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里摆满了“世界杯”
    我也想踢一场足球了
    或者把足球
    抱在胸前
    像抱着一捧水果
    于是就想到结婚
    这唯一不意外的奇迹
    娶一个健康的女子
    若干年后的若干年后
    我就有一个儿子
    这唯一不意外的奇迹
    飞跑在足球场上
    就像我自己正跑着似的
    坐在栅栏外
    我温情地观看
    阳光金黄
    草坪碧绿
    射门:我儿子就像我
    把一个个字
    填进格子一样自然
    足球滚过身边
    我抚摸着枯萎的右腿
    注视着足球滚远
    滚得远远
    一直滚到我结婚之前
    现在的桌边
    叫 ...

十二月十九夜

我生活的城市
    已经离不开沙子
    已经陷进坚硬的沙子
    因为沙子
    抬起了城市抬高了我的眼睛
    因为我的眼睛
    渗透了水
    因为水
    改变了沙子与泥巴的多种关系
    因为曾经的沙子
    上了楼房
    上了街道
    上了酒吧
    上了超市
    上了高速公路
    上了星级宾馆
    上了某些台面
    因为沙子的影子
    已经被更多的沙子包围
    因为更多的沙子
    已经包围了我生活的城市
    因为在我的眼睛里
    城市不过是一粒膨胀着的沙子

1.
    小区里
    有一个老人最近死了
    也许是前天
    也许是大前天
    其他的老人
    和往常一样
    2.
    我呆在房间里
    坐在沙发上
    背对着门
    有一个人如果
    进入小区
    走到最里边那幢
    走到6楼
    敲响右边的门
    开门的就是我
    3.
    楼下的老人们
    和往常一样
    在院子里打麻将
    如果你穿过他们
    走到6楼
    敲响右边的门
    我就会从沙发上站起来
    为你开门
    如果你是一个警察
    并且向我出示搜查证
    我不会不高兴
    搜吧搜吧
    4.
    吃饭的时候
    我还是和往 ...

有这样一个行星,在他们的语言里,
    元音在度假,辅音在劬劳;
    在他们的诗歌和电影中,
    元音在歌唱,辅音在思考。
    于是,那些不准发出声音的声音
    只能在沉默中劳作,在无声中表达。
    根据当地的法律,
    五个以上辅音聚会就是非法。
    一项宪法修正案中还规定,
    所有元音的手中,握着辅音的选票,
    作为交换,所有元音的口粮
    都由辅音供应。
    由于宪法规定了如此神圣的平等,
    凡是操这种语言的国家
    都享受着惊人的安定。
    但真正惊人的是,
    这个遥远、神奇而浪漫的国度
    却从 ...

在你三分之一的瞳孔中
    我看见时间变成一个零点
    成为一个信号
    植入角膜
    种入神经
    我依偎在你怀中
    你羽毛的温暖开始孵化
    夜的沉静
    我三伏的脉搏在激烈地跳动
    热情卷走了
    殖布在心头的冰
    阳光里的血照亮
    金色的历程
    我开始在人性的堕落中
    攀登灵魂的飞升
    我用劲撕裂着你的气候
    以粗壮的力
    摆弄你的肢体脑壳
    而在月亮蓝色的花蕊中
    我看到了一层浓黑的烟雾──
    精神虚无的图腾

再不须什么支离的耳语吧,
    门外已是遥遥的夜了。
    憔悴的杯卮里,
    葡萄尝着橄榄的味了呢。
    鞭起了的马蹄不可少留。
    想收拾下铃辔的玎当么?
    帷灯正摇落着无声的露而去呢,
    心沉向苍茫的海了。

我躬身在一只烧焦的电闸前
    它要打开
    它要对着躁动的人群打开
    它要移走所有漆黑的房间
    远处的巷道像一支嘈杂的练习曲
    在我耳边
    我站在木凳上,黑暗中,打开电筒
    看到了自己年华的流失……
    这只焦黑的电闸
    它静默,从容
    仿佛经历过真正的痛楚
    像我那不愿说话的亲爱的兄弟!
    1999.3.

晚风在湖上,
    无端吹动灰絮的云团,
    又送来一缕笛声,几声弦索。
    一个宛转地话到清愁,
    一个掩抑地诉来幽怨。
    这一段的凄凉对话,
    暮云听了,
    便沉沉的去嵯峨着。
    即有倚在阑干角的,
    也只呆呆的倚啊!

海上的一个叹号
    波浪和风都要在那里停留
    总有小小白花护送
    是哪一只手
    在怎样的时刻
    向苍海
    交付一个重托
    波涛上漂流的心啊
    比一尾鱼更没有自持的力量
    是否也是一个汪洋
    被最后的意志封住出口
    使一个胸腔空了
    宇宙多了一缕牵挂
    地球是要怎样旋转
    才有一场相遇
    但结局被谁控制
    烟波上不明的路
    茫然错过你已闭紧
    眼睛
    再凄婉的风也叫不住你了
    情感的小小棺木
    要海做永久的坟场

一
    抚上半截断木,像托住我的半截人生
    在烛火尚未点燃之前
    双手讴歌,只会使灰尘飘落
    灰尘飘落啊,只会使
    新鲜的枝条疼痛叫喊
    一只蝴蝶压碎了花朵
    让黎明早早生还
    让嘴唇一再失血
    让众鸟环绕远离三月的水面
    在星空坠落之前,请求
    把我安放在向阳的山坡
    那里有世纪的大火和空虚的杯盏
    双手如注——-
    旧日的恩情击碎双眼
    两片荷叶包紧我,一病多年
    埋葬半截,单薄的嘴唇
    剖开维多利亚漫长的夜晚
    入夜的小舟,哪里是海的灯盏?
    像一驾马车带来深处的消息
     ...

新世纪的第一个除夕,
    我将一尾八斤重的鱼杀了。
    它的血沾满了我的双手,
    还有它的鳞片,溅到我的脸上。
    当我挖它的心肺时,
    我的手指被它的肋骨划破。
    它看见我的手指流出了血,
    它死不瞑目——
    200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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