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支曲子。
    只为这支曲子保留耳朵。
    一个肖邦对世界已经足够。
    谁在这样的钢琴之夜徘徊?
    可以把已经弹过的曲子重新弹过一遍,
    好象从来没有弹过。
    可以一遍一遍将它弹上一夜,
    然后终生不再去弹。
    可以
    死于一夜肖邦,
    然后慢慢地、用整整一生的时间活过来。
    可以把肖邦弹得好象弹错了一样,
    可以只弹旋律中空心的和弦。
    只弹经过句,象一次远行穿过月亮。
    只弹弱音,夏天被忘掉的阳光,
    或阳光中偶然被想起的一小块黑暗。
    可以把柔板弹奏得象一片开阔地,
    象 ...

那时候你叫我哥哥我叫你芳芳
    我放牛你放羊
    大青山下我是一头小牛你是一只小羊
    有一天有两个人走过我们身旁
    男的青衣青帽女的花布衣裳
    大人说男的是新郎女的是新娘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久久打量
    后来呵你不是我的新娘我不是你的新郎

恕我巧夺天工了
    我欲以诗织锦……
    调皮的眼神如星
    含蕴的笑像月
    垂落于锦轴两端的
    美丽--是不幻的虹
    那居为百色之地的
    是不化的雪--智慧
    恕我以诗织锦
    我欲巧夺天工了……
    缀无数的心为音符
    割季节为乐句
    当两颗音符偶然相碰时
    便迸出火花来
    呀!我底锦乃有了不褪的光泽

谁是心里藏着镜子的人呢?
    谁肯赤着脚踏过他的一生?
    所有的眼都给眼蒙住了
    谁能于雪中取火,
    且铸火为雪?
    在菩提树下。
    一个只有半个面孔的人
    抬眼向天,
    以叹息回答
    那欲自高处沉沉俯向他的蔚兰。
    是的,这儿已经有人坐过!
    草色凝碧。
    纵使在冬季
    纵使结跗者的足音已远去
    你依然有枕着万籁
    与风月的背面相对密谈的欣喜
    坐断了几个春天?
    又坐熟了几个夏天?
    当你来时
    雪是雪,你是你
    一宿之后
    雪即非雪,你亦非你
    直到零下十度的今夜
     ...

这样迟迟的日影,
    这样温暖的寂静,
    这片午饮的香味,
    对我是多么熟稔。
    这带露台,这扇窗
    后面有幸福在窥望,
    还有几架书,两张床,
    一瓶花……这已是天堂。
    我没有忘记:这是家,
    妻如玉,女儿如花,
    清晨的呼唤和灯下的闲话,
    想一想,会叫人发傻;
    单听他们亲昵地叫,
    就够人整天地骄傲,
    出门时挺起胸,伸直腰,
    工作时也抬头微笑。
    现在……可不是我回家的午餐?
    ……桌上一定摆上了盘和碗,
    亲手调的羹,亲手煮的饭,
    想起了就会嘴馋。
    这条路我 ...

走吧,
    落叶吹进深谷,
    歌声却没有归宿。
    走吧,
    冰上的月光,
    已从河面上溢出。
    走吧,
    眼睛望着同一片天空,
    心敲出暮色的鼓。
    走吧,
    我们没有失去记忆,
    我们去寻找生命的湖。
    走吧,
    路啊路,
    飘满了红罂粟。

一
    试看,编织秋的晨与夜
    像芒草的叶箨
    编织那左与右,制一双赶路的鞋子
    看哪,那穿看晨与夜的,赶路的雁来了
    我猜想,那雁的记忆
    多是寒了的,与暑了的追迫
    二
    岛上的秋晨,老是迭挂看
    一幅幅黄花的黄与棕榈的棕
    而我透明板下的,却是你画的北方
    那儿大地的粗糙在这里压平
    风沙与理想都变得细腻
    每想起,如同成群奔驰的牧马
    麦子熟了,熟在九月牧人的--
    风的鞭子下
    啊,北方
    古老的磨磐
    年年磨著新的麦子
    三
    我是不会织锦的,你早知道
    而我心丝 ...

究竟那是什么人?在外面的声音
    只可能在外面。你的心地幽深莫测
    青苔的井边有棵铁树,进了门
    为何你不来找我,只是溜向
    悬满干鱼的木梁下,我们曾经
    一同结网,你钟爱过跟水波说话的我
    你此刻追踪的是什么?
    为何对我如此暴虐
    我们有时也背靠着背,韶华流水
    我抚平你额上的皱纹,手掌因编织
    而温暖;你和我本来是一件东西
    享受另一件东西;纸窗、星宿和锅
    谁使眼睛昏花
    一片雪花转成两片雪花
    鲜鱼开了膛,血腥淋漓;你进门
    为何不来问寒问暖
    冷冰冰地溜动,门外的山丘缄 ...

永远如此
    火,是冬天的中心
    当树林燃烧
    只有那不肯围拢的石头
    狂吠不已

我们那陌生的目光
    在十字路口相逢
    象两杯苦酒碰在了一起
    却没有声音

在那错误的年代,我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我的心分外地寂寞。
    然而我的心很平安;没有爱憎,没有哀乐,也没有颜色和声音。
    我大概老了。我的头发已经苍白,不是很明白的事么?我的手颤抖着,不是很明白的事么?那么我的灵魂的手一定也颤抖着,头发也一定苍白了。
    然而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这以前,我的心也曾充满过血腥的歌声:血和铁,火焰和毒,恢复和报仇。而忽然这些都空虚了,但有时故意地填以没奈何的自欺的希望。希望,希望,用这希望的盾,抗拒那空虚中的暗夜的袭来,虽然盾后面也依然是空虚中的暗夜。然而就是如此,陆续地耗尽了我的青春。
    我早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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