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警察 发表于 2017-3-23 23:59:34

上册第六章逃出险境
    却桓度离开了夏姬,在树林内迅速飞跃,忽感有异,他像一只充满活力的斑豹般,一弓身窜上一棵树上,紧伏树干,与月夜浑融为一。
    片刻後一道人影由树下掠过,轨在刚过了却桓度藏身的树下时,却桓度凌空下扑,铜龙化作一道长虹,电闪般向敌人刺去。
    那人也是了得,身形一转,一对短战回身一架,恰好挡开铜龙凌厉的一击,但却桓度这样突如其来的全力扑击,虽然给他架住,仍然把他撞得倒飞向後,鲜血狂喷。
    却桓度岂容他有喘息的机会,手上铜龙若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一剑亟过一剑,一剑比一剑狠辣,把他迫得连连後退,狼狙万分。
    当的一剑,那人左手短战先被挑飞,跟着右手在却桓度无孔不入的急刺下,连中叁剑,却桓度长剑再闪,那人胸前鲜血狂喷,来不及惨呼,倒地毙命。
    却桓度一阵力竭,刚才全力出千,一举毙敌,心头大快。他之所以要不择于段地袭杀此人,因为从他提着的双战认出,这人正是襄老座下叁大高千之一的飞战龙客。此人花这里出现,可能是襄老来此的先兆,搏杀了他,一方面可以防止他回报襄老,另一方面,更可削弱襄老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这龙客的双战名震楚地,虽说自己攻其不备,占了先机。但居然能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使他命丧剑底,不由信心大增。
    却桓度不再迟疑,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往东南方疾驰而去。
    这龙客武功高强,横行无忌,想不到猝不及防下,不明不白的命赴黄泉,不得好死。
    现在几股势力的关系纠缠不清,却桓度在其中穿插,使用由的发展更为复杂。
    再没有人可以预料事情的变化。
    ***却桓度展开身形,将速度发挥到极限,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小如那次在大别山的逃生,逃避隐藏并不是办法,一定要把主动操於手中,上能着着制胜。
    干掉龙客对他有极大的鼓舞,这是他首次面对真正的高手。虽说此次自己是以战略取胜,但这正反映了他却桓度现下应采用的战术。这是在敌人恶势力下挣扎求存的唯一方法。
    两边的树木在他眼前飞快的倒退,在月色照射下,变成银光闪动的世界,使人怀疑一时错失下,闯进鬼神的领域。
    四周隐隐传来人声和衣衫在密林行动时弄出来的声音,敌人的包围网,在四周展开着。
    却桓度希望能在包围网完成前,在缺口处逃出,他还要在巫臣大船开离前,潜匿其上。
    左方四里处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一股浓烟在天空化开;却桓度心下稍安,知道夏姬发射出求救的烟火,召唤巫臣方面的援手。现在唯一难测的因素,就是襄老的去向,他们方面到现在为止,只出现过一个飞战龙客。
    却桓度忽地大感不妙,原来敌人非常高明,特别在叁处地刀弄出声音,使自己避开那些方向,其实全无动静的一方面,才是敌人实力的真正所在,在他知道这真相时,他已陷身在敌人的罗网内。
    ***巫臣卓立岸上,背後是他出使齐国的巨舟「腾蛟」,在月夜下有如一只俯伏在江流上的巨兽;江水在月色的照耀下,反映出一丝丝颤动的银光。
    巫臣身前一排站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这都是他辖下最精锐的死士。只要他一声令下,每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为他付出性命。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此刻他脸上冷静如常,不露半点感情,其实内心的烦躁焦虑,非笔墨所能形容万一。
    尤其是在半个时辰时,他接到襄老赶来此地的讯号,若襄老在夏姬上船前抵达,不用说他要把夏姬拱手予人,就连本身的安全,也非常可虑。襄老一向以凶残恶暴着名,盛怒下这狂人什麽也干得出来,他属下中还没有可与抗手之人,那情况就更恶劣了。
    就任这时,右方的树林冒出一股浓烟,枭枭地升上半空,巫臣大喜,知道这是夏姬发出的讯号,因为这烟花经特别设计,定要知得独门手法,否则难以点燃。
    巫臣身形展开,飞掠而去,众手下慌忙跟随。
    却桓度条然停下,站立在树林当中,一点也不似撞进敌人的重围里,其实他停下的地点大有讲究,因为再向前行将会穿过树林,抵达沿江两岸的空地,若要以寡胜众,当然是充满障碍物的树林来得有利。
    却桓度一停下,便从怀中取出汗巾,把下半边脸蒙上,只露出闪闪生光的双目,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不一刻,黑衣的战士在四周出现,估计最少有二百多人,把孤单的却桓度重重围困起来,正和先前拦路要强抢夏姬的武士同一装束。
    一个身穿白衣、身材高瘦的男子,缓缓排众而前,他的白衣在武士们黑衣的衬托下,分外突出,显示他与众不同的身分。
    这白衣男子年近四十,面色稍嫌苍白,但眉目极为俊朗,只是眼肚泛青,是酒色过度的现象;一对眼似开非开,给人阴狠毒辣的感觉。手上提着一支钢制的洞箫,也不知是否他的武器,还是把玩的东西。却桓度心想答案只好以生命去探求了。
    白衣男子傲然一笑道:「这位藏头露尾的朋友,若能放弃抵抗,提供我所要的资料,我不但饶你一命,还给你赏赐。」他语气强横,是那种惯於高居人上的权势人物的典型语气。
    却桓度沈声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能信你?」白衣男子哈哈一笑道:「你连我公子反也不知道,怪不得竟敢跟我作对了。」
    却桓度心中一凛,果然是公子反。这人在仕族中出名难缠,武功虽然还未能跻身高手之列,但手下却的确拥有无数能人异士,跟他缠了起来,也极头痛;另一方面巫臣的大船接到夏姬会立即开出,如果自己不能及时脱身,全盘妙计将付诸流水,可能还弄出杀身之祸。
    一边想着一边应道:「我何时和公子作对?」一副理所当然的真诚模样。
    公子反为之愕然,他早先得到手下报告,知道一个衣衫褴褛、满脸于思的灰衣男子,横里将夏姬带走,直向这边奔来,现今这蒙面男子确是身穿灰衣,却不知是否满脸于思,於是喝道:「那你给我除下面巾。」
    却桓度毫不迟疑,一手拉下遮脸的汗巾,颊下光净平滑,那有半点胡须。
    公于反和众战士齐齐一愕,却桓度已贴着身旁的大树跃起,直往树顶窜去。
    数十声暴喝在四周响起,立时有十多人同时跃上树顶,在附近的大树上阻止却桓度突围。
    却桓度升上树顶,四乃八面人影幢幢,他不退反进,手中索钩闪电回射,就在挂钩射公子反身旁的大树时,他的身形迅如鬼魅地,利用索钩的拉力,闪电般翻身射向在树下的公子反。
    这时公子反身旁的高手都跃上树顶,还未弄清楚究竟有何事发生时,却桓度的铜龙已向公子反击去。
    公子反身旁还留有两个护卫,见却桓度凌空击来,两支长剑死命阻挡。
    当当当!一连串金属交鸣的声音,两个护卫打着憾横跌开去,浑身浴血。这凌空下击的凌厉,连襄老座下叁大高手之一的飞战龙客亦要命丧剑下,这等一般好手,焉能幸免。
    四周战士一齐扑近,刀光剑影,忽地全部静止,凝固住原地,树上树下,二百多个凶神恶煞的武士,没有人再敢动一个指头。
    却桓度的铜龙,剑尖正紧贴公子反的咽喉。洞箫仍代公子反手中。
    却桓度露齿一笑道:「你的萧是用来把玩的吧!」
    公子反不知却桓度的含意,模糊的应了一声,阵阵寒气,从剑尖透入,他尚是第一次这样接近死亡。
    却桓度露出神经质的笑容,跟着双目变得全无表情,看着公子反,像看着一件没有价值、没有生命的物件。公子反一阵心悸,自制力终於崩溃,全身抖震起来。
    却桓度是蓄意这样做,用以给这狂妄自大的公子反一个压力,见果然奏效,遂淡淡道:
    「我要你立下毒誓,由这一刻开始,你或你的手下都绝不许干涉我的行动,我就可饶你一死。」势易时异,刚才是公子反饶却桓度,现在却是他饶公子反了。
    公子反那敢迟疑,连忙低声立下毒誓。
    却桓度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道:「我要你当众大声立誓。」这一招极绝,当时的人很亚信义,若立誓而不行,会成为别人鄙视的对象。公于反没有法子,当众大声立下誓。
    却桓度大笑收剑,施施然从黑人战士中穿越而去,公子反始终没有发出攻击的命令,面色当然难看之至。
    出林後却桓度连忙展开身形,一到江边连忙暗叫侥幸,原来这时巫臣的巨舟才缓缓开出。
    ***一队四十多骑的武士,旋风般电驰而来,这时巫臣的巨舟早已去远,在江水下游处剩下一个小黑点。
    天色发白,黑夜终於过去。
    骑士们奔至沿江的直路,又旺驰了一回,前面竟是另一条滚滚江流拦断去路,知道冉不能赶上,这才勒住马头。战马口边都沾满了白沫,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当先一骑坐了一个铁塔般的大汉,鹰唆似的鼻梁,两眼凶光暴闪,喉咙间不断作向,狂怒非常。正是凶名远播的襄老。
    襄老一声暴喝,膀下的骏马连忙人立而起,他咛声道:「巫臣!我要你家破人亡。」
    四十多骑在他身後扇形散开,每人都面现惊容,他们都深悉暴怒的襄老是可以干出仟何事来的。
    襄老道:「给我看龙客滚到什麽地方去。」他在盛怒下,仍然发出极为理性的命令,可见他虽然性格凶暴,却是个胆大心细的人物,否则有勇无谋,早命丧他人手上了。
    立时有手下去四周搜索。
    他早先搜查却桓度的行动,还差一点才完成。所以在接到长街有人打斗的悄息时,心中轻视,只派龙客回来调查。直到接得夏姬失踪的消息,这才知道事态严重,连忙赶回,领悟到所谓却桓度的出现实在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才知道既丢了美人,叉中了敌人狡计,心中的窝囊是不用说了。尤其夏姬似乎是山愿随人而去,对他男性自尊的打击,沈重处真的是有苦自家知。
    襄老喝道:「程越!」
    一名汉子走了出来,垂手道:「程越听命!」
    襄老道:「你立即快马赶往糊城,傅我之令不惜任何手法,务要阻延巫臣巨舟的行程,一切後果,由我担当,我等随後赶来。」
    程越接令之後,急率数人上路,转瞬去远。
    身後位列襄老座下叁大高手之一的郑棍道:「主公,巫臣此次奉有王命,出使齐国,我们若要和他正面冲突,必须小心从事,若给人找着把柄,就算令尹也难保得住我们。」
    襄老嘿嘿冷笑道:「刚才的线报中,街头抢夺我小妾的搏斗里,其中那剑法超绝的男子,无论衣着气度,尤其是手中的特长铜剑,十有九成是却宛之子无疑。此次巫臣扯上钦犯,看我定将他弄个身败名裂。」忽地一阵长笑:「公子反这废物也来争逐夏姬,幸好他拦路抢人,引发打斗,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否则我现在还给蒙在鼓里呢。」
    郑棍奇道:「不知怎地会把却桓度牵涉在内?」襄老晒道:「世事曲折离奇,往往出人意表,这事日後或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用这时来费神。现时当务之急,是要发动沿江的侦察网,一方面追查却桓度的行踪,又可避免巫臣半路偕夏姬上岸私逃。只要捉奸在船,任他叁头六臂,也要吃不消。」襄老愈说愈激动,面上神色睁咛可怖。
    这时龙客的体给人台了回来,众人心神一震,以龙客的双战,居然不能自保。
    襄老细细观察龙客的体,面容冷酷,和刚才的暴跳如雷,判若两人,使人感到城府深沈,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襄老台头道:「我曾在被却宛所杀的人体上,研究却家剑法,故可以肯定龙客是死於铜龙之下,更由於再无其他类型的伤口,所以龙客是在一对一的决斗下,被却桓度击毙的。
    而双战乾净无血,所以却桓度应该是一无损伤。」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众人都露出掩不住的惊容!襄老的分析和观察,竟把当时的情形掌握了个大概。
    襄老沈吟不语,他知道他正在追捕的目标,已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变成一个狡猾多智的可怕剑手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遍了大地。
    长江滚滚向东流去,带走襄老生命上最有意义的美好事物。
    襄老把拳握紧,这个在楚国有绝大权势的凶人,决心把美人夺回。
    襄老扬起长鞭,重重打在马臀上,骏马狂痛下沿江放开四蹄狂奔,襄老一声长啸,令人耳鼓剧震,似乎要藉此发心中怨愤。他陷在极度屈辱的情绪里,决定不惜一切去报复。
    身後四十多名剑手,齐齐扬鞭,在众马嘶叫声中,踢起满天尘土,尾随襄老疾驰而去。
    此次若能扳倒巫臣,他们都可以从巫臣庞大的家族土地里,分取利润。
    长江上一时战云密布。
    ***却桓度一纵身,四十五度斜斜插入江水里。冰冷的江水令他精神一振,他在水底行了一会儿,换了两次气,来到大江的中心,巫臣的便船「腾蛟」,正以高速向他正面驶来。
    船上的巨帆全部迎风而张,在日出前的昏黑里,破浪滑向下游。
    却桓度扬腕一振,索钩箭般往船边的栏杆上,没有弄出半点声音,原来铜钩上包了布帛。这索钩是却桓度一项绝技。原来他自便羡慕飞鸟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他既不能振翼高飞,唯有利用索钩攀高跃远,後来更把索钓融会於武技,想不到这些日子来大派用场,屡屡助他化险为夷。
    再有一刻就天亮了,那时要上船,会很难避开船上巫臣方面的耳目,却桓度不敢迟疑,猛一用力,飞鱼般带起一阵水花,跃上船面。
    却桓度伸出双手,刚好抓紧船栏,探头一望,前面堆放了一堆杂物,杂物後正有两个人背对着他谈话。
    却桓度心中叫苦,不敢妄动,这两人只要有一人转头,他的全盘大计都要告吹了。
    其中一人道:「主公这次出使前,早把我们的家小移往国外,所以此次我们是不会再回来的了。」
    另一人说:「我始终不相信以主公的精明厉害,会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在此地的偌大基业。」
    早先那人说:「左指挥,你还未瞥见过那尤物,见过之後,你就不会那样说了。」两人跟着一阵低笑。
    那左指挥道:「诚佑!我跟随主公多年了,他那一步行动不是可以同时带来几方面的利益。近年囊瓦他们势力迅速膨胀,排除异己,连却宛也给他扳倒,我们主公朋友遍及国外权贵,地位尊崇,为什麽要留在楚国受气。我看这才是他出走的真正原因。」这一番话头头是道,那诚佑不停点头。
    却桓度心中正在咒骂他们,天已开始微亮,他们再不走开,他的处境更加危险就在这时,船身撞上急浪,向两边一阵摇摆,船上的货物发出吱吱的声音。却桓度猛一咬牙,翻身便跃上甲板,伏在两人身後的杂物堆後。
    那两人毫不察觉,再谈了一会,便在往他处。
    却桓度暗叫侥幸,把挂在船栏的索钩收起,趁着天还未全亮,向船舱处鼠伏而去,希望避入舱底,找个隐匿的好地方。
    巨舟「腾蛟」足有十二丈长,叁丈阔,这样匹大的船,在当时是史无前例的。
    暂时总算安全了。

越夜越high~ 发表于 2017-3-23 23:59:52

上册第七章暗度陈仓
    桓度从船侧攀船,距离进入船内的舱口,只有十多步的距离。
    天色逐渐发白,桓度觑准一个空档,仗着迅如闪电的身法,掠入舱内。
    一条梯阶向下伸展,丈许下是一个廊道的开端,一条通道在眼前伸展,每边各有叁道门户,总共是六间舱房,过了舱房是另一条侧开的阶梯,桓度心中一喜,知道找到了通往舱底的路径。
    然在这时,背後一阵人声传来,由远而近,桓度不再细察,向前冲去,刚到达通往舱底的阶梯时,心中叫苦,原来隐隐有人声从舱底传出,此路不通。
    另一边通往他置身廊道的梯阶项上,人声脚步声愈来愈大,他估计最少有六、七个人。
    桓度无可选择,一手扭向上边的一扇门,却推不动,显然在内被反锁了。梯阶刚响起第一下脚步声。
    桓度忙推对面另一道门,也是纹风不动,他唯有再试隔邻的舱室。这次木门应手而开,桓度不理室内情形,身形一动,掠了进去,这时舱内已充满了步落梯阶的声音。
    室内空无一人,中间放了一张被丝巾覆盖着的大方几,几的四周放置了十多个蒲团,供人坐下,两边是两个大柜。
    桓度大叫不好,这分明是个会议室,现在进入舱内的众人,若是要有任何商议,或会来这里,那岂不是撞个正着。门外脚步声由远而近,他的估计看来不幸的言中了。
    会议室贴近船身那一边,开了个窗户,可见外边的漫天阳光和沿岸山野。桓度一咬牙,决定不从这窗户逃生。转身打开左边的柜门,里面放满竹简和帛书,那能藏人?
    脚步声来至门前,他甚至没有时间试探另外的柜门,揭起覆盖着会议大几的丝布,俯身钻入几下。
    四周丝布垂下,这是个「最不安全」的隐蔽地方。
    同一时间舱门打了开来,八、九个人的步声鱼贯而入。
    桓度心中祈求,希望这不是一个冗长的会议。
    丝布外各人纷纷坐下,把桓度彻底包围起来。桓度几乎停止了呼吸,丝布外不乏高手,轻微的疏忽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个沈雄的声音响起道:「此次我们乘坐的『腾蛟』,出於鲁国名师公输班先生的设计,速度胜於他船。我试过由郢都来夏浦,只耗两日时光,所以不虞敌人跟踪追赶。」顿了一顿,可能是观察各人的反应,续道:「唯一担心的,就是目下通往邾城这段路。这一段的长江,左弯右曲,若以快马在陆上奔跑,可先一步抵达邾城,还有时间从容布置,拦截『腾蛟』。」
    在几下的桓度,认得是巫臣的声音。
    巫臣继续分析形势道:「邾城水路的守将是素功,这人精擅水战,又是囊瓦方面的人,若全力在江上拦截我们,血战难免。只要过得这关,向江东直放,在松阳登陆北上,直赴鲁、宋之地,襄老就算有叁头六臂,也将无奈我何了。」
    巫臣又道:「邾城在望,若敌人拦截,各位有何对策。」
    另一个声音响起说:「襄老要在大江上阻上我们前进,一定要借助素功的水师,所以对素功实力方面的了解,将成为此次成败的关键。」这人说话条理分明,尔雅温文,似是谋臣那类人物。
    这人续道:「在计画这次行动之初,我曾对素功的水师作了一番研究,可断言无论在实力和战斗的技术上,我们都不宜和他正面交战,幸好这次我们是以逃走为主,以我们这船的速度和设备,大可一展所长。」
    另一个雄壮的声音轰然道:「柏先生可否分析一下敌方的实力布置,好使末将能因事制宜,定下对付的策略。」这个人当然是巫臣手下的大将。
    柏先生答道:「燕将军好就,素功辖下共有七艘大船和百馀艘靠双桨推动的快艇。大船中只有帅船『飞楚』和战船『燕翔』的性能和速度勉强可以跟得上我们的『腾蛟』,纵或未到相埒的界线,但己所差无几。」
    巫臣的声音又在室内响起道:「这样看来,我们处在非常恶劣的形势,但敌方不及的地方,就是我们这里有位操舟的妙手祁老谋,这一着必大出敌人意料之外。」
    一个人连忙出言谦让一番,当然是那祁老谋了,只听他道:「巫先生於我祁老谋有大恩,又长期令我和家人富贵荣华,不要说这是本份的事,就算赴汤蹈火,老谋也在所不辞。」大家又是一番客气说话。
    桓度喑忖这巫臣真是老谋深算,早就广揽人材,所以现今敢大胆挑战襄老,虎口拔牙,心底也不由佩服。想起父亲生性耿直,不懂阴谋诡计,致为人所乘,真是要切诫。这些日子来的所见所遇,令桓度在很多方面都起了变化。
    祁老谋续道:「老谋对整条大江的水流,在不向的地方、时间和天气的变化下,每种情况均了如指掌,所以这次『腾蛟』驶进邾城的水域时,恰好是傍晚水流最湍急的时分,并不利於拦截;况且我还有几手绝活,敢说天下无人可以化解,唯一担心的,就是敌人可以快艇载人强抢上船,这一着就要燕将军去操心了。」
    燕将军答道:「这个包在末将身上。」声音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另一位从未说过话的人道:「我反而担心襄老和他座下的高手。襄老除惨死的宛和他的主子囊瓦外,在楚地还无人能制。他手下又尽非易与之辈,若给他们藉快艇抢上船来,真是胜负难料呢。」众人一阵沈默,显然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付这可能发生的局面。
    巫臣哈哈一笑道:「襄老上船,就交由我对付,其他的人,则要劳烦各位了。」
    众手下一齐轰然应诺。要知道这是巫臣不想士气低沈而说的话。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上,不会轻易沮丧,唯有见步行步了。
    巫臣又说了一番论功行赏勉励的说辞,这才散去。霎时整间会议室,只剩下躲在几底的桓度,他还不敢贸然而出,若有人重返会议室,就要前功尽弃了。」
    突然声音从邻房传入耳内,声音虽被厚实的木板隔开,细不可闻,但桓度的听觉何等灵敏,运起守心之术,邻房微不可觉的声音便在他极度专注下,一点一滴的收在他的听觉网上。
    一阵奇怪的衣衫磨擦声音传来,良久才停止,巫臣的声音响起道:「过了邾城之後,我们要好好亲热一下。」
    桓度恍然怪不得推不动那道舱门,原来是夏姬在内。心中同时升起一道妒火和莫明的痛苦,他知道这等形势下,他已失去争夺夏姬的资格。
    夏姬一阵沈默,不作一言。
    巫臣声音带点不满道:「为什麽从树林救回你之後,一直郁郁不欢。有时又长吁短叹。」桓度心下大快,暗忖巫臣你虽然可以恣意享用她的身体,她的心却依然是我桓度的私有财产。另一方面又暗骇巫臣必从而推断出是他桓度令夏姬生出这样的变化。男人嫉恨起来,不可理喻,夏姬想也不会好受。
    夏姬幽幽一叹道:「我令你冒上如此大的风险,於心不安。」桓度心内大声叫绝,至此完全为夏姬放下心来。想起夏姬饱历沧桑,应付男人经验的老到,不在话下。想到这里,很不是滋味。唯有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一个。这时忽听到巫臣提起他的名字,又将他在爱恨交集的情绪里,扯回到现实来。
    巫臣的声音传来道:「他应是自顾不瑕,怎会拔刀相助?唯一的解释是他希望襄老在盛怒之下,全力对付我,方便他乘隙逃脱,但他怎能洞悉我们的全盘计画?」这些问题对这素负智名的楚国大臣造成很大的困扰。可也无法获得答案。
    巫臣又说了一会甜言蜜语,道:「我还要在议事厅工作一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吧,睡醒时,应是身在安全地带了。」
    桓度魂飞魄散,若待他真的回来会议室工作上几个时辰,就算不发现他,累也可把他累死,忙密谋脱身之计。
    邻房传来开门的声音,眼看连逃走也来不及时,幸好夏姬的吸引力强大,巫臣忍不住又在门边讲了几句。
    桓度连忙从几底走了出来,略略舒展筋骨,一把取出挂钩,决意冒险从向海的小窗离去。
    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脚步声果然转移过来,在会议室的门前停下。
    桓度不再犹豫,闪电掠向窗前,上身俯出窗外,身中索钩电射往夏姬歇息邻房的窗边。
    铜钩才挂在窗沿,桓度再没有时间试验,整个身体飞出窗外,他的身形刚消失在窗外,巫臣刚好推门进来,他心中还陶醉在夏姬的音容里,一点不知情敌刚正离去。
    桓度斜斜地侧飞往夏姬房子的窗户,整个身体靠索钩的力量垂吊着,紧贴船身,挂在窗下六尺许处,离江面有七、八尺,不上不下。
    他不敢弄出任何声音,怕船上的人发觉,幸好这个角度,除非船上有人俯首察看船身,否则一时难以发觉。当然在这大白天阳光普照下,这样的怪象是绝对不能持久的。
    他双手微一用力,身子登时升到窗的下沿。探头一看,连忙又把头缩下,原来他看见夏姬修长婀娜的美好身形,正背着他而立,不由心中一阵狂跳。
    再探头一看,又吓了一跳,原来夏姬刚转过头来,脸上似乎有点泪痕。他急忙缩低,在这样的情形下,夏姬若骤见窗外有人头出现,不失声惊叫才大大稀奇。
    房内一阵轻盈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桓度大叫此番休矣,原来夏姬一直向窗户走来。
    夏姬来到窗前,把手肘枕在窗沿,王手轻托着下颚,痴痴地望向窗外,脸上果然满布泪痕,在大阳下闪闪生光。她两眼虽然望着外边的风光,但神思飞越,显然视而不见,另有所思。
    桓度是第一次在白天下见到夏姬,从下望上去,夏姬的俏脸有若冰雪的晶莹,自里透出粉红,充满青春的生命力:她的轮廓极美,而且显出她温柔可人中带着坚强和野性的性格;这样动人的美女,却给命运安排如此了的一条道路,真是造化弄人。
    夏姬对桓度的存在懵然不觉,口中忽然喃喃道:「桓度!桓度!」
    桓度这一次的惊吓更大,几乎松手跌落江中,立时醒悟到夏姬正在思念自己,情浓处不自禁呼唤自己的名字。
    桓度再也忍不住,什麽逃走大计,完全抛诸脑後,整个人跃起至窗前,和夏姬吓得目瞪口呆的俏脸只差两寸。在夏姬张口呼叫前,他的封住了夏姬丰润的樱。
    桓度心下大快,心想也让你受回一次惊吓,这才算是扯平。其实他内心暗恨夏姬和巫臣亲热,但又有气不能出,造成他不能解释的心态。
    桓度恣意享受,夏姬的樱更为湿润,身子发起热来,这下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她进入歇斯底里的狂喜境界。
    邻房传来一阵筮竹相碰的声音,桓度略为清醒,这才想起自己上半身伸了入窗内,还有下半身在窗外,随时有被人发觉的危险。
    他离开了夏姬的红,当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以手示意夏姬让出空位。
    夏姬依依不舍地把上身从桓度处移开,桓度不见如何动作,灵巧地从窗外跃了进来,全无半点声息。
    两个肉体又再紧紧搂在一起,彼此死挤死压,但却不敢弄出任何声音。这反而给他们带来偷情的高度刺激,眼两人都欲火高张。
    第二阵筮竹的声音传来,巫臣正在问卜,不问可知表示了他对前途的担忧。也好像在提醒邻房正在抵死缠绵的男女在命运的渺不可测下,应该把握现在,及时行乐。
    桓度一对手滑入了夏姬的衣服内,恣无忌惮地巡游,他心中狂叫,无论怎样,这一刻她是我的,我一定要占有她。
    夏姬的美丽面孔显露出极度的兴奋和欢乐,她的小口不断张开,却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等待着侵体那一刹那的来临。在她一生里,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享受到两性的狂欢,舱房内春色无边。

媚狐 发表于 2017-3-24 00:00:05

上册第八章大江战云
    巫臣数着手中的蓍草,坎下艮上,正是山水蒙卦。
    蒙、昧也。以坎遇艮。艮止於外,坎水在内。内既险陷不安,外又行之不去,莫知所在。
    巫臣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口中喃喃道:「山下有险」。原来蒙分上下两卦,上卦是艮为山,下卦为水为险阻,所以说山下有险。所谓退落下卦则困於其险,进於上卦则阻於其山,一筹莫展。
    唯一的生机,就是上九爻动,化作地水师。
    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
    这是九死一生之象。
    夜幕低垂。
    密云。
    大江一片漆黑。
    「腾蛟」全无灯火,顺着江流以高速前进,风势强劲,所有的革帆均高张半空。
    祁老谋不负所托,对天时水流的把握,叫人拍案叫绝。
    巫臣和一众高手集中船头,使风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船上百名家将全是最精锐的战士,每个人都进入战斗的位置,蓄势以待。革制的护盾,布满船的四周,以应付敌人的强弓硬矢。他们人数不多,实力却不可轻视。
    在江流的远处,露出了几点灯火,邾城在望。
    下游近处一片漆黑,除了偶尔见有靠岸的渔舟,便全无动静。
    这现象有点反常,际此渔舟作息的时分,大江怎会不见舟火?
    就在这刹那,下游里许处灯火大明,两艘巨舟并排在江心出现。
    两岸又驰出百多艘快艇,扇形地从下游逆流而来。
    敌人的两艘巨舟传来阵阵战鼓,杀气腾腾,声劫夺人。
    「腾蛟」刹那间陷入敌人的重重围截里。
    巫臣的手下有人失声道:「『燕翔』!『飞楚』!」正是素功辖下最精锐的水师,可见敌人是志在必得。
    巫臣不得不暗赞敌人这一手确是漂亮,唯一欣慰的,就是即使襄老胆大包天,也不敢以火箭毁去「腾蛟」,因为这是代表楚国的使船,也是楚王的座驾舟。
    巫臣和一众高手脸容不改,他们久经战阵,怎会被这声势吓倒,反而事到临头,更见从容。
    「飞楚」和「燕翔」迎面缓缓驶来,迅速接近以高速向它们冲奔下去的「腾蛟」。
    巫臣沈声指挥道:「小心他们的钩索!」若给他们迫近五丈之内,将会被敌人以钩索硬生生扯近,再强抢上船。
    素功不愧水路名将,一出手便使巫臣陷於险境。
    下流上来的快艇速度快於「飞楚」和「燕翔」,忽儿间追至十五丈内。
    形势一发千钧。
    「腾蛟」蓦地响起一片鼓声,在船身底部近水的两边,每边打开了一条长方形的隙缝,各伸出一排二十枝长桨,有力地以同一节奏划动,船速加倍。
    船帆移转,以高速美妙地拐了一个弯,避过江心的两艘巨舟,在贴近岸边处逸去,事起突然,一连撞翻了多艘迎面而来的快艇。
    燕将军一声令下,船上弓箭齐飞,向敌人的快艇射去,敌人纷纷中箭落水。
    巫臣暗忖这个公输班的设计,配合祁老谋天下无双的操舟之术,一定大出素功意料之外,不知他会如何应付。
    「腾蛟」拐弯时的巨浪,又把敌人的快艇弄翻了几艘,「飞楚」和「燕翔」,给抛在船後。
    战鼓再响起,「飞楚」和「燕翔」掉头追来。
    素功立在「飞楚」的船头,神情从容。站在他身旁的襄老,却是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他发誓若得回夏姬,一定以所有方法来肆意淫辱她。
    素功身形高挺,面目阴沈,嘿嘿笑道:「申公巫臣这艘『腾蛟』的控纵,确令本将眼界大开,水流、风力和人力的巧妙配合,把船速扩展至极限,末将钦佩之至。」
    他口中说着钦佩,面上却无半点表情,令人不知他心内的意向。
    襄老眉头一皱道:「现下和『腾蛟』的距离愈拉愈开,难道就这样束手无策,看着它在眼前逸去。」语气间流露不满。
    素功仰天长笑道:「襄兄也太过小觑於我,这邾城水域是我地头,敌人要走便走,我素功颜面何存?我一定能把襄兄送上敌船,那时要看你的手段了。」襄老大喜,两眼凶光暴射,心想楚域之内,宛已死,还有谁能挡得住自己手中宝剑。
    襄老狂笑起来,声音震汤江流之上,得意万状。
    素功续道:「一刻之後敌船抵达二龙头,该处江底特浅,水流更急,又多乱石,任何舟船经过该地,必须减慢速度,否则船破人亡。」
    襄老讶道:「敌人要减慢速度,我们难道能例外吗?」素功眼中精芒电闪,露出得意神色道:「就是针对这点,我设计了一种以药物制炼皮革造成的尖形艇,可在短时间内不怕水侵,船身轻巧扁平,在急流上冲驰,快逾奔马,保证巫臣插翼难飞。」又是一阵长笑。
    襄老道:「革船可坐多少人?」素功道:「这是美中不足处,每艘革船只可乘坐两人,加以制作困难,到目前为止,总共制成二十艘,仅可供四十人乘坐。」
    襄老慨然道:「我手下无一不是高手,可以一档十,十艘革艇,足够有馀。」
    素功嘴角露出阴险的笑意,若能扳倒申公巫臣,抄了他的家,他的得益将是惊人之至。
    「腾蛟」忽地燃亮了船头的灯火,直向二龙头的乱石急流驶去,一阵鼓声,主帆降,人船速度减慢下来。
    若非祁老谋洞悉这里的水流形势,在如此黑夜强行抢过,无疑自杀。但舟速果如素功所料,减了最少一半。
    巫臣这时和手下转到船尾,每一个人都仍然处在高度的戒备下。
    「飞楚」和「燕翔」的灯火愈来愈小,大家的距离拉得更远。
    「腾蛟」缓缓进入二龙头,两边的山崖特别陡峭,有如抵达鬼域。
    巫臣忽地一声惊呼:「不好!」
    众人极目上游,一起面色大变。
    十多艘形状尖长的小艇,每艇两人,在上游以惊人的高速追来。
    燕将军大喝一声:「放箭!」
    「腾蛟」霎时间射出满天劲矢,纷纷向追来的小艇落。
    这次艇上尽是楚地的一流高手,轻易将来箭挡开。
    巫臣等齐齐取出剑刀,他们最担心的情形快将出现。唯一可慰的,就是己方人数占压倒性的优势,若能制住襄老,便可稳胜这场仗。
    恶战难免!
    襄老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箭矢一样闪电弹往「腾蛟」,巫臣等无不骇然,想不到他神勇至此。还未定过神来,襄老铁塔般的身形,已抢入巫臣手下们中,两颗斗大的人头,和着鲜血,飞上半空。人头还未着地,襄老右剑又贯穿了另两人的胸背,左手的铁拳击碎了一人的头骨。
    巫臣和燕将军齐声叱喝,一人提剑,一人提斧,双双赶上。
    襄老又杀了几人,鲜血染满他名震楚地的长剑,有如虎入羊群。这时巫臣的剑由後面攻来,燕将军的斧由左侧攻到。
    褰老一臀长啸,高大威猛的身形,若如狸猫般的轻巧,一闪身,避过了两人凌厉的攻势,横到了船的另一侧,巫臣手下精锐再纷纷溅血倒下,竟然没有人可以使他慢下一步,挡他片刻。
    这情景非常奇怪,巫臣和燕将军的剑斧离开襄老只有半尺的距离,但在襄老鬼魅般的身法下这半尺却像一道永不可以逾越的鸿沟,可望而不可及。
    襄老再杀一人,忽地整个人跃起往大船的主桅,双脚在桅上一撑,整个人闪电般弹回来,手中长剑分攻巫臣和燕将军。
    兵铁交鸣的声音大震,巫臣和燕将军齐向两侧踉跄跌退,襄老这两剑力逾千钧,两人都给震得血气浮动,燕将军功力较逊,虎口渗出鲜血。
    襄老终於站定了身形,铁塔般立在两人面前,面容不见一丝喜怒哀乐。巫臣和燕将军两人的心直向下沈,襄老的武功比传说中还惊人,果然不愧为楚国四大剑手之一。由此推之,囊瓦的武功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襄老的人纷纷跃上「腾蛟」,正在展开混战。巫臣方面人数占优,稳在上风。胜负现在系於襄老身上。
    襄老望向饱饮鲜血的长剑,仰天一阵狞笑,快慰无匹,笑声忽然而止,缓缓望向巫臣,轻视地道:「那贱货够不够骚?」说完眼中射出嫉恨的光芒,长剑一闪,刺到巫臣的胸前。
    燕将军大喝一声,大斧死命劈去,奋不顾身。
    襄老一边展开快剑,硬攻进巫臣的剑影里,迫得巫臣连连後退,被襄老威猛的剑击,震得口鼻都溢出血来。另一方面襄老以左手施出一套掌法,每一下都拍在巨斧身上,化解了燕将军状若疯虎的攻势,两大高手,竟给他戏弄於股掌之上。
    襄老卖个假身,燕将军一斧劈空,便知不妙,刚想变招,襄老左脚无声无息地当胸踢来,燕将军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侧跌出丈许开外。
    巫臣压力大增,眼前尽是剑影,也不知谁虚谁实,手腕忽地剧痛,长剑坠地。
    巫臣大叫一声:「我命休矣。」
    耳中忽闻襄老一声惊呼,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声音,两团剑光交合倏分!一边是襄老,一边是一名轩昴的青年男子,两人双剑遥指对方,杀气弥漫,真力激起的气旋,巫臣虽在两丈开外,仍感呼吸困难。
    襄老脸上首次露出慎重的神色,沈声道:「桓度!」他从铜龙和剑法上认出对方的身分。
    桓度一阵长笑,充满强烈的信心,嘲弄道:「家剑法下的败将,何足言勇。
    」襄老面容不改道:「也好,两件事一起解决。」手中寒芒一闪,长剑连续向桓度急刺。
    桓度施展浑身解数,不守反攻,两柄长剑在半空中闪电交击,却不闻半点撞击声音,原来两人都刺向对方剑芒间的空隙,一击不中立即变招再刺,所以虽是漫天锋芒,却没有相碰的机会,这一下两人交锋,又比先前更为凶险。
    两人齐齐低喝,倏地分开,桓度左肩鲜血飞溅,襄老额上打横现出一道叁寸的血痕,鲜红的血缓缓流下,形状可怖。
    乍看似乎襄老的伤势较重,但桓度心里有数,刚才桓度刺上襄老前额,满以为可以一举毙敌,那知襄老忽地横,自己长剑只能在他额上拖出一道血痕,是皮外伤,反而自己左肩一剑,深近骨骼,虽未伤筋络,对行动却有一定的影响,吃了暗亏。
    襄老岂容敌人喘息,长剑又迅疾攻去。
    桓度身形急退,忽地翻身跃起,斜斜冲上半空,向主桅上掠去。
    襄老飞身扑上,长剑直插向桓度後背。心中狞笑,只要桓度纵跃的力道一尽,就是他命丧的时刻。
    在半空的桓度手中飞出索钩,光影一闪,深入主桅之内,借着索钩之力,速度不减反增,陀螺般绕着主桅转了一圈,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向跟尾追上半空的襄老击去,这一击蓄有雷霆钧的力量。
    襄老猝不及防,面色大变,他也是极端了得,长剑全力击出。
    一下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中,襄老左肩溅血,倒跌回船上,桓度也被这一震之力,撞得反方向飞回,以刚才相反的旋转轨道转了回去。
    襄老脚一着地,踉跄向後倒退,虎口染满鲜血,桓度又借回旋之力,凌空向他攻到。
    襄老左手一打在桓度攻来的剑身上,桓度全身一震,长剑几乎脱手飞出,这襄老天生异禀,居然还有这样的反击力量。刚想後退,襄老的右脚,趁他长剑荡开的刹那,当空撑来。
    这人全身上下,无不是惊人的武器。
    桓度左掌一切,劈在他来的脚上,只觉如砍精铜,大叫不妙,已给他撑在胸前。
    桓度一口鲜血喷出,向後急退,这时他刚在进入舱底的梯阶前,顺势直滚而下。还好他刚才一劈,化去了襄老大半力度,又藉喷出鲜血减轻内伤,可是刚才占到的优势,已在这一脚下冰消瓦解。血战至此,两人无不负伤。
    襄老如影附形,闪电扑入舱内。
    他扑下梯阶,刚好见到桓度闪入了左边第二间舱房。襄老没有丝毫延误,紧追而至,舱门已经关闭,襄老一脚把门踢开,大门连着门框飞出,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大几,和七、八个放在四周的蒲团。
    桓度扑入会议室後,立即利用索钩从窗户跃过另一边房间,再从房门冲出廊道,刚好襄老也闪出房间,背向着他。
    桓度知道襄老可能误以为他已从窗户跃入江水逃生,这时襄老正背着他,这等良机,如何肯放弃,一挺长剑,无声无息向他背後迅速刺去。
    铜龙离襄老还有半丈许时,襄老双肩不见丝毫动静,反身倒跃而起,长剑的剑尖刚好猛撞上桓度的剑尖。
    这一下较量毫不含糊,桓度倒跌回落舱底的梯阶旁,襄老在地上打一个滚,倏地站了起来,长剑遥指桓度。
    桓度背脊借着撞上梯阶的力度,反弹而起,长剑反指襄老。
    血战到了决定性的阶段。
    廊道内杀气腾腾,两人的眼耳口鼻都溢出了鲜血,形状凄厉,惨烈处胜比千军万马浴血沙场。
    就在这充满男性阳刚的血和力里,一个娇美的声音在襄老背後响起,呼唤道:「襄老!」
    襄老全身一震。
    桓度受气机牵引,就在襄老这心神微分下,长啸一声,铜龙有如天上神兵,化作一道长虹,飞越廊道,笔直向襄老击去。
    襄老大惊失色,长剑拚命封架。
    血光乍现,襄老长剑当然坠地,这凶人大叫一声,侧身撞入会议室内,蓬的一声便把舱壁撞毁,连着满天大小木块,往黑沈沈的江流坠去。
    桓度全身力竭,坐倒地上。
    桓度缓缓醒转,全身火辣辣的酸痛,胸口滞压,模糊里感到有人正在给自己换药,又昏睡过去。
    再醒来是黄昏时分。守在旁边的人立即通知巫臣。
    巫臣身上也敷了药,面色苍白,精神却不错。
    巫臣眼中光芒隐现,很仔细地观察桓度的脸色,也不知心里想着什麽。
    桓度坦然直视巫臣,他知道两人关系微妙,障碍便是夏姬,这女人随时可令两人反目相向,只要能消除巫臣对他的怀疑,两人在共向对付敌人这一背景下,相交是有利无害。所以桓度才装出胸怀坦荡的模样。
    巫臣面色稍霁,他刚才直视桓度,的确有试探的含意,他经验老到,深谙观人之术,这对一个外交的专才是最基本的修养,若桓度心中有鬼,猝不及防下,会下意识的躲避他的直视。
    巫臣道:「公子,你这一睡足有叁日,幸好我精通医术,否则你还不能这样快回醒,步入复元的阶段。」
    桓度道:「公子之称,实在愧不敢当,某家破人亡,急急如亡命之犬,天下虽大却无容身之所。」顿了一顿又道:「夏姬姑娘怎样了,我昏倒前似乎看到她向我走来的。」说时睑上现出迷醉神情。
    巫臣反而解开心下死结,如果度和夏姬两人有私,桓度自应尽量避免触及夏姬方面的问题,而他脸现迷醉的神色,正是每一个初次见她的男人对她的自然反应,巫臣怎会不知。这一来两人反而大见融洽。
    巫臣道:「公子人中之龙,一时失意,自有东山再起之日。叁日前那一战,连襄老也给你杀得丢戈负伤,仅免身死,定可名震诸国!这等剑术,何虑天下无容身之地。不如随我同往晋国,我与晋国公卿范献子份属至交,定可保公子受到重用。」
    桓度从床上缓缓坐起,道:「申公提议,某铭记心头。实不相瞒,我看晋国公卿权力过大,有喧宾夺主之势,国力四分五裂,名义为北方诸国的盟主,却是外强中乾,分裂应是早晚间事。某矢志报灭家之恨,晋国实非理想之地。」桓度听得巫臣直点头,暗忖这小子高瞻远瞩,灼有见地,楚国树此强敌,异日必有大患。
    巫臣道:「如此我不再相强,只不知公子有何打算?」桓度心想,我之不愿和你一同赴晋,还有一个原因是避开夏姬,否则妒火中烧,日子如何度过,一边答道:「抵达松阳後,我便下舟北上,异日有缘,再作相见。
    」巫臣欣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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