐帮一定配合杨少侠的行动。”
    小邪稍微点头,沉思半晌,道:“我看还是走一趟江南,问问大蕃薯(寒竹)然後再做打算,另一方面也可以查探一下‘南海神仙’的下落”
    邓双鱼问:“杨少侠见着了南海神仙?”
    小邪得意道:“否则宣威府怎会被我一把火烧光了?是在王峰那小子身上发现,我得探个清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了”他又道:“最近几天你替我注意太原萧王爷和什麽新郎新娘的(兵部侍郎)于谦,是否已被释放?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救他们”
    “老朽自会小心”邓双鱼道:“杨少侠不多呆几天?”
    “不了”小邪笑道:“我准备家出走”突然细声向邓双鱼耳际道:“你要替我保密喔”
    邓双色见他童真又起,含笑道:“一定老夫一定守口如瓶”
    两人相视大笑,随即走出竹林。小邪已告别,往江南方向行去。邓双鱼也领着田石返回京城。
    小邪本是想查察“南海神仙”之事,但想及家出走,必定会让小丁他们惶失措,兴致就此大起,决心尝试一番,看看效果如何?
    当小邪开京城两天,已传出于谦被释,迁为大理寺少卿。而萧时宣也已平安回归太原。
    七天後。
    杭州西湖月下,一片水晶湖面闪烁,垂柳圆荷随风轻荡,永远如此静安详。
    画舫穿梭其中,如秋空中之萤火虫,眨闪而亮丽,悠游自得。
    琴音锵然轻荡,一股哀直透心扉,悠远缠绵,久久不去。
    白色画舫透出轻纱柔淡灯光,那琴音正随着灯光传透而出,隐隐泛出朦胧纱中人影,好一副神仙伴侣图。
    突然水花溅起,小邪已钻出水面,喃喃而笑:“大概这艘,不会错了”
    他抛上一包东西於甲板,立时动一位正在煮茶的老翁。
    “咦”老翁起身走前,想拾起东西。
    蓦地,小邪猛然窜出水面,扮鬼脸想吓老翁,“啊”然大叫。
    老翁禁不起吓,一个瞪眼,昏了过去,跌於板上。整条画舫为之晃动,琴音也已中断。
    “哇这麽无路用?翘了?”
    小邪甚为失望地爬上船面。一身结实肌肉泛出隐隐淡光。水晶般水珠不停从头发滚落。
    “噢噢这次不会成为落汤鸡啦”
    他拾起小包袱,扯开外面一层油布,已然拿出青色便衣。开始穿着。
    突地背後传来一声女人叫。“啊”地已双手掩面。呆立於该处。
    “小青你怎麽了?”
    秀阁内已传出男士惶声,紧接着急促脚步声响起。
    小邪仍从容自在穿上衣衫,咯咯直笑:“女人有这些反应是正常的。”
    小青闻言,愕地松去双手,双眸直往小邪背部盯去:“你是你是是杨小邪”话声方落,她已泪水盈眶,嘴角已抽搐起来。
    小邪猛然转身:“嘿嘿是我”笑容往下一拉,瞪向前方,甚为扫兴模样。
    原来从小阁奔出之男士,早已挡在小青前面,正举指而骂:“那来的野”他再也骂不下去,一张口可吞下一颗鹅卵,两眼瞪得快掉出来。
    小邪嗔目叫道:“妈的又是你洛可?嘿嘿”
    洛可哪想到两叁年未见面,一碰面就是杨小邪这位小煞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邪懒得跟他说话,道:“你走吧照旧奶奶的你家仆人会吃人,你也差不多”他指的是太原城的太湘轩负责人朱元。
    洛可犹豫地望着小青,似在乞她说情。
    “还不快走”小邪大喝。
    洛可蹦跳而起,忙奔向船边,纵身入湖,再次游水回岸。
    倪小青仍一袭轻白罗裙,愣茫茫地注视日思月念的小邪,心灵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嗨小青我来啦”小邪含笑的向她招手。
    “你你真是小邪”倪小青泪已滚落腮边,楚楚人,突然往前奔,“小邪”伏在小邪肩头已恸哭失声。
    一等就是叁年,那切,那难熬,在这一刹那,全都随泪水涌了出来。
    小邪也不懂安慰,默默立在那理,心头在想:“若哭了会高兴,那你就哭吧不过,千万别把我的衣服弄湿,刚花钱买的,得来不易”
    然而已经太慢,在肩头已湿渍一片,害他疼了心,直叫这见面方式不好。
    还好,小青似较其她女人有自制力,情绪过後,已泛起笑容,娇羞地退开小邪胸脯。
    小邪道:“哭够了是不是?”
    小青嫩脸腮已红透耳根,羞涩道:“哭够了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小邪笑道:“哭了就没事,多哭几下也无妨呵呵女人跟男人的差别就在这里”
    小青窘笑:“小邪你好坏一来就吓着康伯了还走洛可,还”
    “让你哭对不对?”小邪道:“好啦坏事都作了,康伯也睡着,你也哭够了,喝两杯吧”他得意道:“我现在是自由之身啦”
    倪小青嫣然一笑:“谁又能锁着你?你永远都那麽自由不对吗?”
    说话间,她已领小邪进入小阁。一切都没变,透明屏窗,轻柔白纱,古筝晶亮摆在里边琴桌,灯光正发自桌上莲花灯座,柔光搂罩四周,如许静。
    小邪见着小阁中央方形原色木桌摆着酒菜,登时哈哈大笑:“我果然永远都是自由的喝啦”
    擎起酒壶,他已凑嘴猛灌。
    小青先坐於桌前,等小邪灌够了,才怅然道:“你说要来看我,一去就是两年多,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邪道:“怎麽会呢?只要你活着,我就有办法把你找出来就像现在我不就找到你了呵呵我家出走啦”
    那表情似乎觉得家出走是件光荣之事。笑得合不了口。
    小青娇笑道:“你为何家?吵了架?”
    “什麽吵架?这麽俗?”小邪得意道:“这叫没事找事干,我故意躲起来,他们会很着急,然後会哭会像疯狗乱转,然後吃不下饭;哇太多想不到的事情”如作梦般起眼睛,“让他们尝尝失去帮主的痛苦。”
    小青看他如此表情,也觉得想笑,道:“你好残忍”
    小邪更得意,却装出唉声叹:“有什麽办法?世上本来就是充满生死别,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接受它吧唉别最苦了我们借酒消愁吧“仰首就饮,楚楚悲人。
    小青本已尝尽愁苦,然而被他一搅,什麽愁滋味也上不了心头,笑了明眸,还想笑。
    她问:“小邪你自个儿就来到江南了?”
    小邪苦丧着脸,道:“你看到我的愁容也该知道我是独行侠;唉他们再也无法找到我了只有借酒消愁,愁更愁愁来愁去还是愁”
    小青实在无法见着他那怪模样而忍住不笑。已咯咯笑起:“那你告诉他们,你在这儿不就得了”
    “不行千万不能说”
    “为什麽?”
    “因为说了以後我就真的会死在杭州了”小邪愁容满面,“要是大军来,我的愁酒就没得喝了。”
    小青无奈一笑:“看来你只好当独行侠啦”
    小邪得意道:“所以我才躲在你船上,这地方最隐秘,他们一定找不着”
    话未说完,已有声音传来
    “小邪帮主你快出来吧你逃家的希望幻灭啦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实出来吧”
    音如洪钟,掠过夜空,震得鸟纷飞,水波鳞纹似乎多涨了几分,闪闪扩宽而去。
    小邪霎时如被抽了一鞭,愣眼直瞪小青,抓斜的酒壶漏着不少醇酒,溅得满桌。
    他作梦也没想到自认为很隐秘的地方,屁股还没坐热,那个死阿叁的声音已经传来?还说得那麽残酷。
    阿叁怎会知小邪在船上?
    “小邪帮主别躲啦谁不知道大冷天里,只有你下水,或是别人被你推下水我看到一只落汤鸡爬上岸,就知道是你的杰作,错不了啦你就认命吧”
    倪小青闻言已呵呵直笑,猜不透小邪这群宝样的人物是从何处诞生的?世上实在很难再找到类似的了。
    小邪愣醒过来,苦笑直骂:“什麽玩二嘛没事叫人跳下水?惹来一身麻烦?”
    小青轻笑:“洛可他”
    “他爬错方向了”小邪骂道,“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小青咯咯而笑:“他怎会知你朋友会在那里?”
    “这就是他不长眼睛的地方”小邪叫道,“阿叁一个大光头两个亮,就是再黑的夜晚,他也从不失色妈的实在有眼无珠”
    阿叁声音又传来:“小邪帮主你想好了没?快接受事实吧勇敢一点”
    小邪无奈地喝起“愁”酒,苦笑:“我逃家失败了”
    小青捺住笑意道:“你现在该怎麽办?”
    “怎麽办?”小邪有无力道:“所有逃家的帮主被捉回去,只有一个结果”他装出楚楚模样,只差没掉出眼泪。
    小青安慰道:“你别难过了他们不会太难为你的”
    小邪突然瞪她一眼:“你别瞎猜?别看我楚楚可这和结果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青真拿他没办法,淡笑道:“他们又会如何待你?”
    小邪突然破涕为笑:“哈哈他们会对我更好天天替我倒酒捶背,以防止我再逃家懂吗?这就是帮主逃家的好处”
    小青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你喔天下怎会有你这帮主?还逃家的?”
    小邪更形得意:“迟早有一天会被我逃成功的”
    阿叁声音再传出:“小邪帮主你放心只有我一个人来,到目前为止,小丁他们还不知道你逃家我是骗他们的你让我晋见嘛同是乡沦落人”
    小青道:“小邪你不招他上船?”
    小邪叹道:“你不晓得阿叁他最会吃,要是一上船,我哪有美酒好喝?不理他我们喝我们的酒”
    小青无奈,淡然一笑已替小邪斟酒:“我弹琴给你听可好?”
    小邪道:“不行现在一弹,阿叁马上会追来喝酒,你也喝。”
    小青拗不过小邪,只好陪他喝酒。
    足足喝了叁壶陈年花雕,一盘切片鸡,一大碗鳟鱼汤,还有几小碟卤味都已差不多精光。
    小邪摸摸肚子,满意道:“够啦就是他来,也只有吃骨头的份”
    小青道:“他会来?”
    小邪黠笑道:“你没听见声音?”
    小青凝神倾听,不久道:“没有啊根本没声音”
    小邪得意道:“没声音,才表示他会来若不来,他会在岸边大吼大叫。”
    小青恍然,娇笑道:“他怎会找到这理?”
    “你没听见,他遇上了洛可?”小邪道:“他听不到我的回话,一定会去把洛可抓来或者问他,我们在何处。”
    话方说完,已有轻淡声音传出
    “嘿嘿小邪帮主你再躲?我一样能找到你”
    小青细声道:“他来了?我们走?”她有心和阿叁玩捉迷藏。
    小邪兴致也起:“好啊我来划”
    他想奔出小阁,以接替方才被吓昏,已醒过来而在轻泛长橹的康伯。
    蓦地一声大喝暴传空中
    “康伯”
    康伯怔愣,自然反应急叫:“老奴在”忙往小邪望去,已然心胆颤。
    小邪苦笑不已,步伐也为之停顿。
    “小少爷,您叫我”
    小邪指着黑漆带点墨绿夜空:“叫你的人在外面”
    一阵笑声传来,阿叁咯咯笑道:“小邪帮主你闷声不响,别人会替你响阿叁来也”
    衣服划破空中之咧咧声传出,一道黄影幻化彩虹般,天马行空的掠向画舫,一个翻身,阿叁已四平八稳立於船头。转向小邪,咯咯直笑:“小邪帮主,我‘叁撇老蛋’现在有五撇啦还是让我找着了”
    小邪指着康伯伛偻身形:“你要找的人在此”
    阿叁朝愕的康伯拱手笑道:“老伯,你的回答很标准,世上需要有你这人”
    康伯装笑道:“老奴老了,留在世上也不久,大师若再多叫几声,恐怕老奴就见不着明日阳光了”
    阿叁乾笑道:“不会的听久了你就会习惯”
    小邪促狭道:“他的声音可以延年益寿保平安,还可以治百病”
    阿叁乾乾直笑。康伯装笑:“老奴耳都快聋了,恐怕无福消受。”
    “那只有小邪帮主有这个福了”阿叁得意而笑。
    小邪斜睨道:“你不怕下水洗澡,你就叫吧”
    阿叁瞄向水波,一阵寒意上心头,立时改口:“这福还是留给我自己好”
    小青已走出小阁,含笑道:“这位一定是阿叁和尚了?”
    阿叁见着小青美似芙蓉出水的容颜,已然憋紧双眼,似乎中了邪般:“哇佳佳什麽玩二嘛?天下怎麽还会有这人?我我”
    他的表情和小邪初见小青时一样愕。
    小邪瞟眼道:“少色,别忘了和尚是不能乱看的”
    阿叁咋舌嘘道:“以前听过杭州第一才女貌美似仙,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不差不差相小丁比起怎麽比”
    小邪得意道:“想不出来了吧?”他道:“小丁是葡萄,小青是樱桃,一个酸的,一个甜的,各有风味”
    “对对,我就是这感觉”阿叁直竖大拇指,“你是人间绝樱桃,光看,就已甜到心里了,何况咬上一口?”他暧昧盯向小邪:“噢呵小邪帮主你完了,金船藏娇?看你如何塞住我的嘴巴?”
    “塞?好你跟我来”小邪招沼手,已步入小阁。
    阿叁嘻嘻直笑,朝小青潇洒一笑:“你的用处可大得多喽谢啦等一下来分红”
    高兴之馀,老鼠般快速溜入充满朦胧轻纱之阁厅。
    蓦地一声尖叫传出。小青急叫一声“糟了”,忙往回奔。
    阿叁已被小邪骑马般按在红地毯上,双手被反捉,一颗头颅抬得高高,嘴中咬着一节鱼骨头,连着尾巴甩荡如扇,拼命挣扎曲扭,仍然逃不过小邪强大内劲,呜呜呀呀,翻身不得。
    “呵呵你要我塞你嘴巴?鱼骨头你还满意吧?”小邪戏谑道:“什麽金船藏娇?我看你是金嘴藏鱼”
    阿叁呜呜直叫,已不再挣扎,似乎已认错了。
    小邪这才将鱼头拉出,得意道:“如何?塞紧了没?”
    阿叁不敢张口,仍然呜呜直叫,一张脸已皱成烤熟的鸡皮。
    小青轻笑之馀,仍不忍心,道:“小邪你放开他如何?看他如许苦样”
    小邪得意道:“你又误会了,吃鱼骨头,快乐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他问阿叁:“对不对?”
    阿一吱吱呜呜猛点头,果然有了笑意。小邪见他笑了,才松开他。得意走向左侧两张太师椅之其中一张,潇洒地躺坐咯咯直笑。
    小青娇嗔道:“你们真是这样玩玩,也这麽高兴?”
    阿叁急忙猛摇手甩头,表示这不是“玩玩”。
    小青不懂:“你怎麽不说话呢?”
    阿叁指指点点,苦笑不已。
    小邪得意笑道:“帮主所赐鱼头,他还没吞下去呢”右手不停挥圆圈,嘿地一声,指向阿叁,正经八面,“吞用力点”
    阿叁装模作样,憋红着脸,好不容易才“咕嘟”一声咽下口水,哈地喘口。抓抓喉胧:“好大的鱼骨头终於被我怔服了”
    跌跌碰碰。也赖在右侧太师椅,累得如软泥似地瘫痪无骨。
    小青见状,娇柔道:“你们累了,先休总一会儿,我弄点淡食,让你们尝尝。”
    不等小邪向答,她收拾桌面碗磔。已轻巧步出小阁。
    月已西斜,寒风轻吹窗边白纱,寒意更是袭人。
    小邪、阿叁已倒卧桌底,是累,也是醉,睡得如此纯真、安详。
    小青望着小邪这张永远都爱笑而充满邪的脸,禁不住已蹲身轻伸柔指抚向他。一阵电窜向心头,不由得心跳怦怦加急,柔柔的、烫烫的、祈盼的、悸的、还带着一丝丝喜悦,这是一张多麽扣人心弦的脸蛋儿?不是他的美,而是他的韵
    小青不敢再看下去,忙起身,关上了绣勾栩栩如生红色花草的透明窗扉,再从後厅闺房中,拿出两件毛毯,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回头注视窗外弦月,竟也蒙上一层薄薄迷雾。
    注视良久,突被一声哀夜莺醒,再次注视小邪,轻声叹息,已回房休息。
    天已亮。
    艳阳高照,湖面一片碧青,闪烁银光如鳞,杨柳更青,莲花更红。
    吃过可口早餐,众人聚集船头赏西湖。
    阿叁已问:“小邪帮主你怎能不告而别?”
    小邪瞪眼:“我还想问你如何知道我逃家的消息?”
    阿叁得意直笑:“很简单嘛萧王爷一回府,小丁就紧张了,结果邓双鱼回了信,说你到了江南,我就奉命逮你归案啦”
    小邪抿嘴叫道:“邓老头真不守信用,明明答应人家还反悔?”
    阿叁道:“你也不能这麽说,小丁要是一酸起来,丐帮那个人不心疼?呵呵你这次失算了”
    “所以才会被你找着?真衰(倒楣)?”小邪捏起喂鱼之饲料往远处甩。
    通地溅起少许水花,几条锦鲤已聚游而去,甚而跳出水面以争食。
    阿叁得意坐上船边,自得道:“我是最忠心的一位,不像阿四,整天只顾收报名费一点出息都没有。”
    小邪白眼道:“他替通吃馆赚钱,你还敢骂他?扣你叁个月薪金水”
    阿叁急道:“不不不不骂我是来为您效命的小邪帮主,您这次任务重大啊”
    小邪想想,道:“好吧不过你再乱来,小心我塞你大螃蟹”
    “你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阿叁认真拱手,“现在就开始如何?”
    一直默默立於小邪身旁的小青,此时才怅然开口:“你们又要走了?”
    小邪笑道:“没有只是办事我看十天半月是走不了的”
    小青心中稍安,但仍然:“希望你别走得太久,我我怕一别又是叁年”
    阿叁道:“唉呀不会啦你要是怕,就找到太原去和尚庙永远是跑不了的”
    小青怅然一笑:“现在呢?多不容易才见着”
    小邪看她如此酸溜溜,心头又已不是滋味。叫道:“不走啦你再酸,就和小丁差不多,变成葡萄,我不走都不行”
    小青忙吸,抛开怅,嫣然一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有意无意都不重要,不酸就行啦”小邪满意瞄向她,邪邪一笑,这才转向阿叁,道:“我看先去一趟江振武以前住的地方好了”
    阿叁摆出庄严姿态:“本通吃帮第五帮主,唯命是从,绝不推辞。”
    小邪威风八面,扬手往远处葱翠杨柳岸挥去:“恨号(很好),卡马拉死狗(我们走)”
    “得令”阿叁装模作样,双手一摆,已然绕船而行。
    小青纳闷:“小邪你那话什麽卡马什麽狗的是什麽意思?”
    “卡马拉死狗”小邪得意道,“洋番话”他问,“你懂不懂叁宝太监游洋番?”
    “听过好像是成祖老皇上派他去的”
    “对啦成祖就是祁镇的爹”小邪得意道:“叁宝太监多少带点洋番话回来,这句就是祁镇教我的,‘我们走’的意思”
    阿叁奉承道:“小邪帮主,你学问愈来愈高,连洋番话都懂了?真是天下第一才子”
    “哪里哪里呵呵”小邪一副得意样。
    小青嫣然一笑,对小邪这旁门左道之术,实在无以揣测,不知他肚子里装了多少怪学问?若掏掏出来,自己恐怕再也不敢以才女自居了。不禁多瞄他几眼,看他那纯真而又自得神情,心头也跟他为之一悦。
    微波轻荡,逐光掠影,画舫已渐渐靠岸。
    小邪、阿叁已登岸,往太湖江府。
    两只千斤铜狮仍凛凛不畏寒风雄踞江府偌大红门两侧。狮身仍质沉而生光,并未被风雨所腐蚀而变棕灰缠绿。
    自江振武走後,此处似乎仍未被荒置。门扉、墙瓦都清如新,门前白阶更是一尘不染。
    小邪和阿叁潜向大门左侧一排百年古槭,往前扉瞧去,皆感意外。
    阿叁疑道:“好像有人住”
    小邪目光移向大门右前方高耸长杆,悬挂之黄旗。皱眉道:“难道已被飞龙堡占?你看那面黄色飞龙旗?”
    阿叁瞧去,道:“没错,飞龙堡黄旗坛的标帜,最近他们不断扩大,买下此地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小邪无奈道:“要是有人住,要查点蛛丝马迹就难了,这趟白走了”
    阿叁道:“说不定江振武还有秘密暗室,还未被他们发现”
    小邪沉吟半晌:“算了啦进行第二项计划,扯飞龙堡後腿”
    阿叁兴趣十足:“怎麽址?扯大一点如何?”
    小邪黠笑不已:“当然要扯大他们逼得丐帮快翘了,不扯大,还真说不过去。”他道,“我们先挑了他们几处分舵,然後嫁祸黑巾杀手也就是拉萨和尚,再烧他几艘船,好让丐帮趁此再揽住长江水运。呵呵看他们还敢不敢作怪?”
    阿叁道:“可是飞龙堡实力过大,要是扯了他们,丐帮虽暂时独揽生意,日後还是会被夺走,又和现在差不多了?”
    小邪道:“不会我们扯重些,让他们有所忌讳,最主要是要扣紧黑巾杀手的黑锅,他们有了劲敌,再也不会那麽嚣张了。”
    阿叁只不过想多了解事情结果,现在有了答案,自是更加兴致:“走啊现在就去?”
    小邪道:“不急,我们还得黑衣面,最好再弄把东洋刀,就更像了”
    “没问题看我的”
    阿叁大拍胸脯,似乎早已知道何处可寻得此物。两人再次端详宅院之後,已相偕去,准备夜晚再来。
    是夜。无月,一片沧黑,浓雾过大,水珠儿拂向衣衫,仍会觉得湿润润。
    江府已掌灯,透过浓雾,灯光变得迷蒙而神秘。
    偶尔仍有喧笑声传来。
    小邪、阿叁已扮成黑巾杀手模样,轻巧地掠上墙头,一个腾身,如飞狐般捺向前院左厢房,俯视庭院,方块形花园修得整齐,不少卫兵穿梭其中,戒奋十分森严。
    阿叁低声问:“全部放倒?”
    小邪道:“嗯小喽罗也无冤无仇,敲昏也就罢了,然後把首脑吊在大门瓦檐”
    阿叁呵呵直笑,拿出短木棒:“我早有备而来,你也来一支吧?”
    “好小子”小邪轻笑接过木棒。尺二长,头端还是凸圆,十分合敲击,“让他们来个‘瘤’生大吉”
    阿叁奸笑不已:“我的瘤一定比你长得快”
    “试试看就知道”
    话声未落,小邪已倒掠而起,一个美妙筋斗,化做一道闪电,咻然落於庭院数名卫兵处。
    “谁?”
    “长瘤的”
    卫乒喉音只憋出一半,一阵晕眩,似见棍影如墙,直压头顶,已然倒地不起。
    阿叁不甘示弱,也飘身突袭另一头厢房护卫,情况仍是一样,棒出人倒,乾净俐落。
    小邪并未停手,一击成功,马上又罩向靠厅前之七名卫乒。
    七把长剑快捷无比分七个方向刺向小邪正面七处要害,剑势凌厉,并非庸手。
    然而小邪更一筹,身形只一个扭转,莲花叁步神奇步法已展出。脚踏五行方位,闪身如醉酒,嘿然猛挥木棒,啪然七响,七颗肿瘤长在护卫头顶,七声闷响,全然昏倒於地。
    小邪挥着手中木棒,咯咯而笑:“果然有用”
    阿叁也放倒十数名卫兵,掠向小邪,得意道:“我敲了十七个,比你多叁个?我蠃啦”
    小邪瞪眼:“蠃什麽?里面还多的是不到最後一刻你永远不会知道结果的”
    阿叁自得而笑:“最近我的声望渐渐凌驾你的头上了,不久你就会黯然失色”
    小邪促狭道:“那当然啦我怎能跟你比?你的脸皮颜色永远比我多,我当然‘失色’多了”
    阿叁呛了咽喉,再也笑不出来,想吹几句,都吹到牛角尖。乾笑道:“迟早我会蠃过你的”
    “不必迟早,你现在不就蠃了?”小邪揶揄道:“往脸上抹颜色,我永远都蠃不了你的这是你的光荣。”
    阿叁叫道:“我是说敲人头你不是已输我叁个了?”
    小邪得意道:“还早你蠃不了”
    “哼我誓死达成任务”阿叁咬牙切齿一阵。又道:“一个个找他们,太慢了不如叫他们出来,排成两排,咱们再来比赛。”
    小邪点头:“好啊”马上吊高嗓子,“喂刺客来啦还不快点出来”
    一声吼叫方起,紧跟着一片凌乱吵杂声传出,灯火为之加亮不少。
    小邪和阿叁退向庭院中央,准备让来人“排”好队伍,以便施以敲打。
    不多时,一大群人马已涌出大厅和厢房,紧紧将两人围在中央。
    为首一名红衣中年汉子,瞪大狡如狼之眼珠,冷森道:“何方狂徒,也敢跑到飞龙堡黄旗太湖分舵来撒野?”
    阿叁不理他,挥着手:“排好,成两排听到没有?”
    对方挤成一堆,他煞是不满意,煞有其事地在纠正敌人。
    然而效果并不好,没人移动寸步。
    小邪道:“将就啦一排也是敲,一堆也是敲,不要太在意。”
    红衣汉子见两人不理他的话,甚为愤怒,厉道:“本舵主问你们话,听见没有?”
    阿叁纠不了众人成排,心头已不甚高兴,叫道:“你给我闭嘴还不快命令你部下排好,准备生瘤”
    红衣汉子怒火攻心,厉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别怪飞龙堡无情了上”
    手一挥,已有数名手下罩往两人。
    阿叁霎时哈哈大笑,抢先攻上。木棒如雨点,劈啪,数响,一个照面就将六人敲昏。此身手,已吓得不少敌方手下心肉跳,愕然不敢再攻前。
    “嘿嘿六加叁就是九”阿叁瞄向小邪,得意道:“已经蠃你九个了,小邪帮主你好好努力吧”
    小邪不屑而笑:“小意思只要我轻轻那麽一挥手再叫个”突然挥手做势喝道:“上”已然呵呵直笑:“然後他们就全栽了”
    阿叁眼道:“小邪帮主你太会吹了吧?”
    “你不信?”小邪明知在吹牛,却做出煞有其事之表情。
    阿叁唱戏般:“我不信”
    “不信?好”小邪眉头一缩,威风八面地挥手,喝道:“上”
    “呵呵上个鸟蛋”
    突然小邪和阿叁似都被人捅了一剑,呆愣当场,两眼瞪大、无比愕的瞧向前方,
    就在小邪挥手下令之际,本是开玩笑之言语,猝然却变为真实。
    数道幽灵般黑影已快如电向般窜掠而至,全是双掌猛张,迅起不及掩耳的扑向所有飞龙堡手下。
    红衣汉子大骇:“快迎敌”长剑掩出,已反攻黑衣人。
    然而黑衣人武功似乎出奇之高,腾掠之间,连阿叁都觉得不易作到。如山洪暴发般,一面倒地袭向无招架之力的飞龙堡手下。
    小邪、阿叁哪晓得假语成真?这些黑衣人来自向处?又为何要帮他们?两人都来不及思考,被红衣汉子叫喝,也已醒起来小邪傻愣愣叫道:“是怎麽回事?”
    阿叁见着敌手就快被黑衣人撂光,急忙腾身飞掠,罩向所剩无多人群,得意而笑:“管他什麽回事我只要敲蠃你就行了”
    说话间,已有叁名被他敲昏。小邪见状急叫“妈的”,也不甘认输,猝然腾身也加入战圈,出棒如骤雨,存心敲蠃阿叁。
    眨眼之间,飞龙堡手下百馀人全部已被击倒。
    阿叁得意欢呼:“哈哈二十七个我蠃啦恰恰好我故意蠃一个”
    小邪并没理他,暴喝声起,人已罩向即将撒退之黑衣人,想撕下对方面罩,看看到底是何人。
    数名黑衣人不知小邪会有此举动,愕之馀,已全然倒掠,似想逃窜。
    小邪冷笑不已,出手更是快捷,化出层层掌影如巨般罩向掠退的黑衣人,心想就是逮不着全部,一两个绝对没问题。
    谁知黑衣人似乎早已知晓小邪武功过高,突然之间不退反进,数人十数掌,疾如流星追月倒劈小邪,带起劲风刮得瓦片抽落不少而撞碎墙边。
    数人合力,劲道霎时增加数倍,小邪一时不察,已无法撤身,硬咬牙关,内力再提叁成。不闪不避硬封向十数只手掌。
    轰然巨响,小邪终於力逊半筹而被击退,倒撞花园,唏哩哔啦压碎不少花丛,想再次腾身追击,数名黑衣人已趁掠往高墙,闪眼间已消逝无踪。
    双方交手何其之快,阿叁还愣在当地,正想出手,人已不见,只得苦哈哈直笑。
    小邪拍拍沾满泥巴之臀部,煞是不信地站起,他想不出天底下怎会有这群人?武功如此之高?而其行径似友似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他四周。
    该不会是拉萨和尚吧?
    他也想过有此可能,拉萨和尚可能沦为杀手,若是杀手,敌我之间也就难以分别,全是受酬劳所控制。那雇用他们的人又是谁呢?
    若他们不是拉萨和尚,为何又要黑衣面?还不停帮助小邪?
    说他们是黑巾杀手死灰燃,那更不可能。因为小邪就是消灭他们的人,想杀小邪都不得其门而入,怎会再帮他的忙?
    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什麽秘密,小邪猜不透,只有苦笑。
    阿叁更不用说了,摸摸笨大脑袋,装出一副憨样,深怕小邪责怪他没出手拦劫黑衣人。
    他呐呐问道:“小邪帮主,他们的武功很高?”
    小邪有无力道:“逮不着,当然高了”
    “他们好像在帮我们他们并没杀死飞龙堡手下,只是击昏。”阿叁道:“我看过那些人身法,不像是西域拉萨和尚的。”
    小邪急问:“那是属於哪一门派?”
    “都有乱七八糟”阿叁道:“可能中原任何一派的武功都杂其中,猜不出来啦”
    小邪苦笑:“还好他不是来要命的否则又得硬拼了”
    阿叁见他笑了,心情也为之一松,知道他已不责怪自已忘了出手拦人,事实上小邪都拦不住,阿叁出手也是枉然。
    轻轻一笑,阿叁已改口吻:“人都逃了,想也没用,快面对现实吧你输了一个呵呵是我故意如此的啦”
    小邪也不再多想那些人是何来路?只有等碰上了再说。童心又起,已瞄向阿叁,狡黠而笑:“你故意蠃我一个,我也是故意输你一个”
    阿叁得意道:“所以这次你输定啦”
    “未必见得”小邪狡黠笑:“你没听到?我是故意输的?”
    阿叁讪笑道:“我看你是不得不故意输的吧?放心你认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啦”
    小邪黠笑道:“欢迎你说因为我根本就没输”
    “怎麽,你想赖啊?明明大局已定输蠃已分,你还说没输?”
    阿叁见着小邪如此促狭笑容,深知小邪怪花招特别多,自己虽蠃了一人,但被小邪这麽一说,信心不自觉地已动摇。他在想着小邪有任何方法可转败为?
    忐忑不安地思考一阵,道:“你想再等另外敌人来了不行我们早已说好以在场的人为准你别忘了”
    小邪仍然黠笑不已:“我没忘是在场所有的人”
    阿叁不解道:“他们都已倒了,你不输?不就耍赖了?”
    小邪得意抓起木棒,挥耍着:“在场的人都倒了,我却故意输一个,那个人就是留给你,我敲了你就平手,再敲了我,就反败为了”
    谁又想到小邪会出此奇招?阿叁愕怔:“你”
    突然他想通而想逃窜。小邪已咯咯直笑:“来不及了”
    木棒如流星般敲向阿叁脑袋。卡地脆响,阿叁已如泥糖般心不甘情不愿的倾倒於地。
    小邪得意道:“现在已平手了再来就换我蠃”
    卡然又是一响,他竟敢当真地往自己头上敲去,昏昏沉沉也往地上倒去?也不怕飞龙堡弟兄及时到?
    世上就有此人,为了输蠃,全然不把性命当作一回事?
    两人昏昏沉沉,随着偌大人群倒卧庭院。黑衣堆在黄衫里,甚为显眼。
    浓雾罩得更紧,灯光似已无更尖锐的穿透力而显得黯淡。
    冷风刮向门前高耸旗帜,不时传出沉闷冽冽声。
    终於
    有人醒来,还好,是阿叁。他迷糊甩头,口中呃呃直叫,右手往头顶摸去,霎时啧啧叫痛:“死小邪,敲得我好痛”爬起身躯,见着小邪已倒在地上,不禁又好,又好笑。者乃是自己明明蠃了,却又输得无话可说,想笑者,小邪竟然敲昏自己?如此为争利而不顾生死,阿叁实在佩服得没话说。
    “妈的还故意留一个?不留两个?”他直叫自作孽不可活。已给了小邪一脚,“起来吧算你蠃了”
    小邪已被踢醒,笑得更是得意:“阿叁你就认命吧这一辈子,你要蠃我的会不多”
    “谁说的上次滑冰河,不是我蠃了?”
    小邪瞪眼而笑:“少在那里得意,严格说起来还是我蠃”他解释,“你别忘了我们滑的是冰,那条冰河的尽头就是瀑布顶,因为瀑布下方已是水潭不算是冰河,我先冲过瀑布顶,是你蠃,还是我蠃?”
    阿叁霎时结了舌,高兴了快一个月,被小邪一句话就全然变了样,猛然咬牙切齿。“有一天你会败得很惨永远不得如比赛呵呵到时我就是最後的利者”
    他已决心只要蠃小邪一次比赛後,再也不比了,以享受最後成果。
    小邪懒得再跟他胡扯,当下寻视飞龙堡手下,道:“他们也快醒了,绑了红衣那什麽舵主我们就走”
    两人加速动作,将舵主捆绑妥当,吊在大门前。已扬长而去。
    杭州城南,金玉赌坊。
    十数张大桌挤满蚁般人群,吆喝喧哔,烟弭灯浑,像灌了浓雾,挟杂了汗臭、臭、铜臭、烟臭像浆在阴沟过久而腐蚀的木板味混成一。
    这就是赌场特有的息。
    然而这些人似乎已习惯成自然,那般狠劲,永远不输人。
    已至叁更,人潮正旺。
    蓦然,灯火全黑,如掉深渊般不见五指,霎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突地灯光再亮,靠门口那张桌面已站着两名黑衣面人小邪和阿叁。
    昨夜挑了太湖分舵,今夜他们已找到此地。
    群众见着两人已惶往後退去,吓得面无血色。飞龙堡开的赌场,何时被人找过碴?
    小邪冷道:“踩地盘的没事给找滚”
    话已撂明,赌客为了免惹事上身,已一窝蜂的拥出门外。有的甚至穿窗而出。逃之夭夭。
    此时飞龙堡手下巴抄出家伙,围了上来。
    一名锦衣白髯老者已走出後院,似乎上过脂粉的脸颊显得特别红润。小邪见过他,以前还在他手中蠃了二十两银子,他是此处负责人。
    老者冷道:“你是何人?敢来踩地盘?”
    小邪冷笑道:“几年前的恩怨也该算算”
    老者冷道:“飞龙堡自信很少人结冤,你少信口雌黄”
    小邪冷笑“去问你们当家关外人也没那麽好欺负”
    他故意说出“关外”是想嫁祸拉萨和尚,因不能说得太明显,只好如此表明较为怡当。
    老者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怕凭你两人还不行”
    小邪和阿叁对望一眼已哈哈大笑,小邪冷笑:“两人不行,还有七八人在後头”
    他俩想试试今晚是否能像昨晚一样,有另七名黑衣人出手帮忙?但抱的希望并不大,因为小邪昨晚已向他们出手,似乎已形成对峙局面。
    此语一出,老者及手下已惶往四周看去。门外一片黝黑,四处墙壁泛出黄原木色,两边小窗罩着竹编帘,并无任何迹象,连那寒森息都不存在。
    老者心神稍安:“就是再多十人,飞龙堡也不含糊”
    “很好”小邪摆出昨晚威风凛凛架势,右手猛往前划去,冷喝:“上”
    蓦地一阵轰然巨响,看似坚固的壁墙,此时已被劈撞数个桌大洞穴,数条黑衣人一拥而上,快捷无比罩向飞龙堡手下。
    小邪和阿叁并没动手,得意直笑,心头皆想着黑衣人果然还是来了。
    他俩不动手,乃是小邪经过思考,决定假这些人之手,挑去飞龙堡多处分舵後,於最後一次再出手扯下他们面罩。省得自己大费力,弄个不好还可能和他们刀刃见面,十分划不来。
    他们得意之际,突地百灯齐灭,一片鬼域般黑漆。数声闷哼已传出,再闻咻然破空声似乎往层外射去。一切已静沉寂。
    小邪仍在笑,一指弹向认为灯烛处。火烛已燃,虽淡,却仍能看清飞龙堡弟子已全数倒地。黑衣人则走得无影无踪。
    阿叁得意道:“不出手也能完工,愈来愈像大人物了。”他问:“黑衣人武功高强,何必弄熄灯火?”
    小邪耸肩而笑:“他们是在防我,在黑暗中较好逃走。”
    看来黑衣人也对小邪颇为忌讳,今夜之事也想好应对之策。
    阿叁得意道:“有了他们,飞龙堡只有吃瘪的份啦”
    小邪颔首而笑:“好好利用他们,飞龙堡迟早会找上拉萨和尚算帐,我们倒省事多了。看人去吧”
    两人不再说风凉话,马上跃向人群,探察结果,全是被击昏,符合了小邪对付飞龙堡之心意。
    很快地,两人将老者捆绑,吊於门口。还将赌具骰子塞满他嘴中,已然扬长而去。
    事情进行得相当顺利。
    就这样,在几名黑衣人协助之下,只七天时间,小邪已挑了他们七处分舵。
    除了太湖及杭州两处外。
    第叁天
    挑去以前神武门地门坛雁荡山分舵,现已被飞龙堡为分舵。
    第四天
    挑去鄱阳湖分舵。
    第五天
    火烧洞庭湖附近长江水运船只百馀艘,丐帮弟子也趁再予拥揽水运生意,也舒了一口闷。
    第六天
    挑去九华山分舵。
    第七天
    搅散钱塘江口盐运路线,丐帮又趁此接管,时下丐帮已大发利市,若不被夺回,该无後顾之忧了。
    小邪如此势如破竹之举动,已震整个飞龙堡上下,个个心胆颤,不知何时,煞星会落在他们身上?也因为如此,飞龙堡首脑人物都已开总坛,准备应付任何可能之变化。
    他们虽揣测可能是西域杀手所为,但他们却认为敌人此举在於示威。因为所有被挑分舵,除了长江船只被烧外,损失皆不严重。
    几天下来,小邪也挑上了瘾,决心挑大的,下次目标则为飞龙堡位於庐山附近的黄旗坛。
    他和阿叁已在庐山方向行去。
    几天後,他们已至庐山不到二十里路的溪石小镇。
    两人寻家小酒铺以打尖。
    喝不上叁杯,已有一名乞丐步入酒铺,往他们走去。年轻力壮,健步如飞,很快走到小邪前面,拱手含笑:“小兄弟可是姓杨?通吃帮帮主?”
    小邪见着他,立时明白有何事情,哈哈一笑,道:“是不是你家少帮主找我?”
    乞丐含笑点头:“正是少帮主在镇外。”
    阿叁笑道:“他是不是想找我们吃蕃薯?”(蕃薯意味着寒竹之绰号)
    乞丐不解。含笑拱手:“两位是丐帮佳宾,丐帮绝不会以蕃薯招待,那是大不敬”
    小邪笑道:“看看蕃薯也好走吧”
    丢下银子,小邪和阿叁抓起剩酒剩菜,走出简陋酒铺,跟乞丐步向镇外。
    这里一栋坐落山谷茂密森林的小竹屋,除了绿杉,还有白竹及蕨类,十分清幽。
    寒竹高硕身躯隐隐泛着英,所穿补丁衣服洗得发白,那淡漠和豪迈息,举手投足之间,全然展露无遗。
    他此时却焦切而带喜悦地来回踱着不到九尺宽的方形竹屋,不时仰头眺向远方小径,等待小邪来到。
    终於
    乞丐已领着小邪和阿叁步向竹屋。
    寒竹见状,笑容顿展,急忙挥手:“杨小邪、阿叁你们终於来了”来不及再等候,已奔出竹屋。
    小邪和阿叁咯咯直笑,因为寒竹已长胖,虽不及“肥”,但也让人感觉出他不是瘦者,和“大蕃薯”这个外号更相近了。
    寒喧过後,四人已走回竹屋。中间一张竹片编成小方桌,配上四张小竹椅,叁人已坐下,而年轻乞丐则在四周警戒。
    小邪有先见之明,手中还抓了半只鸡,推给寒竹:“来一点吧?”
    寒竹婉谢道:“不用了,我已吃过对不起,情势过急,所以未备酒菜招待你们。”
    阿叁笑道:“马马虎虎啦有什麽事快说吧?是不是想感谢我们挑了飞龙堡分舵?”
    寒竹拱手笑道:“多谢小邪帮主和阿叁,你们帮了丐帮不少忙否则我还真拿飞龙堡没办法”
    阿叁得意笑道:“哪里哪里这事太简单了,我们有秘密武器(黑巾杀手)呵呵要谢我们也不必那麽急嘛”
    小邪从嘴中抽出骨头丢向阿叁:“你少吹行不行?你真以为大蕃薯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向我们道谢?”
    阿叁被丢个正着,头上那个瘤疤虽消失,但仍淡淡泛红,被骨头砸中,仍有痛意,抚着红疤,乾笑道:“最少有这麽一点点嘛”
    小邪瞪眼道:“先听重要的,不行?误了事,小心我让你变成释迦老佛,满头瘤。”
    阿叁乾乾再笑,转向寒竹:“你快说重要的”
    寒竹哦了一声,从胸口抽出白纸条,想交予小邪,突又觉得小邪不识字,已和小邪视眼而笑。摊开白纸。
    他道:“这是我妹妹传来的”
    “小丁?”小邪翻白眼:“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寒竹笑道:“也没那麽严重,她是说要你们快回去,小七可能要随萧无痕出征,剩下阿四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小邪愕道:“小王爷他要去打仗?”
    寒竹道:“信上是这样说,可能不差。”
    “打仗?跟谁打?”小邪问:“番邦造反了?”
    寒竹颔首:“丐帮消息传来,瓦刺国鞑靼太师也先已领军出征,不时边防守兵有了冲突。”
    阿叁叫道:“妈的番就是番说打就打”
    寒竹道:“也不是全为瓦刺国的错,而是太监王振捅出的纰漏”
    对王振这老混蛋,小邪可兴趣多多,他急问:“王振他搞了什麽鬼?搞到瓦刺国去了?”
    寒竹道:“传言好像是也先派二千人进马,而谎报较多人,冒领了粮晌,王振毛了火,就杀他马,还要他们警告也先,结果也先为之大怒,所以才举军来犯。”
    阿叁笑骂道:“王振当太监当出了威风,说杀就杀,还杀到也先头上?”
    寒竹道:“也先本就蠢蠢欲动,如今已找到了藉口,这场仗可有得打了”
    小邪磨拳搓掌,已想学学那大将军之滋味。赞言道:“打得好打得好我的理想终於快实现了”
    阿叁慷慨激昂道:“男儿志在沙场,我们干了”
    见两人如此兴奋神情,简直就把战场当成游乐场似的。若让小邪战,不知局势将变成如何?想必大出人们之预料吧?
    阿叁激昂道:“现在就走从军不落人後”
    “走是该走不过”小邪道:“我们还差一件事没办完”稍加沉思,转向寒竹,“小丁还交代些什麽?”
    寒竹瞥向白纸,道:“她还说王坚已不时觑觎通吃馆,好像是在监视。恐怕会对通吃馆不利。”
    小邪心想王振浸药水也快两个月,而王山磔为了王峰必定会找自己算帐,如若王振晓得自己在瞒他,不必说,一定会大发雷霆之怒,如此一来,通吃馆可就岌岌可危了,看来还非得回去一趟不可。
    算算还有一个月时间,也不必急在现在。小邪道:“大番薯你回小丁,再两叁天我们就回去,叫小七多留几天,不碍事的”
    寒竹知道小邪一定有所安排,闻言已颔首:“好,我一定通知”他问:“你们现在准备往何处?”
    小邪得意道:“挑了飞龙堡黄旗总坛。”
    寒竹愕然:“黄旗坛今非昔比,高手不在少数,小邪帮主你”他道:“我跟你们去”
    小邪摇头笑道:“这事,丐帮千万不能涉入,你去了,不就等於丐帮全出动?放心我有秘密武器只要轻轻一挥手,保证万事顺利准错不了”
    阿叁得意道:“你没看到我们挑了飞龙堡六七处分舵,还是安然无恙?这全是有秘招的”
    “但是黄旗总坛高手多”寒竹仍不放心。
    小邪拍拍他肩头,一副老成持重:“放心我们要是挑不了,逃走总是没问题,何况飞龙堡也不算什麽邪恶帮派,他不敢太难为我们”
    寒竹无奈:“我还是希望你们小心些。”
    “这当然”小邪笑道:“我一向行事小心,就是敲昏自己,也是很小心的”
    他和阿叁已咯咯笑起。这光荣事,除了他们,恐怕也无人做得出来了。
    寒竹听不懂他们所言,也陪笑着,他道:“过了这趟事,若有空,还请光临洞庭君山,丐帮上下都甚为欢迎通吃帮弟兄光临”
    “一定一定有空一定去”小邪暧昧道:“再来一次摸马捉元凶。”
    叁人一阵大笑。对於小邪引马逼出邵子乔,他们仍回味无穷。
    再谈些琐碎事,寒竹已送走小邪和阿叁,也和先前那名警戒乞丐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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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庐山山脚,一处偌大庄院,依山而筑,通往山下道路,还得跨过百阶长梯。
    庄院四处植满翠绿高耸杉柏,溶於密叶之中,自有一股神秘息。
    冲向天际的长杆,挂上那面桌大黄旗,随风舞动之青龙似要破旗而出,张牙舞爪好不生动。
    黑暗中之庄院透出如红炭般的淡光,从後院连到前院,似乎是盏透明之屋形灯笼,无一处暗。
    灯光也显示了此处聚集不少人。他们似在等待,静悄悄的等待。
    同样地
    小邪和阿叁黑衣面,背插东洋刀,大摇大摆地晃向宅院前天井。哈哈大笑,叫的仍是那句话:“刺客上门啦。”
    霎时黄旗坛上下少说两叁百名已围向前院。个个剑拨弩张,蓄势待发。
    为首着,一袭黄色劲装,中等身材,却出奇沉猛,一把长枪握得笔直,年方叁十壮年,就已当上飞龙堡黄旗坛主,功夫自不在话下。
    小邪一见即如他是坛主夏首开,又瞄向群众,觉得似乎少了什麽,问:“只有你们这些?”
    夏首开冷森道:“够你受了”
    小邪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来了乌龟巢的大人物?差多差多”
    夏首开冷道:“你叁番两次本堡作对,本堡到底你有何瓜葛?”
    小邪轻笑:“多啦多得数不清光看你们乱摆威风,我就很不顺眼”
    夏首开冷笑:“看来你是存心找碴,飞龙堡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将会付出代”
    阿叁得意而笑:“我们撒了七个地方,怎麽觉得舒服得很?你有没有搞错?
    ”
    夏首开冷森直笑:“凭你们两个,也敢和本堡作对?实在该去换两颗眼珠了?”
    小邪叫道:“废话少说准备迎敌吧”
    夏首开不敢托大,抖起长枪,刷然划出一道银虹,已笔直指向小邪,以静制动。
    小邪轻轻一笑,拿出短木棒,转向阿叁,细声道:“今天人多,那七名黑衣人一时也摆不了他们,我们就再露一手。”
    阿叁也兴致冲冲,拿出木棒,细声道:“再来比赛如何?”
    小邪道:“好等黑衣人一出手,我们就开始”
    阿叁含笑点头,木棒抓得紧紧,已相准要向哪边捶去,方能获得最大功效。
    已然露出邪意笑声。
    小邪依样划葫芦,右手潇洒地往前一挥,喝道:“上”
    话声方落,飞龙堡众人已微往後闪去,以为有所突破,更加聚神戒备,可惜此次黑衣人却半尊人影也见不着。
    阿叁瞄向小邪,有点怪他怎麽不灵了?
    小邪“咦”了一声,像照枪管般看看右手食、中指,随即又往四周看去。一片黝黑,哪有人迹?心头暗自叫苦,暗道:“这些黑衣鬼该不会在节骨眼理摆我一道吧?”
    右手又往前一挥,吊高嗓子:“上”
    仍然没动静。阿叁瞪向他:“快用刀啊怎麽还不见人影”
    又“上”了几次,飞龙堡上下已不再紧张,似在看猴戏般,甚而暗自想笑。
    夏首开冷笑道:“若是怕了,就跪地求饶,飞龙堡从不做尽杀绝之事”
    小邪不理他,朝向阿叁,苦笑道:“看来今晚只有自己上了妈的那些人靠不住”
    阿叁似更起劲:“也好我们可以大展身手多敲几个。”
    小邪突然急速往前挥,大喝:“上”人已如电门般罩向人群,一支短棒如下骤雨般敲向人头。势如虹,锐不可挡。
    阿叁也不甘落後,身化游龙,腾浪翻江般卷向人群,棒花如雨,猛敲猛打,喝声中更带笑意。
    夏首开愣住了,照理来说,两军交锋,主将该对主将,绝不会找那些小角色出手,而现在两人却猛往自己手下敲去。他有点明自,为何七处分舵被挑,会全部遭击昏的原因了。
    然而只一愣眼,已由不得他多想,因为暗空中此时已窜出七条黑影,分别罩向七个不同角落,大打出手。
    怒喝一声,长枪抖出六朵银花,已刺向最近一名黑衣人而搅入了战局。
    小邪突见黑衣人来到,心头就有,叫道:“搞什麽嘛扯我後腿?一点信用都没有”
    他真以为一挥手,黑衣人就得出现,好像黑衣人已答应他似的?还怪起人家?
    除了一名黑衣人稍微瞧向他,目光淡淡露出笑意以外,其他六名并没露出任何反应。
    阿叁趁小邪发牢骚之下,又多敲了四名,乐得呵呵而笑。
    小邪听见笑声,立时定神过来,瞪向黑衣人:“以後再找你们算帐”木棒又挥,认真而快速的再敲飞龙堡手下。
    蓦地
    厅内已窜出两条身手矫捷人影。一名锦衣儒衫,状似八仙中吕洞宾,一把长剑使得如灵蛇般噬向黑农人。另一名身着短衫,露出两条粗壮手臂,一双手要大乎常人许多,虽然头发斑白,那股猛劲却不输年轻人,他是飞龙堡总护法剑平关。双手张大,全然不畏剑锋地罩向一名黑衣人。
    两位绝顶高手出现,一时似乎已挽回颓势,黑衣人出手也较为缓慢。
    小邪见总管洪英和剑平关都已出现,自己方才揣测必有援手在此,果然没猜错,不禁得意直叫好,准备奚落夏首开几句。
    谁知他方转身想要找寻夏首开之际,七条黑影已挂劈封退对手,向他倒掠而来。速度并不快速,似想靠向小邪身边以应敌。
    小邪见他们如此窝囊而禁不起打,瞪眼叫道:“怕什麽?有我在你你们?啊”他突然叫。原来七名黑衣人慢度退靠小邪,乃在想骗得小邪以为他们想靠肩作战,岂知他话未说到一半,七名黑衣人已电也似地闪抓而至,七人十四只手,全往十四个不同方位角度抓向小邪面罩。大意之馀,小邪面罩已被其中一名给扯下。
    还搞不清怎麽回事,七条人影已倒掠而退,刹那全部消失墙头。
    这是一个计谋,让人猜不透,而又摸不着的计谋,小邪老早就已入壳而不自知。他利用黑衣人,何尝黑衣人不是在利用他?如今面罩被揭,身份已露,什麽栽插赃黑巾杀手拉萨和尚?这下全完了
    小邪本想在最後一次摘下他们面巾以查探他们是何人?那到对方却以同样的方法戏耍小邪,一切计划都如此完整隐秘,连聪明绝顶甚至从不上当的小邪,现在都吃了哑巴亏。
    这群人好高超之智慧他们会是谁呢?对付小邪之真正目的是为了什麽?
    小邪猜不透,也没时间猜,因为敌人已有了反应。
    “杨小邪?是你?”
    这是洪英的声音。突见小邪脸容,愕之心已让他呆立当场,不知所措。几年前小邪大闹飞龙堡之事情,又已浮现他脑中,如此清新而深刻。
    小邪苦笑不已,当下也不能再当缩头乌龟,挺起胸脯,故作潇洒地挥着小木棒。促狭而笑:“本带主的脸又变回来了,你还满意吧”
    “是你?果然是你?我早该想到是你”洪英突然下令:“住手退开”
    所有飞龙堡弟子已如言退至一旁,对洪英此举皆感到不解。
    阿叁奔回小邪身边,得意道:“五十八个,比你多五个,这下你可蠃不了了”
    小邪瞪向他,一手扯下他面罩:“不必再罩了”
    方才阿叁一直认真敲人,对小邪叫虽有耳闻,却不当那麽一回事,如今面罩被扯,才想到身份已露,愕然而低声:“怎麽?被抓着了?”突已转为笑意,“没想到小邪帮主也有吃瘪的一天?”
    小邪苦笑道:“有时候吃点瘪,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洪英声音已传来:“杨少侠不知你为何叁番两次本堡作对?”
    小邪瞄向他,轻轻挥着木棒,潇洒道:“作对,谈不上,只是敲敲人头而已”
    阿叁也挥起木棒:“对最近武林流行这项运动,我得早些练习,才会出人头地。”
    剑平关早年曾吃过小邪的亏,对他难免恨在心,冷森道:“杨小邪你无故伤害我飞龙堡手下,恐怕非得留下点东西”
    “留什麽?一只手臂如何?”小邪挥挥手臂:“有本事你来折呀”
    “你”剑平关见不得小邪奚落,扬掌就想冲前。
    “剑护法且慢”洪英唤住他,道:“事情总得弄清再说”
    剑平关怒目瞪向小邪,沉沉地“哼”声,怒意仍冲人地退向洪英左侧,宛似一头疯牛。他也不想想叁年前,小邪武功不济时,就能耍得他团团转,叁年後的今天,他又怎能是人家敌手?
    洪英能以一己才能辅佐韦人龙、韦人虎两兄弟执掌飞龙堡,除了武功以外,还得要有精明老练之心思,以及能曲能伸之心性,否则偌大飞龙堡,早就支破碎了。
    他问:“本堡自认没做出任何违背武林同道之事,杨少侠此举实在令老夫难以了解。”
    小邪讪笑道:“就是因为如此,你们才能平平安安,否则早给人挑喽”
    洪英眉头微皱,又问:“杨少侠七天之内连续搅乱本堡黄旗坛七处分舵,而又全然打昏本堡人手,可见是在警告本堡,不知杨少侠为何事而如此做?”
    小邪得意而笑:“这件事,我早已告诉夏首开了,你问他吧”
    洪英目光移向夏首开,希望获得答案。
    夏首开拱手道:“禀总管,杨小邪所言之意,似乎指本堡弟子过於威风而碍眼。”
    剑平关怒意又起:“飞龙堡耍威风又关你屁事?”
    小邪耸耸肩头,甩甩木棒,戏谑道:“本帮主要耍木棒又关你屁事?”
    剑平关厉道:“你伤了本堡手下当然有事”
    小邪淡然回答:“你们碍着我眼睛当然有事”
    “你”剑平关想冲前,却又碍於洪英方才之命令,硬是逼红脸地捺下怒,“呆会儿,看老夫如何收拾你”
    小邪冷笑:“要出手,恐怕也轮不到你吧”
    洪英不愿两人闹僵,插口道:“杨少侠所言,似乎是本堡做事过分了些,然而老夫自认约束手下甚严,不可能做出让武林侧目之事,杨少侠能否告知一二,也好让飞龙堡知错能改。”
    从他如道挑衅者是杨小邪以後,一切言语都似乎不愿开罪小邪,不知是惧於小邪一身邪功夫和聪明心思?还是另有原因?
    “哟?嘴巴还真软呐?”小邪睨眼直笑,促狭道,“我搞不清你怎麽对我那麽客?比起你旁边那两位差得太多了你有什麽目的?”
    小邪挑明此话,连洪英一改口吻,可能有某企图都无法伪装,非得说出一个原因不可。
    洪英老脸微微一热,但他不傀一代豪杰,谈笑一声,已掩饰困窘局面,含笑道:“不只是对炀少侠,飞龙堡上下对任何人都一样,若过失在本堡,本堡绝无推诿之理杨少侠误会老夫意思了。”
    小邪笑得十分嘲惹:“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明白,是我故意找你们的碴,你却摆出一副认错的样子?我很不甘心”
    剑平关和夏首开容颜为之再变。几年来,谁又敢当面指斥飞龙堡?小邪不但故意找碴,还名正言顺兴师问罪?两人四眼全盯向洪英,怪他太忍让得几乎变软弱了。
    洪英老脸也着实难以挂住,然而似有无形力量制止他小邪起争执。嘴角稍抽动,还是忍了下来,语已较冷漠:“老夫深怕错而不知,是以才百般忍让,若杨少侠故意找碴,恐怕我飞龙堡也得向你讨回公道”
    阿叁戏谑道:“你还是低声下,我也很不甘心”
    洪英搞不过两人捉摸不定之心思,冷道:“你们要如何才甘心?”
    小邪呵呵直笑:“快差不多啦”他道:“就是要如此先吱吱喳喳痛骂一顿,然後大打出手,这样我才甘心”他指着夏首开和剑平关,得意道,“这两个表现还算正常不过後力不继就是”
    堂堂飞龙堡总护法坛主,却让人品头论足?而小邪的评断又如此闻所未闻,两人不由得又好又好笑,恨不得啃小邪几口而後始甘心。
    洪英稍微抚动须髯以掩饰因小邪之怪论调而逗起之笑意,稍顷才道:“是非,一说即知,老夫言拙,自是要让杨少侠失望了”
    小邪耸耸肩,无奈地转向阿叁:“看来是真的要不甘心到底了”
    阿叁暧昧而笑:“我比较甘心,我多敲了五个人,军心已大定”
    “去你的”小邪瞪眼,给了他一个响头:“这麽没出息五个就摆平了?
    ”
    阿叁搔头直笑:“得来不易啊”挥着木棒,“此战负已分,我决定封棒了”
    “你去封吧封了以後,永远也蠃不了”
    小邪不再理阿叁,光胡扯也不是办法,虽然身份已露,但丐帮之事总得解决,能了则了,不能了,敲他们一顿再溜也不了。不过,看洪英如此忍让,今晚收获可能差不到哪儿去。
    他含有教训口吻道:“好吧你一直想认错,我就弄个错让你认认,也不虚你苦苦的哀求。”
    说完他已忍不住咯咯笑起。
    洪英知道小邪言词之间,时常让人唏笑皆非。乾乾一笑,知晓事情有了转。淡然道:“杨少侠但说无妨,只要有错,飞龙堡自当接受。”
    小邪频频点头:“猪子(孺子)可教也”他道,“你们飞龙堡爱怎麽嚣张,只要不惹我,不惹我朋友,我也懒得管你们干不干坏事,我更不想知道,可是你们却逼人太甚一想及此,我就冒火了不找你们,找谁去?”
    洪英自始至终都知晓小邪脾,不惹他和他朋友,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挑衅,惹了他,除非他报足了仇,否则永远没完没了。小公主韦瑶琴就是一个例子,如今小邪已说明找碴之原因,心中也嘘口。慎重道:“杨少侠所言本堡有人得罪了你朋友?”
    “不错”小邪叫道:“你们差点逼死人家。”
    “敢问贵朋友”
    “丐帮弟子”小邪叫道:“丐帮小公主寒玲是本通吃帮二帮主,丐帮小帮主大蕃薯也是我的朋友,你们却想害死他们,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洪英不懂,飞龙堡上下也不懂。这问题本就不是那麽容易懂。间接陷入於无形,很少人会去注意。
    洪英诧然道:“我所知,本堡从未丐帮起冲突”
    “有冲突就好了”小邪嗔叫道:“你也不想想我为何烧了你们长江渡船,为何挑了你们钱塘盐运路线?你懂吗?这就是你们逼人太甚的原因”
    洪英一时也想不透,吃重地问:“这丐帮生死有何关系”
    阿叁叫道:“好老头犯了严重错误还不自知?实在该敲几下长了瘤你就会明白了”
    小邪叫道:“没关系?你懂什麽?你们霸占了长江水运,垄断了盐运,你叫丐帮吃什麽?只顾自己赚钱也不想想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逼死人家,对你有什麽好处?是生意愈作愈大?还是想逼迫丐帮走头无路,去上吊?去归顺你飞龙堡?”
    阿叁更严厉指责:“生意归生意,你做得再大,也该考虑其他人怎麽活?就算你是正当手法,也该想想人家没了生意门路,会闹饥荒闹人命你赚那麽多钱干嘛?分点别人赚不行吗?好有要赚钱,要正当,嘿嘿只要通吃帮每天上你们赌场,我就不相信飞龙堡有多少钱可输除非你们把赌场给让出来”
    他瞪眼又叫:“我们为何不如此作?理由很简单,都是出来混的不要逼人太甚,留点後路,对你们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喝道,“知道错在哪里了没有?”
    小邪嗔叫:“要不是你们手段还算正当,早就被人给挑了然而正当也该有个情理,你断人後路,人家还在忍让,都快到达走投无路的地步了我就是见不得朋友吃哑巴亏你让是不让?不让,通吃帮也未必含糊你,管你什麽正派反派?我就是要扯你後腿”
    阿叁帮腔大叫:“对什麽正派反派?这後腿扯定了不止扯定,而且已经扯了”
    两人嘴巴如关枪,暴出言语一颗颗钻向飞龙堡上下,钻的他们为之愣愕,一时也不知如何应付。
    如此一来,反倒变成小邪在兴师问罪,还名正言顺了。
    洪英终於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虽然飞龙堡日益坐大,但除非有心并吞其他帮派,否则就得为他人留些後路。否则必会逼人跳墙。然而若想存心并吞,恐怕又会引起其他帮派之共同抵御,这并非他所愿意。
    他歉然拱手道:“老夫实在愚昧,犯了如此严重错误而不自知,若非杨少侠及时提醒,飞龙堡恐将沦於万动不之地步了”
    小邪瞥眼:“这麽说,你是承认错误了?”
    “错的如此之大,老夫岂有不承认之理?”
    阿叁道:“这麽说,你不是有意思逼迫丐帮弟子了?”
    洪英苦笑:“飞龙堡再大,也不敢武林为敌,这全是老夫之疏忽,才会造成今日此局面,日後老夫保证不会再有此局面了”
    剑平关急道:“总管,本堡做买卖从不欺压他人,丐帮罩不住,那是他们经营方式不及我们,怎麽如此随便就让出去?”
    洪英道:“剑护法你有所不知,我以前何尝不是如此想法,但事情又想回来,再怎麽说,丐帮也是武林同道,他们虽然资本不及本堡,生意营运日益萎缩,我们也不能断其生路;让出一些地盘,这样,生意也不至於差到哪里去,又可维持良好关系,此法方为正途”
    小邪得意而笑:“难得你们财大势大的飞龙堡也想通了?”
    剑平关毗目冷叱:“就算本堡做得不恰当,你任意挑去本堡分舵,也难辞其疚”
    小邪瞪眼冷笑:“哟看你凶巴巴的样子,好像要干架似的?谁说我不吃鸡酒?只要你煮出来,我照吃不误”
    他将“辞其疚”误为“吃鸡酒”。
    阿叁接口笑道:“对鸡酒照吃,若有狗肉更棒”他挥着手中木棒,呵呵笑道:“我说的‘捧’另一个意思就是这支‘棒’,也分你吃一点呵呵”
    “你们”剑平关又憋不住,双手肌肉猛抖,又想冲前。
    “剑总护法”洪英口较冷森:“不得太冲动”
    剑平关怒意未平:“可是他们太欺人太甚了”
    洪英冷道:“杨少侠虽言词较为尖锐,但所言之意不无道理,何况杨少侠方为弱年,童心自是难免,剑总护法何必当真”
    “对对对”小邪得意直笑:“这叫‘童言无忌’,比如说:我骂你‘龟孙子’、‘大棵呆’,你都不要放在心上,童言无忌嘛对不对?大棵呆”
    说完已和阿叁笑得合不了口,提及“童言无忌”,小邪的话可就全是“忌言”了。
    剑平关想发作都有所不妥,小邪已说明自己所说的全足童言,若去理会,何欺负幼童?但不去教训两人,心头这股,实在难以抹平,得直瞪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洪英淡然道:“剑总护法你也不必太过於难以忍受,毕竟杨少侠曾经替飞龙堡解过危,而且救过老堡主,这份恩情无再造飞龙堡,就算他要飞龙堡一半财产,我想老堡主在世,绝对义不容辞何况只是区区言语之嫌?”
    一闻到老堡主,剑平关和夏首开怒意也为之压抑,他们终非忘恩负义之徒,今夜这等帐,恐怕是要不回来了,双双默然而立,不再多言。
    洪英有意说给众属下听,拱手而稍大声:“杨少侠你曾仗义援手飞龙堡,本堡自该知恩图报,今夜之事本就错在本堡,少侠虽挑去本堡多处分舵,也已手下留情,并无过分之处,本堡只有感激之情,日後必约束手下,不再犯同样错误,还望少侠将此事就此了结,本堡将感恩不尽。”开头就说明小邪对飞龙堡有恩,然後再让步,如此一来手下自有台阶可下,也不会对上级信心有所动摇。
    小邪和阿叁相互对望一眼,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阿叁无奈道:“就此完了”忽又转为高兴,“完了也好我多五个这场比赛,我蠃走了”
    小邪瞪他一眼,邪笑道:“蠃了就封棒吧不封就表示你孬”
    “笑话大势已定我有什麽不敢”阿叁得意耸肩说声“看”手一甩,木棒划出一道弧,消逝於庄院墙外,奸笑不已,不孬了吧你那支就留着当纪念好啦让你充满痛苦的回忆。
    “也好”小邪爱不释手地挥着短棒,转向洪英嗤嗤笑道:“说来说去,搞来搞去,搞到後来,我变成你们的恩人了?也罢我最怕变成恩人,想翻脸都不成戏也没得唱了随你啦反正也不要再抢丐帮地盘就成了”
    洪英拱手含笑:“杨少侠请放心,飞龙堡日後再有此事发生,杨少侠尽管找老夫问罪就是”
    小邪推推手:“早知飞龙堡那麽讲恩情,我也不用来这麽几下子也好总算事情已了我该走啦”
    阿叁急扯小邪的手:“走啊不必再留此多看他们一眼,多感冒一分”
    他想快点扯走小邪,这场比赛也算尘埃落定了。
    小邪瞄向他,哧哧直笑:“你急什麽我还要洪英送你一样礼物你要不要?”
    阿叁一心想拉走小邪,只要能蠃,什麽礼物都值得了。急道:“唉呀你看他瞪眉瞪眼,还有什麽好礼物?走了再说,说不定黑巾杀手再来,搅砸了是常有之事”
    洪英乍闻黑巾杀手,已开口:“敢问杨少侠要老夫赠予阿叁少侠何礼物?
    只要老夫能力所及,必定办到另外”他问:“杨少侠可否告知先前那几位黑衣人,是否随着杨少侠一同前来?”
    小邪闻及黑衣人,心头就有,自己已暴露身份,背了黑锅,现在正好推回黑衣人身上,轻笑道:“他们啊全是孬前七处都是我监督,他们动的手,结果今晚碰上辣手货,那些小子武功就不管用了,竟然背叛我而去你们尽管找他们报仇就是,不关我的事他们武功很差”
    他一直强调黑衣人武功差,乃想怂恿飞龙堡去找黑衣人算帐。
    洪英问:“这批人少侠的关系是”
    “没有关系”小邪道:“他们只是我找来充场面的没想到,不管用不说,还扯我後腿鸡心可煮(真心可诛),你们尽管抓来煮就是”
    洪英闻言,心中稍安:“他日若遇见那些人,定当替杨少侠训斥责其临阵而退之罪”含笑又问,“不知杨少侠所要之礼物”
    “这个嘛很简单”小邪瞄向阿叁,狡黠直笑,又转视洪英,道:“阿叁从来就以‘输’为荣,现在他不幸蠃了,你就送个‘输’给他好了”
    洪英捺住笑意:“不知此‘输'’如何送法?”
    小邪黯笑不已:“不难不难借你六人用用,让我敲昏即可”
    阿叁突然如被敲了一纪要害,吐狂血般急叫,“不行不行比赛已经结束你已经输了你还想耍赖”
    小邪黠笑道:“怎麽结束了?人还在场,我们也说好谁敲飞龙堡的人多,谁就蠃了你只蠃我五个,我再敲六个,我想不出你到底如何‘蠃’了?”
    阿叁急红了脸光顾着高兴,想拖人开亦尚未办到,现在若让小邪敲上六人,他又得输了。急归急,他突又想出妙计对付,已咯咯奸笑,“好你敲我也敲,大不了重新开始,我就不相信你蠃得了”
    耸耸肩头,一副利在望表情。
    小邪瞄向他,轻轻甩挥木棒:“讪笑道别忘了敲人是要木棒的”
    “我的木棒”阿叁急忙往身上搜去。
    “木棒?”小邪促狭直笑:“你不是很‘有’,把木棒不瞧一眼的就丢出墙外了?留了它回忆多麽痛苦呐”
    阿叁哪晓得早就被小邪所计算,丢了木棒还卖乖,如今想敲人都缺“货”急得直叫“我的木棒”,人已掠出墙外,找棒去了。
    小邪得意自己杰作,笑个不停,转向洪英,笑道:“借你六人用用”
    不等洪英回答,他已电门般掠向左边一排护卫,木棒如鼓锤往下落,笑嘻嘻道:“自愿昏倒也可以”
    护卫本就吓得目瞪口呆,乍闻之下,已然往地上倒去,还伸舌吊眼,比真昏倒还严重多了。小邪趁此也轻轻敲上六人脑袋,以免“没敲”而被阿叁耍赖。
    木棒方落,人已如风吹轻叶般飘起,朝洪英笑道:“如果你不想让手下再遭殃,就快把人撤走告辞了”
    空中身形突如电弩,裂出一道强风,已消逝墙边。
    洪英此时方嘘口,转向众手下,道:“杨少侠乃为本堡恩人。而其行为也只是示警本堡,并未有伤亡出现,於情、於理,本堡都该放弃此恩怨此事就此告一段落,各位马上各自回守岗位,必要时可将此事转告本堡所有弟子,以能平息怔仲不安氛”
    一声“是”,众飞龙堡弟子已各自带开。连那六名装昏弟子也醒来,一同去他们要比先前被敲昏的要幸运多了。
    霎时数百人已走得空空荡荡。洪英叹息,转向剑平关及夏首开,道:“以前堡主特别交代,对杨小邪的恩情不论任何代,都得回报,难为你们了”
    剑平关和夏首开当时虽忿难忍,但事情过了以後,也知洪英之苦心,那股不平息也消失殆尽。
    “总管处理十分妥当,属下还是如此莽撞”剑平关歉然拱手。
    “唉身在江湖,有时难免身不由己”洪英苦笑道:“还好,事情总算解决我们也回去吧”
    话声中,叁人也走向後院。
    庄院灯火,突然间暗得多了,似要沉沉入睡。
    在墙外
    阿叁如狗寻骨头般,拨着齐膝长草,急如疯狗。不但手爪猛抓,嘴巴也直叫:“妈的什麽孬?现在真的孬不起来了早知道也多准备几支早知道也不发给小邪臭小邪不知又多敲了几个人?棒子啊你在哪里?快出来啊”
    “在这里”小邪一脚踩在凸出草面膝高灰石,一手插腰,一手挥着棒子,呵呵直笑:“你要的棒子,不就在这儿吗?”
    阿叁挺身而起,疾抢过棒子:“妈的早拾到了,为什麽不告诉我?不够意思”说着就往庄院奔,嘿嘿而笑:“我再敲几个就蠃你了”
    小邪连动都没动,瞄向他背影,促狭笑道:“多敲几个,敲完後,别忘了将我的名字给刮掉喔”
    阿叁突然如碰壁般顿在那里,拿起木棒瞧瞧,赫然发现棒头,刻了一个“小”再匡个圆圈,正是小邪的独门标记,不禁苦笑不已。
    小邪立身而起,得意走向他:“阿叁你就认命吧会多的是”他讪笑:“以後要记住千万别把甩棒子当作一件很有的事情”
    阿叁狠狠甩掉棒子,叫道:“什麽有没?我只不过是甩错棒子而已?”
    已然咯咯直笑:“谁说我没?天下又有谁敢甩通吃小霸王的棒子?”
    小邪轻笑走向他,突地给他一个响头,打得他往前倾,笑道:“你的‘’,全是以光头换来,倒也值得啦”
    阿叁搔着头,苦笑不已,输给小邪也不是件多丢人的事情,反而让他更崇拜而以小邪为荣。
    两人嬉笑中,已开庐山,返往太原方向行去。
    搅和飞龙堡以解困丐帮之事到此方告一个段落。
    然而一些问题仍困厄着小邪。“南海神仙”也因江振武故居为飞龙堡所购买占而无从查起。最主要的是那群黑衣人,行踪飘忽,武功高强,似敌似友。此次他们故意扯下小邪面罩,分明是在嫁祸,他们又有何目的呢?
    小邪始终想不透,冥冥之中,他已觉得自己好像无形中受人控制着,而那群人又神出鬼没,猜不猜?
    一想及自己栽过不少筋斗,小邪已决定不再受人摆布,决心干自己的事认真做生意,偶尔也带带兵,打打仗。
    如此,总不会再涉入武林吧?
    却不知他的如意算盘能否打得称心如意?但无可否认,他心中想必早有准备和计划了。
    初春已至,然太原城仍罩着白雪,不大,却阴霾而潮湿,浆得满街小巷泥泥,再好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小丁花容消瘦,脸眸间那股愁怅,要比门前一滩滩落雪溶於墙角一堆堆积黑污水中还要来得化不开。浅白挂纱斗篷罩在柔弱无骨修长身躯,飘雪落於肩滚向地面,厚厚堆在稍带青紫挂金边的小包鞋。都已快堆满足踝了,她仍没动过一寸,深深地印着陷入的足迹。
    她秀发披肩,染落白雪,那股落寞神情紧紧地锁着两道长得黑漆漆的双眉。
    晶亮的眼珠儿飞向远方,也显得空空洞洞,一点昔日光彩也没了。
    信都传出去,再接回来。都已过了十天,小邪说过要马上回来,但是为何那麽久,还没见到人影?就算路途遥远,从江南到太原,最慢七天也该到从第七天开始,小丁就已天天倚门而望,那颗心不知酸得有多难受,只差未淌下泪来。
    小邪呢?
    他和阿叁并没有任何花招,也是规规往太原出发。
    只不过是他们骑的驴子耍了几次脾以後,迟到叁天,那是小事。
    他俩还在城外,声音已传来
    “帮主回府罗”
    一匹驴子慢步闲逛,两人兴高采烈坐在驴背上,终於快回通吃馆了。
    声音远远传来,小丁乍闻,整个人已叫,如中了邪般抖颤身躯:“是小邪?他们回来了?”忙奔往门内,但只跨一步石阶,已然止步,激动而叫:“阿四小七他们回来了”
    不及再等阿四和小七,已莲步疾移,奔往东门方向。眨眼已转出巷道,留下一对如蚁群的足迹。
    馆内也传来一阵骚动,阿四和小七霎时亦奔出门外。
    往四处一瞧,空空如也,连小丁的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小邪?“阿四眉头一皱:“跑了?这麽神奇?”
    小七笑道:“也许还在城外,小丁了过去,我们多等一会儿看看”
    阿四望着黑沉天空,白雪点点飘下,叹笑道:“小邪帮主也真是走了一个月,回来也不选个吉日,好让我们庆祝一番?算啦由他去吧”
    小七笑道:“回来就好,就怕他闲来无事,又弄出新花样,到时想安静都不成了”
    两人说归说,仍返往屋内,替小邪准备一些热菜之类的驱寒东西。
    驴子走得甚慢,只短短十馀丈,已然耗去半刻钟,仔细一看,驴子两眼发红,步伐如踩高跷,更像在跳舞。
    再看小邪手中酒葫芦不停灌向驴子。看样子驴子是喝醉了这也是小邪“研究”,出来,唯一能叫驴子改脾的方法。
    醉了的驴子,想不走都不行。
    两人兴致盎然,嘻嘻哈哈直往东门晃去。
    突地一声“围过来”。十数名士兵,手持长枪已堵住门口。王坚一身锦衣卫特有之挂龙长袍已现在城门中央,负手而立,过薄的嘴唇迸出低沉冷笑。
    小邪和阿叁已知有变,身形仍随着驴子轻晃。突遭王坚阻拦,小邪心中明白,王坚必定有所依恃,说不定王振之事已穿帮,或者王山磔已找到此地,要为儿子报仇来了。当下已决定先下手为强。
    小邪瞪眼邪笑:“王老奸(坚)你无故拦住本帮主去路,是否膝盖痒了,想找我跪跪?以搔痒处?”
    王坚冷笑:“杨小邪,你也该明白本官今天敢拦下你,就该有把握制住你”
    “我不明白”小邪不屑道,“皇上是我朋友,你敢惹我?不要命了?”
    王坚笑得更阴:“现在恐伯皇上都想拿你问罪,至於你犯了何罪,自己心里明自。”
    “我不明白”小邪仍笑道,“通常犯罪的人,很容易会将自己所犯的罪忘记,我一向记亿不大好你说清楚些吧”
    王坚冷笑:“要我说也无妨,你伤害副统领在先,又放火焚烧‘宣威’府於後,论罪足以满门抄斩。”
    “这麽严重?”小邪淡然一笑,道,“你也差不多,烧了皇上东宫,还奸杀女婢,论罪也是满门抄斩”
    王坚冷笑:“你凭什麽指责本官犯下此罪?”
    小邪轻笑:“很简单啊一张嘴,要说什麽就说什麽”他又道:“你的衣服太像龙袍,我看你想造反了”
    王坚冷笑:“任由你说我信口雌黄,可惜副统领福大命大,没遭到你的毒手,他已说明一切,看你此次如何狡赖”
    小邪此时才明白,果然是王峰已醒来。如此事情可就绝无可退之地步了。轻轻一笑,道:“王蜂这小子色眼,而且和我有过节,他陷害我,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可以乱讲,他当然也可以乱讲了,口说五饼(无凭),不打出来,你想诈胡是不是?”
    王坚冷笑:“只怕全锦衣卫的人都不会相信你的狡辩了统领已下令逮捕你,你最好束手就缚,省得受皮肉之苦”
    “哟来硬的啦?”小邪戏谑道。
    王坚冷笑:“对付歹徒,本官一向如此。”
    小邪促狭道:“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
    王坚不屑:“很少人能在本官手下走过十招”
    小邪讪笑:“你以为我震垮城门,全是假的?”
    “可惜我不是城门”
    “好”
    话声方落,小邪突然暴身而起,如一道劈雷罩向王坚,其势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王坚哪晓得小邪说动手就动手,眼晴所见还来不及传向大脑,已觉无边巨浪滚滚而至,自己似已掉入深渊,不论使出何力量都无法抗拒,只得任人摆布。
    闪影过处,一声哀嚎乍响,喷血如雨,豁向空中雪花,如白绢点红梅,目心。王坚整个人已如弹丸般丢向空中,撞上门顶倒捧而下,趴然连滚四滚,口角冒血,不醒人事。
    小邪趁此又已掠回驴背上,拍拍手,不屑笑道:“十招?哼天下不能接你十招的人,恐伯只有王峰那个王八蛋了”
    阿叁意犹末尽:“小邪帮主,这个小场面,我出手就可以了何必劳动你老人家大驾?”
    小邪轻轻一笑:“好吧剩下几名就出你打发”
    “得令”
    阿叁也不甘落後,腾身暴起“大悲掌”化出无尽腾龙,带起山崩地裂之势,饿虎扑羊般罩向剩馀十数名锦衣卫装扮之长枪士兵。
    这些士兵唬唬老百姓还可以,但若想对付阿叁这绝顶高手江湖自称第十一名的大侠,那可就真如绵羊了,长枪还没抖直,已然拦腰被折断,眼睛一花,劈劈叭叭不晓得身在何方,已被阿叁凌厉掌风扫向墙石,摔死狗般挤成一堆,连大都来不及喘就已解决了。
    阿叁也学小邪拍拍手,不屑道:“哼十招?半招不到,就已变成烤乳猪,任人宰割了还神?”
    他向小邪招手:“卡马(过来)进城吧通吃帮绝无妥协”
    小邪呵呵而笑,抓起葫芦又往驴子灌去,想催它再走路。
    蓦地
    一声“逮住他们”,数十名甚至数百名士兵已刀剑尽出,冲向城门。为首者正是那位江头领。方才他在城门内角,突见王坚被放倒,已回城门右边之守卫室调兵前来支援。
    阿叁一点惧意也没有,瞄向众人,揉拳擦掌,咯咯直笑:「“你们见过什麽叫做‘切萝卜’吗?马上你们就会实现这个愿望了”
    双手猛然一挥,摆出架势,准备大打出手,还叫着“喝喝”响声,以显威风。
    小邪那头驴子早已被百馀人潮吓住,又见阿叁狂耍威风,再醉的脑袋也醒了过来,四脚硬钉地上,不动就是不动。
    小邪不禁有:“阿叁你搞什麽?切萝卜就切明明是‘卡卡’的声音,叫什麽‘喝喝’?喝得本带主宝驴子不肯走?”
    阿叁回头尴尬一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叫就是”
    一躬身,已做出肃客动作,势早已不见。
    本是畏於阿叁武功高强而迟迟未敢出手,突见阿叁架势已失,而又不加以防备,江头领见不可失,疾喝:“上”
    他已带领往前冲去,霎时守卫蜂拥而上。
    突地,又是一声“住手”。
    小丁仙女般从天而降,飘柔若丝,轻盈幽雅落於地面,已挡住江头领去路。
    乍见如此绝色姑娘从天而降,众喽罗为之一傻,真不知天下怎会有此美女?
    甚而以为她是仙女下凡基於突然难以置信,众人已愣在当场,未再越雷池一步。
    江头领定定神,见是通吃馆的姑娘,故态又已萌,冷笑道:“小姑娘,不关你的事你再干涉,本官将以同罪论处”
    小丁娇靥仍冷漠,拿出“天龙佩”,冷道,“如果你们识得此物,就快滚”
    江头领猝见此玉佩,胆子已快吓破,忙下跪,他一跪,众守卫也跟着下跪,直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头都不敢抬起。
    小丁这才露出笑容,小邪给他的“天龙佩”果然有此神效,瞄向小邪,见他如哄亲儿子般在哄驴子,那副样子,实在叫人爱煞。她笑得更甜,转向江头领,道:“走吧以後不许再乱来”
    “是”
    江头领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天龙佩”,爬起身躯仍不敢抬头,拱着手往後退去。
    阿叁叫喝:“走那麽快干什麽?地上那几个扛回去医以後叫他们练好武功再来”
    江头领犹豫在瞥向小丁,想徵得她意思。
    小丁淡然道:“抬走吧”
    再一声“是”,江头领已走向王坚,一手揽起他,又叫数名手下抬走其他几名,朝着总督府方向奔去。
    小丁此时才嘘,愕不已的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阿叁调侃道:“少来刚才你还威风得很怎麽一下子就变胆小了?”
    小丁习惯地轻拭额前,浏海稍湿,不知是溶雪,还是汗珠儿染湿的?婿然一笑:“阿叁你最坏我不跟你说吓得我汗都流出来了,你还奚落我?”
    “好好好”阿叁摊手道:“你不跟我说,去跟小邪说,我就不相信结果会比我好?”
    小丁腆然瞥向小邪,只见小邪双手插腰,摆出一副甚为生模样,小丁心知又要糟了,笑容霎时已飘飞不见,换起一副惧而楚楚人姿容,呐呐道:“小邪我”
    小邪瞪眼道:“很紧张是不是?”
    “我我”小丁已然手足无措。
    小邪嗔叫道:“人就人,还鬼叫鬼叫什麽?害得我驴子不敢动这还没关系你走他们,叫谁抬驴子?就由你抬”
    原来小邪仍为驴子之事而大发牢骚,不禁将原因全推在阿叁和小丁身上。
    此语一出,小丁吓得花容失色,实怕小邪把此事当真了。一个千金小姐牵驴子就已十分让人难以接受,何况是扛驴子?然而小邪从不懂得“香惜玉”,兴之所在,男女都差不了多少。小丁碰上这事不在少数,虽然事後想起总是甜蜜蜜,但身临其境时,那娇羞和困窘,让她想起,心头就怕。
    本已憔悴的脸,现已白百,栗道:“我不要”
    阿叁幸灾乐祸而笑:“没关系嘛只有短短几条街很快就会走完的”
    小邪瞪眼:“你也一样一个人扛前头,一个扛後头谁也不想占便宜”
    阿叁笑嘴张至一半已僵住,苦丧着脸:“小邪帮主这这太没面子了能不能”
    “不能”小邪叫道:“除非你能叫驴子走路”
    瞪向那头不算老的棕色驴子,前腿如顶墙的支柱,顶得笔直,身形往後缩,似倒拉沉重东西般,若想推动他,还得费一番力。
    阿叁无奈走前,用尽心思,拐、哄、骗、骂样样都来,驴子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不禁有,抓着驴耳朵往前拉,叫道:“走啊什麽玩意儿?骗吃骗喝还不够?难道还要我背你不成?”
    驴子被他拉得嘶嘶直叫,地上已刮出两道深蹄痕,它仍不肯走一步。
    阿叁突然想天开,得意笑道:“你不走?我拉你走也是一样?呵呵”
    他当真想拉回通吃馆,就不必扛了。
    小邪立时叫道:“你再拉它,驴子你是扛定了”
    阿叁闻言马上松手,不敢再存奢想,要是搞火了小邪,可真吃不完兜着走,乾乾一笑:“不拉不拉我只是提醒它,被拉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再乾笑几声,已转向小丁,摊手道:“换你啦我什麽法子都试过了,就是没用过美人计,它再看不上你,只好扛着走啦”
    小丁惧意地望向小邪,见着的仍是一副瞪眼抿嘴的责怪样,心知他仍在发嗔。无奈轻叹,走向驴子,心中不知念了多少遍“老天保佑”。
    手抚驴子鼻梁软乎乎,一阵温暖传向心田,小丁柔情似水,祈求道:“小驴儿,跟我走,好嘛?”
    不知小丁柔夷充满爱心,还是她的容貌对上了驴眼,亦或是身躯淡淡兰花香合对了驴子?只听她说这麽一句话,驴儿竟然伸舌舔向她柔弱无骨的美手,轻嘶一声,赫然蹄动了,往小丁行去。
    小丁霎时喜出望外,禁不住心头雀跃,拍起手掌:“哇!它走了”立时瞄向目瞪口呆的小邪,翘高鼻梁,高傲而娇嗔地“哼”了一声,已领着驴子扬长而去。
    “哇卡”阿叁瞪大眼珠,瞄向驴屁股那撮尾巴,摇得甚起劲,“可真骚呵呵”瞥向小邪,学着小丁模样“哼”了一声,也甩头而去,笑声更不断传来。
    小邪傻愣了眼,看驴子和小丁亲昵样,心头甚不是滋味。自己拐哄了老半天,还不如小丁这麽一摸?一哄?简直有失他通吃小霸王的尊严。
    瞪了几眼,他们都快走远,方自苦笑道:“妈的这年头,连驴子都那麽色?真让人受不了?”
    甩甩头,无奈而垂头丧不停苦笑地跟向他们小丁瞥见他跟上来,更形得意,许多年了,也只有这次让她扬眉吐,摆了小邪一道。纵然是拐跑驴子,却也总是让小邪吃了瘪,何其不容易啊阿叁不停扯着驴尾巴戏谑直叫:“真骚骚得让人受不了尤其是对小邪呵呵”
    “妈的王八好当难受”小邪不是滋味地走前,两手已揽起比他还大几倍的驴子不吭一声地往左斜方一落古厝间隔的水潭,猛然将驴子抛向水中。哔啦啦驴子已叫,往岸上挣扎游去。
    “哼骚?这就是你横刀夺爱的结果”
    小邪细声骂了几句,返回正在呵呵直笑的小丁和阿叁。搓搓手尖,淡然而不在乎,道:“这见色起欲的驴子,将来一定狂蜂引蝶,早点走它,是正的”
    乾瘪一笑,如斗败的公鸡,已往城西行去。
    阿叁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朝小丁,细声而捉狎道:“小邪在吃你的醋啊”
    小丁笑得更甜,没想到能让小邪“吃醋”的事,也会落在她身上?而事实竟是如此明显,心花为之怒放,这可谓“因祸得福”啊她红着脸,更形娇柔动人:“阿叁你别乱说,要是让小邪听见了,多不好意思?”
    阿叁更细声,更狡黠:“放心不会的啦我看他这辈子一定恨死驴子了哈哈”
    两人对目相视,笑得更开心,也跟着小邪背後行去。
    那驴子已爬上岸,甩着湿全身,再抖起头鼻,好不威风?
    回至通吃馆,一阵唏嘘胡闹过後,小邪心情也为之开朗,诚如阿叁所说,小邪这辈子再也不想跟驴子打交道了。
    五人已围在後院那间不大而清雅的小厅。沏一壶热茶,两壶烈酒,没有小菜,圆桌上只有几组茶具和酒杯。
    小邪道:“小王爷去了多久?”
    小七道:“快二十天了在你开京城不久後,皇上就下旨征召老王爷,但王爷已年迈,实不宜再出征,所以小王爷才代为应征。”
    小邪拿起青铜高脚杯,啜口酒,似在深思。
    小七稍微抿抿嘴唇,雄浑的肌肉似乎在他脸颊跳动着。那股沉猛如山的劲道,举手投足之间皆隐隐泛露无遗。他又道:“瓦刺军队似乎不弱,小王爷已两次传回消息,并不乐观,王爷也十分担心。他说小王爷武功虽过得去,但作战经验并不老道,多少会吃点亏。”
    小邪道:“我知道王爷也希望你能战对不对?”
    小七淡然一笑:“王爷最主要还是希望小邪帮主你能出征。”
    阿叁、阿四闻言已咯咯笑起,他们已幻想小邪出征作战时,那胡乱战术想必让人拍案叫绝呢?
    “笑什麽?”小邪给了两人各一个响头,禁不住心中得意,也咯咯笑起,毕竟他也想尝试一番带兵遣将之滋味。
    小丁娇嗔道:“看你们?还没出征就乐成这个样子?真把战争当成儿戏了?
    你们可要想想跟你们出征的士兵,他们可禁不起玩笑,正经点,行不行?”
    小邪憋起笑意,抿嘴抱怨道:“真是我只不过笑笑而已你干嘛如此紧张?
    老实说,要请我出马,非得大战,那些小城,我才懒得打管家婆”
    小丁嫩脸微红,不敢再多说,否则倒楣的又是自己,困窘一笑:“因为我我好怕打仗所以才会紧张”
    阿叁也白眼:“又轮不到你打仗,你怕什麽?没事少插嘴现在是男人讨论国家大事最光荣的一刻,不容有妇人之见存在”
    阿四端起彩土棕黑低嘴壶,放在小丁桌前:“你负责喝茶就可以了其他不必多言。”
    “好嘛”小丁虽不大愿意,却也畏惧众人之指责,只好闭嘴,省得自找麻烦。
    小七此时才问:“小邪帮主你不去?”
    “怎麽去?”小邪道:“事业做那麽大,没有我怎麽行?何况小小战争,有你去就足够啦”
    阿叁接口道:“不错光看你壮得像一头牛,番兵番将保证吓得屁滚尿流,跑回去抱他娘的大腿了”
    拍拍小七肩头,阿叁更形得意。
    小七轻轻一笑:“这麽说,小邪帮主你同意我去了?”
    “当然同意”小邪得意道:“我早说过通吃帮有人要当大将军,你状元来不及考,打仗也一样能立功,再说你不去,我也放心不下小王爷”
    小七含笑道:“我会尽力而为。”
    小邪认真道:“别忘了作战时要先报出你是杨小七,尤其是个‘杨’,字,很重要的”
    阿四奉承道:“最好也报上小邪帮主的大名,将来小邪帮主上场,光报名号,也会吓得他们弃甲而逃切记切记”
    小邪频频点头:“这也是很重要的”
    众人为之一笑。
    小七含笑道:“这个当然小邪帮主的光荣,也就是我们的光荣我一定先报你再报我,想必杀腾腾,更一筹”
    小邪笑得合不了口。还没开战,就已尝到了威风。
    阿叁响往道:“我们何时才能和小七一样,叱吒沙场?”
    阿四讪笑道:“争一个伙头军,有什麽好急的?”
    阿叁瞪眼嘲讪:“我是伙头军,你就是扫马厩的保证叁天过後,变成天下第一‘味’”
    阿四不甘示弱:“我若扫马厩,每天都喂巴豆给你的马吃让你一泻到底”
    小邪叫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再吵,将来出了征,就将你们绑在一起,同骑一匹马,同睡一张床好坏两个一起分”
    阿叁、阿四相互瞄眼,咋舌而乾笑,不再说话。
    小邪这才道:“其实我也想去,可是事情一直无法办妥只好改期了”
    小丁问:“是为了方才王坚的事”
    “嗯”小邪颔首,“他既然敢正面拦阻我,可见事情并不简单。”
    小丁幽幽道:“听说你将王山磔的儿子打成重伤好像是残废了?”
    小邪想及王峰淫恶行为,心头就有。恨道:“这小淫贼奶奶的专干坏事没打死他已算他万幸,残废又算得了什麽?”
    阿叁拍手叫好:“对要是我早就阉了他让他永远干不了这档坏事”
    阿四促狭道:“不必你代劳小邪早就完成手术工作了”
    “这麽快?”阿叁愕中带着喜悦,“小邪帮主你当真解决了他?”
    小邪道:“大概吧?当时我也搞不清一拳拳的直往他身上打去,只见着他满身是血,再也感觉不出什麽了。”
    小丁闻及此事,也甚为困窘,不愿他们继续谈此,岔开话题:“王山磔为了他儿子,一定不会放过你,要是他前来,恐怕皇上的‘天龙佩’也挡不了他,你得快想个法子应付才是。”
    小邪频频颔首,不久,道:“王峰已经醒来,想必王振也知道此事,但王坚所说,下命令的是王山磔,可见王振对我还存有一丝希望,近几天之内他必定想找我问个明白,也就是说这些天若是出事了,还可借王振挡一挡。不过,再过几天,叁个月期限一到,恐怕就麻烦了”
    阿叁道:“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撂了他们算了省得麻烦”
    “不行”小邪道,“杀王山磔,倒也没什麽,但若杀了王振,祁镇这个混蛋皇上可就会发疯了否则我早将他给作了。”
    小丁急道:“既是不行,不如你先避开一段日子,将来等”
    “不行”小邪瞪她一眼,叫道:“你的话怎麽那麽没营养?你是叫我躲?
    我可是堂堂通吃帮帮主,你听过自己躲起来而叫手下去应付的帮主?真差”
    小丁委屈满脸:“人家是关心你嘛”
    “妇人之见”阿叁又说出此话,“在讨论护帮大计,不宜妇人之见加入小丁你只顾喝茶就可以了”
    “哼我再也不理你们了”小丁受尽委屈般,猛喝着茶,不言不语。
    小七心生不忍,道:“小丁你别为小邪帮主担心,他已想到此事,想必已有了决定,你若做不必要的担心,我们都会替你难过的”
    小丁心中稍安,仍怅然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一定要小邪如此嘛”
    小邪瞄向她,哧哧笑个不停,瞧得小丁都觉得不好意思,嫩脸已红热起来。
    小邪这才促狭而笑:“原来小丁那麽关心我啊?”
    小丁红通通的脸眸已掩不住困窘,娇叱道:“谁关心你?最好让王振给捉去算了省得让人担”
    “担受怕是不是?”小邪、阿叁、阿四口同声回答,已然咯咯直笑起来。
    “你们你们欺负人”小丁娇窘得无地自容,已起身想往门外走:“我不理你们了”
    小邪一手拉住她,叫道:“坐下!省得我将来又要再说一遍。”
    小丁甩不脱,只好回坐於圆椅,更形娇羞动人了。
    小邪思考半晌,道:“王山磔很可能已到了太原城”
    众人乍,阿四问:“这麽快?我怎麽没有消息?”
    小丁亦道:“丐帮也没有他的消息传来怎麽会”她一向相信丐帮消息最为灵通,若有此事,很少不被传出者,突闻小邪此言,她才会如此愕。
    小邪问:“你叫丐帮办过没?”
    “没有。”
    “这就是了”小邪道,“王山磔并未得到皇上旨意,另一方面又怕我闻风逃逸,所以他若前来,行踪也一定甚为隐秘,丐帮没得到特别指示,不可能随便注意任何人,是以不知此事,并无多大稀奇。”
    被小邪这麽一说,小丁也觉得甚有道理。阿叁已急问:“小邪帮主你怎麽猜知王山磔已到了太原城?”
    小邪道:“第一,通吃帮的窝在太原,他在别地方得不到消息,必定会守株待兔,从王坚挡在城门口来看,足以证明他有此趋向。第二,上次我以‘天龙佩’制住了李甫山他们,此消息一定传到了王山磔耳中,否则王山磔也不会在半途中劫走我们的暗镖,有了‘天龙佩’,除了王山磔以外,谁也不敢违抗。这就是我认为他已来到太原城的原因。”
    小丁不解道:“王山磔既然不买‘天龙佩’的怅,那他为何不直接抄了通吃馆?也可以此要挟你”
    小邪得意而笑:“他敢?别忘了我也是有两把刷子王山磔逮我不着,未必敢打草蛇,最重要的,我想该是王振还是对我存有幻想,不思闹得太过激烈,以至於无法收拾,所以他们才没对通吃馆下手”
    众人对他猜测,皆认为甚有道理,已然露出佩服神情。
    阿叁带有黠意,想考考小邪,问:“若说王山磔在太原城,何时会找上门来?”
    小邪不假思索道:“快了”
    “多快?”阿叁问。
    “可能现在”
    “现在?”众人齐叫,目露愕然神色。
    小邪甚有把握的含笑点头,得意道:“他不在太原城则罢若他在此,必定会马上来”瞄向众人,又解释,“因为我不客地放倒王坚,这无给了他一个巴掌。而王山磔的修养,就比洪英差多了算算也过了将近一小时,他也该来了”
    阿叁奇道:“怎麽还没有动静?”
    小邪道:“说不定外面已围满士兵了”
    “我出去看看”阿叁不加考虑,一个箭步,已奔向前厅。
    小邪朝向小七,道:“呆会儿若动上手,你就和小丁守住全馆,别让徒子徒孙插手因为你还得出征打仗,当了官,对王振的爪牙,多少要先防着点,省得日後麻烦一大堆。”
    小七懂得小邪意思,颔首道:“我省得。”
    小丁急道:“小邪你当真要和王山磔动手?”
    小邪得意道:“客?不给他们一点下马威,他还以为我怕了他呢?”
    “可是你跟官府作对”
    “这不是什麽官府的问题”小邪道:“这是纯私人恩怨,官府代表着老王爷啦张大人啦还有那什麽于谦啦他们才是官府,像王振和王山磔这两只大乌龟,他凭什麽代表官府,宰了他,说不定天下还放鞭炮,多过一次年呢?”
    在他眼中的官家,只有忠奸之分,其他的可想不了那麽多,也不愿去想。
    小丁知道说不过他,急道:“我跟你一起迎敌”
    “你看?又来了”小邪叫道,“你明明知道我关心你,如果你在场,我就不能安心作战,你留下来不就帮了我的忙?讲了那麽多遍,每次都要再重?老实跟你说,我对这事已经很烦了,你知道吗?”
    小丁何尝不知?只是心头老是放不下,就是遭遇强敌,也希望能跟他在一起并肩作战,然而却又怕自己拖累了人家,矛盾心灵永远困厄她。恨不得根本没事情发生,也免得如此难以抉择。
    小邪见她犹豫不决,再加强意识地叫着:“就留在馆内好了等我挡不住时,你再来帮忙也还来得及,有什麽不能决定的?”
    小丁默然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答应了,心头那股争执仍然两头揪绳忽左、忽右,不能落定。
    此时阿叁已从容走入小厅,见他表情,似乎并无事情发生似的。
    小丁忙急问:“有人吗?”
    “没有”阿叁淡然回答。
    “哇喔”小丁直拍手,雀跃跳起,愁容一扫而尽,转向小邪,娇笑道:“小邪你猜错了他们根本就没来”
    小邪仍然淡然笑道:“猜错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吧?”目光瞄向阿叁,浅浅一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丢下杯子弹向桌面,匡地碰向中间茶盘。
    小丁喜悦神情已为之怔冻,愕然地转向小邪,半晌说不出活来。
    小邪轻笑道:“不急不急你忘了阿叁最会吹牛了?”
    他并不想让小丁太过於高兴而突然间又遭变,如此将会使她心灵更难以忍受,倒不如先较弱地将小丁扳回现实情况方为妥当。
    他如此做,因为他自始至终都认为一定会有人找上门。
    然而阿叁却说没有?难道他在吹牛?
    “阿叁你在撒谎?”小丁殷切他回答不是,却又怅意已生,毕竟小邪在她心目中,已占有不可磨灭的地位,她也相信小邪的话。
    阿叁经笑道:“我没有撒谎”
    “真的没人?”小丁又露喜色。
    “没有”阿叁目光瞄向小邪,笑得更谐谑,“小邪帮主你输了吧?”
    小邪睨眼笑道:“是你要说,还是我替你说?”
    阿叁盯得紧,突然叹息道:“妈的小邪帮主你到底是不是人?”
    小丁又愕然:“阿叁你刚才说没撒谎”
    “我是没澈谎。”阿叁得意道:“墙内实没人,奸外就不晓得了”
    “哈哈”阿四已疯狂般抖起双手,“我就知道小邪帮主绝不会猜错嘿嘿墙外围满了人吧”
    小丁怅然地瞧着小邪,充满多少柔情。
    小邪故做豪迈状,想冲散她愁怅,笑道:“你守着馆内,王山磔这小角色,不到几分钟,我就摆平给你看”手猛挥前,“走”
    一声令下,他已大摇大摆,威风八面的走向门外。
    “走”阿叁、阿四有样学样,已然凛凛威风,跟着小邪行去。
    小七含笑道:“小丁你别难过,他们不会有事我们也走吧”
    小丁微微颔首,默默地跟着小七步出厅门。庭院映来银针般枯枝,静默中带着冷清,似不觉纷争即将涌至。长长一叹,绕过回廊,步向了大厅。
    小七很快交代所有门徒,没有必要,不准出手,一切静观变化。
    而小邪和阿叁、阿四早已大摇大摆地扛着一张雕龙高背紫檀木椅,跨在红门中央。小邪威风凛凛坐定,阿叁、阿四摆好姿势,大叫:“威武”已将两扇红门启开。
    门外大堆人马绕成一圈圈。披着橘色斗篷,巴掌大的脸,一股阴狡残厉息的王山磔已立於中。其左边一位年轻侍从撑着油伞,张得像小亭般,替他遮掩飞雪。
    小邪对他并没多大兴趣,目光已瞄向他左後方那位平头如刷,一身魁梧如山的任豹。以及摆在後方一排五名,中年灰衣汉子。他们不但身材差不多,连长像、神态,都似乎经过挑选,尤其那对招子更是冷森碧芒闪闪,想必皆身高深武功。
    督都李甫山则另在一处左斜方,抿着大刀,领兵镇压其後。不撑伞、不披篷,仍是一副威武将军概。
    双方视目,皆是一阵勾斗心之冷笑。
    阿叁故做正经,威严道:“列位拜本帮帮主,冒着雪天默立当街,精神实在可嘉,然而本帮除了帮主,其他全无坐椅,你们只好一站到底了。”
    王山磔冷笑不已:“杨小邪你再摆架子也没用,还是乖乖跟本官回去吧”
    小邪讪笑道:“本帮素来不跟官家打交道,你想请我,还得看我愿不愿意”
    王山磔冷笑:“恐怕由不得你,一个小小帮派也敢官府作对?”
    阿叁戏谑道:“像你这大奸臣也敢代表官府?真他妈跌下茅坑又拉屎?臭到底”
    王山磔脸色微变,厉道:“臭和尚也敢侮辱本官?今天也饶你不得”
    “笑话”阿四截口道:“谁要你饶?你以为你是谁?阎罗王啊?哼告诉你我佛和尚就是专克阎罗王眼睛放亮一点,看看这是谁的地头再说大话也不迟”
    王山磔眼角直跳动,冷残道:“能不能克住,马上就知道了”猛挥手叱道:“上”
    他身後五名灰衣人已往前冲。
    “站住”小邪大喝,震住在场诸人,已轻轻笑起:“王山贼(磔),你别忘了皇上的‘天龙佩’,还在我手上,你如此做,已是犯了辱君大罪;斩你人头,可是易如反掌”
    王山磔突然仰头哈哈大笑,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就算皇上‘天龙佩’护身,本官也要先斩後奏,杨小邪你认命吧”
    “这麽说我犯了重罪?”
    “你自己心里有数”
    小邪嗤嗤笑道:“心中所想的,怎能当真呢?就像我想你是臭王八,我不说出来,谁又知道呢?”
    王山磔厉道:“你杀人放火,无所不为,还欺君罔上,罪可五马分尸容你狡赖不得。”
    “啧啧好重的罪名呐?”小邪苦丧道:“我只不过把你想成‘王八’,你竟然把我想成那麽坏的坏蛋?”
    “放屁事实摆在眼前岂是本官所捏造?”王山磔厉吼。
    “说你真会幻想,你还真不承认?”小邪哧哧笑道:“事实摆在你眼前的就是我那来的杀人放火?”
    阿叁戏谑道:“你该不会幻想自己是皇帝吧?”
    王山磔怒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正要发作。小邪又已一改口吻,冷森道:“王山磔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真的那麽好欺负?”
    “哼跳梁小丑,还敢托大?”王山磔冷笑:“只要本官一下令,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好很好”小邪频频点头,“别人不惹,你敢来惹我?那你就下令试试看”
    王山磔不知霉运已至,仍不信邪地冷笑着,突已喝道:“拿下他”
    话声未落,小邪已然抢先发难,身形快如暴光,炸开无数强光般让人双目为之迷惘,刹那之间他已罩向王山磔,双手宛若捣海猛龙般贯向他胸口。
    掌影方闪出,王山磔哇然狂吐鲜血已如虾驼倒撞而退。
    五名灰衣人见状大骇,登时扬掌全然劈向小邪背部,刮起一阵狂风,如厉鬼磨牙,冽得耳根疼痛,可想而知其出手之快捷沉猛。
    阿叁、阿四也不甘落後,怒喝出口,身如天马,电也似地疾窜五名灰衣人,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後,以逼迫灰衣人放弃攻击小邪而转身自救。
    任豹骤见变,心神愕怔,但随即醒,咆哮一声,人已疾速罩弹阿叁。双手暴胀少许,稍泛淡红地劈向阿叁左腰“齐门”穴部位。
    变猝起,李甫山见情势大乱,也不得以强弩罩射,只得下令严加戒备,不得让敌人走脱。
    小邪击中王山磔之後,并没因此放过他,疾催内劲,身形加倍快速,再撞王山磔,右手抓住其斗篷,快捷无比地挥转,霎时将王山磔身躯如滚春卷般卷起。
    暴喝声再起,身不变,脸不转,左掌往後击去,一道劲排山倒海吞涌追而至之灰衣人,啪然数响,灰衣人但觉对方劲力大得人,全然反掌自救,身形也为之一顿。
    在此空隙,小邪已抓起王山磔倒窜而起,如鹞鹰一飞冲天,划出一道美弧线,射向高耸云天,悬挂招牌的旗杆。只见他一手揽住招牌,一手将王山磔拦腰挂向招牌,再扯破斗篷,猛往招牌缠去,王山磔已变成一块活生生之捆猪肉招牌。
    小邪得意一笑,左腿他一记屁股,哧哧笑道:“凭你这块料子,只有挂猪肉的份儿”又踢一脚,“说不定半还没人买呢”
    凌空的他,还能随心所欲踢瑞王山磔,此等轻身术,若王山磔深懂武学,早该知难而退。而他却不知死活,啐血而骂:“杨小邪,本官有生之日,必将报此深仇凌迟刮你肉啃”
    “啃什麽?”小邪抓下他长靴,揉成一团塞在他嘴巴,又给他两个巴掌,咯咯笑道:“啃你的臭鞋,最能显出你的特色啦”
    左脚轻点旗杆,已倒掠地面。独留王山磔吊在半空中吱吱呜呜叫着,也不敢太过於挣扎,以免斗篷布条被址断而摔往地面。他作梦也没想到,堂堂一个锦衣卫大统领会被人挂於长杆上。
    阿叁一手劈向灰衣人,腾出另一手罩向任豹封至左腰之掌劲。啪地巨响,右掌结实拍向前方灰衣人左肋,打得他倒撞七八步还未稳住身子。而阿叁也被任豹掌力震往右侧,差点撞上阿四。滚向地面,一个翻身又已弹起,喝道:“好小子偷袭?”双手再挥,两股流一刚一柔已涌向任豹,存心报一掌之仇。
    任豹但觉对方掌劲诡谲怪,自己见所未见,而且劲风又逼得自己如罩泰山般沉闷,霎时闪过念头硬接不得。忙虚晃两掌往阿叁左前方拍去,人已倾往右後方,想藉此引开阿叁正锋掌力。
    阿叁冷笑不已,此雕虫小技,他十几岁就会了,当下暗自好笑,故作不知,右掌硬是劈向左方,劲风也为之左倾,好似全部力道都攻向任豹上身头手要害。
    任豹见诡计得逞,不禁奸笑声起。霎时撤去掌力,人如跳虾般倒射右後方,全然避开阿叁掌劲,得意而笑:“笨和”
    “尚”字还来不及出口,阿叁已暴起身形,左脚如巨轮般倒砸任豹背心,配合了任豹掠退之势,威力何只增加一倍?
    脚影扫过,任豹哀叫暴起,整个人已撞向墙头,如摔蛤摸般啪塔掉落地面,胸头一热,鲜血已喷出,老脸为之发白。
    阿叁并未停留,反掠阿四那群灰衣人,以能分担阿四过重之压力。
    五名灰衣人功人十分独特,几次都快被阿四击中,却都被其逃过,惹得他哇哇直叫,已存心拚命。右掌分别拍向右侧两名灰衣人头颅,左手捏成拳头,捣向灰衣人背心,想来个“抱元宝”攻击以能奏功,但其胸前空门尽露,全然在比一个快字。谁快?谁就蠃了这场赌赛。
    另叁名灰衣人却趁此挂出掌劲,全劈向阿四背面,其势之快,似若陨星,若阿四不躲而被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阿叁见状大骇,急叫:“阿四快躲”人如天神伏魔般已扑向靠近自己的两名灰衣人,一式“佛法无边”如江河溃堤般暴了过去。
    可惜阿叁只拦住两名,另一名速度仍不减。甚而有增加之趋势,双掌如钢钻,截向阿四背心“命门”要穴。
    阿四顾不了背部,若他撒招,势必引起前方两名灰衣人之袭击,後果可能更加严重。因为灰衣人也已功力尽展,截向了阿四咽喉及心窝,存心赌命。
    然而情势如此不利,阿四却一点紧张也没有,仍是左右开拳,欲置灰衣人於死地而後始甘心。
    他难道不怕死了?
    来不及思考,双方已接,砰然如撞石般几个人已挤在一堆。阿四一掌一拳已着实不客地砸碎灰衣人双掌及背骨,哇然惨叫,两人已摔滚於地。
    而阿四背面那名灰衣人手掌也截向了阿四背心,两人也往前倒摔。
    阿叁志在救命,出掌之霸道,自非同小可,光看掌影已将其身形裹得无影无踪,已知其速度之快捷。冷咧劲风逼得飞雪倒窜,一刹那,七掌十叁腿全落在两名灰衣人身上,打得两人骨折肉裂,滚摔於地,连哼声都来不及叫,就已昏迷不醒人事了。
    阿叁急得心慌,忙冲向阿四,眼眶已红,悲切而叫“阿四”,此情境,任谁都会认为阿四已着了毒手。
    小邪在空中身形现在也飘落地面,得意地拍拍手,似有意犹未尽之感觉。
    “阿四”阿叁急如丧子般拨开压在阿四身上的灰衣人,想见见他,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岂知阿四却扭转头颅,如老乌龟般抖缩着,促狭而笑:“急什麽?我还没死,你就哭?感情丰富也不是如此表现法?”
    阿叁霎时被他举动愕住,但随即明白他并无受伤,登时一掌拍向他头颅,呵呵笑起:“妈的有胆你再耍一次,我非打死你不可”
    阿四也呵呵直笑,推开灰衣人,爬了起来,得意道:“好事只作一遍,第二遍都是留给较呆的人做的”
    阿叁明明见他被截中背心,怎麽还好好无损,心头疑惑,又不便问他,只好往灰衣人躯瞧去。突见其後颈插着一把只剩下半寸在外的飞刀,这才明白是小邪救了他。不禁讪笑:“算你好狗运”
    阿四得意道:“这叫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有小邪帮主在场,任何危险也就变成不是危险了”
    原来他早就将背後那名灰衣人留给小邪,难怪他能临危不乱小邪瞄向阿四,笑得甚邪:“你算得很淮是不是?”
    阿四稍带得意:“事实可以证明”突然已觉得小邪眼神不对,马上改口乾笑:“可以证明小邪帮主的飞刀百发百中呵呵”
    “妈的下次你再拿自己开玩笑,小心我剃掉你眉毛”
    情势仍十分紧迫,小邪没时间找他算账,只有等事情过了再说。
    阿四也不敢胡言,乾笑不已,目光已瞄向阿叁,仍有一丝得意存在。
    只一个照面,王山磔及其手下死的死,伤的伤,已败得一塌涂地。李南山怔楞半晌,方始醒,霎时喝令:“弓箭手侍候”
    数百只强弓已上箭,张得满满,全瞄向小邪、阿叁和阿四。
    此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小邪他们并不觉得惧。叁人相互视目,甚有默契一笑,突然暴喝出口,音如霹雳,震住所有众士兵。就此一楞,叁条人影再次窜射士兵群,那股冲劲,真如利刀割嫩草,一排排地往後倒。
    弓箭只合远距,现在突被小邪、阿叁、阿四冲近,一点也起不了作用,已乱成一团,如搅和泥巴似地滚沾雪花,哀叫遍处。
    李南山大,霎时又喝道:“弓箭手退快刀队上”
    命令虽急,但在不到丈二的窄巷,撤换何其容易?不下命令还好,现在两队人马已相互碰撞,再加上小邪叁人从中大打出手,一堆人更形混乱了。
    小邪正闹得起劲,却忘了王山磔还在半空中。
    只见一条黑影如苍鹰翱游天空般飘向王山磔,那不疾不徐之幽雅姿态,绝非普通高手所能办到。
    轻轻伸手刘向王山磔腰身破斗篷布条,已然解下他。右手再抄,挟着王山磔,飘落大门顶瓦上。
    黑衣人放开他,只轻轻说了一句:“撤退今夜叁更再说”
    不等王山磔回话,人已再度飘起,看似缓慢却是奇快。一眨眼已消失巷道之另一座屋顶。来如风,去如雾,无声无息,如同幽冥鬼城之幽灵,不可捉摸。
    他是谁?为何要救王山磔?听他所言,似乎早就和王山磔有所认识?他和王山磔又是何关系?听他语,感觉上好像在“命令”王山磔。
    又有谁能让眼高於顶的王山磔臣服呢?还是另有关系?
    最令人担心的仍是他的武功,纵使小邪是在豁那群士兵,但能瞒过他眼睛及耳朵,甚至那生俱来的感觉,实不是件容易之事。只有一个可能他的武功已和小邪相差无几。
    天下除了“武痴”,又有谁具有小邪相抗衡之功力?
    似乎是没有,但此人却实实的存在。
    王山磔拨出嘴中长靴,穿回左脚,摘下剩下不到叁分之一的破斗篷,擦拭嘴脸,想抹去乌血以免一副狼狈样。稍加喘,胸口登时疼痛难挨,他知道已受伤不轻,若不再治疗,恐怕会伤及内腑,心中不禁更恨透了小邪。然而黑衣人的话,他仍没忘记,狠狠地抛下碎布,想往下跳,但见门高数丈,自己又受伤在身,若往下跳,难保不摔个大元宝。犹豫一阵,只好走向左侧,瞧瞧墙头瓦,还好只有丈馀深,平衡一番身躯已往下跃,笨重地掉於墙头,逼得他双手疾扶墙瓦,方稳住身子。稍喘,又往地面跃下,趴然左膝已落地,差点跌个狗吃屎。就只这麽两跃,伤势又已被牵动而渗挂血丝於嘴角。
    他咬牙抹去血丝,苍白的脸更形涂上一层阴漆漆寒霜,挺直了身,喝道:“住手”
    因忌讳再牵动伤势,声音并非过高,但仍足以喝住众人齐往他瞧来。
    小邪乍见,愕然道:“噢?你怎麽下来了?奇怪”装出一副产不透神情,“烤熟的猪,怎麽还会跑?”
    阿叁丢下抓着衣领的两名士兵,咯咯笑道:“不是跑,而是摔,被摔的死猪可就不少了”
    阿四也接口嘲讪:“烤熟的猪还会叫,那就更稀奇了”
    叁人你一句,我一句,专说些风凉嘲讽言语,咯咯笑个不停。
    和王山磔相差不到二十丈,这之间却倒满了不醒人事之士兵,仿佛人肉铺成之道路般,不见泥面只见挤沙丁鱼之肉堆。
    王山磔不敢再回话,深怕言语过重而带动伤势,或而激怒小邪,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强忍着小邪叁人之奚落,转向李甫山,冷道:“撤军”
    李甫山亦知大势已去,走为上策,以能卷土重来,闻言,马上下令:“撤伤亡者也带走”
    士兵似已如获重释,甚而有的已露笑意,收起武器,扛着伤患,渐渐撤去。
    小邪得意直笑:“哟?堂堂锦衣卫大统领也有挟尾巴逃命的一天?真让我大吃叁筋()。”
    王山磔两眼胀红,怒瞪小邪,恨不得啃他肉,剥他皮,然却连开口说话之力都没了。默然而慢步地走向小邪左侧,想开此要命地头。
    阿叁戏谑道:“黑皮奶奶的受伤就受伤,还装什麽雄?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快叫人扶吧真是死要面子”
    王山磔不理阿叁,仍慢步走过挡在巷口中央的小邪和阿叁、阿四,身形不知是忿怒过头,亦是伤势过重,已抖动起来。
    任豹虽受伤,但他内力修为较深,也较能挨,在後头,准备想扶着王山磔。
    阿四却喝道:“你行吗?一堆肉像肥猪,要是不小心压着你的大统领,到时他变成肉饼,你也差不多要变成肉酱了”
    阿叁瞄向一名落後士兵,突地喝道:“还不快去扶你们大统领”
    士兵猛颤,吓破胆般急往前奔,顾不得王山磔身份之尊贵,揽起其左手,搭在肩头,已然扶着他慢步去。
    王山磔并没拒绝,尊严早已扫地,伤势也瞒不了别人,再装又有何用?只希望快开此地,再派精兵前来,必要时连火器大炮都可运来,非得雪此仇恨不可。
    终於敌军已退。小邪、阿叁、阿四疯狂般拍手叫好,得意洋洋地返回通吃馆。
    留下几摊乌血,碎搅烂泥满地的巷道,渐渐地已被瑞白飞雪所掩覆。
    一切又已恢原状,仿佛此事未曾发生过似的。
    夜已深,雪仍飘飞,甚冷。
    总督府後院一座古色古香之小阁楼,朦纱般地窗牖,透着淡淡灯光,映在黑夜中,十分显眼。
    王山磔坐在呈稍长方形的卧椅正中央,闭目打坐,脸色依然苍白而泛青。连着卧椅左侧的茶几上的灯塔式铜烛台,小臂粗红烛已燃毁一半馀,烛泪挂满烛台,想必已流过叁更天。
    忽然一阵轻风似地拂动雅房右侧挂在窗棂两旁之淡白色帐幔,窗牖一翻即合,不露一丝声响,一尊黑影已落於红色地毯,修长而稍魁梧的身材,衬出其不同於他人之格调。
    他慢步走前,直到王山磔不到叁步,才故意发出一丝较重之脚步声以醒他。
    “你来了?”王山磔乍醒,见着是他,已然露出笑容。
    “嗯”轻轻一声若有若无之回答,右手弹出指劲,烛火已熄。霎时一片黑暗涌入,映着皑皑雪光,只能稍见两人轮廓。
    王山磔伸手往右侧一张垫有红绍皮之高背藤椅,淡然道:“坐”
    “嗯”黑衣人似习惯於如此表达自己,他并没走向椅子,而是走向王山磔,淡然道:“受伤很重?”
    “大概”
    “我看看”
    王山磔并没拒绝或者防范,任由黑衣人在身上索穴。突见黑衣人猛然截指点向其“天突”“紫宫”、“中庭”之胸前要穴,再往背面“命门”穴拍去,掌劲身,王山磔霎时再吐污血。
    黑衣人轻轻一笑,右手真不断贯入王山磔内,盏茶功夫一边,才收手。
    他问:“觉得如何?”
    王山磔深吸真,再运内力,倒也去了不少疼痛,微微颔首道:“好多了”
    黑衣人此时才含笑走往藤椅,雍容而坐。黠淡中可见其发挽单髻,长髯及胸,双目如电,甚有威仪。
    王山磔此时已走下卧椅,疏通一下筋骨,伤势去了大半,心火不由又燃,厉狠道:“杨小邪本官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黑衣人冷目盯向他,没有表情,只是微微拂髯。派头上,王山磔要差他一节。
    依两人谈话及动作看来,双方似乎并非主从关系,而是主客关系。
    王山磔咬牙切齿一阵,转向黑衣人,道:“你派十名高手,明天一大早就宰了杨小邪他妈的这小杂,竟敢当众侮辱本官?”
    黑衣人仍没回话,只是淡雅微微哂笑,右手拂得更派,宛若叁国中之关云祥。
    王山磔以为他认为自己在说话,稍加重语道:“我没开玩笑,你快找十名顶尖高手给我,我必须做了那小子,或者你亲自出手。”
    黑衣人淡然一笑,已开口,是中年而高雅的声音:“统领今日吃的亏,还不够?”
    “就是吃得太过,我才要你的帮忙。”
    黑衣人轻轻一笑,反问:“统领以为杨小邪这个人如何?”
    “哼只不过是跳梁小丑武功高了些而已”王山磔冷笑,“他的武功,还是服了一灵药得来的,若药性一过,我就一掌劈了他”
    黑衣人问:“统领怎知他的武功是服药所致?”
    “叁月前,他大闹官廷,本官就曾亲手逮他下狱”王山磔狂傲道:“这点我敢保证”
    黑衣人不禁想笑,他笑了:“统领你当真以为杨小邪如此不济?”
    王山磔疑惑:“难道你有更好的看法?”
    “不是‘看法’,而是‘事实’”黑衣人淡然一笑:“统领恐怕错估了杨小邪那一身能耐了。”
    王山磔坐回卧椅,不信眼神乍闪:“我倒想听你如何解释?”
    黑衣人道:“你该明白王公公他现在是怎麽回事吧?”
    王山磔闻言又起恨意,怒道:“全是杨小邪不知说了什麽花言巧语,弄得公公差点我翻脸”
    黑衣人轻轻一笑:“你也该相信杨小邪所说的绝对十分重要至少对王公公来说是如此,但我们却猜不透他讲了些什麽?这一点,他就比我们强多了。”
    王山磔恨道:“早知这小杂如此可恶?本官早就杀了他,何须留到现在,惹了一大堆麻烦?”
    “若能杀,我想我也不会留他到今天。”黑衣人有感而发。
    王山磔道:“以你身手,再找妥他设服药之时,还不是易如反掌?莫说是你,我都能办到”
    黑衣人反问:“到现在你还相信他是服了药?”
    “事实可以证明一切。”王山磔仍肯定回答。
    黑衣人拂髯而笑:“说给你听,就和你说给王公公听一样,你不会信的”
    他道:“杨小邪服药那档事,全是骗人的把戏,你且莫再相信”
    王山磔愕楞,诚如黑衣人所言,他不愿相信。
    黑衣人解释道:“他连王公公都能骗得如此如痴如醉,骗你们相信他是以服药而增加武功,那太简单了”他又道:“你想想看,以他如此小小年纪,就敢劫走朝廷钦犯,敢闯大内皇宫,还在宫廷唱歌,连皇上的‘天龙佩’他都能弄到手,这样的人,你说麻不麻烦?”
    王山磔怔住,一时也答不上口。一个小孩能干下这些事,实令人难以相信。就算事实已摆在眼前,他还想找任何理由来排拒它,不肯让心灵接受。
    黑衣人又道:“你再想想,他不但自行开张通吃馆,还敢和总督府对立,一声震垮偌大城下,屡次整得总督府难以下台,今天又打得你差点断了,你说他没有两下子行吗?”
    依黑衣人说话态度,言情并茂,似十分欣赏小邪这麽一大堆人之举,说完後,仍淡然浅笑不已。
    别的事,王山磔可以蒙骗自己,但自身挨掌,那股疼痛,他可刻骨铭心,再怎麽难以相信,他都得相信了。
    揉着胸口,恨道:“这小杂,不知哪边冒出来的?好端端就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目一阵,道:“他既然如此麻烦,那就非得立时除去他不可这趟事还得由你出手才行”
    黑衣人淡然一笑,道:“你太高估我了。”
    “怎麽?连你也不是他对手?”王山磔更是吃。
    “也许”黑衣人说出这句话,并无半点嫉妒,平静如初:“对他,我并没有把握,尤其是他的第二把飞刀,从来没人见过他发自何处,也从来没人躲得掉。”
    王山磔不禁有所失望:“要真如此,他若阻拦本官,那还谈什麽计划?
    对了”他似想到什麽,目露喜色:“我们可以用毒药”
    黑衣人摇头而笑:“也不行天下除了‘黑血针’以外,他不怕任何毒药。”
    王山磔实在想不出天下怎会有这麽一个人?长叹口,也不知该说些什麽才好。许久才道:“事情就这样完了不成?”
    黑衣人轻轻一笑,已起身,负手而踱,他身材要比王山磔高出半个头,举足间,幽雅泛生。
    “你也不必灰心,我自有安排”他道:“杨小邪虽然棘手,但他有个毛病,你不惹他,他也懂得去惹你。说实在我倒愿意让出太原城,让他道道遥遥在此打混如此也碍不着我的事。”
    王山磔已没了主见,问:“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此事?”
    “还是老样子”黑衣人道:“放开杨小邪,等事情办成之後,再全心全力来对付他。”
    “可是我已经受辱”
    黑衣人盯向他,冷森道:“为着将来大计,什麽事不能先忍?”
    王山磔仍犹豫,毕竟小邪对他的侮辱够彻底也够损人,想咽下这口,还得一番挣扎。
    黑衣人道:“现在瓦刺王子也先已出兵攻打边疆,事情十分紧迫,在这节骨眼里,你千万不能再旁生枝节,尤其是像杨小邪这胡搅的人”
    王山磔狠一咬牙,叫道:“他妈的就先饶他几天等事成之後,再找他算帐”
    两人所谈又为了何事?见王山磔为此“计划”而甘心将受小邪如此侮辱之怨给捺下,可见此事必定十分重要。
    黑衣人见他心意已转,笑意已生:“统领果然有过人之才,能分辨事情之轻重如此一来,何患大事不可成呢?”
    王山磔狡黠一笑:“一切还须要你的帮忙。”
    黑衣人颔首而笑:“我不帮统领,又要帮谁?”
    王山磔笑得更奸。
    “对了还有一件事”黑衣人道:“你还得阻止王公公索仇才行。”他补充:“我是说公公对杨小邪的事,你暂时要阻止。”
    事情演变,实让王山磔有点措手不及,今夜以前,自己还千方百计要公公相信小邪在编他,以便将小邪除去,如今反而要为了他,而去阻止公公可能的报,连自己儿子受害之仇,都得想法子瞒过公公。此变化实在太快了然而为了“大事”有何不可忍?
    他道:“我尽量试试,公公说叁个月期满要找杨小邪算帐,如今已剩十来天”有点怅然,“不知要瞒多久?”
    黑衣人终於露出较为狡黠笑声:“不会太久了以前如此久,都挨过了,何在乎现在几个月?”
    “希望如此”王山磔漠然一笑,不久道:“我看我还是早点回京,免得公公已经发怒了,还不自知”
    听其所言,似乎此项“计划”,王振是局外人。不知王山磔又为何要瞒着一手提拨他的王振?恐怕除了他和黑衣人外,无人能知晓了“统领自该如此公公本是多疑之人”
    王山磔沉思半晌,道:“我如此就回京,对李都督及总督府上下,恐怕无法交代。”
    黑夜人似早已想好对策,立时回答:“统领可以装病重而被抬回京城,如此,任谁也怪不了你了。然後统领再交代等你伤势原,请示上收回‘天龙佩’之後,再一举逮捕杨小邪;如此不但可以藉安抚总督府上下,也可以将此事推向皇上身上,统领以为如何?”
    王山磔频频点头:“就依你所言行事。”
    黑衣人笑道:“不过,统领可别装得太严重,回到京城,无法向公公交代,而引来不必要之麻烦。”
    王山磔黠笑:“我自会小心”
    “那我们以後再联络”
    轻轻一阵笑声传出,黑衣人如被无形之双手托往窗口,柔水渗指缝般,已悠然吹出窗外,连窗牖掀开,闭口之声都轻如谷中流泉,如此从容而自在。
    王山磔注视黑衣人消失方向,嘴角也传出一阵狡黠笑意,笑得令人头皮发麻。
    窗外飞雪仍不停。
    初春,仍有雪飘,并不多见,也许是最後念冬寒,再次洗涤染尘的瓦屋、林树、街道或人心吧?
    雪仍飘,夜仍冷,但掩不住通吃馆後院那间精致小厅传出之欢笑,拼酒吆喝声。
    左厢房一片灯亮,但挟在中间的小厅却更亮,如黄金项链中嵌着的一颗钻石。厅内四处墙角、墙头,最少点了百盏以上臂粗烛火。
    今夜是为击退王山磔而畅饮,也是为小七将从军而狂欢。
    有酒、有肉,小邪这伙除了小丁以外,从不落人後。
    “通吃”由来,自有其充分必要之理由。
    从傍晚喝至叁更,四人仍兴致未减,斯杀酒公,拼得脸红脖子粗,汗流挟背,斗志之高昂,比起白天那一战简直天壤之别。
    “来为小七明日从军,开炮”
    阿叁抓起圆桌上一碟空盘子,猛往地上砸去,哔啦啦碎散满地,凑了热闹氛。
    众人一阵鼓掌叫好,连小丁也不例外。她可有先见之明,若不凑着热闹,要是让小邪给“注意”上了,准吃不完兜着走
    果然阿叁此举,引来个邪豪兴,大喝:“来为小七明日从军,开打”
    话未说完,已冲向对制阿叁,一手揽其脖子,身形倒翻,美掠过桌面,翻向阿叁背後,醉醺醺地再往前栽,带着阿叁撞向墙角一排夹有茶几的太师椅。卡啦啦,己压坏一张太师椅,终於稳住身形。右手已不停打向阿叁脑袋,笑得更是狂谑。
    阿叁挣扎直叫:“放手啊今天和尚头克过阎王爷(和王山磔对骂时所言)
    ,非常神不可侵犯打不得啊”
    小邪谐谁直笑:“和尚头有十几,克阎王爷的是最差的一,不修理你,永远也亮不起来。”
    他打得更起劲,阿叁哇哇叫得更惨。
    阿四庆幸未遭殃,乾笑道:“我的就亮多了。”
    小七也凑着兴致,讪笑:“亮有什麽用?要长瘤才有效就像如来佛我帮你”
    “哇”然阿四也遭伏击,已被小七按在地上,揍得哇哇直叫。
    小丁在一旁,哧哧笑着,几年来,她对他们早已存有深厚感情,她也知道他们如此行径,无非是想发泄那股水乳交融之感情。
    笑声渐弱,桌子倒了,盘也破了,屋内一片凌乱,四个人交又缠杂如绞线般窝成一堆,分不清谁的手,谁的脚?混然成为一。
    静默中,他们仍露出满足笑容。
    小丁永远不能睡,她必须留下来照顾他们。虽累,但却如此心甘情愿。
    她开始整理凌乱小厅,轻巧而熟练,似乎对这事已相当具有经验。
    酒渐渐转淡。
    雪渐渐停歇。
    天也渐渐透开红霞。
    人也醒了。
    一大早。
    萧王爷已领着两名骁勇战士,骑着快马奔向通吃馆。
    小丁出门迎接,随即招待大厅,已然返回後院,不得不叫醒小邪他们。
    小七乍醒,苦笑道:“我这一身酒,怎好见王爷?”
    小邪道:“去洗啊叁分钟当军人,很流行叁分钟的”
    “得令”
    小七也凑趣拱手,庄严地摆出架势,身形一旋,面对骄阳,忙一溜烟冲去洗澡了。
    小邪转向阿叁,道:“你将那匹‘乌龙马’让给小七宝马不用,实在可惜。”
    阿叁面有难色:“乌龙马和我感情深厚,而且我也想用它在战场上发威”
    “威你的头”小邪给他一个响头,叫道:“等你上战场,乌龙马早就退化成驴子了有深厚的感情就该送它先到战场习惯习惯,吓吓炮声,那才管用”
    阿叁无奈:“好嘛我暂时借小七一‘吓’,将来就管用多了”
    其实他也只不过想要耍嘴皮子,小七要用,那也是他的光荣(比起阿四来说),他怎会拒绝?不禁得意地瞄向阿四,已扬长而去。
    阿四瞪眼,不屑道:“神?将来变成驴子,看你如何向我交代?”
    小丁嫣然一笑:“你们不洗洗澡吗?”
    小邪白眼道:“洗什麽?这是男性的味道,得来不易转为谐谑,”听说很有魅力,我试试看“
    说着就往小丁抱去,一副猪哥样,笑得又奸又邪。
    “哇鸣小邪不要过来”小丁惶失色,掩起鼻口,已夺门而出。
    阿四咯咚直笑:“小邪帮主,你的魅力果然十足,十分有劲。”
    小邪无奈摊摊手:“足是足了,只不过这魅力,不是每个人都能了解的”
    自嘲地一笑,已和阿四步出门外,朝前厅走去。
    在前厅
    小丁早将热茶端上来,侍奉王爷於帮主那张特别大之龙椅右侧本是小丁位置的太师椅。
    王爷也不敢坐那张“嚣张”的大椅。天下除了小邪,恐怕所有人坐上去,都会感到不自在。
    他和两名战士,偶而皆会瞥向大椅後那幅偌大的小邪画像而莞尔一笑,这张像,也该属於天下第一而不为过。
    半身人像嵌在两人高的画框,两颗眼珠比人头还大,实属少见。
    尤其那神韵,简直和活生生的小邪一无两样否则小邪也不会挂上它了。
    笑声之馀,小邪和阿四已走入後门。
    小丁神情欣然,喜悦道:“他来了。
    小邪仍对她方才不识魅力而逃开一事,有所记心。见她高兴模样,促狭心性又起,白眼道:“现在才感觉出来,未免太慢了”
    小丁先是不懂,随即明白,娇嗔而笑:“感觉出来,还是一样很难闻”
    她想揶揄一下小邪。岂知小邪回答得更绝:“你有没有搞错?我真疑你是不是女人?”
    “小邪”小丁窘红了脸,微跺足,嗔叫道:“老王爷在此,你正经点行不行?”
    小邪自眼道:“王爷在此,总不会走味吧?”
    闻着身上酒味,他已哧哧笑起来。
    王爷已明白这是怎麽回事,打趣道:“对对任何味道会走,唯独酒香万古存不知怎麽?女人总感觉不出?”
    小丁困窘地低下头,羞死她了。
    小邪哈哈而笑:“老王爷果然英雄‘本味’略同哪像她们女人?反应迟钝不说,还硬说难闻?我看是口是心非”
    小丁窘红着脸,嗔道:“就算我迟钝,你谈些正事行不行?”
    “这就是正事”小邪得意道:“你没听过:‘佛争一炉香,人等一口’?那个‘’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那是‘酒’呵呵”
    小丁又好又好笑,嗔道:“你乾脆说佛争的是‘酒香’,不就更有味道了?”
    “唉呀”小邪愕道:“你连佛争的酒香都感觉得出来?它真的更有味道吗?”
    众人一阵轻笑,逼得小丁不敢再开口,狠狠地瞪了小邪一眼,忙溜向後院,开这“是非”之地。
    阿四笑道:“走了也好省得我的,被佛给争去了。”
    小邪笑够了瘾,才转向王爷,笑道:“老王爷你等等,小七马上就出来。”
    王爷含笑道:“你不去?”
    “唉呀俗事太多,惹得我两头忙以後再说啦”
    王爷轻轻一笑,道:“昨天你又整了王山磔一记,他可和你势不两立了”
    小邪不客地坐上大椅,靠向王爷,得意道:“他再不知悔改,迟早会被我宰了,呵呵”
    阿四也坐在小邪右侧,稍微拉出椅子,摆摆姿势,得意道:“王爷放心我们已做好准备,他近几天若敢再来,我就拆了他的骨头。”
    王爷道:“他可能不会来了”拂着微白的长须,又道:“他今晨一大早已躺在马车,返往京城了”
    小邪愕然:“有这事?”
    王爷道:“该不会错,老夫手下该不会撒谎。”
    小邪当然相信此项事实,只不过甚感意外,已起身走着:“奇怪?照他伤势,根本就没必要回京”
    王爷问:“你认为王山磔回京不正常?”
    “嗯”小邪颔首,“王峰被我打成重伤,宣威府也被我烧了,而他也一再受我侮辱,若他咽得下这口,也不会来了,既然来了,也不可能在这一败涂地之下去。”
    阿四附和道:“对他突然走了,必定有原因”
    王爷问:“他的伤,真的没那麽严重?”
    小邪道:“伤是我打的,我最了解,他去时,还走得动,再恶化,今天也不可能抬着走,除非”蓦然所觉,“难道他又再受伤?”
    王爷淡然一笑:“这恐怕非得再查不可了”
    小邪稍加沉思,突然笑道:“管他的走了更好省得弄得我通吃馆风风雨雨。”
    阿四接口道:“算他好狗运,逃得快,否则他可不是躺着回京,而是装了箱”
    说话间,小七和小丁已步入前厅。一身青衣劲装,更显出其英挺沉猛息,像座小山般走了过来。
    小邪指着小七,瞄向王爷,笑道:“还可以吧?品质保证,童叟不欺。”
    王爷起身,呵呵直笑:“好很好”
    小七拱手:“王爷让你久等了。”
    “哪里”王爷笑道:“你能去,我也放心多了”
    小邪笑道:“有话快扯吧省得什麽‘临别两依依’”
    小七拱手而带感激道:“属下一定替通吃帮立下汗马功劳。不让小邪帮主你失望”
    从一开始碰上小邪,他就心存感激,叁年以来他的一切,全是小邪所给予,如今他已成长,更珍惜看似成长,却又童心未抿的小邪之感情。
    小邪何尝不是一样?他笑道:“你去了以後,若有危险,可要马上通知我们,知道吗?”他又道:“千万要小心拉萨和尚,他们武功不但高,而且都是一堆人,很难对付的”
    小七含笑点头:“我会小心”
    蓦地
    “来啦乌龙宝马来啦”
    阿叁大喝声传来,马蹄声急速暴起,一朵黑云电也似地冲向大厅。阿叁得意扯拉绳,黑马人立而起,啼聿聿一声脆嘶,已然四平八稳停於筋中央。
    王爷见此马骏逸非凡,肌肤健壮,愕然道:“这莫非是传说中之‘乌龙驹’?”
    “不是不是”小邪道:“‘乌龙驹’在飞龙堡,这是阿叁逮到的‘乌龙马’,颜色较棕些,但品差不多”
    阿叁得意跨下马鞍:“对差不多乌龙驹和乌龙马,只差一个字,‘马’跟‘驹’,效果是相同的”
    小邪叫道:“不对哪里只差一个字?”
    阿叁愕然,众人也愣住,“驹”跟“马“明明只差一个字,为何小邪会说不对?
    小邪难道有何歪理?
    得意直笑,道:“还好韦瑶琴有教我这麽一个字,否则就被你们唬过去了”
    小丁娇笑,含情望着小邪,怕他不懂此字或韦瑶琴骗了他。娇柔道:“小邪你可能记错了,乌龙驹和乌龙马,实在只差一个宇,你”
    “你还想唬我?”小邪瞪眼而狡黠道:“想骗我不识字?‘驹’跟‘马’明明只差半个‘句’字,你怎麽说差一个字?”
    “这”小丁已忍不住笑起来,这两字实只差半个字,,但她又怎知小邪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却偏偏识得这两字?而且说得让人无法反驳,一时也答不上口,“我”个没完。
    王爷也报以会心一笑,毕竟小邪,哪次不是惹得人啼笑皆非?
    小邪得意瞟向小丁:“哼想骗我这个内行人?没那麽简单的。”
    见他说话态度,似乎当真对文字很内行?只是银票,要让小丁辨别罢了。
    阿叁、阿四比小邪更差,连这两字都不懂,只有“装懂”地乾笑着。
    阿四奉承道:“小邪帮主的学问愈来愈好了实是不可多得。”
    阿叁乾笑道:“我的马少了半个字,轻多了,一定比黑龙驹跑得快”
    小邪得意挥挥手:“好啦好啦此事没什麽好争的叁岁小孩也知道这两个字只差一半阿叁把马交给小七准备出征啦”
    阿叁珍惜万分地摸摸马首,感伤道:“乖马儿,今天你将远渡沙场,我心不忍,将来我会再好好补偿你的去吧”
    把绳交予小七,岂知乌龙马更形热络地舔着小七右手。
    其实阿叁开通吃馆时,马匹全由小七照顾,日久,当然情更深。
    小邪见状,呵呵直笑,瞄向阿叁:“看来你的马,跟我的驴差不了多少”
    阿叁级着眉头,想把马拉回来,却又不忍小七争,乾乾一笑,转向小邪,道:“至少它找的是男的也为我留了一点面子”
    小邪笑容微僵,瞄向小丁那得意娇情,心头就不是滋味。转向小七,道:
    “走啦兵贵神速早到一天,多一天好处。”
    王爷笑道:“我本各有马匹,但小七你现在已有乌龙马,再好不过了”指向左侧两名战士,道:“这两位是杨将军的手下,刘千沈杰,他会带你到无痕那里。”
    刘千、沈杰拱手揖身:“杨战士。”
    小七也还礼:“你们好以後请多多指教”
    小邪道:“走吧我送你出门”
    阿四兴冲冲道:“小邪帮主,再放鞭炮如何?”
    “好啊”小邪凑兴回答。
    众人走出大厅,小丁将预备好之衣服包裹交予小七。
    阿叁、阿四已带着鞭炮,也跨上王爷坐骑和另一匹准备给小七之骏马,已扬蹄走向大门。
    小七和刘千和沈杰也上马,慢步行向大门。
    天空一片蔚蓝,阳光已经撒,初春特有之温暖息已涌向众人。
    走至大门,小七眼眶微红,拱手:“我走了再见”
    小邪不愿此滋味太过於酸,笑嘻嘻道:“自己保重啦”
    手一扬,已拍向马背,悲嘶声起,黑马如云直往前窜。刘千及沈杰也相继追上。
    阿叁、阿四鞭炮已响,带着小七背影渐渐去。
    小丁已落泪,王爷轻叹不已。小邪虽不觉得难过,却也不好意思再大声嘻笑。
    直到阿叁、阿四回来,送走王爷,惆怅才挥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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