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灯
    黑暗之门引来圣者
    我的手熟知途径
    像一把旧钥匙
    在心的位置
    打开你的命运
    三月在门外飘动
    几根竹子摇晃
    有人从地下潜泳
    暴风雪已过
    蝴蝶重新集结
    我信仰般追随你
    你追随死亡

我乃旷野里独来独往的一匹狼。
    不是先知,没有半个字的叹息。
    而恒以数声凄厉已极之长嗥
    摇撼彼空无一物之天地,
    使天地战栗如同发了疟疾;
    并刮起凉风飒飒的,飒飒飒飒的:
    这就是一种过瘾。

鲲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
    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
    炮火连天,弹痕遍地,吓倒蓬间雀。
    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
    借问君去何方?
    雀儿答道:有仙山琼阁。
    不见前年秋月朗,订了三家条约。
    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
    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有关大雁塔
    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
    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
    为了爬上去
    做一次英雄
    也有的还来做第二次
    或者更多
    那些不得意的人们
    那些发福的人们
    统统爬上去
    做一做英雄
    然后下来
    走进这条大街
    转眼不见了
    也有有种的往下跳
    在台阶上开一朵红花
    那就真的成了英雄
    当代英雄
    有关大雁塔
    我们又能知道什么
    我们爬上去
    看看四周的风景
    然后再下来

(一)
    我的独木船,
    没有桨,没有风帆,
    飘在大海中间,
    飘在大海中间,
    没有桨,没有风帆。
    风呵,命运的风呵,
    感情的波澜,
    请把我吞没,
    或送回彼岸,
    即使是梦幻,
    即使是梦幻……
    我在盼望那,
    沉静的港湾;
    我在盼望那,
    黄金的海滩;
    我在盼望那——
    岸边的姑娘
    和她相见,
    和她相见,
    和她相见!
    (二)
    我的独木船,
    没有舵,没有绳缆,
    飘在人世间,
    飘在人世间,
    没有舵,没有绳缆。
    风呵,命运的风呵,
     ...

在仇池山口
    大朵的白云从西汉水下游飘上来
    却没有让我等得心焦眉烂的那一朵
    目光一次一次被风——吹折
    草木的颜色正在变暗。在仇池山口
    一只火焰雀、啄不开你的孤单
    喊上一群火焰雀能不能把沉寂吵醒
    大片的青稞在西汉水南岸守候
    我等的人?你可已从秦淮河上起程
    戴一只斗笠,穿一身荷衣荷裙
    架一片荷叶扁舟来到陇南
    我等的人!我已为你备了一支
    飞天故里香音神留下的琵琶
    我要拉上你围着篝火跳一场
    白马氐人的鬼面子舞
    我还要郑重地为你献上一条鲜艳的
    宕昌羌红——然后 ...

乌云是起飞又落下的时辰。
    鸟儿四散。
    蓝色的斜线,
    抽打着幽暗的树林,
    仿佛在抽打一千支手杖,
    抽打一千颗老人的心。
    ---心呵,何处是家,
    何处是你的屋顶?

这杯中盛满了夜晚
    没有灯光,房子在其中沉浮
    柏油路的虚线---直延伸到云层
    没有上升的汽流,想想
    昨天在闪电之间寻找安宁
    雨燕匆匆地出入楼梯
    没有沾上尘土
    而一支支枪和花束
    排成树林,对准了情人的天空
    夏天过去了,红高粱
    从一顶顶浮动的草帽上走来
    但不幸的成熟或死亡
    都无法拒绝,在你的瞳孔里
    夜色多么温柔,谁
    又能阻止两辆雾中对开的列车
    在此刻相撞

一九五零年国庆观剧,柳亚子先生即席赋《浣溪沙》,因步其韵奉和。
    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人民五亿不团圆。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诗人兴会更无前。

在时间的流水线里
    夜晚和夜晚紧紧相挨
    我们从工厂的流水线撤下
    又以流水线的队伍回家来
    在我们头顶
    星星的流水线拉过天穹
    在我们身旁
    小树在流水线上发呆
    星星一定疲倦了
    几千年过去
    它们的旅行从不更改
    小树都病了
    烟尘和单调使它们
    失去了线条和色彩
    一切我都感觉到了
    凭着一种共同的节拍
    但是奇怪
    我惟独不能感觉到
    我自己的存在
    仿佛丛树与星群
    或者由于习惯
    对自己已成的定局
    再没有力量关怀
    1980.1-2

你知道夜色迷离是怎样来袭的吗?
    从海上?一盏渔火接一盏渔火?
    从陆上?一柱路灯接一柱路灯?
    从风上?一只归鸟接一只归鸟?
    恢恢的天网疏而不漏
    撒网的手向无中生有
    你知道是怎样放怎样收的吗?
    看坡下斜斜的一行马尾松
    须发蓬茸,背光的姿态
    愈来愈暧昧,也愈朦胧
    面海的那扇长窗
    正要说暮色来了
    忽然一变色
    说,夜色来了
    说,灰茫茫的天网无所遗漏
    正细孔密洞在收口
    无论你在天涯的什么半岛
    地角的什么楼

这一定又是你的手指,
    轻弹着,
    在这深夜,稠密的悲思;
    我不禁颊边泛上了红,
    静听着,
    这深夜里弦子的生动。
    一声听从我心底穿过,
    忒凄凉
    我懂得,但我怎能应和?
    生命早描定她的式样,
    太薄弱
    是人们的美丽的想象。
    除非在梦里有这么一天,
    你和我
    同来攀动那根希望的弦。
    选自《新月诗选》(193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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