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轶事——慈禧坐汽车

1901年冬，紫禁城里发生了一件新鲜事。

直隶总督袁世凯为讨老佛爷欢心，在慈禧太后66岁寿辰之际，花了一万两白银，从香港购置了一辆洋汽车作为寿礼。这辆汽车据说是美国人杜里埃兄弟设计制造的，在当时可谓稀罕物件。

寿宴当日，紫禁城太和殿前，众臣云集。那辆洋车被红绸覆盖，袁世凯亲自揭幕。慈禧太后端坐在凤辇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铁家伙。她听说这车不用马匹就能自己跑，不由露出了惊异之色。

一名德国司机奉命试车。他跳上车去，摇动马达，汽车竟真的“轰隆隆”地动了起来，在殿前广场缓缓行驶。慈禧太后看得喜不自胜，脱口问道：

“这车跑得这样快，要吃许多草吧？”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又不敢笑。那德国司机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解释，此车烧的是汽油，不须吃草——可老佛爷哪里听得懂什么“汽油”的洋词儿？她便挥挥手，吩咐先收着，改日再细究。

老佛爷对这洋车兴致颇高，便令大太监李莲英去寻一个机灵的太监来学开车。李莲英挑来选去，看中了一个名叫孙富龄的。这孙富龄果然脑子活络，不几日便跟着德国司机学会了驾驶“马不拉也能跑”的洋车，从此成了慈禧太后的御用司机。

初时，慈禧乘着这辆汽车在紫禁城里兜风，倒也惬意。一日，她从颐和园游玩归宫，汽车缓缓驶出宫门，慈禧靠在柔软的洋式座椅上，心头正美。可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在了前面的司机座上——只见孙富龄不仅坐在那儿，还坐在她的前头，这不是与“老佛爷”平起平坐了么？

慈禧顿时圣颜不悦。

“岂有此理！”老佛爷怒道，“奴才怎敢坐在主子前头，这也是能平起平坐的么？”

李莲英赶紧跪下，连声说老佛爷教训得是。这可如何是好？洋车与轿子不同，车夫总得在前头开车。可大清祖制，上下尊卑岂能有半点马虎？慈禧金口一开：让这奴才跪着开车！

李莲英传下口谕，下人们不敢违抗，索性将驾驶座拆了。从此，孙富龄只好跪在车厢地板上开车。

跪着开车，何等辛苦！更危险的是，跪着便没法踩刹车——这事孙富龄哪敢告诉老佛爷？只能闭口不言。一日，慈禧觉得车开得慢，追问缘由，孙富龄只好编谎说车子有点毛病。可这还不是最糟的事。

有一回，慈禧又召孙富龄开车兜风。她心情大好，竟赏赐了孙富龄一大杯酒。孙富龄不敢不喝，可不敢顶撞老佛爷，便硬着头皮吞下，醉醺醺地发动了车子。

酒劲上头，手脚不听使唤。孙富龄开着车在宫中走了一遭，忽然前方的太监避让不及，汽车直直地撞了上去。那太监当场被车轮碾压，活活压死。宫中一阵大乱，这便是坊间传闻的慈禧座驾引发的那场车祸。

至于这次事故后孙富龄究竟如何处置，史实与传言莫衷一是。

闹出这般事端后，慈禧太后对这洋车渐渐冷了兴致。再加上司机位置的问题始终无法破解——让奴才坐在前头，有违礼制；让他跪着开车，又实在危险。于是，这辆曾让老佛爷惊奇的洋车，终究被打入冷宫，闲置在宫中再没用过。

后来，辛亥革命爆发，清朝覆灭，这辆汽车从紫禁城移到颐和园，静静停放在德和园里。

后记

据说，多年以后，奔驰公司曾派人前来，愿用几辆新车换这辆老古董，却被婉言谢绝。如今，这辆车型号尚存争议——有人说是“奔驰”，有人考证其品牌为美国“杜里埃”——不过，这点学术上的小分歧，倒无碍于这段轶事的趣味。

当年慈禧那句“要吃许多草”，固然荒唐，可细想起来，倒也不全是笑话——那洋车本就烧油，不过是一时被马车的知识“框住”了。

大清的江山最后不是亡在洋枪洋炮手里，倒是亡在跪着开车的愚蠢上——这事儿，大概连老佛爷自己也没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