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钗盟》小说在线阅读__卧龙生

第三十六回旷世骗局
    黑暗中,这些人打的激烈绝伦,但火光一亮,忽然都停了下来。
    群豪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左手执着火折子,右手执着一把寒光耀目的短剑,挡在壁洞之处,目光闪闪,凝注着室内。
    只见他右手短剑一挥,划出一道寒芒,两个距他较近之人,不自主的向旁侧退后了两步。
    丁玲轻轻叹息一声,暗暗赞道:“好威风啊!好神气啊!”
    火折子耀射壁上的明珠,和他手中的绝世锋刃戮情剑,宝光剑气,满室腾辉。
    鬼王丁高看清了来人是谁之后,不禁微微一怔,继而冷哼一声骂道:“这人好长的命啊!”
    徐元平两道锐利的目光,一直盯注在易天行的脸上,缓步行动,旁若无人。
    易天行心中一动,低声说道:“久闻鬼王谷的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气功,自成一家,刚才试得丁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风指,果是名不虚传!”
    丁高道:“好说,好说!”心中却暗道:“惭愧”。
    原来他刚才和易天行动手相搏,几度遇上险招,忽然有人暗中出手相助,才把险招化去,但易天行当面称赞于他,又不好不硬着头皮承认下来。
    狡猾冷酷的易天行,不知何故,一遇上徐元平,心里就先行输上三分,眼看他大步行来,不禁一皱眉头,低声说道:“丁兄你也识得这个人吗?”
    丁高道:“此人已经中了剧毒,不知何故竟然未死?”
    易天行笑道:“这人有三条命,我已经亲眼看到他受伤死过一次了。”
    这时,徐元平已然逼近群豪,汤万里为了颜面,挡在路中,不肯让开。
    易天行突然横跨一步,和鬼王丁高并肩而立,低声说道:“丁兄,此人仗剑而来,可是要找你吗?”
    丁高道:“只怕不错。”
    易天行道:“丁兄如若出手,兄弟极愿相助。”
    丁高冷哼一声,道:“难道我还怕他不成……”,他微微一顿,又道:“只要易兄不在兄弟出手之时,暗算于我,兄弟在百招之内,可要他溅血石室。”
    易天行笑道:“不是兄弟长他人的志气,这石室中人,除了兄弟之外,只怕都难是他的敌手,丁兄如不信兄弟之言……”
    丁高连受易天行相激,杀机陡起,冷笑一声,说道:“兄弟不信有这等事。”右手一扬,突然向徐元平点了过去。
    一缕冷风,随手而起。
    徐元平冷冷喝道:“易天行何苦使别人替你卖命!”右手宝剑一挥,斜斜斩去。
    一股冷森的剑风,随着他挥动的右手推出,鬼王丁高惊叫一声:“内家剑气!”陡然一收右手,点出的指风,倏而收回。
    易天行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小子的武功,又长进了不少。口中却微笑说道:“你当真要和老夫动手吗?”
    徐元平豪壮地说道:“我由古墓之外,追到古墓之中,就是为了找你一战。”
    狂傲的易天行不自禁犹豫了一下,目光缓缓转注到杨文尧的脸上,道:“你手中的宝剑借我用用。”
    杨文尧慢慢地把手中宝剑递了过去,低声说道:“易兄,他手中的戮情剑,削铁如泥……”
    易天行接过长剑,说道:“我知道……”,遂又提高了声音,道:“诸位旁边闪闪,这一位徐兄年纪虽然幼小,但在兄弟的心目中,早已许为当世劲敌之一,他的剑法和功力,都有着极深的造诣,不是兄弟自抬身价,这一场比剑相搏,当算得武林间甚难见到的一场恶战……”
    徐元平仰脸一阵长笑,道:“你这般看得起我,倒是出了在下的意料之外。”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能得在下许为劲敌之人,迄今为止,中原武林道上还只有你一人。”
    徐元平脸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这一动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因此,在未动手之前,我要问你几句话。”
    易天行摇头笑道:“我虽然佩服你的武功,但却不愿答复你的相询之言。”
    徐元乎脸上一变,道:“为什么?”
    易天行道:“老夫生平之中,所做的事情太多,一时之间,只怕想它不起,但老夫又不愿随口欺骗于你。”
    徐元平冷言道:“如你打我不过,说是不说?”
    易天行道:“哈哈,不觉着口气太狂了一点吗?”
    徐元平右手一挥,戮情剑登时闪起了一道青芒,斜斜向易天行前胸划去。
    易天行赞道:“好剑法!”长剑一振,暴洒出三朵剑花,护住了前胸。青芒,剑花,一接而错,彼此都向后退了一步。
    双方虽然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接了一招,但两人的兵刃并未接触一起,仍然保持着一尺以上的距离。
    剑气珠光,相互辉映中。只见徐元平、易天行两人的面色,俱都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见两人都已将自己生命中全部潜力动用了。
    一招甫过,两人身形突地有如石像般兀立不动,只有徐元平的左掌中的火折,光焰不住闪动。
    易天行目光森冷,瞬也不瞬地凝注着徐元平的眼睛,剑光开始缓缓移动,自左至右,划了个半弧。
    他剑尖每移一寸,室中的杀机便似又加重了一分,沉沉的杀机中,人人面色凝重,手足冰冷,屏息而视。突听易天行轻叱一声,掌中的长剑,幻作无数点星花,洒向徐元平的胸膛。
    接着便是一道惊鸿般的青芒,自徐元平剑上飞起,但听叮叮叮几声轻响,徐元平掌中火折一闪而灭,满室莹莹珠光,漫天森森剑气,立刻随之灭绝,室中变得一片黑暗。
    查子清眼见易天行、徐元平方才这动魄惊心的一招相接,心里不禁暗忖道:“易天行虽非我友,但徐元平这人却更加可惧……”,一念方生,只听杨文尧已在他耳衅轻轻道:“徐元平此人……”
    查子清突地一捏杨文尧手掌,两人手肘轻轻互触一下,口中虽未说出来,但披此却已明了了对方的心意。要知这两人俱是人世间的上智之才,否则怎会在武林中有如此成就。
    两人心念相通,都立下了杀徐元平之心。查子清探手入怀摸出一把毒针,杨文尧手掌紧握,也不知捏的是什么暗器。
    刹那之间,火光又起,原来丁玲又已点了火折,徐元平、易天行两人的身形,却已在火光骤暗的这一瞬之间,互换了个方向。
    查子清、杨文尧目光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错,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悄悄地向徐元平移去。
    只见火焰一闪,满室之中,突地暴幻起一片剑气,青光与白芒混合成一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旋光流转,缤纷彩影如幢,徐元平、易天行两人的身形,突地隐入这光幢之中,竟似已自地面消失。
    方才那两招将发时还有征兆,此刻这一招却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群豪但觉眼前一花,两人剑气便已幻作一处,室中这冠绝天下的武林高手,竟无一人看出他两人这一招剑式。
    旋光流转中,突听“呛啷”一声,宛如龙吟之名人轶事声,历久不绝。
    余音袅袅,剑气又分,徐元平青锋斜举,易天行疾走三步,掌中的长剑,竟已被徐元平的戮情宝剑,截去了一段,但这雄霸一时的武林枭杰,面上却仍然不动半分声色。
    查子清一瞥易天行手中长剑,短去了三分之一,运气行功,全身劲力完全贯于右掌之上。
    熊熊的火光,照彻全室,景物清晰可见。
    查子清虽已到蓄势待发之境,但却不敢把毒针扬掷出手。他心中很明白,这一击如若不中,不但有损自己在江湖上的威名,且可能招惹起徐元平的杀机,他自信无能挡得徐元平那全力一击的剑气。
    回头望去,只见杨文尧也正圆睁双目,投名人轶事注过来,四目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投,换了个眼色。
    丁玲摇动一下手中的火折子,高声叫道:“查老前辈,你手中那把毒针,如若扬掷出手,遭殃的只怕不止徐元平一个人了。”
    查子清只觉怒火上冲,脸色大变,但又不好发作,气得干笑了两声,道:“贤侄女竟然和老夫开起玩笑了。”
    丁玲格格一笑,道:“杨老前辈……”
    杨文尧听她点破查子清手握毒针之事,心知下面之言,定然十分难听,赶忙接口笑道:
    “出了这古墓之后,老夫定然做个大媒,替贤侄女和查世兄撮合撮合,向丁兄讨杯喜酒吃吃。”
    丁玲冷笑一声,道:“你右手中握的什么暗器,可否亮出来给我瞧瞧?”
    两人词锋相对,各具用心,言词对答之间,却是牛头不对马嘴。
    只听易天行徐徐吐出一口长气,道:“果是我易某人生平遇上的第一强敌。”手中断剑一挥,斜斜的劈斩过去。
    这一击出手缓慢异常,但神情凝重,似是用尽了全身气力,顶门上汗水隐见,手臂抖颤,直似举不起手中断剑。
    徐元平面色凝重,戮情剑缓缓扬起。两人的举动,都异常缓慢,但双剑将触未触之际,却突然由慢变快。
    易天行断剑一摇,白芒暴涨,刹那间幻化起一室剑气,漫天银花。
    徐元平登时被笼罩在漫天的剑花之下。
    忽然间青虹大盛,寒芒飞闪,突破了漫天剑花,人影旋转,同时响了一声低吟,闷哼。
    剑气合而又分,满室光影尽敛。
    易天行倒退三步,垂剑作杖,支持身子。
    徐元平步履不稳,双肩摇摆,有如醉酒一般,几个旋转之后,终于勉强站稳了身子。
    只听两人同时发出沉重的喘息,一滴淌汗珠,滚落地上。
    满室高手,都看得屏息凝神,默不作声。
    查子清突然转过身子,大迈两步,走到了丁玲身侧。
    鬼王丁高沉声喝道:“兄弟还没有死。”
    查子清微微一笑道:“丁兄不要误会,兄弟决无暗算贤侄女的用心。”
    丁高道:“那是最好不过。”
    丁玲突然放下火折子,急急的奔了过去,叫一声:“爹爹!”扑入丁高的怀中。
    她自从记事以来,从未受到过丁高这般相待,一时受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若惊,忘其所以。
    丁高轻轻拍了拍丁玲的肩膀,道:“这些年来,我这做爹爹的一直没有好好的看待过你们,使你们受了很多的委屈……”
    他黯然的叹息一声,道:“凤儿哪里去了?如若她不幸死去,不知我这做爹爹的铁石心肠已经变软,动了慈爱女儿之情,那是终身之憾。”
    丁玲举手拭去滚在两颊的泪痕,说道:“妹妹际遇奇佳,得蒙天玄道长收留门下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剑。”
    丁高双目一瞪,泛现起满脸欢愉之色,道:“真有这等事吗?”
    丁玲道:“女儿怎敢瞒哄爹爹。”
    只听拳风轻啸,火光一闪而熄,不知何人忽发一拳,打熄了火折子。
    火光甫熄,青虹暴闪,宝刃腾辉,珠光反映,满室剑气,一片杀机。
    但闻徐元平怒喝一声,紧随着掌风拳劲纷纷击出,满室激荡,涡漩成风。
    丁玲轻轻叹息一声,道:“查子清打出了蜂尾毒针……”
    话还未完,耳际间晌起了两声哼闷,想是有人中了毒针。
    混乱中石室突然开始了急剧旋转,室中的桌椅互击,人声杂乱,夹杂着惊心动魄的猩猩怪啸,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恐怖。
    忽然间响起山崩般的一声大震,石壁一角突然暴裂出一座圆门,两盏高燃的琉璃灯,被强烈的珠光反映过来,照亮了石室。
    群豪凝目望去,只见一道宽畅的大道,直向对面伸廷过去,每隔十步左右,就点燃着一盏琉璃灯,灯下面嵌着一颗明珠,反映得灯光更加明亮。
    室中群豪,似是都被这景物吸引,一时间鸦雀无声。
    易天行突然长叹一声,说道:“这古墓之中,当真已有了人吗?”
    丁玲道:“你才知道吗?”
    易天行缓缓转过身子,目注徐元平道:“小兄弟,你受了伤吗?”
    徐元平冷冷说道:“受了伤又怎么样?”
    易天行淡然一笑,道:“你是我生平中所遇的唯一强敌,我也深望能和你好好的拼上一场,分个生死胜败出来。不过,眼下的情势不同……”
    徐元平冷笑一声,接道:“不论情势如何,咱们也得先拼个生死出来!”
    易天行皱皱眉头,道:“你年未及弱冠,在下正值壮年,难道你还怕我突然死去不成?
    何况我每和你动手一次,都觉着你武功长进很大,咱们拼搏的时间拖的愈长,对你愈是有利……”,他轻轻叹息一声,道:“不知什么人,有这等惊人的才智,竟然创造出这样一个神秘的孤独之墓。唉!这一场旷绝千古的骗局,流传于江湖间已有数十寒暑,竟然无人揭穿,一个人能一手遮尽天下英雄耳目……”,话到此处,倏而住口不言。
    丁玲冷冷接道:“我替你接说下去吧!掩尽天下英雄耳目事小,使你易天行也受了骗,你心中有些不服气,可是吗?”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可惜你是个女儿之身。”
    丁玲道:“我不是女儿身又怎么样?”
    易天行道:“如若你不是女儿之身,我定把你收归门下,传我衣钵。”
    丁玲道:“那我还是女儿之身的好。”
    易天行目光一转,笑道:“好一个利口丫头!如若我此刻和徐元平打一个同归于尽,你们所有的人都将减少去几分生机。”
    他缓缓把目光移注在丁玲的身上,道:“你可是还记恨我适才加诸你的刑罚吗?”
    丁玲淡谈一笑、道:“记恨有什么用?我又打你不过。”
    徐元平突然大步走了过来,说道:“易天行,可要我换个兵刃吗?”
    易天行道:“你自信一剑能胜得了我吗?”
    徐元平道:“咱们生死的机会各占一半,我如没有手中宝刃,生机还少你一分。”
    易天行点点头,道:“我一生行事,从来果断,但每次和你对敌,都生出犹豫之感。唉!
    难道天生你就是来克制老夫的吗?我的武功并不输你,但我的心理上却先输你三分。”
    徐元平道:“那是因为你作孽太多了。”
    易天行脸色忽然一变,说道:“我好意和你相商,并非畏惧。你如步步相逼于我,可不能怪我不择手段了!”
    徐元平冷笑一声,道:“什么手段,尽管施出来吧!”
    易天行道:“如若我和查子清联手对付你,你自信能够支持几合?”
    徐元平怔了一怔,道:“这个……”
    易天行接道:“加上杨文尧,十合内我们便取你性命!”
    只听身后一阵哈哈大笑,接道:“只怕不是那等容易。老叫化两只手没端豆腐,再加上官嵩,咱们刚好是三对三的局面。”
    群豪转头望去,只见那石壁洞开之处,并肩站着两人,左面一个蓬发草履,满脸油污,身背红漆大葫芦的叫化子,一个蓝绸长衫,背插双剑的长髯修伟的老者。
    易天行淡然一笑,道:“宗兄来的甚好。”
    神丐宗涛回顾了那长髯老者一眼,伸手取过背后的红漆葫芦,咕咕嘟嘟,喝了两大口酒,笑道:“你对老叫化这般亲切,想来定然是有求于老叫化了。”
    易天行道:“不错,兄弟确然是有点事相求宗兄。”
    宗涛道:“这倒是很难得了……”,又举起红漆葫芦,喝了两大口酒,接道:“老叫化洗耳恭听。”
    易天行道:“眼下形势,整个武林同道,都被骗了几十年的岁月,因此,兄弟决心揭穿这-件千古骗局,深望诸位能和兄弟携手合作。”
    宗涛道:“可是要老叫化劝劝徐元平,暂时握手言和……”
    易天行道:“那也不必。兄弟只望借重宗兄之言,把在下和这位徐兄的恩怨,暂时向后压压,待揭穿了这一场骗局之后,在下自当和这位徐兄清结恩怨。”
    宗涛为人虽然豪放,不拘小节,但却心怀大义,识顾大体,沉吟了一阵,道:“老叫化虽然不耻你的为人,但这几句话,却是说的正正当当,看来老叫化倒是得帮你这个忙了。”
    易天行似是突然有了极大的感触,目光环扫了全室一眼,说道:“这一场骗局,能否揭穿,关系着整个武林的命运,兄弟愿尽全力,身为先驱。”
    神丐宗涛目光一转,高声说道:“老叫化也有一事,请你帮忙。”
    易天行道:“但请吩咐。”
    宗涛道:“目下这暗室之中,有两人中了暗器,如若你当真存下了揭穿这骗局之心,先把这两人救醒过来。”
    易天行目光移注到查子清脸上,道:“查兄,可有解药吗?”
    查子清默察形势,如不拿出解药,立时将成众矢之的,当下探手入怀,摸出了两粒解药,目注查玉说道:“快给他们服下。”
    查玉依言接过解药,分给两个受伤之人服下。
    查子清蜂尾针虽然其毒无比,见血封喉,但他身怀解药,却是灵验异常,两人服下之后,不到一盏热茶工夫,人已清醒过来。
    神丐宗涛缓步走到徐元平身侧,叫道:“小兄弟……”
    徐元平似是已知道他要说什么,缓缓收起戮情剑道:“老前辈是我最为敬重之人,有事但请吩咐。”
    宗涛道:“揭穿这古墓之秘,不但是易天行一人的心愿,在场之人,只怕都有此好奇之心,就是老叫化也想瞧瞧设此骗局的主人面目,此墓机关重重,任是轻功绝世也难逃得出去,待揭穿此墓之后,你再和易天行总结旧仇不迟。”
    徐元平道:“晚辈遵命。”
    宗涛笑道:“可惜一宫、二谷、三大堡中的首脑,只有了四位,尚缺天玄道长和千毒谷主,未免使这次古墓中死亡之会,减色不少!”
    徐元平道:“千毒谷主已和晚辈同入此墓,只是不知他此刻行踪何处?”
    那背插双剑的修伟老者,突然接口说道:“徐元平,你还识得老夫吗?”
    徐元平道:“名重武林道上的上官堡主,晚辈怎会忘去。”
    上官嵩道:“老夫想向你探询一人……”
    徐元平道:“可是令爱吗?”
    上官嵩道:“不错,小女现在何处,是生是死?”
    徐元平道:“令爱和千毒谷主同行。”
    上官嵩道:“哼!老毒物对我女儿如何?”
    徐元平道:“爱护备至,极尽呵惜。”
    上官嵩奇道:“此话当真吗?当今武林有谁不知道老毒物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狠毒辣,此事实叫老夫难信。”
    徐元平道:“令爱允予下嫁千毒谷主公子,故得千毒谷主的百般爱护。”
    上官嵩怒道:“我女儿是何等之人,岂肯允婚老毒物那丑怪之子,你信口雌黄,当心性命。”
    徐元平想到上官婉倩相救之情,对她的父亲自是该忍让几分,当下淡然一笑道:“千毒谷主和令爱,都在这古墓之中,不难相遇,如若老前辈不信晚辈之言,见着令爱时,不妨问她一声,如有一字虚言,任凭老前辈处罚就是。”
    久久未发一言的金老二突然插嘴说道:“令爱亲口允婚千毒谷主之时,在下也在旁侧,此事实是千真万确。”
    上官嵩忽然想起女儿服毒待死之事,不禁黯然一叹,道:“任凭尔等巧舌如簧,老夫终难相信会有此事。”
    徐元平知他心中已然相信七成,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回头对宗涛说道:“老前辈,这墓中不但机关重重,而且还有甚多毒物守门,此室中暗门忽开,灯火照道,分明是墓中主人,有意和我们相见,再延时刻,暗门一闭,那就要大费一番周折了!”
    易天行道:“此言有理。”当先举步行去。
    众豪正待举步随行,突听汤万里高声说道:“查子清!”
    查子清回头问道:“什么事?”
    汤万里道:“老夫伤在你蜂尾针下,就这么白伤了吗?”
    查子清道:“适才汤兄,拳脚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加,几乎把犬子伤在手下,兄弟不是也认命吗?”
    易天行接口说道:“这一场混战,不论哪个吃亏、沾光,幸无伤亡,眼下境遇特殊,四顾茫茫,已然是一个同舟共济的局面,咱们这班人小,大都是在武林各有成就之人,不是名重一时的大侠,就是独霸一方的豪雄,彼此之间自是难免恩怨牵扯,勾心斗角,不过此刻的形势不同,兄弟深望诸位暂时放弃了个人恩怨,共谋大计,揭穿这一场旷绝武林的骗局!”
    查子清哈哈一笑,道:“易兄说的不错。”
    汤万里回顾那长眉老人一眼道:“在下和这位老兄台,算是白白的挨了一针。”
    长眉老人道:“你怎能和老夫相比。哼!老夫就是再多中他几枚毒针,也是不会受到毒害。”
    查子清微微一笑,默然不语。
    汤万里眼看大势已去,孤掌难鸣,如若坚持要报一针之仇,势必激怒群豪不可,又碰了那长眉老人一个钉子,立时默然,大步向丁玲走去。鬼王双目一瞪,喝道:“站住!”
    丁玲嫣然一笑,接道:“他是来讨药吃的。”取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
    汤万里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徐元平大步走近那长眉老人,低声说道:“老前辈,可要晚辈扶你走吗?”
    长眉老人一挺而起,道:“笑话!”举手在猩猩背上拍了一掌,接道:“走啦!”
    那状似熟睡的金毛猩猩,经那长眉老人拍过一掌之后,突然一跃而起。
    这裂开的暗门,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一般,当室中群豪,最后一人走出之后,突然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易天行冷笑一声,道:“果然是布设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奇,巧夺天工。”口中说话,脚下却加速向前奔行。
    这条甬道,虽然有十五六丈长短,但群豪奔行迅快,片刻工夫,已然到了尽处。
    通道至此,分向两侧分开,但只深入丈许,即为两道石壁所阻。
    只见左面壁间写道:死亡之路,右面壁间写着:求生之门,鲜红的字迹,在灯火珠光映射下,耀眼生辉。
    易天行回顾了宗涛一眼,道:“宗兄,咱们走死亡之路呢?还是走求生之门?”
    神丐宗涛纵声长笑,道:“我瞧咱们这般人,都带着满脸晦气,还是走死亡之路的好。”
    易天行道:“兄弟也是这般看法。英雄所见略同!”
    查子清道:“让兄弟先试这石壁的坚度。”扬手一记百步神拳,直击过去。
    但闻砰的一声,发出拳劲,激散成风。
    汤万里探手从怀中取出钢凿,接道:“兄弟开道。”大步直走过去。
    这古墓中奇异的布设,似是已促使这些水火不容的群豪,暂放下纠结复杂的恩怨。
    易天行目光一转,投名人轶事注在徐元平的脸上,说道:“徐世兄的戮情剑,削铁如泥,这石壁虽然坚硬,决难当受利锋破坚之力。”
    徐元平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丁玲高声叫道:“不要去!”
    徐元平愕然止步,回过头,道:“为什么?”
    丁玲道:“你把宝剑借给易天行,让他去破那石壁吧!”
    徐元平忽然想到金老二误触机关断臂之事,不禁犹豫起来。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丁兄,你这位令爱,好多的心眼。”
    右手一伸接道:“徐世兄可肯将手中宝刃,借给在下一用吗?”
    只听砰的一声大震,石屑纷纷下落。
    原来汤万里已抡动手中钢凿向那石壁上凿去。
    徐元平举起戮情剑道:“有何不可?”伸手递了过去。
    易天行接过宝刃,笑道:“如若我不肯还你宝刃,等一会动手之时,你又将少去一分取胜之机。”
    丁玲接口说道:“你如当真的赖皮到那等程度,只怕所有之人,都将群起攻你。”
    易天行道:“鬼丫头不用激我,揭穿这古墓秘密之后,总要让你见识一下易某人的真实武学,不论哪一位愿意出手,在下都当奉陪。”说罢缓步向那石壁走去。
    只听砰砰大震,不绝于耳,汤万里手抡钢凿,不停的在那壁上敲打,死亡之路四个鲜红的字迹,已被敲的散落一半。
    易天行低声说道:“汤兄请休息一下,让兄弟试试戮情剑的锋刃如何?”
    汤万里收了钢凿,人却依言向后退去。
    宝刃锋芒,果不虚传,剑锋着壁,有如摧枯拉朽,直刺而入。
    易天行突然回头喝道:“诸位退开!”话出口人已倒飞而退,喝声未完,已到了转角之处。
    群豪屏息而立,等了良久,仍然不见动静,那石壁依然完好如初。
    查子清望了易天行一眼,道:“戮情剑锋芒如何?”
    易天行道:“你再发出一记百步神拳试试?”
    查子清依言施为,运气发出一拳,迫击那石壁之上。
    但闻砰然一声,中拳之处应手碎裂,暴开成一个两尺见方的圆圈。
    原来易天行探剑刺入石壁,试出了厚度之后,运气施剑疾快的划了一个圆圈,倒跃而退。
    查子清道:“易兄好快的手法。以兄弟的目力,就未看到你的行功运剑,石壁已被划裂……”
    丁玲冷然接道:“哼!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也不觉着肉麻?”
    查子清虽然心机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沉,也不禁脸上一热,羞红直泛双颊,回头对丁高说道:“丁兄这位宝贝女儿,实该好好的管教一下了!”
    丁高淡淡一笑,道:“可要兄弟杀了她吗?”
    查子清怒道:“你不管教,兄弟替你管教了!”
    神丐宗涛呵呵一笑,接道:“谁敢动我的干女儿,我要剁了他十个指头。”
    查子清自知难是宗涛和丁高两人之敌,强忍胸中气忿,自找台阶说道:“宗兄不用卖狂,待出了这古墓之后,兄弟定要领教领教。”
    宗涛纵声笑道:“以老叫化的看法,咱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丁高愣了半响,道:“宗兄,小女几时认到你名下了?”
    宗涛双目一瞪,道:“怎么?你不愿意那就……”
    丁高接道:“宗兄不要误会,小女得蒙垂顾,收作义女,兄弟极感荣幸。”
    丁玲嫣然一笑,道:“干爹最爱说笑,爹爹不要放在心上……”目光投名人轶事注到易天行脸上,接道:“你该把戮情剑奉还人家了吧?”
    易天行点头微笑,道:“丁姑娘说的是。”缓缓把手中宝刃,递了过去。
    徐元平一挥掌中戮情宝刃,便要纵身跃入那两尺方圆的门户。宗涛、金老二,不禁齐声喝道:“且慢!”两人一齐挡在徐元平身前。
    易天行笑道:“壁洞既是兄弟所开,还是由兄弟当先进去的好。”脚步一迈,由壁洞中跨了进去。
    宗涛道:“易天行虽然心肠狠毒,心智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险,但却也不愧是条汉子!”
    话声未了,突见易天行又已反身跃出,面上微带惊诧之色,道:“徐世兄可否再将宝刃借我一用?”
    徐元平问也不问,便将戮情剑利刃递过。
    丁玲道:“里面难道还有一重石壁吗?”
    易天行道:“正是!”话声未了,人已穿入洞壁,宗涛、徐元平一齐随之而入,只见里面仅有三尺宽狭之地,前面果然又是一重石壁。
    易天行挥动利刃,破壁而入,哪知里面竟然还是一重石壁。
    众人心中俱都大奇。只见易天行击破五重石壁,第六重石壁之上,却留着一张洁白的字柬,上面赫然写道:“自作聪明,多费力气。你们若是自‘求生之门’进来,便可省去破壁之功。如此辛辛苦苦,又是何苦?”
    字迹龙飞凤舞,易天行面上突地泛起一种怅然若失之色。
    宗涛变色道:“这墓中果然有人!”
    易天行长叹一声,道:“不但有人,而且还是个人上之人。只是兄弟费尽心力,却也想不出此人会是那一个?”言语之间,又自划开石壁,当先一跃而入。
    群豪鱼贯相随,进入了最后一堵石壁。
    这是个广敞的大厅,十二盏玻璃灯光焰熊熊,但因这敞厅四壁,都是用黑漆漆成浓墨之色,灯光反映的亮度甚是微弱,形成-种恐怖气氛。
    十二口黑漆棺材,规律的排在十二盏玻璃灯的后面,棺盖封闭紧严,生似那漆棺之中,在很久以前,已经装入了死人。
    易天行环顾四周的景物一眼,赞道:“这气氛确然使人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沉,恐怖,兼而有之,亏他想得出来……”缓缓转过身倒握戮情剑,递到徐元平的手中说道:
    “看敞厅摆布,咱们似已进入禁要之区,随时都可能发生惊变,此剑锋利无匹,身能怀此利器,当可保几分生机。”
    徐元平接过戮情剑,道:“但愿你心愿得偿,见得这墓中主人,揭穿这古墓之秘,留下性命,好和我决一死战。”
    易天行笑道:“在下自信不致使你失望……”突然横跨两步,走到一口黑漆棺木之前,伸手欲揭棺盖。
    徐元平目光一掠杨文尧,只见他双目靛神,凝注在易天行身上,但却默默不语,徐元平忍耐不下,突然大声喝道:“住手!”
    易天行回头一笑,道:“什么事?”
    徐元平道:“我要手刃亲仇,不愿你死在那棺材中暗算下。”
    易天行道:“你的武功和机智,都在极快的长进之中,为我筹谋,眼下就该和你作个了断。”砰然一掌拍在棺盖之上,掌落人退,声音入耳,人已退出了三尺开外。
    厅中群豪纷纷移动身躯,蓄势戒备。
    那坚牢的棺盖,在易天行大力金刚掌一击之下,砰然大震声中,破裂成两半。
    只听那棺木之中,嘤咛一声娇吟,缓缓伸出一条手臂,十指纤纤肤白似雪,显然是女人的手臂。
    易天行冷笑一声,道:“只要能遇上一个活人,就不难问出底细。”
    那玉臂摇挥了几下,生似一个人长眠醒来,挥臂伸了两个懒腰,又缓缓收回棺中。
    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沉的敞厅中,漆暗如墨的四壁,十二盏高燃的玻璃灯,十二具密封棺材,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织成一片恐怖和黯然,使人感觉生命的萧索,不自禁的联想到死亡。
    群豪个个圆睁着双目,盯着那副棺材中伸出玉臂,个个都运功戒备,准备应变。
    显然那玉臂缓缓收回棺中之举,大出群豪预料之外,愕然相顾良久,仍然不见那玉臂再伸出来,好像那人收回了玉臂之后,重又睡熟了过去。
    易天行似已等的不耐,冷冷地说道:“再要故作神秘,可别怪我易某出手狠辣了,你纵然武功过人,也难当得我突然出手一击!”
    但那棺中之人,似是沉沉睡去一般,仍然不闻一点回应之名人轶事声。
    杨文尧心怀鬼胎,生怕易天行对自己动了怀疑,挺身而出说道:“易兄,请替兄弟掠阵!”大步向那棺材走去,一面运集功力,聚劲右掌,只要一有变故,立时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举动,运掌拍出。
    易天行回顾查子清一眼,道:“查兄的百步神拳,专以攻远,准备接应杨兄!”一面说话,一面放步向前走去。
    杨文尧走近那棺材之后,先重重咳了一声,然后运手一拔棺盖。
    那棺盖早经易天行掌力劈裂,稍一用力,立时向一侧滑开,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只听那棺木中一声娇呼,突然坐起来一个长发散披的女人。
    那张美丽的面孔,柳眉星目,瑶鼻樱口,缓慢的站了起来。
    杨文尧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冷冷地喝道:“先把你的双手举起来!”
    那女人一面眨动着圆大的眼睛,打量厅中之人,一面缓缓举起了双手。
    一双赤裸的玉臂,当先伸出棺木。
    随着那举起的双手,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杨文尧一皱眉头,喝道:“你没有穿衣服么?”
    那少女一双闪动不定的秋波,凝注杨文尧身上,迈起了雪白的玉腿,踏出棺材。
    上官嵩冷哼一声,喝道:“赤身露体,成何体统!”
    原来棺木中站起的女子,除了一束在前胸的黄绫,和覆在腰胯间的白绢之外,全身再无片衣寸缕,光腿赤足,裸露着双臂,缓步向前走来。
    她似是根本没听到杨文尧喝问之言,紧闭着嘴巴,一语不发。
    易天行已到了杨文尧的身后,低声说道:“杨兄,运集五成功力,试她一掌。”
    杨文尧右手一扬,斜斜拍出一掌,推击过去。
    一股暗劲,直撞过去。
    那缓缓行进的女子,吃杨文尧掌势一撞,口中啊哟一声,仰面向后倒去,砰然一声,着着实实的摔了在地上。
    杨文尧绝未料到这随手一击,竟然会把对方击倒在地上,不禁微微一怔。
    错愕之间,忽听乐声悠扬,传入耳际。
    这乐声由低渐高,由简入繁,初响之名人轶事声,只是一种极单纯的弦声,但倏忽之间,几种管声同时混入,还未及来得分辨,弦管争鸣,满室缭绕,合奏山一阕凄凉动人的乐章。
    杨文尧目光转动,环扫了四周一眼,说道:“这乐声从哪里传出来的?”
    易天行道:“就从这棺木之中。”
    神丐宗涛取过红漆葫芦,喝了一大口酒,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咱们走过去不理它就是了。”当先举步而行,立向后壁走去。
    易天行道:“杨兄,你走近她仔细瞧瞧,我不信她真的被你一掌打死。”
    杨文尧缓缓举步走了过去,将近那女子身侧之时,突然飞起一脚,踢向那女子右肋。
    这一脚用力甚大,别说是血肉之躯,纵然是巨石木桩,也将被他这一脚踢的桩折石裂。
    徐元平看的心中不忍,高声喝道:“杨文尧,不要踢她……”
    喝声中奋身一跃,直向杨文尧扑了过去。
    易天行一皱眉头,道:“你要干什么?”挥臂拦去。
    徐元平猛然一沉丹田真气,硬把向前冲行的身子收住,落着了实地,道:“这等手段对付一个妇道人家,未免太狠毒了。”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我刚才还赞颂你机智大进,怎么片刻工夫,又动了妇人之仁,须知此刻咱们正陷身在险恶无比的环境之中,随时随地,都可能遇上惊风骇浪的凶险,你这一念仁慈,说不定将招致杀身之祸。”
    徐元平道:“那女人已被扬文尧掌力震昏,难道一定要把她身体毁伤才行吗?”
    易天行道:“如若我的推想不错,她并没有死去,不信你过去瞧瞧。”
    杨文尧自和徐元平动手相搏过一次之后,对这位少年英雄,已生出了极大的戒心,听得他喝叫之名人轶事声,竟然不敢再踢下去,陡然收住了踢出去的右腿。
    大踏两步,到了那半裸女子身前,伸手向她鼻息之间探去。
    果然那女子仍有着微弱的气息。
    杨文尧眼珠儿转了两转,沉声问道:“是死是活?”
    徐元平道:“奄奄一息,生死难决。”
    丁玲一直注视着徐元平的一举一动,目睹杨文尧脸上的奇异神色,立时大声叫道:“徐相公当心活人!”
    杨文尧确实下了暗算徐元平的用心,而且已暗中运集功力,劲聚右掌准备在徐元平起身之际,猝然发难。丁玲大声一嚷,不禁吃了一惊,赶忙向后退了两步。
    徐元平缓缓站起身子,星目中神光暴射,凝注杨文尧脸上,说道:“如非丁姑娘这一叫,定然叫你试试我‘达摩三剑’的滋味!”
    易天行怔了一怔,道:“达摩三剑!”
    徐元平已知失言,但已无法改口,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怎么样?”
    易天行笑道:“达摩三剑,乃失传之学,不知徐世兄如何知得?”
    徐元平道:“纵然我了解甚深,但也不会告诉你。”
    只听神丐宗涛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道:“小兄弟,把戮情剑借给老叫化子用用。”
    这时弦管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混之名人轶事声更加嘹亮,曲调也更为凄凉,但这墓中之人,都是武林一时高手,个个内功深厚,定力坚强,丝毫未受感染。
    徐元平应了一声,一掌拍在那半裸女人的“玄机’要穴之上,大步向前走去。
    易天行首先听出那乐声不对,高声说道:“趁他们尚未起而发难,咱们要先发制人,诸位如若肯听我易某人的话,那就快把这棺材毁去。”
    一面喝叫一面向那半裸女子迫去,扬起一脚当胸踏去。
    只见那半裸女子微闭的双目,突然一睁,疾快的一阵翻滚,人已到七八尺外,一挺而起,探手从束胸黄绫之中,取出一个银哨,吹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但闻一阵砰砰大震,响不绝耳,十一具密封紧闭的棺盖,突然大开。
    每一具棺木之中,都站起一个长发散披,黄绫束胸,白绢覆胯的美丽女子,迈起了粉白的右腿踏出棺木。
    这些女人,双手之中均都抱着一宗乐器,箫、笛、琵琶、古筝、三弦、琴、笙、瑟、鼓,应有尽有。
    棺盖一开,乐声更是响亮震耳,群豪心头立时受到了巨大的感应,个个心神震动。
    易天行气聚丹田,大喝一声,扬手劈出一掌。
    一股强烈的掌风,划空涌出,排山倒海般直撞过去。
    但见那些手抱乐器,胸束黄绫的长发女子,纷纷向两侧躲去,但她们手中的乐器,并未停止,响声依然,动人心弦。
    易天行这挥掌一击,至少用出了七成以上的功力,激荡的暗劲,吹飘起那些怀抱着乐器女子的覆胯白绢,和散垂的长发。
    这时徐元平已走了一丈多远,目睹厅中的变化,不觉愕然止步,就在他一怔神间,易天行的掌风已破空涌至,他为了避让易天行的掌力,不得不横向一侧让去,正和那些怀抱乐器的女子,挤在一起。
    只觉耳际间,弦管声震,不自禁的一闭双日,侧过脸去。
    就这一失神间,忽觉左胯上一阵轻微的疼痛,似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不禁大怒,冷哼一声,回手拍出一掌。
    但闻咚的一震,一个长发女子,突然把手中所捧的一面名人轶事皮鼓递了过来,正好迎在徐元平拍来的掌上。
    忽听丁玲高声叫道:“当心她们手中乐器藏有暗器!”
    易天行大声叫道:“此时此情,咱们已经陷入险恶的危机之中,多一分仁慈用心,就多一分死亡的机会……”
    话还未完,那十二具棺木之中,突然又跃出十二十美丽的少女,和着那震耳的乐声,边歌边舞起来。
    易天行杀机已动,呼的一掌,照一个少女劈去。
    掌力到处,响起了一声尖厉的叫声,一具少女的躯体,应声而起。
    杨文尧探手一把,抓住了一个少女的右臂,微一用力,登时把那少女臂骨折断,只听那女子啊哟一声大叫,仰身向地上倒去,显然她已疼的晕了过去。
    查子清也在这一瞬之间,发出一记百步神拳,打伤了一个少女。
    杨文尧心中大为奇怪,回头对易天行道:“易兄,这些人都不会武功。”
    易天行道:“兄弟也觉得有些奇怪……”
    只听对面不远处传过来一阵轧轧之名人轶事声,迎面的石壁,突然裂开,缓缓向两边缩去,敢情那石壁是活的。
    一道强烈的亮光,直照过来,十二盏熊熊燃烧的玻璃灯,登时黯然失色。
    群豪凝目望去,只见一片白绫幔遮着大厅中,竖立着二十四只火炬。
    易天行打量那大厅一眼,突然放步向前走去。
    厅中伤亡横陈,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这些伤亡之人,竟然没有一个抱有乐器。显然,那十二个怀抱乐器的少女,个个都会武功,而这十二个曼舞轻歌的少女,却都是平常之人。
    一片素白的大厅中,布设着一个灵堂,纸花火烛,素帏低垂。
    灵帏上一个白色大匾,横写着四个大字“贪心罹祸”。易天行看了一皱眉头,冷冷说道:
    “好大的口气!”探手一把扯下了灵帏上的横匾。那横匾之后,又是一片白绫横幅,写道:
    “生不如死。”
    易天行冷笑一声,道:“我倒看看你一共有几条横幅。”右手一招,又抓住了横幅一角,正待扯下,突闻一阵轧轧之名人轶事声,传了过来。
    神丐宗涛哈哈一笑,道:“好啊!又有花样来了。”
    只听一个苍老尖锐的声音答道:“在这里了。”一角素幔起处,缓步走出来一个手握竹杖,满头白发的梅娘。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诸位才来吗?”
    梅娘一顿手中竹杖,冷然答道:“你还未死,岂能算迟。”
    但见素幔轻启,缓步走出来黑纱蒙面的紫衣少女,她身后紧随着锦衣修躯的王冠中,和那红衣缺腿大汉。
    易天行目光一掠那紫衣少女道:“姑娘晚了一步。”
    蒙面黑纱中传出紫衣少女娇甜的声音,道:“二谷三堡中人,不知到了几个?”
    杨文尧道:“用不到姑娘费心……”
    紫衣少女冷笑一声,接道:“少安毋躁,我替你们带来一个帮手。”举起双手,轻击一掌。
    素幔重起,走出来驼、矮二叟,在两人之间,挟持着一个瘦矮之人,和一位青衣少女。
    宗涛望了那矮人一眼,大声笑道:“冷老大!”
    笑声未绝,忽听上官嵩大叫一声:“倩儿!”纵身直扑过去。
    梅娘一挥手中竹杖,冷然说道:“站住!”一股强厉的杖风,横里击了过来。
    上官嵩只觉对方杖势,不但来的势道强猛,而且招数变化,亦是不可捉摸,迫得向后疾退了两步。
    紫衣少女忽然高声说道:“放开她,让他们父女们谈谈身后之事。”
    欧驼子应了一声,举手一掌,拍在那少女后背。
    只见她一双瞪得又圆又大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娇呼一声爹爹,疾向上官嵩扑了过去。
    上官嵩张开双臂,迎接着扑过来的女儿,脸上老泪纷纷,激动地叫道:“孩子,苦了你啦。”
    上官婉倩黯然说道:“女儿实未想到还能见得爹爹一面。”
    易天行突然大步走来,低声叫道:“上官兄。”
    上官嵩按耐下心中悲苦,回头说道:“怎么样,易兄可是看着兄弟不……”,忽然想到易天行相救女儿之情,咳了一声,住口不言。
    易天行道:“上官兄不要误会,你们父女相会,乃一大喜事,想来定有甚多离情诉说,请到一侧谈谈,兄弟想和这位姑娘说几句话……”,话到此处,声音突然一低,施展千里传音之术,接道:“两位在此地谈话,甚多不便,对方如若出手施袭,两位只怕不易闪避。”
    上官嵩突然改颜相向,拱手一礼,道:“多谢易兄关照。”牵着上官婉倩,向大厅一角走去。
    神丐宗涛冷笑一声,取过背后的红漆葫芦,咕咕嘟嘟喝了两大口酒。
    易天行回目望了宗涛一眼,笑道:“宗兄可是怀疑兄弟挑拨你和上官兄吗!”
    宗涛冷冷说道:“哼!狗嘴里决长不出象牙来。”
    易天行脸色一变,道:“兄弟一口一个宗兄,宗兄却这般轻贱兄弟,难道宗兄认为兄弟真怕你吗?”
    宗涛冷笑一声,道:“老叫化向来出口不雅,你如不爱听,就别给老叫化讲话。”
    只听那紫衣少女道:“易天行,咱们相约之事,还算是不算?”
    易天行淡然一笑,道:“在下想和姑娘谈一点正经之事。”
    紫衣少女道:“你说吧!”
    易天行道:“姑娘的才智,在下一向敬服,但这古墓中早已有人之事,不知姑娘是否已经料到?”
    紫衣少女道:“事先不知。”
    易天行道:“这就是了,创造这古墓之人的才智,不但高过在下,也强胜过姑娘了。”
    紫衣少女道:“单就他筑建这古墓而言,倒是不错。”
    易天行道:“姑娘有此想法,那是最好不过。”
    紫衣少女道:“你可是想劝我合力同心,共谋揭穿这古墓之秘吗?”
    易天行回顾了身后群豪一眼,笑道:“眼下这灵堂中人,彼此之间,大都有着纠结不清的恩怨,但在此时此情中,都已暂时放下,共谋同心,揭穿这创造古墓的绝代人才,如若姑娘肯和在下合作,我易某人确信咱们可占上风。”
    紫衣少女道:“那人能创造出这孤独之墓,建造了这样灵巧的机关,想必已有了万一的准备……”,她突然向旁侧横跨两步,倚靠在梅娘的身上,接道:“就目下实力而论不论,这墓中主人网罗了多少高手,都无法和咱们硬拼力战。单就武功而言,我也认定他难以抗衡。
    但如他早巳在这禁要之地,顶布机关变化,事情又当别论。他虽然一败涂地,咱们也逃不了,该是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易天行怔了一怔,道:“这个在下倒是还未想到。”
    紫衣少女道:“因此,诸位如想多保几分生机,那要听我的指命行事。”
    这几句话,说的声音甚高,全厅中人,全都听得十分清楚。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姑娘未免把自己估计的过高了。老实说,目下的人,谁也无法管谁,但任何人亦可指命群豪,统率全局,但这只限于一件事情。”
    紫衣少女道:“如若你们愿意接受我之指命,咱们就携手合作,如若不愿受我之命,那咱们就各行其是,互不相关。”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望这古墓隐秘揭穿之前,彼此之间,暂息干戈。”
    紫衣少女道:“好吧,我们袖手旁观就是。”
    易天行目光一掠那身材矮小之人,又道:“在下还有一件不情之请。”
    紫衣少女道:“你可是要我释放千毒谷主?”
    易天行点点头肃然说道:“不论这古墓之秘,是否能够揭穿,目下之人,势必要有一场自相火并不可,悲惨的结果,早已决定了,揭穿这古墓之秘以后,姑娘就是想置身事外,只怕也是难以如愿。”
    紫衣少女道:“那很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中原的武学……”,回头过去,低声说道:
    “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矮子,放了千毒谷主。”
    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矮子应了一声,举手一拳,击在千毒谷主的后背。
    这一拳用力甚大,千毒谷主矮小的身躯,被打的向前一连跑了五六步远。
    易天行伸手一把,抓住了千毒谷主的左臂,说道:“冷兄……”
    易天行“冷兄”两字方自出口,千毒谷主的右拳竟也同时发出,呼地一拳,向易天行下颚直击过去,拳风虎虎,强劲绝伦。
    他与易天行贴身既近,拳势又如此急剧强猛,群豪心中一惊,俱都大出意料之外,只道易天行难免要伤在他这一拳之下,群豪心里十中有九都起了幸灾乐祸之心,只望他这一拳打得越重越好。
    徐元平一见紫衣少女现身,神情之间,便突地起了一种凄迷怅惘之色,心中亦不知是何滋味。此刻见到千毒谷主突施暗算,一拳击出,剑眉微轩,急的窜了过去,并指点向千毒谷主肘问曲池穴。
    哪知他身形方动,易天行的左掌已无影无踪地抬起,只听“砰”的一声,拳掌相接,易天行身子微微一震,千毒谷主连退两步,右拳却已被易天行的左掌紧紧握住,再也挣脱不开。
    徐元平身形一顿,群豪不禁在暗中失声地叹息,只听易天行哈哈笑道:“冷兄好雄浑的内力!”手掌一紧,一阵内力自掌心发将出去,千毒谷主那憔悴的面容,更是苍白如纸,但目光中,仍是茫茫然,仿佛丝毫不觉痛苦。
    易天行大笑道:“各位放心,在各位兄台未死之前,兄弟绝对不敢先各位而死的。”群豪面颊一红,易天行含笑望了徐元平一眼,道:“兄弟虽不能与徐世兄为友,但能与徐世兄这种英雄人物为敌,心里也觉光荣的很!”
    徐元平道:“我本无救你之心,只不愿见到别人暗算伤人而已。”
    易天行笑道:“如此胸襟,如此……”,目光转向千毒谷主,笑容突地一敛道:“徐世兄这却错了,冷兄亦非暗算伤人之辈,只是他身上三处穴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矮兄只解了其中之二,他四肢虽能运转,但神智却未恢复,是以才会有此一拳。”
    说话之间,他已暗中运气解了千毒谷主的穴道,缓缓松开手掌。
    千毒谷主倒退一步,木然立在地上,呆愣了半晌,回首望了梅娘及驼、矮两叟一眼,面上勃然变了颜色,大怒道:“好矮子!“双臂一张,骨节格格作响,大步向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矮子走了过去。
    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矮子冷冷一笑,道:“好矮子,你过来!”
    原来千毒谷主身材亦甚矮小,并不比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矮子高上多少,只是这两人身材虽然矮小,但武功却全是走的刚烈一路,此刻两人俱是箭在弦上,只要出手一击,便是石破天惊,立判生死之势。
    哪知易天行突地横身一掠,挡在两人身前,口中说道:“冷兄暂请息怒!”目光却望在那紫衣少女身上。
    紫衣少女道:“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矮子,退下来。”
    话声未了,那低垂落地的自绫素帏中,突地卷出一阵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森森的冷风,白绫卷起,烛影摇红,为大厅中带来了一阵凄清森冷之意。
    群豪都为这突来的冷风,吹的心神一动,齐齐转脸望去。
    只见那飘起的白绫素幛之后,高燃着两行白色的蜡烛,一直向后面延伸过去,但见那白色的烛光,由大而小,由低而高,直到十丈以外。
    烛火尽头,有一具黑漆的棺木,在那棺头两侧,似是写有两副对联,只是距离过远,那棺头烛火,又不及这厅中火炬光亮,群豪目力虽好,但也是看它不清。
    易天行回顾了那紫衣少女一眼,道:“排场不小。”
    紫衣少女道:“一个人死后,当真埋葬这等地方,实使人有着生不如死之感。”
    易天行目光环扫了群豪一眼,朗声笑道:“传诵武林的古墓之秘,即将揭穿,此时此情,兄弟深望诸位,暂把彼此间个人恩怨抛开,尤不得暗施算计,如有存心故违,那就是我们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语音未绝,突然响起一声暴震,一支火炬突然炸裂,火花飞溅中,光亮一闪而熄。
    紧接一阵嘭嘭之名人轶事声,不绝于耳,满室火炬,连续爆炸,片刻间尽皆碎裂,火花四飞,光亮尽熄,大厅突然问黑暗下来,灵幛后两行长长的烛火,反显得明亮起来。
    易天行长叹一声,道:“天外有天,人后有人,这人的才智,实叫我易某人自叹弗如。”
    紫衣少女接道:“可惜我爹爹未来此地,这创造古墓之人,或可是他一个敌手。”
    易天行道:“昔年衡山大会,令尊独驳中原武学,豪壮之言,犹在耳际,在下倒是真的希望他能及时赶来,凑凑这场热闹。”
    王冠中冷冷说道:“家师何等才智,他如肯涉足江湖,不但这古墓之秘难以瞒得过他,在场诸位,只怕也难有今日这等声势了。”
    徐元平听得大为气愤,剑眉一扬,正待反唇相讥,忽觉香风袭人,那紫衣少女放步直走过来。
    他的目光一触及到那紫衣少女的身上,立时生出了一种惶惑和不安的感觉,欲待出口之言,也同时咽了下去。
    但觉香风掠面而过,紫衣少女直对丁玲走去。她一行动,王冠中和梅娘齐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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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南海奇尽
    王冠中忽觉脚下一滑,踏在一方松软之物上,本能探手一抓,随手捞起一物,原来是一具尸体,不由轻声一叹,道:“这石道中已死人不少。”
    忽见数丈外寒光闪动,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尖叫,显然又有一人断送了性命。
    梅娘低声地说道:“冠中,咱们走慢些,让他们替咱们开道。”
    那红衣缺腿大汉接道:“梅娘高见,咱们免不了要和中原武林高人一拼,借这机会调息养神,也可保存一分实力。”
    但闻掌风、拳劲,划出的啸风之声,不绝于耳,但却凝滞不前,显然,前行之人已遇上了强大的阻力,一时之间,无法冲过。
    王冠中道:“这古墓中的主人,实是不可轻敌,以中原那么多武林高手联合之力,竟然是冲它不过。”
    说话之间,已然接近了动手之处。
    呼的一股拳风,直对王冠中前胸击来。
    王冠中右手一挥,硬接了一击,左手疾快还击过去一掌。
    内力汹涌,排风击去。
    只听神丐宗溶的声音叫道:“上官兄,咱们阻挡后面,南海门人,已借机夹击过来了。”
    暗影中响起了徐元平的怒喝道:“挡我者死!”寒光电闪,轮转在幽寂的甬道之中。
    但闻惨叫之声,此起彼落,似是已有不少人伤在他剑芒之下。
    一个苍劲低沉的声音,传入了甬道中,道:“你们既然拦挡不住,那就不要拦阻他们了。”
    梅娘忽觉全身一颤,几乎栽倒地亡,低声对王冠小道:“冠中,这声音好生耳熟?”
    王冠中道:“晚辈也觉着打些熟悉,好像师傅老人家的声音?”
    梅娘道:“奇怪呀!这几年来,他一直未离开过南海,哪里会有时间,经营这一座孤独之墓呢?”
    王冠中道:“师傅之能,神鬼难测……”
    忽见几道日光,幽寂中闪闪生光,拦住去路。
    土冠中冷然喝道:“什么人?”
    只听衣袂飘拂,那红衣缺腿大汉和驼、矮二叟,一齐冲了上来。
    南海门中之人,一个个内心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把哀伤紫衣少女之死的悲痛,化成了复仇的怒火。
    欧驼子首先发难,呼的-掌直推过去。
    上官嵩大喝一声扬掌硬接一击。
    两股掌力相撞,激漩成风,回转夹道中。
    只听梅娘唏嘘说道:“如若当真是姹儿的爹在这古墓之中,这孩子就有救了。”
    王冠中道:“但愿上苍相佑,小师妹得获重生。”
    只听那红衣缺腿大汉暴声喝道:“老叫化果然是名不虚传,再接我一拐试试。”
    宗涛敞声大笑,道:“咱们有得一阵好打,一拐何足为奇。”
    但见寒光一闪,上官嵩高声说道:“宗兄赤手空掌,接他铁拐,未免太吃亏了,由你来对付驼、矮二叟,由兄弟对付铁拐。”
    宗涛笑道:“上官兄不用客气,驼、矮二叟以二攻一,上官兄动用兵刃,也不算有失身份。”
    上官嵩刷刷两剑迫退了驼、矮二皇,高声说道:“驼、矮二叟中原叛逆,昔年兄弟在西北道上独斗两人三百余合,武功不过如此。”
    只听胡矮子暴声喝道:“上官兄少逞口舌之利,今日咱们不见真章,决不住手。”一面说话,一面撩衣取出一支铁笔,挥笔直攻过去。
    只听一阵叮叮咚咚之声,笔剑连环相击数招,幽暗的夹道中,闪起了一串火星。
    上官嵩大喝一声,左手横扫出一招“横断云山”,右手剑“白云出岫”,却疾向那红衣缺腿大汉点去,口中厉声喝道:“什么人伤了我的女儿!”
    宗涛心中一动,暗道:原来他是心愤女儿被伤,才要和南海门下正宗弟子动手,老叫化何不成全了他这个心愿?身子一闪,避开铁拐,右手一扬,接了欧驼子的一掌。
    两人交错而过,迅快的换了对手。
    上官嵩和那红衣缺腿大汉,似是都有了抢占先机之心,剑、拐并举一齐出手抢攻。
    但闻一阵兵刃相击之声,剑、拐连续相击,金铁交鸣,不绝于耳。
    上官嵩虽是用的宝剑,但他的双剑重量,各达十斤,和一般以轻灵取胜的宝剑,大不相同,既可有一般宝剑劈刺之长,又可以当作重兵刃施用,和人硬打硬接。
    这两人,一个心伤师妹之死,恨不得一举杀尽中原高手,好替死去的师妹复仇;一个悲怀女儿之伤,恨不得片刻间,制服南海门中所有之人,以迫他们解救女儿伤势。愤怒热血,沸腾在两人的心胸之中,是以,一动上手,立时巧功并出,各极凌厉,兵刃啸风盈耳、金铁相击声荡漾不绝,火星闪迸不已。
    激斗中传过来徐元平的声音,道:“两位老前辈暂请住手,那古墓主人已然下令他属下停手了……”
    宗涛疾急的拍出二掌,逼退了驼、矮二叟,说道:“上官兄,咱们不能延误了时间,早些走吧!”微微一顿,高声对南海门下各人说道:“古墓主人已下令他属下停手,开门迎宾。
    你们既然存心要和中原道上高手一搏,也不必急在一时,咱们先去见了那古墓主人之后,再动手不迟。”
    那红衣缺腿大汉虽然不愿歇手,但却被梅娘喝止。
    神丐宗涛一扯上官嵩的衣袖,道:“咱们走啦!”一齐转身向前行去。
    十几丈的行程,转眼已完,出了夹道,景物忽然一变。
    只见一座广大的敞厅之上,四周满摆着盆花,八个青衣童子提着长剑,并肩站在靠后壁一座紧闭的红门前面。
    千毒谷主当先迎了上去,拱手对上官嵩道:“托上官兄之福,令爱在兄弟全力维护之下,有惊无险,安然渡过了那一段死亡之路。”
    上官嵩转眼望去,只见上官婉倩长发垂肩,站在一侧,目光凝滞,满脸茫然神色,不禁一阵黯然,低声叫道:“倩儿!”缓步走了过去。
    上官婉倩愕然望了上官嵩一眼,茫然一笑,慢慢的转过身去。
    上官嵩心头一凉,陡然收住了脚步,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恩养二十年,从小带大的亲生女儿,忽然间把他视作陌生路人,这打击是何等的沉重。
    只听神丐宗涛低声劝道:“上官兄,令爱只不过受人暗算,神智暂时不清而已。只要咱们能够离开这古墓,不难替她疗好伤势。”
    上官嵩回头望了宗涛一眼,拭去泪痕,道:“多蒙宗兄指教。”
    宗涛回顾了大厅一眼,忽然微微一笑,道:“这倒是一片极好的埋骨之地。”
    只听易天行高声说道:“大驾既然下令属下停手,引我们进入此地,何以迟迟不肯出见?”
    只听得那两扇紧闭的红门,呀的一声打开,一个身躯矮小,全身黑衣之人,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的装束十分滑稽,留着两撇八字胡,手中提一个银光灿灿的旱烟袋,短褂及腹,长裤拖地,附着那矮小枯瘦的身体,活似一个纸扎人。
    徐元平一皱剑眉,回头对金老二道:“叔叔,这个人可也是江湖上的高人吗?”
    金老二道:“此人我也从未见过,不知是哪路人物。”
    只见那身体矮小全身黑衣之人,身子一个旋转,靠在红门左侧而立。
    紧接着走出一个全身白绫的矮小女人,紧靠在红门右侧站好。那八个青衣童子一齐举步,走约四五尺远,又一齐停了下来,手中长剑,斜斜举起,搭成了一片剑墙。
    神丐宗涛冷哼一声,骂道:“臭排场倒是不少。”
    余音甫落,敞厅中响起了一阵咕哈大笑之声,一个青衣老叟,背着双手,缓步而出。
    传诵江湖的古墓之秘,一旦揭穿,而且和传言大相径庭,群豪心中都有着一种惘然的期待,个个聚精会神,凝目而视。
    只见青衣老叟宏亮的声音,响彻大厅,道:“衡山一别,倏忽十载,不知诸位中,还有人识得老夫吗?”话声一起,八个青衣举剑的童子,忽然分退两侧,垂剑而立。
    易天行纵声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中原武林被你一手遮尽耳日,一骗十余年,当真是高明的很。”
    青衣老叟目光缓缓由群豪脸上扫过,道:“故弄玄虚之人,并非出自老夫心裁,这还是你们中原高手自相布设的骗局,只不过被老夫早先发现,借他们的一番心血,和诸位开一次玩笑罢了。”
    厅中群豪,大都听得为之一怔,神丐宗涛目光一掠易天行,道:“除了易天行外,老叫化想不出谁有这等心机。”
    易天行淡然一笑,道:“宗兄过奖兄弟了,这一次却偏没有被你猜对。”
    那青衣老叟脸色肃然地说道:“那人现在古墓之中,等一会老夫自然要他出来和诸位相见……”,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这古墓布设精巧,机关重重,埋骨此地,想必无憾。”
    易天行脸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何用心?”
    青衣老叟哈哈大笑,道:“诸位既然到了此地,难道还梦想全身而退吗?”
    易天行回目扫掠了宗涛一眼,欲言又止。
    他自知眼下已成群豪之敌,如若和这青衣老叟言语顶撞起来,未必会为群豪支持,故而沉默不言。
    杨文尧突然接口说道:“就凭你一人之力,当真想留下我们所有之人不成,在下倒是有些不信。”
    神丐宗涛一心想着那布设这古墓之人,说道:“那布设这古墓的原主人既在此处,何不请出一见。”
    青衣老叟淡然一笑,道:“这个,先不用急……”,忽然脸色一变,话语中断。
    群豪回头望去,只见白发萧萧的梅娘,抱着紫衣少女缓步而来。
    那青衣老叟对梅娘的突然出现,似是甚感震惊,神色大变,呆在当地。
    梅娘亦似是大感意外,几乎把怀抱中的紫衣少女,摔落在地上。
    南海门中人个个脸色肃穆,一齐把目光投注在那青衣老叟的脸上。
    场中群豪,大都是久在江湖上闯荡之人,都有丰富的阅历,一看南海门下之人的神色不对,立时警觉到这一场古墓骗局中,另有曲折内情。
    果然,梅娘略一定神,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
    那青衣老叟举手一拱,道:“梅娘,过去的事,咱们以后再谈,此刻群豪中集,哪有工夫谈咱们私人之事……”
    满头白发的梅娘,突然泛生起两颊红晕,厉声喝道:“我恨不得食你之肉,剥你之皮,冠中,过来抱着你的师妹……”
    王冠中大迈一步,走到梅娘身侧,低声劝道:“老前辈暂请息怒,此时此情之下……”
    梅娘似是已激忿难耐,一转身把那紫衣少女交到王冠中的手中,一顿手中竹杖,直向那青衣老叟冲去。
    陡然的变化,充满了神秘,诡奇,厅中群豪都是有丰富的江湖经验阅历,也有着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感。
    那青衣老叟似是畏惧梅娘,看她提杖扑来,神色大为惊恐,急急挥手说道:“快些把她挡住。”
    八个青衣童子应声而出,长剑齐挥,结成一座剑阵,挡住了梅娘去路。
    梅娘竹杖疾挥,呼的一杖扫去,口中怒声喝道:“挡我者死。”
    只听一阵乒乒乓乓之声,和竹杖相触的长剑,尽被震荡开去。
    但那八个青衣童子,似是久经战阵,觉着难以力胜强敌,立时催动剑阵,刹那之间光影交错,寒芒乱闪,团团把梅娘围起。
    厅中群豪,都知道梅娘的武功甚高,但却始终无人和她正式动手相搏一场,此刻见她出手,都不禁凝神注视。
    只见她竹杖伸缩,招数变化万端,凌厉的攻势中,门户封闭十分谨严。
    但那八个青衣童子布成的剑阵,亦有着奥妙无比的变化,虽在梅娘竹杖强猛的迫逼之下,仍能灵活的运转,激斗二十合,梅娘仍难逾越雷池一步。
    驼、矮二叟和那红衣缺腿大汉,都已运气蓄劲,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激斗中突闻梅娘一声怒喝,手中竹杖突然加快。但见杖影翻滚,一片啸风之声,那八个青衣童子排成的阵剑,登时被那翻滚的杖影,迫得有些乱了阵脚,穿错交攻之间,已有点手忙脚乱起来。
    扬文尧看得一皱眉头,低声对查子清道:“查兄,这老妪功力如此深厚,竹杖挥扫之间,力如巨浪排空,当真是不可轻敌。”
    查子清答道:“杨兄说的不错,人到了古稀之年,尚能保持着如许深厚的内力,实是难得的很。”
    这时,梅娘和那八个青衣童子,已将分出胜败,梅娘手中的竹杖纵送横击,更见凌厉,那八个青衣童子,已被梅娘强猛力攻,由中间截分为二,阵式的连锁作用顿失,形成了各自为战之局,再有几个回合,势必要伤在梅娘手中不可。
    那青衣老叟看出情势不对,立时转身向后奔去。
    梅娘突然大喝一声,满头白发,根根都竖了起来。竹杖横击,生生把两个青衣童子连人带剑震得飞了起来,疾冲过去。
    那青衣老叟刚刚跑到那扇红门前面,梅娘的竹杖,已到了他的身后。
    那两个分列红门左右,奇形怪状的一男一女,相互对看了一眼,静站不动。
    似乎是那青衣老叟的死亡,和他们丝毫没有关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刹那的当儿,那青衣老叟陡然转过了身子,大声叫道:“梅娘……”
    心坚如铁的梅娘,突然身子一颤,那疾去如电的竹杖,陡然一偏,扎在那红漆木门之上,深入了两三寸深。
    那青衣老叟老而不修,忽的一伸舌头,道:“乖乖,这一杖如若扎在老夫身上,岂不要洞穿而过。”
    梅娘冷哼一声,骂道:“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还活在世上!”
    那青衣老叟目光一掠群豪,面不红,耳不赤地笑道:“托东主之福……”
    王冠中大喝道:‘我师傅也在此地吗?”
    那青衣老叟突然一皱眉头,回顾了梅娘一眼,说道:“这人可也是咱们南海门下吗?”
    显然这青衣老叟和南海门有着极深的关系。
    王冠中察颜观色,发觉这青衣老叟不但和南海门关系甚深,而且和梅娘还有着十分微妙的关系,当下和颜说道:“晚辈乃南海门下首……”,忽然想到,自己已被逐出门墙,尚未得师傅允准重返南海门下,赶忙住口不言。
    梅娘冷冷接道:“我们没有时间和你说话,东主在不在此地?快说!”
    那青衣老叟沉吟一阵,说道:“东主正值行功之时……”
    梅娘急急接道:“姹姹命在旦夕,必须早见东主,快闪开,让我进去。”
    那青衣老叟突然低声说道:“梅娘,你附耳过来。”
    梅娘一顿竹杖,道:“你滚开!”大步直向那红门之内冲去。
    青衣老叟大急,右手一伸,突然向梅娘抓了过去,叫道:“不行,梅娘,不能进去。”
    梅娘反手一掌,正击在那人肩头,立时把那青衣老叟,摔了一个跟斗,摔出去四五尺远。
    徐元平左手一伸,抓住那青衣老叟右臂,右手戮情剑在他脸上一晃,道:“不要动。”
    那青衣老叟本待开口呼叫,但觉寒光掠面而过,森冷之气,直透肌肤,立时闭口不言。
    满脸怒容的梅娘,冷冷的瞧了徐元平一眼,道:“南海门中之人,不论犯了何等大罪,都不许别人妄动一指,快放开他。”
    徐元平脸上神色屡变,沉吟良久,才缓缓放开那青衣老叟的右臂,显然,他内心中对梅娘的强凌口气,大为不服,但又不愿和南海门冲突起来,勉强放了那青衣老叟。
    这是个十分微妙局势,群豪之间彼此恩怨纠缠,使南海门中人形成了一种举足轻重的力量,任何人在这古墓真象尚未完全揭穿之前,都不愿和南海门正面冲突起来。
    那青衣老叟被放之后,突然冲到那红门前面,正容对梅娘说道:“梅娘,如若东主没有万不得已苦衷,岂会让我出来丢人现眼,你如不听我警告之言,强行闯了进去,势非造成终身大恨不可。”
    梅娘先是一怔,继而冷笑一声,说道:“我永不再信你的话了。”竹杖一拨,推开那青衣老叟,直向红门之中闯去。
    那畏怯的青衣老叟,突然间变的勇敢起来,大喝一声道:“站住!”纵身直向梅娘扑去。
    梅娘怒声喝道:“你要找死。”回手一掌,拍在那青衣老叟的前胸之上。
    这一掌打的结结实实,只听那青衣老叟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摔在地上。
    梅娘忽然长长叹息一声,凝立不动,那青衣老叟挣扎着爬了起来,说道:“东主,东主一算失……错……”,忽然两眼一瞪,重又倒摔在地上。
    那红衣缺腿大汉铁拐一顿,疾冲而上,右手抓起那青衣老叟,右手拍在那青衣老叟的背心上。
    只听那青衣老叟长长叮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目。
    红衣缺腿大汉急急问道:“我师傅怎么样了?”
    青衣老叟道:“东主如若在一顿饭工夫之内,仍不出来,你们再进去不迟……”
    红衣缺腿大汉厉声喝道:“我问你师傅怎么样了……”
    王冠中大声喝道:“二师弟,不许无礼。”
    青衣老叟道:“东主,东主,此刻正值生死关头……唉!天下事,为什么……这般……
    凑……巧,就在他……”,一口气涌在咽喉,人又晕了过去。
    这老人断断续续言词之中,虽然言未尽意,但却隐隐说出了一件事,就是在那红门之内的,伪创这古墓的南海奇叟,正遇着惊人的巨变。
    梅娘似是也惊觉到事情的严重,急急一把抓住青衣老叟,大声喝道:“东主遇上了什么凶险之事,快说!快说!”
    那红衣缺腿大汉右手一挥,击在那青衣老叟的背心之上,潜运内力,逼出一股热流,攻入那青衣老叟的“命门穴”中。
    滚动的热流,旋转在那青衣老叟的经脉、穴道之中,催动他行转的气血,迫出他咽喉之中的淤血,吐出了两大口鲜血后,缓缓睁开了微闭的双目,接道:“东主……正要出来和他们……相见,却没有料到……遇上了主母……”
    梅娘失声叫道:“姹姹的娘吗?”
    青衣老叟道:“不错……正是主母……”
    梅娘忽然流下泪来,说道:“姹姹的娘,当真还活在世上吗?”
    青衣老叟道:“决错不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两人见面之后,叽叽喳喳,谈了起来……
    唉!东主、主母,才华绝代,两人都会许许多多的奇怪言语,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王冠中早已抱着紫衣少女的尸体,围拢上来,接口说道:“以后呢……”
    那青衣老叟长长吁一口气,道:“你慌什么?以后……他们……忽然打了起来……”
    梅娘急道:“现在还在打么?”
    青衣老叟道:“两人动手相搏几招,各以内功硬拼起来,四掌相抵,相持不下……”
    梅娘急道:“这等打法,乃武家大忌,快带我们进去……”
    青衣老叟急急喘了两口气,道:“如若你们现在冲了进去,只怕要害两人尽皆受伤……”
    梅娘接道:“不要再说下去了……”,微微一顿,又道:“冠中,把姹姹给我。”
    王冠中依言把那紫衣少女的尸体递了过去。
    梅娘接过了那紫衣少女,又道:“你们集全力,守住这道红门,不论何人,一律不能放入。”
    王冠中沉声应了,闪开身子,身形移动间,已探手取出了那件奇异的外门兵刃两仪尺。
    梅娘走过那红衣缺腿大汉的身侧,回目道:“设法留下他的性命,”红衣缺腿大汉掌心抵着那青衣老人,面色凝重,目光不瞬,显然正以内功在为青衣老人疗治伤势,梅娘回目瞧了一眼,闪身掠入红门。
    王冠中双臂一振,突地大喝道:“天地元黄,四象化生!”
    八个手持长剑的青衣童于,被梅娘杖风所击后,本已远远躲到一边,此刻一听这声呼叱,立刻一展长剑,飞身跃击,但见一阵剑光缭绕,这八个青衣童子,已在红门前摆下一道剑阵,王冠中当门而立,虎视群豪,当真有一将当关的威风煞气!
    群豪顾此互望了一眼,宗涛失声叹道:“天下事之变幻莫测,端的令人不可思议,数日前若有人说这孤独之墓不过是个骗局,而南海奇叟又在墓里,我老叫化不但不会相信,而且还当他是个疯子,而此刻事实……噢,老叫化这次纵能活着走出这里,也不愿再管江湖间事了!”
    易天行哈哈笑道:“宗兄一向最是热心,想不到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千毒谷主冷冷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叫化大概知道活不长了……”
    易天行道:“不然!”
    千毒谷主道:“不然?难道你我还能生出此间……”
    易天行沉吟道:“常言道两人同心,其利断金,以我们这群人的武功才智,若能同心合力,莫说这区区古墓,便是天罗地网,也冲得出去。”
    说话之间,他锐利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的面目,仔细留意群豪间的神情变化。
    千毒谷主突然伸手一指,疾点丁高“玄关”穴上,查子清大声道:“易兄,我与上官兄和冷兄,是站在你这一边。”喝声之间,人却已向那红门冲了过去!
    原来千毒谷主、上官嵩、查子清三人,早已暗中以“传音入密”之功,商议了一遍,决定先与易天行联手,再向南海门人发动攻势,混战一起,宗涛等人虽不愿与易天行为伍,却也不能置身于事外。
    只见千毒谷主身心动处,双手齐扬,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银芒,随手暴射而出。
    王冠中厉叱一声,两仪尺疾挥,只听一阵叮叮的轻响,千毒谷主所发的暗器,竟都如泥牛入海,归于无形。
    查子清、上官嵩,身形齐动,一个由左而右,一个由右而左,攻向剑阵,刹那间但见剑气满天,如墙涌起,八柄长剑,幻作了一道光幕,查子清、上官嵩武功虽高,却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易天行回首道:“各位在此旁观静候,待我等先为各位杀开血路!”
    宗涛厉声道:“放屁!谁要你为我开路!”他生性激烈,纵然明知易天行这是一种激将之法,但话未说完,身子已冲了上去。
    王冠中厉声道:“事值非常,各位如要硬闯此门,莫怪我南海门人要大开杀戒!”
    易天行微微笑道:“请便!”
    就在这短短两字,他已随手攻出七招,直逼得矮叟掌中金笔,再也施展不开,他这才知道雄踞武林的一代枭雄,非但心智超人,武功也实有过人之能。
    剑气如山,叱咤连声,突听红门内响起梅娘的语声:“东主传语,请中原武林,各派宗主入内,东主待茶为敬!”
    王冠中虽然为之一呆,但却也不禁放下了心事,知道他师傅已然无事。
    原来梅娘捧着紫衣少女,掠入了红门,红门内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中无灯无火,却泛着一种柔和的光辉,亦不知从何而来。
    梅娘再也不敢施展轻功,一步一步地缓慢走了进去,甬道的尽头,垂着一道珠帘,轻柔壁光,映得珠帘五光十色,络缨缤纷,辉闪不绝。
    梅娘轻轻掀开了珠帘,便是一间精室,室中既无桌椅,亦无陈设,只疏落的摆着十个锦墩,却自有一种清华高尊之气。
    一个青衣老人,长发垂肩,背门而坐,他对面坐的却是一位高髻宫服,容光绝代的中年美妇,珠光之下,有如天仙般令人不敢仰视。两人眼帘深垂,四掌相抵,神态仍是从容已极,谁也看不出这两人正在以数十年性命交修的无上内功在作生死搏斗。
    梅娘目光动处,只觉心情一阵激动,一步抢了过去,道:“主公,主母,姹姹来了!”
    青衣老人、宫装美妇,却仍未睁开眼帘,梅娘双目一张,泪珠夺眶而出,垂泪道:“姹姹她……她已咬碎淬毒珠了!”
    这断断续续,轻轻缓缓的一句话,自梅娘口中说将出来,却有如霹雳自天而下,巨石投入湖心,青衣老人、宫装美妇,身子同时一震,本已互相紧抵的手掌,立时分开了一寸。
    梅娘右掌无名指小指之间,仍紧捏着竹杖,此刻手腕一震,那竹杖便立刻横亘在他两人四掌之间,有如电光石火,一闪而至。
    但是她这防患未然的动作,却已成了多余,只因青衣老人、宫装美妇,手掌乍分,便已长身而起,两人面上安详从容的神色,在这刹那之间,已变作了焦虑与惶急。
    两人身形一闪,同时呼道:“姹儿!姹儿……”四条手臂,一齐伸出,同时想自梅娘手中接过紫衣少女的身体,但青衣老人的右掌指尖与宫装美妇的左掌指尖微一接触,两条手臂迅快的问时缩回,如触烙铁一般。
    青衣老人厉声道:“梅娘,你终日守护在姹儿身旁,怎么会让她咬碎淬毒珠的?”
    宫装美妇接道:“姹儿怎会受了别人的气?她怎会受别人的气?你怎会让她受别人的气?”
    美妇气度虽然雍容华贵,但这三句话却问得又急又快语声更是严厉已极!
    梅娘惨然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无能为力……”
    宫装美妇面色一沉,截口道:“无能为力……哼,只怕办事不力吧?”
    梅娘不敢抗辩,头垂得更低,青衣老人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紫衣少女的身体,放在锦墩之上,翻了翻眼皮,把了她腕脉,长长松了口气,道:“幸好老夫也到了这里,姹儿绝然无恙,你也无需再责备梅娘了!”
    宫装美妇冷哼一声,眼角也不望青衣老人一眼,沉声道:“梅娘,那个令姹儿受气之人,到底是谁?你说!”
    梅娘道:“徐……”她本想说出徐元平三字,但却又倏然住口,只因她深知她的主母性烈如火,对姹儿疼爱之情尤深,若是说出徐元平的名字,她决然不会放过,而徐元平却又是姹姹真心相爱的人。
    宫装美妇目光一扫,厉声又道:“你不敢说出那人,难道你也是他的同谋?”
    梅娘心念一转,脱口道:“易天行!”
    宫装美妇大怒道:“易天行!谁是易天行?他此刻在哪里?”
    梅娘道:“就在门外!”
    宫装美妇厉声道:“令他进来!”
    梅娘应了,立时转身而出,喝令群豪入门,群豪心中不禁为之耸然一动,只因那名播江湖的神秘奇人南海奇叟,如今即将和他们会晤一室之中。
    上官嵩长长一叹,低声对鬼王丁高说道:“老而失子,其疼椎心,兄弟膝下只有一女,却被南海门摆布的形同白痴……”
    鬼王丁高冷冷接道:“上官兄就知道失女之痛,难道兄弟就不知道失女之痛么,要我和易天行合手对敌,除非先还我女儿性命。“
    上官嵩道:“丁兄误会了,兄弟并非是劝阻丁兄不报伤女之恨,但目下形势不同,丁兄孤掌难鸣,不如暂时同心合力,对付南海奇叟,出此古墓,再行报仇不迟,何苦要争此一时。”
    丁高略一沉吟,长长一叹,道:“看在上官兄的份上,兄弟忍下就是。”
    上官嵩一拉丁高,联袂冲入红门。
    徐元平抱拳对王冠中一个长揖,肃容说道:“丁姑娘的遗体,和那位上官姑娘,有劳王兄照顾了。”
    王冠中双尺交错,欠身代礼,说道:“徐兄放心,只要你还能生出此门,在下担保丁姑娘遗体不损,上官姑娘安然无恙。”
    徐元平一拱手道:“徐元平拜领盛情。”说罢和宗涛并肩向前走去。
    梅娘手横竹杖,走在最后。这是一段十分平静的行程,但中原群豪,却都在暗中运集功力,准备随时出手。
    易天行当先开路,走了约五六丈远,到了甬道尽处一座石室之中。
    室中光辉皎沽,似是沐浴在明月之中。
    一个长发披垂的青衣老人,盘膝端坐在一角,在他身后平放那紫衣少女的娇躯。
    只见那青衣老人双手不停的互搓了一阵,再在那紫衣少女身上按摩一阵。
    他眼睑低垂,生似不知中原群豪,已经走入石室之中,连眼皮也未抬动一下。
    靠后壁处卓立着一个宫装美妇,皎辉映射下,艳丽不可逼视。
    她有着无比镇静,眼看着群豪鱼贯步入石室,连动也不动一下。
    直待所有的人,完全进入石室之后,才冷冷的喝问道:“哪一个是易天行?”
    易天行拱手一笑道:“在下便是,夫人有何见教?”
    那宫装美妇艳红的粉脸上,突然泛现出一片杀机,道:“可是你气死了我的女儿吗?”
    易天行目光一掠横卧在地上的紫衣少女,淡淡一笑,道:“是又怎么样?”
    宫装美妇道:“杀人偿命,你气死我的女儿,为什么还要活着?”
    淡淡几句话中,一派气指颐使的狂傲之气。
    易天行突然放声大笑道:“中原武林道上,有谁不知我易天行心狠手辣,视人命有如草芥。我已是满手血腥之人,再加上一两桩也不嫌多。”
    宫装美妇秀眉耸动,冷冷说道:“你既不愿自绝而死,我只有动手杀你了!”
    易天行道:“在下敬谨候教。”
    那官装美妇右手一扬,正待劈出,突听一声大喝:“且慢动手!”
    回目望去,只见一个丰采俊朗的少年,大步走了上来。
    那宫装美妇秀目一轩,冷冷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一抱拳,道:“在下徐元平。”
    宫装美妇道:“徐元平,你要干什么?”
    徐元平道:“大丈夫岂肯让人代为受过,你女儿是我气死的,与易天行无干无涉,你要人偿命,找我就是。”
    宫装美妇怔了一怔,目光投注在梅娘的脸上,说道:“梅娘,这是怎么回事?”
    梅娘略一沉吟,道:“两个人都是凶手。”
    宫装美妇冷然一笑,道:“那很好,我正想着一命偿一命,我女儿未免太吃亏了。”
    易天行回顾了徐元平一眼,欲言又止。
    那宫装美妇缓缓移动身躯,向前行了两步,冷然说道:“你们两个一齐上吧!”
    徐元平陡然向前欺进了一步,道:“老前辈既要为令爱索命,自然是在下领教。”
    那宫装美妇淡然说道:“先后之死,不过是片刻之差……”
    扬手一掌,劈了过来。
    徐元平面色凝重,肃然说道:“老前辈请恕晚辈放肆。”暗运内力,蓄劲掌心,硬接对方的掌势。
    宫装美妇似是不愿自己的手掌,和徐元平的手掌相触,玉腕一挫,掌势突然收了回去。
    徐元平正想借势欺身攻上,突觉一股暗劲,直逼过来,不禁吃了一惊,暗道:这女人的武功,当真不可轻视,竟能把沉猛的内力,蓄蕴在掌心之中不发,掌势收回,内力却排涌而出……
    那宫装美妇,原想这一震之下,徐元平纵然不当场重伤而死,亦必要被那陡然间涌出的内力震昏倒在地上。哪知事实大谬不然,徐元平虽然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但却硬把这一掌接了下来。
    双方似都为对方的武功震动,微微一愕,才一齐出手抢攻。
    徐元平施展出少林寺的绝技十二擒龙手,掌指伸张,专以扣拿那宫装美妇的大穴关节,变化奇奥,神鬼莫测。
    那宫装美妇却是手法平实,出手封架招数,尽都是普通之学,但这等普通的招术,在她手中施展出来,威力却是异常惊人,似是在那平凡的手法之中,含蕴着极为神奇的招术,不论徐元平的十二擒龙手变化如何奇奥,均被那宫装美妇的平实招数化解开去。
    片刻工夫,两人已相搏了二十余合,仍是个不胜不败之局。
    那一侧静坐的青衣老人,浑似不觉在他的身侧正展开一场激烈的搏斗,一直低着头,替那紫衣少女疗治伤势。
    易天行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宫装美妇和徐元平动手相搏情势。
    只见那宫装美妇脸上逐渐泛现出惊异之色,一直不肯挥手反击,分明在诱使徐元平尽量施展武功、手法。
    易天行侧望了那青衣老人一眼,施展传音入密,道:“徐兄留心了,对方存心在诱你施展武功……”
    徐元平脸色一变,掌法突变凌厉,左拳右掌,交相击出,攻势猛恶绝佗。
    这一轮急攻,实为武林罕得一见的恶战,徐元平攻出每一拳、每一掌都是罕闻罕见之学。
    那宫装美妇在徐元平凌厉的拳掌逼迫之下,掌法也随着用出奇奥的招数,突穴斩脉,极尽诡异。
    徐元平猛恶的攻势,陡然受到了钳制,被那宫装美妇的突穴斩脉手法,迫得施展不开。
    激斗之中,那宫装美妇突然疾攻两掌,逼得徐元平掌势一缓,然后收掌而退,冷冷喝道:
    “住手!”
    徐元平收住掌势,道:“老前辈有何指教?”
    那宫装美妇脸色忽然泛上一层红晕,欲言又止。
    徐元平怔了一怔,道:“老前辈有何见教,但说不妨,晚辈知无不言。”
    那一直垂首为紫衣少女疗伤的青衣老人,此刻突然抬起头来,双目中神光暴射在徐元平身上,冷哼一声,扬手劈出一掌。
    只听那宫装美妇怒声喝道:“哪个要你插手!”素腕一挥,斜里推来,挡开了那青衣老人推出的掌势。
    梅娘黯然叹息一声,说道:“东主,主母,大敌当前,难道你们还不能相互容忍,共御强敌吗?”
    宫装美妇心中似是憋了一股委屈怒火,脸色一变,道:“好啊!梅娘,你也敢管我了!”
    梅娘垂首说道:“老婢不敢,主母明察。”
    那青衣老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突然闭上双目,显然他内心已有着强烈的激动,但却强自忍了下去。
    易天行默察情势,看出那宫装美妇分明和青衣老人有着一件终身不能相谅之嫌,而这嫌怨又正受到一种强烈的刺激,震撼着两人的心弦,只要能找出原因,略一挑拨,就可引起两人火并之心。
    心念转动,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查子清呆了一呆,问道:“易兄为何发笑?”
    易天行收住了狂笑之声,说道:“兄弟陡然想起了一个故事,十分好笑,故而一时间控制不住……”
    杨文尧接道:“什么事,这等好笑?可否说出来,让兄弟也增长几分见闻!”他为人机警多智,略一思忖,已想出易天行决不会无故发笑,立时出言相和。
    易天行目光一掠那青衣老人,和宫装美妇,说道:“数十年前,有两个自负聪明之人,同居一室,共同采樵度日……”,那青衣老人,抬起头来,打量了易天行一眼,冷笑一声,道:“你可是易天行吗?”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不错,怎么样?”
    查子清道:“以后呢?”
    易天行道:“这日二樵同出打薪,遇到一只乳虎,一樵举斧欲劈,另一人却坚主收养,不久之后,那乳虎长大……”
    只听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接道:“虎大食樵,仁慈养患。”那横卧不动的紫衣少女,突然挺身坐了起来。
    易天行笑道:“姑娘猜的不错,在下就是那二樵之一,尚有一位樵子,不知是哪一个?”
    紫衣少女冷冷喝道:“易天行,可惜你又白费了一番心机,我醒的太早了……”,目光突然触到那宫装美妇身上,娇躯一震,低声问道:“爹爹啊,那人可是我的娘吗?”
    青衣老人点一点头,默不作声,显然他心中余怒未息。
    徐元平突然对宫装美妇说道:“令爱已然得救,咱们之间已无恩怨……”,霍然转过身去,拔出了戮情剑,目注易天行,道:“易天行,咱们已见到这古墓主人,不论是生是死,即将立见真章,此时在下如不再报父母之仇,当真恐没有机会了。”
    易天行从怀中摸出一对金圈,说道:“在下一生和人动手,从未动过兵刃,今日要破例一用了。”
    徐元平道:“多谢你看得起我。”
    杨文尧一皱眉头,道:“两位之间的恩怨,最好待出了这古墓之后,再行了断如何?”
    徐元平笑道:“易天行喻樵养乳虎,提醒在下,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举手一剑刺了过去。
    易天行金圈一挥,幻化出无数金光流转的圈影,接道:“我这双圈之中暗藏机妙无穷,你可要小心些了。”
    徐元平健腕一挫,收回剑势,说道:“尽管施展,徐元平死而无憾。”手腕摇动,绝学突出,用出了一招佛门中上乘剑道“万轮佛光”,戮情剑摇转之间,闪化出重重光影,掩去徐元平的身子。
    这“万轮佛光”名虽一招,实则连续变化,奇奥绝伦。
    只见那一幢闪动的光影,突然暴分出三道白芒,猛向易天行电射而出。
    易天行双圈互击,锵然有声,金鸣一缕,绕耳不绝,金圈爆散出无数片轮月般的光影,护住了身子。
    剑芒暴长,化作一道长虹,绕着那金圈光影,弥漫全室,有如一片云气,环绕着一轮明月。
    全室中人,都为两人这凶猛绝伦的搏斗,吸引住了心神,凝神观战。
    查子清、杨文尧原本存有相劝两人暂息争执之心,合力对付强敌,但见两人一动上手,立时被那幻起的圈影、剑气,掩遮住了身子,难以分辨敌我,虽有劝阻之心,但却感无从下手。
    激斗间突听一声闷哼,剑光突敛,金影尽消,徐元平身不由主的一连向后退了三步。他脸色苍白,汗落如雨。一条左臂软软垂下,显然是受了重伤。转眼望去,只见易天行两眉深锁,紧闭双唇,似是极力在忍受着痛苦。
    两人凝目相望,对峙了半晌,徐元平突然开口说道:“易天行,南岳三杰,和你何仇何恨,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的父亲,而且还不肯放过我那恩师?”
    易天行缓缓说道:“很简单,他们背叛了我。”
    徐元平星目中放射出愤怒的火焰,道:“我母亲也是你害的吗?”
    易天行目光环扫了室中一周,冷然说道:“在下不愿作答。”
    徐元平道:“目下为止,咱们这一场搏斗还无法决定谁生谁死!”
    易天行道:“这个在下亦有同感。”
    徐元平道:“我如一剑把你杀死,但仍无法知道我父母为什么遭你毒手。”
    易天行道:“如你死于我的金圈,倒是可以和令尊、令堂,会晤于九泉之下。”
    徐元平冷笑一声,道:“亡父陰间有知,必助我手刃亲仇。”
    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易天行双手齐举疾快的把右手金圈交于左手之中,右手却探入怀中,摸出一柄短剑。
    此剑长短和徐元平的戮情剑相仿,只是剑身之上多了七颗金星。左手平举双圈,右手横剑待刺。
    只见徐元平苍白的脸上,逐渐泛现出艳红之色,双目中神光更见强烈,真似两道冷电,投注在易天行身上,软垂的左手,也缓缓举起,领动剑诀。
    那宫装美妇突然伸手一抓,抓住那紫衣少女的左腕,把她揽入怀中,低声说道:“孩子,不要怕。”
    紫衣少女道:“我不是怕,唉!他们这一场搏斗,不知是谁生谁死?”
    忽听徐元平大喝一声,手中戮情剑一挥,登时暴长起一道青芒,直射过去。
    就在徐元平喝声出口的当儿,易天行手中的短剑也突然挥扫而出,一片光影,绕身而起。
    查子清长叹一声,道:“驭剑术……”
    只听当的一声轻响,青芒白光,一触而分。
    光芒消敛处,两人仍然站在原来的停身之处,四目相对,只是两人脸上的胀红之色,已然消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脸困倦之色,双目中那强烈的神光,也完全消失不见。
    易天行手中那支七星短剑,已经被削作两截,残余一半,尚在手中捏着。
    徐元平长长喘息了两口气.道:“易天行,你只要回答我一句话,我母亲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中?”
    易天行握剑五指缓缓伸开,残余的七星断剑跌落在地上,徐元平厉声喝道:“易天行,你可是不敢承认吗?”
    易天行身子一颤,突然长长吁一口气,道:“是又怎样?”
    徐元平狂笑-声,道:“杀人偿命!”手腕一震,青芒暴涨,直射过去。
    易天行万没想到,徐元平在筋疲力尽之后,还能出手施袭,心中大吃一骇,慌急之间,一抖左手,一双金圈,脱手飞出,直向那电射而至的青光之上迎左。
    只听嚓嚓两声微响,两只金圈吃那暴张的青芒一劈两半,金圈着地有声,洒出一片黑水。
    原来易天行这一对金圈之中,满蓄了毒水,暗藏强力强大的机簧,和人动手,一按机簧,圈中蓄藏毒水由两处极细孔中喷射而出,激射甚远,但喷珠如雾,极是不易发觉,一经中人,立即开始溃烂,歹毒绝伦。如非徐元平这大出易天行意外的一击,及凭仗手中宝刀的锋利,一剑劈去双环,久战力疲之下,必将伤在金环喷洒毒水之下不可。
    易天行经这一骇,倒是精神大振起来,朗朗一笑,道:“徐世兄果然是命大福大,这金环如被你晚毁片刻工夫,你即将伤在我毒水之下。”
    徐元平看那洒落在地上的毒水,把光洁的石地侵蚀得斑痕累累,心头大为震动.暗暗忖道:不知是何物调制这药水,威力如此之大,喷中人身,那还得了。不觉摇摇头叹道:“易天行,你的陰险恶毒,当真是名不虚传!”
    易天行纵声大笑道:“绝境死地,生机茫茫,你不论加给在下什么恶毒之言,我易天行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只听青衣老人冷哼一声,接道:“哪个讲这是绝境,只不过诸位生死之机,操诸老夫的手中而已。”
    易天行道:“你武功再高,只怕也难以挡得中原高手的合击。想你在重伤之下,必将一举破坏这古墓机关,大家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青衣老人冷笑一声,道:“看眼下之人,只怕还设有老夫敌手。”
    易天行道:“好大的口气!”转眼向徐元平望去,只见他双眉耸动,星目闪光,满脸不服之色,似是已被那青衣老人夸口之言激怒。
    杨文尧心中一动,接口说道:“如若我们中原武林中人,都能够顾全大局,暂弃个人恩怨,合力对付你,哼哼,只怕南海门下将尽作这古墓之鬼。”
    徐元平神色连变,冷冷说道:“杀父凌母之仇,似海如山,不能手刃元凶,奠祭于父母灵前,亦当以身殉仇,安心于九泉之下。易天行,咱们这笔帐,已难再拖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易天行右手一撩长衫,从腰中取出一条五寸宽窄的皮带,皮带之上插了四柄蓝芒盈盈的柳叶飞刀,左手迅快又从腰间抽出一把七星短剑,说道:“在下早已预料到冤家路窄,你我之间,终究是免不了一场火并,为了你手中宝刃锋利,在下早备了五支七星短剑,和二十口淬毒的缅铁飞刀……”
    徐元平道:“不论你带多少兵刃,尽管施出就是。”
    易天行笑道:“我这二十口淬毒飞刀上,毒性绝伦,见血封喉,你可要小心了!”
    徐元平目注易天行手中那淬毒飞刀,心中暗暗忖道:那飞刀只不过五寸长短,定是当作暗器施用,如若他分取施放,不论手法如何快速,也难伤得了我。他既然再三提出淬毒飞刀,或将有奇奥手法,倒是不可掉以轻心,伤在他这淬毒飞刀之下,那可是大不合算的事。心念一转,立时暗中运气,捧剑而立。
    易天行眉头微微一耸,滚下两颗汗珠,缓缓把那插满柳叶飞刀的皮带,系在腰问,随手取出三口淬毒飞刀,扣在右手,左手七星短剑斜斜指出,蓄势以待。
    全室中突然静寂下来,群豪个个屏息凝神,看着这-场即将展开的龙争虎斗。场中对峙的徐元平和易天行,神色亦不相同,徐元平脸色愈来愈见庄严,易天行却是紧张异常,顶门上,汗水婬婬。
    忽听那紫衣少女轻轻叹一口气,低声对那宫装美妇说道:“那人捧剑而立的姿态,可是上乘驭剑术的起手之式吗?”
    宫装美妇道:“不错……”
    余音未绝,突听易天行长啸一声,右腕一振,三口柳叶飞刀,疾电而出。
    徐元平吐气出声,右手疾挥一圈,戮情剑幻化出一圈绕体青虹。
    只听几声铮铮脆响,三把柳叶飞刀,分成六截,跌落在实地上。
    徐元平又恢复了庄严的神情,捧剑静立不动。
    易天行突然纵声长笑,声如龙吟,四壁回声,满室中尽都是长笑之声。
    过了片刻易天行扬腕撒出五口柳叶淬毒飞刀。
    这次手法特殊,五刀去势极缓,有如生翼海燕,盘转而飞,当先两把飞刀,相距徐元平三尺左右时,突然相撞一起,后面三口飞刀,后发先至,突然加快行速,电射而至,分袭徐元平前胸、咽喉和小腹三处要害部位。
    徐元平戮情剑随手一挥,幻起一片剑花,三口飞刀尽为那剑花击落。
    神丐宗涛急急喊道:“当心那后至两刀!”
    话刚出口,那相撞一起的两口柳叶飞刀,突然一齐疾沉而下,急袭徐元平的前胸。
    徐元平扫出的剑势尚未收回,两刀已近前胸。
    只听那紫衣少女啊呀一声,晕在那宫装美妇的怀抱之中。她身体本来娇弱,这番跋涉行动,体力早已不支,服毒被救元气未复,眼看徐元平要伤在那淬毒飞刀之下,心头一急,气血上涌,一下就晕了过去。
    匆急之中,只见徐元平陡然一收小腹,迅快绝伦的向后退了两步。两柄淬毒飞刀,掠着他衣服扫过跌落在实地之上。就这一缓工夫,易天行已借势攻到,七星剑幻起三朵剑花,迎面点到。
    这等高手相搏,差不得一毫一厘,徐元平手中虽有宝刃,但已来不及举起迎敌,只好疾向一侧闪去。
    寒锋掠体,鲜血喷洒,徐元平左肩之上,连衣带肉,被划裂了一道三寸长短的血口。
    易天行一剑得手,正待追袭,却被徐元平飞起一脚逼退两步。
    瞬息间杀机变化,胜败形势,全盘转变。
    易天行似是自知伤敌之机已失,立时倒退,重归原位。
    徐元平右手举剑平胸,蓄势戒备,暗中却运气止血。
    只听神丐宗涛叫道:“兄弟,快些运气封闭左臂穴道,当心易天行剑上有毒。”
    徐元平微微一笑,道:“多谢……”
    宗涛急急说道:“不要讲话。”
    徐元平立时住口不语。双方又恢复了相持之局,四道目光,交互投注。徐元平似是伤的不轻,眨眼之间,鲜血已渗透了整个左袖。
    易天行左手缓缓探入腰间,取出六口淬毒飞刀,说道:“徐元平,左臂可是已废了吗?”
    徐元平口齿启动,正待答话,忽然又住口不言。
    易天行淡淡一笑,道:“徐世兄剑术造诣,胜过在下,吃亏在对敌经验不足。”
    徐元平仍是默不作声。
    易天行笑道:“如若徐世兄觉着伤势难再相搏,今日之战,就此住手,留待伤势复原之后,咱们再相约一战……”
    徐元平似是再难忍耐,冷冷答道:“不劳关怀。”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徐世兄左肩伤势,恐怕已深及筋骨,若再打下去,只怕难闭穴止血,兼顾伤势……”
    徐元平冷肃地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除非你能一剑把我杀死,咱们今天已成势不两立之局。”
    只听那紫衣少女长长吁-口气,睁开眼睛,一见徐元平仍然屹立无恙,才似放了心中一块石头,缓缓依偎在那宫装美妇身上,低声说道:“妈妈,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唉!虽然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妈妈还活在世上,但我心中却一直认定妈妈……”
    宫装美妇冷哼一声,接道:“怎么?他们说我死了吗?”一面移动手指,仍然在那紫衣少女穴道之上推拿。
    紫衣少女摇头,道:“没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的生死,好像我是由那茫茫大海里捞出来的野丫头。”
    宫装美妇黯然叹息一声,道:“我该带着你一起走的……”
    缓缓伸出手去,拉住那紫衣少女面上的黑纱一角,双目中泪光濡濡的说道:“孩子,让我瞧瞧你……”
    紫衣少女惊叫一声,“不要动我。”
    宫装美妇怔了一怔,放开了捏着黑纱的手指,道:“孩子,你怎么啦?”
    紫衣少女突觉满腹委屈,泛上心来,伏在那宫装美妇的怀中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宫装美妇吃了一惊,急急说道:“孩子,孩子,你怎么啦?”
    紫衣少女一语不发,只是不停的哭泣。
    但闻那哭声,愈来愈是凄凉,越听越觉动人,场中群豪,虽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但亦不自觉的被那哭声所感,鼻孔发酸,热泪夺眶而出。
    徐元平和易天行手中的短剑,缓缓垂了下去,脸上的杀机,亦逐渐消失不见,每人的神色都流露出无限的悲伤,似是天地间充满了愁云惨雾,人人的生命都充满着黯淡、愁苦,人世间再没有一件欢乐的回忆,也没有一件留恋的事物……
    群豪心神,逐渐的都为哭声控制。
    不知何人,首先唏嘘出声,紧接大声哭了起来。
    没有人转眼寻望那先哭的人,因为那哭声一起,立时有人相和起来。
    片刻间,哭声大震,全室中人个个泪滚如泉。
    只听当的一声,徐元平和易天行手中的短剑,一齐跌落在地上。
    满室的哭声中,只有那青衣老人未为所动,盘膝闭目而坐,但他的脸色上,却泛现出一片艳红,似是正在运用内力,和一种极强暗劲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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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南海奇盡
    王冠中忽觉脚下一滑,踏在一方松软之物上,本能探手一抓,随手捞起一物,原来是一具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不由轻声一叹,道:“这石道中已死人不少。”
    忽见数丈外寒光闪动,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尖叫,显然又有一人断送了性命。
    梅娘低声地说道:“冠中,咱们走慢些,让他们替咱们开道。”
    那红衣缺腿大汉接道:“梅娘高见,咱们免不了要和中原武林高人一拼,借这机会调息养神,也可保存一分实力。”
    但闻掌风、拳劲,划出的啸风之名人轶事声,不绝于耳,但却凝滞不前,显然,前行之人已遇上了强大的阻力,一时之间,无法冲过。
    王冠中道:“这古墓中的主人,实是不可轻敌,以中原那么多武林高手联合之力,竟然是冲它不过。”
    说话之间,已然接近了动手之处。
    呼的一股拳风,直对王冠中前胸击来。
    王冠中右手一挥,硬接了一击,左手疾快还击过去一掌。
    内力汹涌,排风击去。
    只听神丐宗溶的声音叫道:“上官兄,咱们阻挡后面,南海门人,已借机夹击过来了。”
    暗影中响起了徐元平的怒喝道:“挡我者死!”寒光电闪,轮转在幽寂的甬道之中。
    但闻惨叫之名人轶事声,此起彼落,似是已有不少人伤在他剑芒之下。
    一个苍劲低沉的声音,传入了甬道中,道:“你们既然拦挡不住,那就不要拦阻他们了。”
    梅娘忽觉全身一颤,几乎栽倒地亡,低声对王冠小道:“冠中,这声音好生耳熟?”
    王冠中道:“晚辈也觉着打些熟悉,好像师傅老人家的声音?”
    梅娘道:“奇怪呀!这几年来,他一直未离开过南海,哪里会有时间,经营这一座孤独之墓呢?”
    王冠中道:“师傅之能,神鬼难测……”
    忽见几道日光,幽寂中闪闪生光,拦住去路。
    土冠中冷然喝道:“什么人?”
    只听衣袂飘拂,那红衣缺腿大汉和驼、矮二叟,一齐冲了上来。
    南海门中之人,一个个内心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把哀伤紫衣少女之死的悲痛,化成了复仇的怒火。
    欧驼子首先发难,呼的-掌直推过去。
    上官嵩大喝一声扬掌硬接一击。
    两股掌力相撞,激漩成风,回转夹道中。
    只听梅娘唏嘘说道:“如若当真是姹儿的爹在这古墓之中,这孩子就有救了。”
    王冠中道:“但愿上苍相佑,小师妹得获重生。”
    只听那红衣缺腿大汉暴声喝道:“老叫化果然是名不虚传,再接我一拐试试。”
    宗涛敞声大笑,道:“咱们有得一阵好打,一拐何足为奇。”
    但见寒光一闪,上官嵩高声说道:“宗兄赤手空掌,接他铁拐,未免太吃亏了,由你来对付驼、矮二叟,由兄弟对付铁拐。”
    宗涛笑道:“上官兄不用客气,驼、矮二叟以二攻一,上官兄动用兵刃,也不算有失名人轶事身份。”
    上官嵩刷刷两剑迫退了驼、矮二皇,高声说道:“驼、矮二叟中原叛逆,昔年兄弟在西北道上独斗两人三百余合,武功不过如此。”
    只听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矮子暴声喝道:“上官兄少逞口舌之利,今日咱们不见真章,决不住手。”一面说话,一面撩衣取出一支铁笔,挥笔直攻过去。
    只听一阵叮叮咚咚之名人轶事声,笔剑连环相击数招,幽暗的夹道中,闪起了一串火星。
    上官嵩大喝一声,左手横扫出一招“横断云山”,右手剑“白云出岫”,却疾向那红衣缺腿大汉点去,口中厉声喝道:“什么人伤了我的女儿!”
    宗涛心中一动,暗道:原来他是心愤女儿被伤,才要和南海门下正宗弟子动手,老叫化何不成全了他这个心愿?身子一闪,避开铁拐,右手一扬,接了欧驼子的一掌。
    两人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错而过,迅快的换了对手。
    上官嵩和那红衣缺腿大汉,似是都有了抢占先机之心,剑、拐并举一齐出手抢攻。
    但闻一阵兵刃相击之名人轶事声,剑、拐连续相击,金铁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鸣,不绝于耳。
    上官嵩虽是用的宝剑,但他的双剑重量,各达十斤,和一般以轻灵取胜的宝剑,大不相同,既可有一般宝剑劈刺之长,又可以当作重兵刃施用,和人硬打硬接。
    这两人,一个心伤师妹之死,恨不得一举杀尽中原高手,好替死去的师妹复仇;一个悲怀女儿之伤,恨不得片刻间,制名人轶事服南海门中所有之人,以迫他们解救女儿伤势。愤怒热血,沸腾在两人的心胸之中,是以,一动上手,立时巧功并出,各极凌厉,兵刃啸风盈耳、金铁相击声荡漾不绝,火星闪迸不已。
    激斗中传过来徐元平的声音,道:“两位老前辈暂请住手,那古墓主人已然下令他属下停手了……”
    宗涛疾急的拍出二掌,逼退了驼、矮二叟,说道:“上官兄,咱们不能延误了时间,早些走吧!”微微一顿,高声对南海门下各人说道:“古墓主人已下令他属下停手,开门迎宾。
    你们既然存心要和中原道上高手一搏,也不必急在一时,咱们先去见了那古墓主人之后,再动手不迟。”
    那红衣缺腿大汉虽然不愿歇手,但却被梅娘喝止。
    神丐宗涛一扯上官嵩的衣袖,道:“咱们走啦!”一齐转身向前行去。
    十几丈的行程,转眼已完,出了夹道,景物忽然一变。
    只见一座广大的敞厅之上,四周满摆着盆花,八个青衣童子提着长剑,并肩站在靠后壁一座紧闭的红门前面。
    千毒谷主当先迎了上去,拱手对上官嵩道:“托上官兄之福,令爱在兄弟全力维护之下,有惊无险,安然渡过了那一段死亡之路。”
    上官嵩转眼望去,只见上官婉倩长发垂肩,站在一侧,目光凝滞,满脸茫然神色,不禁一阵黯然,低声叫道:“倩儿!”缓步走了过去。
    上官婉倩愕然望了上官嵩一眼,茫然一笑,慢慢的转过身去。
    上官嵩心头一凉,陡然收住了脚步,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恩养二十年,从小带大的亲生女儿,忽然间把他视作陌生路人,这打击是何等的沉重。
    只听神丐宗涛低声劝道:“上官兄,令爱只不过受人暗算,神智暂时不清而已。只要咱们能够离开这古墓,不难替她疗好伤势。”
    上官嵩回头望了宗涛一眼,拭去泪痕,道:“多蒙宗兄指教。”
    宗涛回顾了大厅一眼,忽然微微一笑,道:“这倒是一片极好的埋骨之地。”
    只听易天行高声说道:“大驾既然下令属下停手,引我们进入此地,何以迟迟不肯出见?”
    只听得那两扇紧闭的红门,呀的一声打开,一个身躯矮小,全身黑衣之人,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的装束十分滑稽,留着两撇八字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手中提一个银光灿灿的旱烟袋,短褂及腹,长裤拖地,附着那矮小枯瘦的身体,活似一个纸扎人。
    徐元平一皱剑眉,回头对金老二道:“叔叔,这个人可也是江湖上的高人吗?”
    金老二道:“此人我也从未见过,不知是哪路人物。”
    只见那身体矮小全身黑衣之人,身子一个旋转,靠在红门左侧而立。
    紧接着走出一个全身白绫的矮小女人,紧靠在红门右侧站好。那八个青衣童子一齐举步,走约四五尺远,又一齐停了下来,手中长剑,斜斜举起,搭成了一片剑墙。
    神丐宗涛冷哼一声,骂道:“臭排场倒是不少。”
    余音甫落,敞厅中响起了一阵咕哈大笑之名人轶事声,一个青衣老叟,背着双手,缓步而出。
    传诵江湖的古墓之秘,一旦揭穿,而且和传言大相径庭,群豪心中都有着一种惘然的期待,个个聚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会神,凝目而视。
    只见青衣老叟宏亮的声音,响彻大厅,道:“衡山一别,倏忽十载,不知诸位中,还有人识得老夫吗?”话声一起,八个青衣举剑的童子,忽然分退两侧,垂剑而立。
    易天行纵声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中原武林被你一手遮尽耳日,一骗十余年,当真是高明的很。”
    青衣老叟目光缓缓由群豪脸上扫过,道:“故弄玄虚之人,并非出自老夫心裁,这还是你们中原高手自相布设的骗局,只不过被老夫早先发现,借他们的一番心血,和诸位开一次玩笑罢了。”
    厅中群豪,大都听得为之一怔,神丐宗涛目光一掠易天行,道:“除了易天行外,老叫化想不出谁有这等心机。”
    易天行淡然一笑,道:“宗兄过奖兄弟了,这一次却偏没有被你猜对。”
    那青衣老叟脸色肃然地说道:“那人现在古墓之中,等一会老夫自然要他出来和诸位相见……”,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这古墓布设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巧,机关重重,埋骨此地,想必无憾。”
    易天行脸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何用心?”
    青衣老叟哈哈大笑,道:“诸位既然到了此地,难道还梦想全身而退吗?”
    易天行回目扫掠了宗涛一眼,欲言又止。
    他自知眼下已成群豪之敌,如若和这青衣老叟言语顶撞起来,未必会为群豪支持,故而沉默不言。
    杨文尧突然接口说道:“就凭你一人之力,当真想留下我们所有之人不成,在下倒是有些不信。”
    神丐宗涛一心想着那布设这古墓之人,说道:“那布设这古墓的原主人既在此处,何不请出一见。”
    青衣老叟淡然一笑,道:“这个,先不用急……”,忽然脸色一变,话语中断。
    群豪回头望去,只见白发萧萧的梅娘,抱着紫衣少女缓步而来。
    那青衣老叟对梅娘的突然出现,似是甚感震惊,神色大变,呆在当地。
    梅娘亦似是大感意外,几乎把怀抱中的紫衣少女,摔落在地上。
    南海门中人个个脸色肃穆,一齐把目光投名人轶事注在那青衣老叟的脸上。
    场中群豪,大都是久在江湖上闯荡之人,都有丰富的阅历,一看南海门下之人的神色不对,立时警觉到这一场古墓骗局中,另有曲折内情。
    果然,梅娘略一定神,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
    那青衣老叟举手一拱,道:“梅娘,过去的事,咱们以后再谈,此刻群豪中集,哪有工夫谈咱们私人之事……”
    满头白发的梅娘,突然泛生起两颊红晕,厉声喝道:“我恨不得食你之肉,剥你之皮,冠中,过来抱着你的师妹……”
    王冠中大迈一步,走到梅娘身侧,低声劝道:“老前辈暂请息怒,此时此情之下……”
    梅娘似是已激忿难耐,一转身把那紫衣少女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到王冠中的手中,一顿手中竹杖,直向那青衣老叟冲去。
    陡然的变化,充满了神秘,诡奇,厅中群豪都是有丰富的江湖经验阅历,也有着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感。
    那青衣老叟似是畏惧梅娘,看她提杖扑来,神色大为惊恐,急急挥手说道:“快些把她挡住。”
    八个青衣童子应声而出,长剑齐挥,结成一座剑阵,挡住了梅娘去路。
    梅娘竹杖疾挥,呼的一杖扫去,口中怒声喝道:“挡我者死。”
    只听一阵乒乒乓乓之名人轶事声,和竹杖相触的长剑,尽被震荡开去。
    但那八个青衣童子,似是久经战阵,觉着难以力胜强敌,立时催动剑阵,刹那之间光影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错,寒芒乱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把梅娘围起。
    厅中群豪,都知道梅娘的武功甚高,但却始终无人和她正式动手相搏一场,此刻见她出手,都不禁凝神注视。
    只见她竹杖伸缩,招数变化万端,凌厉的攻势中,门户封闭十分谨严。
    但那八个青衣童子布成的剑阵,亦有着奥妙无比的变化,虽在梅娘竹杖强猛的迫逼之下,仍能灵活的运转,激斗二十合,梅娘仍难逾越雷池一步。
    驼、矮二叟和那红衣缺腿大汉,都已运气蓄劲,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激斗中突闻梅娘一声怒喝,手中竹杖突然加快。但见杖影翻滚,一片啸风之名人轶事声,那八个青衣童子排成的阵剑,登时被那翻滚的杖影,迫得有些乱了阵脚,穿错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攻之间,已有点手忙脚乱起来。
    扬文尧看得一皱眉头,低声对查子清道:“查兄,这老妪功力如此深厚,竹杖挥扫之间,力如巨浪排空,当真是不可轻敌。”
    查子清答道:“杨兄说的不错,人到了古稀之年,尚能保持着如许深厚的内力,实是难得的很。”
    这时,梅娘和那八个青衣童子,已将分出胜败,梅娘手中的竹杖纵送横击,更见凌厉,那八个青衣童子,已被梅娘强猛力攻,由中间截分为二,阵式的连锁作用顿失,形成了各自为战之局,再有几个回合,势必要伤在梅娘手中不可。
    那青衣老叟看出情势不对,立时转身向后奔去。
    梅娘突然大喝一声,满头白发,根根都竖了起来。竹杖横击,生生把两个青衣童子连人带剑震得飞了起来,疾冲过去。
    那青衣老叟刚刚跑到那扇红门前面,梅娘的竹杖,已到了他的身后。
    那两个分列红门左右,奇形怪状的一男一女,相互对看了一眼,静站不动。
    似乎是那青衣老叟的死亡,和他们丝毫没有关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刹那的当儿,那青衣老叟陡然转过了身子,大声叫道:“梅娘……”
    心坚如铁的梅娘,突然身子一颤,那疾去如电的竹杖,陡然一偏,扎在那红漆木门之上,深入了两三寸深。
    那青衣老叟老而不修,忽的一伸舌头,道:“乖乖,这一杖如若扎在老夫身上,岂不要洞穿而过。”
    梅娘冷哼一声,骂道:“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还活在世上!”
    那青衣老叟目光一掠群豪,面不红,耳不赤地笑道:“托东主之福……”
    王冠中大喝道:‘我师傅也在此地吗?”
    那青衣老叟突然一皱眉头,回顾了梅娘一眼,说道:“这人可也是咱们南海门下吗?”
    显然这青衣老叟和南海门有着极深的关系。
    王冠中察颜观色,发觉这青衣老叟不但和南海门关系甚深,而且和梅娘还有着十分微妙的关系,当下和颜说道:“晚辈乃南海门下首……”,忽然想到,自己已被逐出门墙,尚未得师傅允准重返南海门下,赶忙住口不言。
    梅娘冷冷接道:“我们没有时间和你说话,东主在不在此地?快说!”
    那青衣老叟沉吟一阵,说道:“东主正值行功之时……”
    梅娘急急接道:“姹姹命在旦夕,必须早见东主,快闪开,让我进去。”
    那青衣老叟突然低声说道:“梅娘,你附耳过来。”
    梅娘一顿竹杖,道:“你滚开!”大步直向那红门之内冲去。
    青衣老叟大急,右手一伸,突然向梅娘抓了过去,叫道:“不行,梅娘,不能进去。”
    梅娘反手一掌,正击在那人肩头,立时把那青衣老叟,摔了一个跟斗,摔出去四五尺远。
    徐元平左手一伸,抓住那青衣老叟右臂,右手戮情剑在他脸上一晃,道:“不要动。”
    那青衣老叟本待开口呼叫,但觉寒光掠面而过,森冷之气,直透肌肤,立时闭口不言。
    满脸怒容的梅娘,冷冷的瞧了徐元平一眼,道:“南海门中之人,不论犯了何等大罪,都不许别人妄动一指,快放开他。”
    徐元平脸上神色屡变,沉吟良久,才缓缓放开那青衣老叟的右臂,显然,他内心中对梅娘的强凌口气,大为不服,但又不愿和南海门冲突起来,勉强放了那青衣老叟。
    这是个十分微妙局势,群豪之间彼此恩怨纠缠,使南海门中人形成了一种举足轻重的力量,任何人在这古墓真象尚未完全揭穿之前,都不愿和南海门正面冲突起来。
    那青衣老叟被放之后,突然冲到那红门前面,正容对梅娘说道:“梅娘,如若东主没有万不得已苦衷,岂会让我出来丢人现眼,你如不听我警告之言,强行闯了进去,势非造成终身大恨不可。”
    梅娘先是一怔,继而冷笑一声,说道:“我永不再信你的话了。”竹杖一拨,推开那青衣老叟,直向红门之中闯去。
    那畏怯的青衣老叟,突然间变的勇敢起来,大喝一声道:“站住!”纵身直向梅娘扑去。
    梅娘怒声喝道:“你要找死。”回手一掌,拍在那青衣老叟的前胸之上。
    这一掌打的结结实实,只听那青衣老叟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摔在地上。
    梅娘忽然长长叹息一声,凝立不动,那青衣老叟挣扎着爬了起来,说道:“东主,东主一算失……错……”,忽然两眼一瞪,重又倒摔在地上。
    那红衣缺腿大汉铁拐一顿,疾冲而上,右手抓起那青衣老叟,右手拍在那青衣老叟的背心上。
    只听那青衣老叟长长叮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目。
    红衣缺腿大汉急急问道:“我师傅怎么样了?”
    青衣老叟道:“东主如若在一顿饭工夫之内,仍不出来,你们再进去不迟……”
    红衣缺腿大汉厉声喝道:“我问你师傅怎么样了……”
    王冠中大声喝道:“二师弟,不许无礼。”
    青衣老叟道:“东主,东主,此刻正值生死关头……唉!天下事,为什么……这般……
    凑……巧,就在他……”,一口气涌在咽喉,人又晕了过去。
    这老人断断续续言词之中,虽然言未尽意,但却隐隐说出了一件事,就是在那红门之内的,伪创这古墓的南海奇叟,正遇着惊人的巨变。
    梅娘似是也惊觉到事情的严重,急急一把抓住青衣老叟,大声喝道:“东主遇上了什么凶险之事,快说!快说!”
    那红衣缺腿大汉右手一挥,击在那青衣老叟的背心之上,潜运内力,逼出一股热流,攻入那青衣老叟的“命门穴”中。
    滚动的热流,旋转在那青衣老叟的经脉、穴道之中,催动他行转的气血,迫出他咽喉之中的淤血,吐出了两大口鲜血后,缓缓睁开了微闭的双目,接道:“东主……正要出来和他们……相见,却没有料到……遇上了主母……”
    梅娘失声叫道:“姹姹的娘吗?”
    青衣老叟道:“不错……正是主母……”
    梅娘忽然流下泪来,说道:“姹姹的娘,当真还活在世上吗?”
    青衣老叟道:“决错不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两人见面之后,叽叽喳喳,谈了起来……
    唉!东主、主母,才华绝代,两人都会许许多多的奇怪言语,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王冠中早已抱着紫衣少女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围拢上来,接口说道:“以后呢……”
    那青衣老叟长长吁一口气,道:“你慌什么?以后……他们……忽然打了起来……”
    梅娘急道:“现在还在打么?”
    青衣老叟道:“两人动手相搏几招,各以内功硬拼起来,四掌相抵,相持不下……”
    梅娘急道:“这等打法,乃武家大忌,快带我们进去……”
    青衣老叟急急喘了两口气,道:“如若你们现在冲了进去,只怕要害两人尽皆受伤……”
    梅娘接道:“不要再说下去了……”,微微一顿,又道:“冠中,把姹姹给我。”
    王冠中依言把那紫衣少女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递了过去。
    梅娘接过了那紫衣少女,又道:“你们集全力,守住这道红门,不论何人,一律不能放入。”
    王冠中沉声应了,闪开身子,身形移动间,已探手取出了那件奇异的外门兵刃两仪尺。
    梅娘走过那红衣缺腿大汉的身侧,回目道:“设法留下他的性命,”红衣缺腿大汉掌心抵着那青衣老人,面色凝重,目光不瞬,显然正以内功在为青衣老人疗治伤势,梅娘回目瞧了一眼,闪身掠入红门。
    王冠中双臂一振,突地大喝道:“天地元黄,四象化生!”
    八个手持长剑的青衣童于,被梅娘杖风所击后,本已远远躲到一边,此刻一听这声呼叱,立刻一展长剑,飞身跃击,但见一阵剑光缭绕,这八个青衣童子,已在红门前摆下一道剑阵,王冠中当门而立,虎视群豪,当真有一将当关的威风煞气!
    群豪顾此互望了一眼,宗涛失声叹道:“天下事之变幻莫测,端的令人不可思议,数日前若有人说这孤独之墓不过是个骗局,而南海奇叟又在墓里,我老叫化不但不会相信,而且还当他是个疯子,而此刻事实……噢,老叫化这次纵能活着走出这里,也不愿再管江湖间事了!”
    易天行哈哈笑道:“宗兄一向最是热心,想不到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千毒谷主冷冷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叫化大概知道活不长了……”
    易天行道:“不然!”
    千毒谷主道:“不然?难道你我还能生出此间……”
    易天行沉吟道:“常言道两人同心,其利断金,以我们这群人的武功才智,若能同心合力,莫说这区区古墓,便是天罗地网,也冲得出去。”
    说话之间,他锐利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的面目,仔细留意群豪间的神情变化。
    千毒谷主突然伸手一指,疾点丁高“玄关”穴上,查子清大声道:“易兄,我与上官兄和冷兄,是站在你这一边。”喝声之间,人却已向那红门冲了过去!
    原来千毒谷主、上官嵩、查子清三人,早已暗中以“传音入密”之功,商议了一遍,决定先与易天行联手,再向南海门人发动攻势,混战一起,宗涛等人虽不愿与易天行为伍,却也不能置身于事外。
    只见千毒谷主身心动处,双手齐扬,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银芒,随手暴射而出。
    王冠中厉叱一声,两仪尺疾挥,只听一阵叮叮的轻响,千毒谷主所发的暗器,竟都如泥牛入海,归于无形。
    查子清、上官嵩,身形齐动,一个由左而右,一个由右而左,攻向剑阵,刹那间但见剑气满天,如墙涌起,八柄长剑,幻作了一道光幕,查子清、上官嵩武功虽高,却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易天行回首道:“各位在此旁观静候,待我等先为各位杀开血路!”
    宗涛厉声道:“放屁!谁要你为我开路!”他生性激烈,纵然明知易天行这是一种激将之法,但话未说完,身子已冲了上去。
    王冠中厉声道:“事值非常,各位如要硬闯此门,莫怪我南海门人要大开杀戒!”
    易天行微微笑道:“请便!”
    就在这短短两字,他已随手攻出七招,直逼得矮叟掌中金笔,再也施展不开,他这才知道雄踞武林的一代枭雄,非但心智超人,武功也实有过人之能。
    剑气如山,叱咤连声,突听红门内响起梅娘的语声:“东主传语,请中原武林,各派宗主入内,东主待茶为敬!”
    王冠中虽然为之一呆,但却也不禁放下了心事,知道他师傅已然无事。
    原来梅娘捧着紫衣少女,掠入了红门,红门内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中无灯无火,却泛着一种柔和的光辉,亦不知从何而来。
    梅娘再也不敢施展轻功,一步一步地缓慢走了进去,甬道的尽头,垂着一道珠帘,轻柔壁光,映得珠帘五光十色,络缨缤纷,辉闪不绝。
    梅娘轻轻掀开了珠帘,便是一间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室,室中既无桌椅,亦无陈设,只疏落的摆着十个锦墩,却自有一种清华高尊之气。
    一个青衣老人,长发垂肩,背门而坐,他对面坐的却是一位高髻宫服,容光绝代的中年美妇,珠光之下,有如天仙般令人不敢仰视。两人眼帘深垂,四掌相抵,神态仍是从容已极,谁也看不出这两人正在以数十年性命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修的无上内功在作生死搏斗。
    梅娘目光动处,只觉心情一阵激动,一步抢了过去,道:“主公,主母,姹姹来了!”
    青衣老人、宫装美妇,却仍未睁开眼帘,梅娘双目一张,泪珠夺眶而出,垂泪道:“姹姹她……她已咬碎淬毒珠了!”
    这断断续续,轻轻缓缓的一句话,自梅娘口中说将出来,却有如霹雳自天而下,巨石投入湖心,青衣老人、宫装美妇,身子同时一震,本已互相紧抵的手掌,立时分开了一寸。
    梅娘右掌无名指小指之间,仍紧捏着竹杖,此刻手腕一震,那竹杖便立刻横亘在他两人四掌之间,有如电光石火,一闪而至。
    但是她这防患未然的动作,却已成了多余,只因青衣老人、宫装美妇,手掌乍分,便已长身而起,两人面上安详从容的神色,在这刹那之间,已变作了焦虑与惶急。
    两人身形一闪,同时呼道:“姹儿!姹儿……”四条手臂,一齐伸出,同时想自梅娘手中接过紫衣少女的身体,但青衣老人的右掌指尖与宫装美妇的左掌指尖微一接触,两条手臂迅快的问时缩回,如触烙铁一般。
    青衣老人厉声道:“梅娘,你终日守护在姹儿身旁,怎么会让她咬碎淬毒珠的?”
    宫装美妇接道:“姹儿怎会受了别人的气?她怎会受别人的气?你怎会让她受别人的气?”
    美妇气度虽然雍容华贵,但这三句话却问得又急又快语声更是严厉已极!
    梅娘惨然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无能为力……”
    宫装美妇面色一沉,截口道:“无能为力……哼,只怕办事不力吧?”
    梅娘不敢抗辩,头垂得更低,青衣老人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紫衣少女的身体,放在锦墩之上,翻了翻眼皮,把了她腕脉,长长松了口气,道:“幸好老夫也到了这里,姹儿绝然无恙,你也无需再责备梅娘了!”
    宫装美妇冷哼一声,眼角也不望青衣老人一眼,沉声道:“梅娘,那个令姹儿受气之人,到底是谁?你说!”
    梅娘道:“徐……”她本想说出徐元平三字,但却又倏然住口,只因她深知她的主母性烈如火,对姹儿疼爱之情尤深,若是说出徐元平的名字,她决然不会放过,而徐元平却又是姹姹真心相爱的人。
    宫装美妇目光一扫,厉声又道:“你不敢说出那人,难道你也是他的同谋?”
    梅娘心念一转,脱口道:“易天行!”
    宫装美妇大怒道:“易天行!谁是易天行?他此刻在哪里?”
    梅娘道:“就在门外!”
    宫装美妇厉声道:“令他进来!”
    梅娘应了,立时转身而出,喝令群豪入门,群豪心中不禁为之耸然一动,只因那名播江湖的神秘奇人南海奇叟,如今即将和他们会晤一室之中。
    上官嵩长长一叹,低声对鬼王丁高说道:“老而失子,其疼椎心,兄弟膝下只有一女,却被南海门摆布的形同白痴……”
    鬼王丁高冷冷接道:“上官兄就知道失女之痛,难道兄弟就不知道失女之痛么,要我和易天行合手对敌,除非先还我女儿性命。“
    上官嵩道:“丁兄误会了,兄弟并非是劝阻丁兄不报伤女之恨,但目下形势不同,丁兄孤掌难鸣,不如暂时同心合力,对付南海奇叟,出此古墓,再行报仇不迟,何苦要争此一时。”
    丁高略一沉吟,长长一叹,道:“看在上官兄的份上,兄弟忍下就是。”
    上官嵩一拉丁高,联袂冲入红门。
    徐元平抱拳对王冠中一个长揖,肃容说道:“丁姑娘的遗体,和那位上官姑娘,有劳王兄照顾了。”
    王冠中双尺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错,欠身代礼,说道:“徐兄放心,只要你还能生出此门,在下担保丁姑娘遗体不损,上官姑娘安然无恙。”
    徐元平一拱手道:“徐元平拜领盛情。”说罢和宗涛并肩向前走去。
    梅娘手横竹杖,走在最后。这是一段十分平静的行程,但中原群豪,却都在暗中运集功力,准备随时出手。
    易天行当先开路,走了约五六丈远,到了甬道尽处一座石室之中。
    室中光辉皎沽,似是沐浴在明月之中。
    一个长发披垂的青衣老人,盘膝端坐在一角,在他身后平放那紫衣少女的娇躯。
    只见那青衣老人双手不停的互搓了一阵,再在那紫衣少女身上按摩一阵。
    他眼睑低垂,生似不知中原群豪,已经走入石室之中,连眼皮也未抬动一下。
    靠后壁处卓立着一个宫装美妇,皎辉映射下,艳丽不可逼视。
    她有着无比镇静,眼看着群豪鱼贯步入石室,连动也不动一下。
    直待所有的人,完全进入石室之后,才冷冷的喝问道:“哪一个是易天行?”
    易天行拱手一笑道:“在下便是,夫人有何见教?”
    那宫装美妇艳红的粉脸上,突然泛现出一片杀机,道:“可是你气死了我的女儿吗?”
    易天行目光一掠横卧在地上的紫衣少女,淡淡一笑,道:“是又怎么样?”
    宫装美妇道:“杀人偿命,你气死我的女儿,为什么还要活着?”
    淡淡几句话中,一派气指颐使的狂傲之气。
    易天行突然放声大笑道:“中原武林道上,有谁不知我易天行心狠手辣,视人命有如草芥。我已是满手血腥之人,再加上一两桩也不嫌多。”
    宫装美妇秀眉耸动,冷冷说道:“你既不愿自绝而死,我只有动手杀你了!”
    易天行道:“在下敬谨候教。”
    那官装美妇右手一扬,正待劈出,突听一声大喝:“且慢动手!”
    回目望去,只见一个丰采俊朗的少年,大步走了上来。
    那宫装美妇秀目一轩,冷冷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一抱拳,道:“在下徐元平。”
    宫装美妇道:“徐元平,你要干什么?”
    徐元平道:“大丈夫岂肯让人代为受过,你女儿是我气死的,与易天行无干无涉,你要人偿命,找我就是。”
    宫装美妇怔了一怔,目光投名人轶事注在梅娘的脸上,说道:“梅娘,这是怎么回事?”
    梅娘略一沉吟,道:“两个人都是凶手。”
    宫装美妇冷然一笑,道:“那很好,我正想着一命偿一命,我女儿未免太吃亏了。”
    易天行回顾了徐元平一眼,欲言又止。
    那宫装美妇缓缓移动身躯,向前行了两步,冷然说道:“你们两个一齐上吧!”
    徐元平陡然向前欺进了一步,道:“老前辈既要为令爱索命,自然是在下领教。”
    那宫装美妇淡然说道:“先后之死,不过是片刻之差……”
    扬手一掌,劈了过来。
    徐元平面色凝重,肃然说道:“老前辈请恕晚辈放肆。”暗运内力,蓄劲掌心,硬接对方的掌势。
    宫装美妇似是不愿自己的手掌,和徐元平的手掌相触,玉腕一挫,掌势突然收了回去。
    徐元平正想借势欺身攻上,突觉一股暗劲,直逼过来,不禁吃了一惊,暗道:这女人的武功,当真不可轻视,竟能把沉猛的内力,蓄蕴在掌心之中不发,掌势收回,内力却排涌而出……
    那宫装美妇,原想这一震之下,徐元平纵然不当场重伤而死,亦必要被那陡然间涌出的内力震昏倒在地上。哪知事实大谬不然,徐元平虽然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但却硬把这一掌接了下来。
    双方似都为对方的武功震动,微微一愕,才一齐出手抢攻。
    徐元平施展出少林寺的绝技十二擒龙手,掌指伸张,专以扣拿那宫装美妇的大穴关节,变化奇奥,神鬼莫测。
    那宫装美妇却是手法平实,出手封架招数,尽都是普通之学,但这等普通的招术,在她手中施展出来,威力却是异常惊人,似是在那平凡的手法之中,含蕴着极为神奇的招术,不论徐元平的十二擒龙手变化如何奇奥,均被那宫装美妇的平实招数化解开去。
    片刻工夫,两人已相搏了二十余合,仍是个不胜不败之局。
    那一侧静坐的青衣老人,浑似不觉在他的身侧正展开一场激烈的搏斗,一直低着头,替那紫衣少女疗治伤势。
    易天行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宫装美妇和徐元平动手相搏情势。
    只见那宫装美妇脸上逐渐泛现出惊异之色,一直不肯挥手反击,分明在诱使徐元平尽量施展武功、手法。
    易天行侧望了那青衣老人一眼,施展传音入密,道:“徐兄留心了,对方存心在诱你施展武功……”
    徐元平脸色一变,掌法突变凌厉,左拳右掌,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相击出,攻势猛恶绝佗。
    这一轮急攻,实为武林罕得一见的恶战,徐元平攻出每一拳、每一掌都是罕闻罕见之学。
    那宫装美妇在徐元平凌厉的拳掌逼迫之下,掌法也随着用出奇奥的招数,突穴斩脉,极尽诡异。
    徐元平猛恶的攻势,陡然受到了钳制,被那宫装美妇的突穴斩脉手法,迫得施展不开。
    激斗之中,那宫装美妇突然疾攻两掌,逼得徐元平掌势一缓,然后收掌而退,冷冷喝道:
    “住手!”
    徐元平收住掌势,道:“老前辈有何指教?”
    那宫装美妇脸色忽然泛上一层红晕,欲言又止。
    徐元平怔了一怔,道:“老前辈有何见教,但说不妨,晚辈知无不言。”
    那一直垂首为紫衣少女疗伤的青衣老人,此刻突然抬起头来,双目中神光暴射在徐元平身上,冷哼一声,扬手劈出一掌。
    只听那宫装美妇怒声喝道:“哪个要你插手!”素腕一挥,斜里推来,挡开了那青衣老人推出的掌势。
    梅娘黯然叹息一声,说道:“东主,主母,大敌当前,难道你们还不能相互容忍,共御强敌吗?”
    宫装美妇心中似是憋了一股委屈怒火,脸色一变,道:“好啊!梅娘,你也敢管我了!”
    梅娘垂首说道:“老婢不敢,主母明察。”
    那青衣老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突然闭上双目,显然他内心已有着强烈的激动,但却强自忍了下去。
    易天行默察情势,看出那宫装美妇分明和青衣老人有着一件终身不能相谅之嫌,而这嫌怨又正受到一种强烈的刺激,震撼着两人的心弦,只要能找出原因,略一挑拨,就可引起两人火并之心。
    心念转动,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查子清呆了一呆,问道:“易兄为何发笑?”
    易天行收住了狂笑之名人轶事声,说道:“兄弟陡然想起了一个故事,十分好笑,故而一时间控制不住……”
    杨文尧接道:“什么事,这等好笑?可否说出来,让兄弟也增长几分见闻!”他为人机警多智,略一思忖,已想出易天行决不会无故发笑,立时出言相和。
    易天行目光一掠那青衣老人,和宫装美妇,说道:“数十年前,有两个自负聪明之人,同名人轶事居一室,共同采樵度日……”,那青衣老人,抬起头来,打量了易天行一眼,冷笑一声,道:“你可是易天行吗?”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不错,怎么样?”
    查子清道:“以后呢?”
    易天行道:“这日二樵同出打薪,遇到一只乳虎,一樵举斧欲劈,另一人却坚主收养,不久之后,那乳虎长大……”
    只听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接道:“虎大食樵,仁慈养患。”那横卧不动的紫衣少女,突然挺身坐了起来。
    易天行笑道:“姑娘猜的不错,在下就是那二樵之一,尚有一位樵子,不知是哪一个?”
    紫衣少女冷冷喝道:“易天行,可惜你又白费了一番心机,我醒的太早了……”,目光突然触到那宫装美妇身上,娇躯一震,低声问道:“爹爹啊,那人可是我的娘吗?”
    青衣老人点一点头,默不作声,显然他心中余怒未息。
    徐元平突然对宫装美妇说道:“令爱已然得救,咱们之间已无恩怨……”,霍然转过身去,拔出了戮情剑,目注易天行,道:“易天行,咱们已见到这古墓主人,不论是生是死,即将立见真章,此时在下如不再报父母名人轶事之仇,当真恐没有机会了。”
    易天行从怀中摸出一对金圈,说道:“在下一生和人动手,从未动过兵刃,今日要破例一用了。”
    徐元平道:“多谢你看得起我。”
    杨文尧一皱眉头,道:“两位之间的恩怨,最好待出了这古墓之后,再行了断如何?”
    徐元平笑道:“易天行喻樵养乳虎,提醒在下,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举手一剑刺了过去。
    易天行金圈一挥,幻化出无数金光流转的圈影,接道:“我这双圈之中暗藏机妙无穷,你可要小心些了。”
    徐元平健腕一挫,收回剑势,说道:“尽管施展,徐元平死而无憾。”手腕摇动,绝学突出,用出了一招佛门中上乘剑道“万轮佛光”,戮情剑摇转之间,闪化出重重光影,掩去徐元平的身子。
    这“万轮佛光”名虽一招,实则连续变化,奇奥绝伦。
    只见那一幢闪动的光影,突然暴分出三道白芒,猛向易天行电射而出。
    易天行双圈互击,锵然有声,金鸣一缕,绕耳不绝,金圈爆散出无数片轮月般的光影,护住了身子。
    剑芒暴长,化作一道长虹,绕着那金圈光影,弥漫全室,有如一片云气,环绕着一轮明月。
    全室中人,都为两人这凶猛绝伦的搏斗,吸引住了心神,凝神观战。
    查子清、杨文尧原本存有相劝两人暂息争执之心,合力对付强敌,但见两人一动上手,立时被那幻起的圈影、剑气,掩遮住了身子,难以分辨敌我,虽有劝阻之心,但却感无从下手。
    激斗间突听一声闷哼,剑光突敛,金影尽消,徐元平身不由主的一连向后退了三步。他脸色苍白,汗落如雨。一条左臂软软垂下,显然是受了重伤。转眼望去,只见易天行两眉深锁,紧闭双唇,似是极力在忍受着痛苦。
    两人凝目相望,对峙了半晌,徐元平突然开口说道:“易天行,南岳三杰,和你何仇何恨,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的父亲,而且还不肯放过我那恩师?”
    易天行缓缓说道:“很简单,他们背叛了我。”
    徐元平星目中放射出愤怒的火焰,道:“我母亲也是你害的吗?”
    易天行目光环扫了室中一周,冷然说道:“在下不愿作答。”
    徐元平道:“目下为止,咱们这一场搏斗还无法决定谁生谁死!”
    易天行道:“这个在下亦有同感。”
    徐元平道:“我如一剑把你杀死,但仍无法知道我父母为什么遭你毒手。”
    易天行道:“如你死于我的金圈,倒是可以和令尊、令堂,会晤于九泉之下。”
    徐元平冷笑一声,道:“亡父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间有知,必助我手刃亲仇。”
    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易天行双手齐举疾快的把右手金圈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于左手之中,右手却探入怀中,摸出一柄短剑。
    此剑长短和徐元平的戮情剑相仿,只是剑身之上多了七颗金星。左手平举双圈,右手横剑待刺。
    只见徐元平苍白的脸上,逐渐泛现出艳红之色,双目中神光更见强烈,真似两道冷电,投名人轶事注在易天行身上,软垂的左手,也缓缓举起,领动剑诀。
    那宫装美妇突然伸手一抓,抓住那紫衣少女的左腕,把她揽入怀中,低声说道:“孩子,不要怕。”
    紫衣少女道:“我不是怕,唉!他们这一场搏斗,不知是谁生谁死?”
    忽听徐元平大喝一声,手中戮情剑一挥,登时暴长起一道青芒,直射过去。
    就在徐元平喝声出口的当儿,易天行手中的短剑也突然挥扫而出,一片光影,绕身而起。
    查子清长叹一声,道:“驭剑术……”
    只听当的一声轻响,青芒白光,一触而分。
    光芒消敛处,两人仍然站在原来的停身之处,四目相对,只是两人脸上的胀红之色,已然消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脸困倦之色,双目中那强烈的神光,也完全消失不见。
    易天行手中那支七星短剑,已经被削作两截,残余一半,尚在手中捏着。
    徐元平长长喘息了两口气.道:“易天行,你只要回答我一句话,我母亲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中?”
    易天行握剑五指缓缓伸开,残余的七星断剑跌落在地上,徐元平厉声喝道:“易天行,你可是不敢承认吗?”
    易天行身子一颤,突然长长吁一口气,道:“是又怎样?”
    徐元平狂笑-声,道:“杀人偿命!”手腕一震,青芒暴涨,直射过去。
    易天行万没想到,徐元平在筋疲力尽之后,还能出手施袭,心中大吃一骇,慌急之间,一抖左手,一双金圈,脱手飞出,直向那电射而至的青光之上迎左。
    只听嚓嚓两声微响,两只金圈吃那暴张的青芒一劈两半,金圈着地有声,洒出一片黑水。
    原来易天行这一对金圈之中,满蓄了毒水,暗藏强力强大的机簧,和人动手,一按机簧,圈中蓄藏毒水由两处极细孔中喷射而出,激射甚远,但喷珠如雾,极是不易发觉,一经中人,立即开始溃烂,歹毒绝伦。如非徐元平这大出易天行意外的一击,及凭仗手中宝刀的锋利,一剑劈去双环,久战力疲之下,必将伤在金环喷洒毒水之下不可。
    易天行经这一骇,倒是精神大振起来,朗朗一笑,道:“徐世兄果然是命大福大,这金环如被你晚毁片刻工夫,你即将伤在我毒水之下。”
    徐元平看那洒落在地上的毒水,把光洁的石地侵蚀得斑痕累累,心头大为震动.暗暗忖道:不知是何物调制这药水,威力如此之大,喷中人身,那还得了。不觉摇摇头叹道:“易天行,你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险恶毒,当真是名不虚传!”
    易天行纵声大笑道:“绝境死地,生机茫茫,你不论加给在下什么恶毒之言,我易天行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只听青衣老人冷哼一声,接道:“哪个讲这是绝境,只不过诸位生死之机,操诸老夫的手中而已。”
    易天行道:“你武功再高,只怕也难以挡得中原高手的合击。想你在重伤之下,必将一举破坏这古墓机关,大家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青衣老人冷笑一声,道:“看眼下之人,只怕还设有老夫敌手。”
    易天行道:“好大的口气!”转眼向徐元平望去,只见他双眉耸动,星目闪光,满脸不服之色,似是已被那青衣老人夸口之言激怒。
    杨文尧心中一动,接口说道:“如若我们中原武林中人,都能够顾全大局,暂弃个人恩怨,合力对付你,哼哼,只怕南海门下将尽作这古墓之鬼。”
    徐元平神色连变,冷冷说道:“杀父凌母名人轶事之仇,似海如山,不能手刃元凶,奠祭于父母灵前,亦当以身殉仇,安心于九泉之下。易天行,咱们这笔帐,已难再拖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易天行右手一撩长衫,从腰中取出一条五寸宽窄的皮带,皮带之上插了四柄蓝芒盈盈的柳叶飞刀,左手迅快又从腰间抽出一把七星短剑,说道:“在下早已预料到冤家路窄,你我之间,终究是免不了一场火并,为了你手中宝刃锋利,在下早备了五支七星短剑,和二十口淬毒的缅铁飞刀……”
    徐元平道:“不论你带多少兵刃,尽管施出就是。”
    易天行笑道:“我这二十口淬毒飞刀上,毒性绝伦,见血封喉,你可要小心了!”
    徐元平目注易天行手中那淬毒飞刀,心中暗暗忖道:那飞刀只不过五寸长短,定是当作暗器施用,如若他分取施放,不论手法如何快速,也难伤得了我。他既然再三提出淬毒飞刀,或将有奇奥手法,倒是不可掉以轻心,伤在他这淬毒飞刀之下,那可是大不合算的事。心念一转,立时暗中运气,捧剑而立。
    易天行眉头微微一耸,滚下两颗汗珠,缓缓把那插满柳叶飞刀的皮带,系在腰问,随手取出三口淬毒飞刀,扣在右手,左手七星短剑斜斜指出,蓄势以待。
    全室中突然静寂下来,群豪个个屏息凝神,看着这-场即将展开的龙争虎斗。场中对峙的徐元平和易天行,神色亦不相同,徐元平脸色愈来愈见庄严,易天行却是紧张异常,顶门上,汗水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名人轶事
    忽听那紫衣少女轻轻叹一口气,低声对那宫装美妇说道:“那人捧剑而立的姿态,可是上乘驭剑术的起手之式吗?”
    宫装美妇道:“不错……”
    余音未绝,突听易天行长啸一声,右腕一振,三口柳叶飞刀,疾电而出。
    徐元平吐气出声,右手疾挥一圈,戮情剑幻化出一圈绕体青虹。
    只听几声铮铮脆响,三把柳叶飞刀,分成六截,跌落在实地上。
    徐元平又恢复了庄严的神情,捧剑静立不动。
    易天行突然纵声长笑,声如龙吟,四壁回声,满室中尽都是长笑之名人轶事声。
    过了片刻易天行扬腕撒出五口柳叶淬毒飞刀。
    这次手法特殊,五刀去势极缓,有如生翼海燕,盘转而飞,当先两把飞刀,相距徐元平三尺左右时,突然相撞一起,后面三口飞刀,后发先至,突然加快行速,电射而至,分袭徐元平前胸、咽喉和小腹三处要害部位。
    徐元平戮情剑随手一挥,幻起一片剑花,三口飞刀尽为那剑花击落。
    神丐宗涛急急喊道:“当心那后至两刀!”
    话刚出口,那相撞一起的两口柳叶飞刀,突然一齐疾沉而下,急袭徐元平的前胸。
    徐元平扫出的剑势尚未收回,两刀已近前胸。
    只听那紫衣少女啊呀一声,晕在那宫装美妇的怀抱之中。她身体本来娇弱,这番跋涉行动,体力早已不支,服毒被救元气未复,眼看徐元平要伤在那淬毒飞刀之下,心头一急,气血上涌,一下就晕了过去。
    匆急之中,只见徐元平陡然一收小腹,迅快绝伦的向后退了两步。两柄淬毒飞刀,掠着他衣服扫过跌落在实地之上。就这一缓工夫,易天行已借势攻到,七星剑幻起三朵剑花,迎面点到。
    这等高手相搏,差不得一毫一厘,徐元平手中虽有宝刃,但已来不及举起迎敌,只好疾向一侧闪去。
    寒锋掠体,鲜血喷洒,徐元平左肩之上,连衣带肉,被划裂了一道三寸长短的血口。
    易天行一剑得手,正待追袭,却被徐元平飞起一脚逼退两步。
    瞬息间杀机变化,胜败形势,全盘转变。
    易天行似是自知伤敌之机已失,立时倒退,重归原位。
    徐元平右手举剑平胸,蓄势戒备,暗中却运气止血。
    只听神丐宗涛叫道:“兄弟,快些运气封闭左臂穴道,当心易天行剑上有毒。”
    徐元平微微一笑,道:“多谢……”
    宗涛急急说道:“不要讲话。”
    徐元平立时住口不语。双方又恢复了相持之局,四道目光,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互投名人轶事注。徐元平似是伤的不轻,眨眼之间,鲜血已渗透了整个左袖。
    易天行左手缓缓探入腰间,取出六口淬毒飞刀,说道:“徐元平,左臂可是已废了吗?”
    徐元平口齿启动,正待答话,忽然又住口不言。
    易天行淡淡一笑,道:“徐世兄剑术造诣,胜过在下,吃亏在对敌经验不足。”
    徐元平仍是默不作声。
    易天行笑道:“如若徐世兄觉着伤势难再相搏,今日之战,就此住手,留待伤势复原之后,咱们再相约一战……”
    徐元平似是再难忍耐,冷冷答道:“不劳关怀。”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徐世兄左肩伤势,恐怕已深及筋骨,若再打下去,只怕难闭穴止血,兼顾伤势……”
    徐元平冷肃地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除非你能一剑把我杀死,咱们今天已成势不两立之局。”
    只听那紫衣少女长长吁-口气,睁开眼睛,一见徐元平仍然屹立无恙,才似放了心中一块石头,缓缓依偎在那宫装美妇身上,低声说道:“妈妈,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唉!虽然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妈妈还活在世上,但我心中却一直认定妈妈……”
    宫装美妇冷哼一声,接道:“怎么?他们说我死了吗?”一面移动手指,仍然在那紫衣少女穴道之上推拿。
    紫衣少女摇头,道:“没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的生死,好像我是由那茫茫大海里捞出来的野丫头。”
    宫装美妇黯然叹息一声,道:“我该带着你一起走的……”
    缓缓伸出手去,拉住那紫衣少女面上的黑纱一角,双目中泪光濡濡的说道:“孩子,让我瞧瞧你……”
    紫衣少女惊叫一声,“不要动我。”
    宫装美妇怔了一怔,放开了捏着黑纱的手指,道:“孩子,你怎么啦?”
    紫衣少女突觉满腹委屈,泛上心来,伏在那宫装美妇的怀中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宫装美妇吃了一惊,急急说道:“孩子,孩子,你怎么啦?”
    紫衣少女一语不发,只是不停的哭泣。
    但闻那哭声,愈来愈是凄凉,越听越觉动人,场中群豪,虽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但亦不自觉的被那哭声所感,鼻孔发酸,热泪夺眶而出。
    徐元平和易天行手中的短剑,缓缓垂了下去,脸上的杀机,亦逐渐消失不见,每人的神色都流露出无限的悲伤,似是天地间充满了愁云惨雾,人人的生命都充满着黯淡、愁苦,人世间再没有一件欢乐的回忆,也没有一件留恋的事物……
    群豪心神,逐渐的都为哭声控制。
    不知何人,首先唏嘘出声,紧接大声哭了起来。
    没有人转眼寻望那先哭的人,因为那哭声一起,立时有人相和起来。
    片刻间,哭声大震,全室中人个个泪滚如泉。
    只听当的一声,徐元平和易天行手中的短剑,一齐跌落在地上。
    满室的哭声中,只有那青衣老人未为所动,盘膝闭目而坐,但他的脸色上,却泛现出一片艳红,似是正在运用内力,和一种极强暗劲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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