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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蚁在惊蛰里苏醒 春天是多余的 梅花追逐着梅花 春天是多余的 花猫的叫声起伏着暴戾 春天是多余的 梧桐的哭声芭蕉的哭声 春天是多余的 他挣脱着另外一个自己 春天是多余的
面对群山,以风弯曲树枝的 节奏朗诵,不留任何痕迹 甚至连一声喟叹也显多余(说不准会搅乱 蜥蜴的春梦、蜜蜂的早餐和兵蚁们出仗的仪式) 每一个词都渴望消失,离开字面上的意义 每一个词都不甘于搬运工的角色 每一个词都渴望嘴巴烂掉,置入空气 如果它能变成一株草、一滴露、一粒沙石 我愿意和它呆一起,以它的方式感受或消失 一张诗稿和一片树叶的区别不在于色泽或重量 在于她们各自散发出的味道、气息 我从没想过一首诗会超过一片嫩树叶 虽然叶片的纹理和诗的分行有些近似 我常常 ...
没有华丽的装饰 没有动听的歌喉 无所谓雄心 无所谓壮志 让花族在春天齐放 让歌鸟在林间争鸣 让狮子在旷野称王 让猴子在动物园表演 我只是守着一方土地 一步一步 默默耕耘
太阳专心地照耀我 我的白袖子满满的大皱纹。 由西向东 什么都慢悠悠过去。 那个在轮椅上点烟的人 他在60年里经历了的 我只用了30年。 突然在这个云彩重叠的下午 我发现我是一个富人。 立在街角的自动提款机啊 我在这世上存了许多许多好时光。 一个人平静好还是动荡好 飞翔好还是走路好 长好还是短好? 有人过去提款 金属被时间磨得亮光闪闪。 什么时候黄叶遍地 我的银行因为不耐烦 因为积蓄太多 而当街倒闭。
脚步自远而至,在约定的夜 热切让想象变冷,明月金杯高举 风多么流畅,滑过宁静的水面 梦在舞蹈,象一只寒鸟 但我更需要苏醒的翅膀 噙着雾光,露水打湿的无垠草原 爱可以饱满、深沉、自由 抛却那把饥饿的弓箭 让希望射杀、让诗歌射杀、让黎明射杀 穿过我的胸口后戛然落地 一支唐朝的箭,暗褪华服 裸露的胴体通体燃烧 而黑夜的海啊,泛出哀容恹恹不语 爱情因你湮沦,秋天因你沉醉 渡轮甲板升起时,你又迷离 孤独的十二星斗 列队在广场,手中的火把奄奄一息 这是终点 ...
铃铛,金黄的铃铛 碰响,碰响在天堂 让我许下最后一个愿 在秋天到来之前在挖掘之前 风吹豆荚,让我回到壳里 像一个和尚,回到小小庙堂 让一只鬼鬼祟祟的鼹鼠 做我凄楚摇晃神圣的新娘 这大地才不会那么荒芜 咀嚼的喜悦里,万山红遍
这几个男人 他们为什么睡在屋顶上 “夏天太热、太热。上面有风” 这几个男人在屋顶上不用穿衣服没有人看见 当美丽的少女或少妇从下面经过他们正好了望 他们多美丽看一看没什么 我们的屋顶通常四边都有女儿墙 他们在屋顶上只要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但他们不摘 对于他们女人比星星更明亮更深邃 ——这四个男人四个外地来的民工 夜里睡在屋顶上而白天在这座城市里劳作 那时女人在他们眼里是汹涌而来的打工潮
你们 一种吃沙子长大又死亡的动物 为了沙子的理由你们又是 一种谜一种灵验的楔形文字 上通天国下与 盎格鲁撒克逊古民族的 罗宾汉文化对接 你们 抱着滚热的太阳运行赤道 非洲沙漠亘古回响 你们粗犷的野呼 许多绿洲倾斜于 你们善跑的滚动长腿 当老祖母哭别了红河 你们 坐上豹子的背脊深入沙的心脏 古老撕不开的黑色世界 无花无鱼无笑声和 哭声你们等待 死后重生 你们 生来就是吃沙子的楔形动物 描写不了沙漠的荒谬 却养肥了大英帝国 1995 ...
一 你逃脱的时候,另一个逃亡者开始了 他的旅程。你们相背而逃 另一个你在屏幕前告诫: 请把生命关掉! 逃在赴死的快乐里,你的 不知名的敌手的鲜艳 其丑无比的天空也湛蓝起来 好象梦的果汁一瞬间就泼掉 来不及喝干,就倾倒在血浆里 好象风驰电掣的血比你更焦急 另一些敌手跳跃在你的脚步里 你们相遇了。就是这倒霉的时刻 你在电源面前犹豫不决 二 射杀鸭子,和晚餐一样简洁。 猎人在猎艳的过程中误伤鸭子 他的枪转向影子的过程。 因方火鸭子本来也就可以没有。 ...
那是去年的冬天,下午四点钟光景 太阳正急急地提着它的灯笼下班 我们却谈兴正浓,坐在光晕里聊天—— 酒桌上那些被酒隔断的话题 我们执拗地要接着讲完 感慨、发呆,间或叹息 这样的日子多么有限 我们是好朋友,却难得聚在一起 直到在琐碎的生活中抬起头 长吁短叹地说∶是的,我也想念 一次次回头 也不能忘记匆忙地向前 随时会有意外拦住去路 我们硬着心 早已准备好悲壮地承担 五年前,并不算太久 我离开女友的房间 五年并不算太久啊 可是女友的背后却是一处昏暗 ...
生活在最底层 和一群鱼贩子在一起 他们把我当作很特别不起眼 卖不出好价钱的鱼 我也这样认为 至少和他们在一起时 我不得不承认 价值的标准来自社会和公众 他们叫卖他们篓里的东西 我不叫卖 我是他们叫卖的东西 我是砧板上听从摆布的鱼 生活的牺牲品 时间的牺牲品 到处是兵刃相击的声音 到处是伤痕和混乱 为表面的宁静所覆盖 为表面的繁华所代替 为什么我有向上跃起的念头? 为什么行动总违背愿望 这里好象一个地下商场 人们进出都是为了欲望 我 ...
门灯的光辉是诱人的么, 稳定的火焰,无声的火焰。 那支赤红的壁虎夜夜来, 灯罩上微薄的温暖 给它一些秘密的冬天的欢喜。 到我可望不可接的时候, 它就要因焦虑而褪色了。 门灯之熄灭是愉快的变更, 不然是何能制止自己呢, 可怜的孩子已惯于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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