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群龙传_诸葛青云武侠小说全集

第二十一章破迷津
    司空蕙听甘晓星业已改口把自己叫做“司空姊姊”,不禁觉得此人着实友善可亲!遂减去了几分羞涩之意,秀眉微蹙地,应声说道:“诸葛红在‘冰心洞’前,无故晕倒,是第一怪事!平素最听我话的‘紫羽灵鹫’,今日不听我话,硬把诸葛红抓走,是第二怪事!桂玉屏无故晕倒,是第三怪事!诸葛红回来救她,并能乘骑我姊婶豢养调教的‘紫羽灵鹫’,是第四怪事……”
    甘晓星听到此处,摇手笑道:“好了,好了,司空姊姊,我只要向皇甫兄说明一桩事儿,便可使你对所有怪事,不再为怪!”
    司空蕙与皇甫端闻言.遂一齐目注甘晓星,听他有何叙述!
    甘晓星向皇甫端笑道:“皇甫兄,你猜不猜得出小弟与诸葛红兄,是受了何人所命而来?”
    皇甫端摇了摇头,苦笑道:“八荒四海,五岳三山之中,绝世高人,怎计其数?小弟无法猜测是哪位前辈……”
    话方至此,甘晓星便接口笑道:“皇甫兄,你说错了,这位绝世高人,虽然是我和诸葛红兄的前辈,却是你的平辈!”
    皇甫端听了他这两句话儿,恍然有悟,扬眉叫道:“我明白了,甘兄所谓的绝世奇人,是‘老游魂’!”
    甘晓星点头笑道:“对了,正是那位比普通‘游魂’,还要精灵古怪上千倍万倍的‘老游魂’!皇甫兄和司空姊姊,知道是他之后,一切想不通的怪异之事,便可迎刃而解!
    司空蕙问道:“诸葛红为何无故晕倒?”
    甘晓星答道:“这是‘老游魂’暗用‘密语传音’,命诸葛红兄就此离开,不要再和皇甫兄同在一处!”
    皇甫端皱眉问道:“‘老游魂’的这种举措,是何用意?”
    甘晓星向司空蕙脸上,投了一瞥神秘眼色,俊眉双挑,含笑答道:“这理由极为简单,皇甫兄不知道‘莫府人’就是在‘幕阜山’所遇绝代‘佳人’,但‘老游魂,却早已看破司空姊姊的易钗而弁秘密,他遂命诸葛红兄,赶紧离开,不许夹在其中惹厌,以免防碍你们这一对有情人,我我卿卿,结为眷属!”
    司空蕙又不禁霞生双颊,娇羞无限!
    皇甫端则好生感激地,长叹一声说道:“这位‘老游魂’大哥,对我太好,真是煞费苦心,但我仍有些不懂,他与诸葛红并不太熟,诸葛贤弟怎会那样乖乖地听他话呢?”
    司空蕙也在一旁,接口说道:“诸葛红或许是因‘老游魂’说得有理,遂肯听从所命,但那只‘紫羽神鹫’,怎也被他呼来喝去,宁可抗我,不敢抗他,莫非这位‘老游魂’,除了武达文通,神出鬼没以外,还懂得禽言兽语不成?”
    甘晓星微笑说道:“皇甫兄与司空姊姊知不知道‘老游魂’的姓名身份?”
    皇甫端摇头答道:“我‘老游魂’大哥的一切举措,宛如天际神龙,哪里会使人摸得着,料得透他的一鳞半爪?”
    甘晓星目闪神光,含笑说道:“如今一切时机,均已培养成熟,不必再复故作神秘,且由我来把‘老游魂’的本来面目,对皇甫兄揭穿了吧!”
    皇甫端闻言大喜,向甘晓星抱拳长揖笑道:“多谢甘兄,请你赶快把这谜底揭开,小弟被闷在闷葫芦中,已有很久,闷得相当难过了呢!”
    甘晓星点头笑道:“所谓‘老游魂’,就是诸葛红的叔父,与司空姊姊令姊司空仙子,井称为‘两神仙’的‘神箫秀士’诸葛尊!”
    皇甫端听得呆呆发怔,甘晓星见状之下,失笑说道:“皇甫兄不要发怔,这位‘神箫秀士’委实化身千万,无法捉摸!他为了助你速成绝艺,并替你洗刷冤名,便曾以‘第三皇甫端’和‘第二诸葛红’,出现过两度化身,把那‘夺命三郎’万俟英,折磨到万劫不复地步!”
    话完,知道其中有不少经过,尚非皇甫端所易忖度,遂扼要略加叙述!
    皇甫端听清根由,如梦方觉,不禁感激万分,潸然泪落!
    司空蕙也“哦”了一声,点头笑道:“难怪那只‘紫羽灵鹫’,突然听他的指挥,不听我的话,原来暗中主持人物,竟系诸葛大哥!甘兄可能还不知道,这只鸟儿,本是‘神箫秀士’所豢,因他蓦然失踪,绝迹江湖,难判生死,才由我姊姊代为调教的呢!”
    皇甫端叹道:”这只灵禽,不因新主,忘却旧主,算十分难得!”
    甘晓星闻言之下,忽从目中射出一瞥神秘光辉,接口笑道:“灵禽不忘故主,世间谁念旧情?人虽号称万物之灵,但往往会见利忘义,不如禽兽!”
    皇甫端眉头略蹙,目注甘晓星,缓缓说道:“甘兄好像有甚感慨?”
    甘晓星摇头笑道:“小弟有幸得识皇甫兄,及司空姊姊这等高明人物,日后获益必多,心中只有高兴,无甚感慨!”
    皇甫端又向甘晓星深深一揖,陪笑说道:“甘兄既与‘神箫秀土’诸葛尊相熟,我却有一件事儿,向你请教!”
    甘晓星抱拳还礼笑道:“皇甫兄有何话儿,尽管见问,何须如此客气地,加上‘请教’两字?”
    皇甫端道:“那位‘神箫秀土’,既是‘第三皇甫端”,则必定暗中相随,对我照应甚久!”
    甘晓星点头答道:“皇甫兄猜得不错,他……”
    皇甫端不等甘晓星话完,便即急急问道:”既然他一路相随,定然知道我另一位红妆好友,陶敏姑娘,如今下落何在?”
    甘晓星并未答话,只把两道炯炯眼神,盯在皇甫端那英俊挺拔的脸庞儿上!
    皇甫端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双颊微烧,赧然叫道:“甘兄,你怎么不答小弟的问题,只是这样看我?”
    甘晓星扬眉笑道:“我知道陶敏姑娘的一些消息,但却不想对皇甫兄有所答复!”
    皇甫端惑然叫道:“甘兄有何碍难,不肯见告?”
    甘晓星目光电闪,向司空蕙看了一眼,异常俏皮地,含笑说道:“我认为皇甫兄不应该吃在嘴里,盛在碗里,还要看到锅里!你有了司空姊姊这样一位红妆奇侠,结侣江湖,难道还不满足?”
    司空蕙玉颊生潮,但仍为皇甫端设法开脱,接口说道:“甘兄,你莫要怪他,是我不许他有了新人忘旧人,免得人不如鸟!”
    甘晓星露出满面钦佩神色,向司空蕙含笑说道:“司空姊姊,像你这等仁恕襟怀,委实罕世少有,使甘晓星不胜敬佩!”
    司空蕙嫣然笑道:“人之相交,贵在互让互谅,我从你皇甫兄口中,听见陶敏宁愿陪他寻我,并表示找到我时,立即遁世忏情之语,便深自感动,觉得这位陶姊姊,真是性情中人!如今遂决定我要陪他寻她,等寻着她时……”
    甘晓星双眉一挑,接口叫道:“司空姊姊,你可不能学她一样,起了什么遁世忏情的傻瓜想法!”
    司空蕙瞥了皇甫端一眼,玉颊微红,嫣然说道:“我不说违心之语,得夫如此,谁肯遁世忏情?我只是决定对我陶姊姊,礼让嫡位,甘居侧室而已!”
    甘晓星微笑说道:“司空姊姊,你能有如此恢宏气度,忍让情怀,将来见面之时,定会使你那个陶敏小妹,对你更加敬爱的了!”
    皇甫端心急难耐,目注甘晓星问道:“甘兄,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知道陶敏的一些讯息!”
    甘晓星点头笑道:“我知道一些,如今可以告诉皇甫兄了!”
    司空蕙秀眉微扬,含笑说道:“甘兄为何方才不肯告他,难道这种讯息,还有其时间性么?”
    甘晓星微笑答道:“常言道:‘女子善妒’,我因见皇甫兄与司空姊姊,祥麟威风,仙珠明露,分明是一双羡煞世人的武林佳侣,似乎不必再添上一个陶敏,来搅得情天生障,醋诲兴波……”
    司空蕙摇头娇笑说道:“甘兄把我完全估计错了……”
    甘晓星点了点头,接口笑道:“小弟先前委实估计错误,如今,一来见皇甫兄坦白承认,与陶敏患难相随,情感较深。二来见司空姊姊心胸洒脱,毫无寻常女子的嫉妒之状,遂知无须再存疑忌的了!”
    司空蕙嫣然笑道:”甘兄既已消除顾忌,便请赶紧把陶姊姊的讯息,告诉你皇甫兄,你看他两道眉头,业已急得皱在一起了呢!”
    皇甫端失笑说道:“蕙妹,你刚被甘兄夸赞为宽宏洒脱的侠女情怀,怎么立即从言语中流露出酸酸醋意?”
    司空蕙向他白了一眼,正待佯作娇嗔,甘晓星业已含笑说道:“天下事无独有偶,司空姊姊在:冰心谷’内,尽得司空仙子真传,皇甫兄更有罕世奇遇,那陶敏也被‘神箫秀士’诸葛尊,介绍到了一位踪迹极少在江湖中出现的南老婆婆门下……”
    司空蕙听到此处,大吃一惊地,目注甘晓星,接口诧声问道:“南老婆婆?是不是昔年曾与我姊姊恶斗三日,未分胜负,终于结成好友的‘七指神姬’?”
    甘晓星点头笑道:“司空姊姊猜得一点不错!”
    司空蕙以一种欣慰神色,嫣然笑道:“陶姊姊福缘真好,那位‘七指神姬’南老婆婆赋性清高冷漠,平素是既不涉武林恩怨,也不与江湖人物,互相交往的呢!”
    皇甫端扬眉问道:“这位‘七指神姬’南老婆婆,是在何处隐居?”
    甘晓星笑道:“皇甫兄问此则甚?是否想去探望那位陶敏姑娘?”
    皇甫端毫不掩饰地,点头说道:“她与我在生死未卜的奇险之下,两相失散,若知踪迹,无论在情在理,都应该赶紧前去找她!”
    甘晓星微笑说道:“皇甫兄不必前往‘七指神姬’之处找她,因为陶敏姑娘如今业已踪迹无定地,游侠江湖,彼此可以在‘两代英雄会’上相会!”
    皇甫端愕然问道:“陶敏禀赋略差,她怎么刚刚从师,便能出道?”
    甘晓星含笑答道:“这是‘神箫秀士’诸葛尊,与皇甫兄情分太重,遂爱屋及乌,对陶敏苦心培植,他替她觅齐四扇‘天香白玉屏’,寻得‘天香三宝’,一瓶‘天香灵玉浆’入腹以后,陶敏遂宛若脱胎换骨,内力真气,大大增强,再加上学会了‘七指神姬’南老婆婆的一些独门绝艺,真所谓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她如今不仅足以单独游侠扛湖,并颇有雄心争取‘乾坤五彦”
    等光荣称誉呢!”
    皇甫端双眉一挑,含笑说道:“原本的‘乾坤五彦’是‘夺命三郎’万俟英,‘赤尸姹女’朱琳,‘玉面屠夫’金若雨,以及我和蕙妹,如今看来,其中的确应当换换人了!”
    甘晓星笑道:“这‘乾坤五彦’之中,共有三邪两正,以邪称‘彦’,本就不合情理,委实应该把皇甫端和司空姊等‘两正’以外的‘三邪’淘汰,换上三位更适当的人选。”
    司空蕙秀眉双扬,娇笑说道:“我陶姊姊,既拜名师,又得异宝,功力突飞猛进,她是极适当的一名新‘彦’!”
    甘晓星含笑说道:“诸葛红兄家学渊源,文武双绝,也定比什么‘夺命三郎’万俟英,‘赤尸姹女’朱琳,‘玉面屠夫’金若雨等,高明不少,我认为他也应该是一名乾坤新‘彦’!”
    皇甫端目注甘晓星,微笑说道:“两位乾坤新‘彦’,远在天边,一位乾坤新‘彦’,近在眼前……”
    甘晓星不等皇甫端往下再说,便即接口叫道:“近在跟前?皇甫兄你莫非指的是我?”
    皇甫端失笑说道:“当然是你,眼前除了甘兄……”
    甘晓星连摇双手,截断了皇甫端的话头说道:“我怎么可以?我已经……”
    司空蕙见他话音忽顿,娇笑问道:“甘兄已经什么?为何吞吞吐吐地,不肯说出?”
    甘晓星目光一转,含笑答道:“我已经发现另一位极理想的‘乾坤新彦’!”
    皇甫端“哦”了一声问道:“这人是谁?”
    甘晓星微笑答道:“我适才便因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儿,才被司空姊姊责怪我吞吞吐吐!”
    司空蕙失笑说道:“甘兄怎么把我说得这样凶法?我不是怪你,只是问你而已,你如今是否想出来了?”
    甘晓里点头笑道:“想起来了,这人和皇甫兄及司空姊姊,还略为沾点亲戚,你们能够猜得出是谁吗?”
    皇甫端与司空蕙闻言,遂双双暗加思忖。
    但想了好大一会,仍惑于那“沾点亲戚”四个字儿之中,皇甫端首先摇头说道:“甘兄,请你揭开谜底,我猜不出来,因为我想遍远近亲戚之中,根本就没有怎么身负绝艺奇能之士?”
    甘晓星向司空蕙看了一眼,含笑问道:“司空姊姊猜得出吗?”
    司空蕙摇头笑道:“我也灵机甚昧,智珠不朗!”
    甘晓星见他们都摸不着一些端倪,遂缓缓笑道:“这人也是一位俏生生,娇滴滴的绝代红妆,她姓桂,名叫‘玉屏’!”
    皇甫端大感惊奇地,瞠目叫道:“桂玉屏?她……她不就是‘两面情魔’欧阳少亭的身边侍婢吗?”
    甘晓星点头笑道:“正是那位姑娘,皇甫兄觉得小弟的推荐如何?”
    皇甫端皱眉说道:“她……她……”
    他仅仅说了两个“她”字,便有点“她”不下去!
    甘晓星目光电闪,含笑说道:“皇甫兄难道因为桂玉屏曾为欧阳少亭侍婢,便嫌她不配?
    须知一来她是你‘老游魂’大哥,‘神箫秀士’诸葛尊的故人之女,二来武林人物,一视同仁,好像不论什么身份……”
    皇甫端摇手笑道:“我不是觉得桂玉屏的身份不配,是觉得她功力方面,够不够得上所谓‘乾坤新彦’之称?”
    甘晓星道:“皇甫兄有所不知,这位桂玉屏姑娘功力极高,天赋极高,刚才因她未曾出手,才使你看不出她深浅如何。今后再经你‘老游魂’大哥,悉心陶冶,定会在‘两代英雄会’上,大放异彩的呢!”
    司空慧听到此处,微笑问道:“甘兄,就算你说得头头是道,但仍然还有一个使我们奠明其妙之处!”
    甘晓星道:“司空姊姊请讲,你莫明其妙之处何在?”
    司空蕙娇笑说道:“我承认武林人物一视同仁,无甚身份区别。也相信桂玉屏姑娘,姿禀绝佳,前途无量!但却想不明白,她和我们怎会沾上亲戚关系?”
    甘晓星笑道:“此事之中,确有一点曲折,需加解释!我先问问皇甫兄你与诸葛红兄,算不算沾点亲戚?”
    皇甫端毫不迟疑地,点头答道:“当然要算,我们虽然是金兰兄弟,但只要一盟既定,便无异于同胞手足!”
    甘晓星微笑说道:“这就对了,你‘老游魂’大哥,‘神箫秀士,诸葛尊的今日所作安排,一来是要把故人之女,救出火坑!二来也趁便替他侄儿诸葛红,觅得一位佳妇!“皇甫端听得大为惊喜说道:“这倒极为理想,我那位‘老游魂’大哥,真是妙人,专做妙事!”
    语音至此略顿,向甘晓星看了两眼,又复说道:“话虽如此,但小弟仍觉甘兄太谦,你神仪内敛,英华外宣,分明已是把内功练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绝世高手!关于‘乾坤五彦’人选……”
    甘晓星微微一笑,不等皇甫端话完,便即秀眉双扬,摇头说道:“皇甫兄,你本是一位聪明绝顶的盖世英雄,但有时却又有些笨头笨脑!”
    这“笨头笨脑”四字,把皇甫端骂得一慑,皱眉瞠目,莫知所对?
    甘晓星见状双手抱拳,向皇甫端长揖谢罪,并笑吟吟地说道:“皇甫兄恕小弟失言,但像你这种聪明人物,不知怎会笨拙得重视什么‘乾坤五彦’称谓?小弟认为万俟英、朱琳、金若雨那些凶邪,既不配‘彦’字,应即毫不客气地加以剔除,若是另有武功品格,合称‘彦’字之人,又应该尽量添列容纳!‘五彦’超额,‘六彦’何妨?便算‘十彦’、‘百彦’亦无不可!”
    司空蕙秀眉双场,抚掌赞道:“我同意甘兄的这种高明豁达见解,‘乾坤五彦’是武林名气,我们绝不应视为私有,更不应有什么人数限制,否则,争端蜂起,江湖间难免多事!”
    皇甫端笑道:“蕙妹,甘兄,我们似乎不必再在这‘冰心洞’中,讨论‘乾坤五彦’,而应拿出点‘乾坤五彦’身份,一面扶危助弱,卫道降魔,一面去住‘岷山’,参与‘两代英雄会’了!”
    司空蕙闻言,方自点了点头,忽然足下一阵震动,巨响隆隆,连四周峰壁,都有些摇摇欲坠!
    她见此情状,骇然叫道:“皇甫兄,甘兄快躲,恐怕有甚地震山崩灾变,这不是人力武功,可以抵御的呢!”
    边自发话,边自拉着皇甫端、甘晓里二人,电闪身形,避往“冰心洞”口!
    他们刚刚闪入“冰心古洞”,峰壁间便有些大小石块,陆续往下滚落!
    司空蕙方自秀眉深锁,暗担忧虑之际,又是一阵隆隆巨响之处,反而峰壁不摇,坠石渐止。
    转眼间,整座“冰心谷”,又恢复平静,甘晓星摇了摇头,含笑说道:“我还以为今日会遭遇一场地裂天崩的活埋之险,谁知竟这般雷声大,雨点小地,安然无事!”
    皇甫端忽然想起一事,向司空蕙皱眉问道:“蕙妹,‘冰心洞’中虽已无事,但后洞秘道,经过这一震荡,有些地方恐支持不住了吧?”
    司空蕙被皇甫端一言提醒,悚然失惊,根本来不及答话地,便向“冰心后洞”,电疾驰去。
    皇甫端与甘晓星二人,随后追去,尚未看见司空蕙的倩影,便已听见这位“慧心玉女”的嘤嘤啜泣之声!
    等他们到达近前,果见“迷踪甬道”业已倾圯,堵塞了通往后洞之路!
    司空慧极为谨慎小心地,搬动了不少石块,但见石后有石垒积如山,知道无望再通!又复心中一酸.凄然垂泪地,向皇甫端顿足叫道:“端哥哥,你看看有多槽,从今以后,我和我姊姊真是人天永隔,无法相见了呢!”
    皇甫端知她姊妹情探,心中凄苦,遂只好加以安慰,柔声劝道:“蕙妹不要难过,这桩事儿,若从两个不同角度,加以观察,悲喜便有不同!因为,你们姊妹两人,虽然人天永别,参拜无由,但姊姊法体,却也获得永远清静,不虞再有任何魔劫!”
    皇甫端的这番话儿,果然把司空蕙劝慰得破涕为笑,点头说道:“端哥哥说的也对,只要我姊姊的法体,能够获得永远安静,不被魔扰,我便应该高兴,不再悲苦才是!”
    甘晓星站在一旁,微笑说道:“司空姊姊既然业已想通,不再悲痛,我们就该离开此处,赶赴‘岷山’,参与‘两代英雄会’了!”
    司空蕙道:“甘兄稍待片刻,我把洞中几件紧要东西,收拾收拾!”
    甘晓星微笑点头,与皇甫端双双退出“冰心古洞”,在谷中散步等待。
    约莫过了顿饭光阴,司空蕙便收拾好了行囊等物,走出洞府,并三人合力,移来巨石,再加上一道妥善封闭。
    甘晓星一面移石,一面目光微注,发现司空蕙腰间佩着一具五色丝囊,不禁扬眉问道:“司空姊姊,你腰间所佩,就是你姊姊司空仙子,昔日威震群魔的‘如意五云囊’吗?”
    司空蕙点头笑道:“甘兄眼力真高,竟认得丝毫不错!”
    甘晓星微笑道:“这只囊儿之中的五件武林异宝,无不威力绝强,司空姊姊带去‘岷山大会’,足够那般凶邪恶煞,消受不起的了!”
    司空蕙摇了摇头,微微叹道:“甘兄有所不知,这‘如意五云囊’中的五件奇宝之内,有三件已被我姊姊,借给友人,如今囊中只有‘冰心三叶扇,和‘如意五云轮’两件东西而已!”
    甘晓星笑道:“就这两件东西,也已颇具防身御敌妙用,加上司空姊姊的绝艺神功……”
    他话方至此,霍然回身,双目精芒电射地,觑定六七丈前谷径转折之处!
    皇甫端与司空蕙,也同时有所发觉,双双扬眉凝目,和甘晓星注视同一所在!
    甘晓星首先一抱双拳,发话说道:“请问来人是哪位武林前辈,怎不现身相见?”
    谷径转折处,有人“哈哈”一笑,皇甫端听出笑声甚熟,不禁失声叫道:“上官六叔!”
    果然.紫色儒衫闪处,“血泪七友”中的老六,“括苍紫裘生”上官渊,飘然走出。
    皇甫端看见了上官渊,自己万死一生,含冤负屈的各种情事,立时全上心头,不禁抢前几步,叫了声“六师叔”,便自泪落如泉,拜倒在地!
    上官渊含笑说道:“端儿,你沉冤大白,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如此伤感则甚?”
    他一面发话,一面便命皇甫端起立,无须如此多礼。
    皇甫端拭泪说道:“六师叔早知小侄,负屈含冤,但我师傅与其他师伯师叔,却未必……”
    上官渊不等他往下再说,便即摇手笑道:“端儿不要如此讲法,你难道真把‘血泪七友’兄妹,全看成可以任人愚弄的懵懂糊涂之人?”
    这几句话儿,把皇甫端问得好生羞赧,俊脸通红!
    但他又有点奠明其妙,只好瞪着两只俊眼,向上官渊愕然凝视!
    上官渊微笑说道:“我们兄妹七人,自从离开‘娄山’,便分在江湖各处,查究你所有行踪,然后再一一综合推敲研判,终于发现果有其他人物,冒你之名行恶,你师傅与你大师伯三师叔,方放心静参神功,准备‘岷山’之会,而使我与你四师叔、五师叔、七师叔等,分别在南北东西,帮助你暗查冤案!”
    皇甫端听得感激师恩,忍不住地,又复心酸泪落!
    上官渊继续笑道:“但蓄意害你之人,心思极巧,作事不留丝毫痕迹,使我们虽已明知你身负奇冤,却无法获得什么平反证据?直到我与‘神箫秀士’诸葛尊相遇,方由他告知一切情况,赶来替你们办理一桩大事!”
    皇甫端愕然问道:“如今端儿清白已复,此间祸变亦平,司空仙子法体,永告安宁,无虞尘扰,似乎除了找寻端儿另一红妆密友陶敏姑娘,以及参与‘两代英雄会’外,好像无甚大事了呢!”
    上官渊微微一笑,目光如电,向皇甫端与司空蕙的脸上,来回扫视!
    皇甫端见状方始有点明白,不禁好生惭愧,耳根发热!
    司空蕙更是霞生双颊,娇羞不胜!
    上官渊剑眉双扬,哈哈笑道:“端儿,你前生修得多少福慧,居然皇英并美,双凤……”
    话方至此,那位甘晓星业已接口笑道:“上官六叔,你既与‘神箫秀士’诸葛前辈相遇,他是否把所有有关秘密,全都告诉你了?”
    上官渊点头笑道:“他当然一齐告我,包括了任何曲折离奇,哀感顽艳的情节在内!”
    他一面说话,一面目注甘晓星,目光中却流露出神秘眼色!
    甘晓星微笑说道:“上官六叔,既然明白一切隐情,便应该替皇甫兄及司空姊姊做主,让他们正了名分!”
    上官渊含笑问道:“甘老弟,你赞成我替他们做主吗?”
    甘晓星应声笑道:“明珠配仙露,威凤配样麟,像皇甫兄与司空姊姊这等天造地设的绝世良缘,哪有不为人赞同之理?”
    上官渊向他看了两眼,点头笑道:“好!甘老弟既然赞成,我们就共同玉成他们这桩美事!
    我来替他们做主,你来替他们作证!”
    皇甫端忽然摇手叫道:“六师叔,此事不行,我……”
    上官渊把脸一沉,冷然说道:“你怎么样?你难道对于司空姑娘,还不满意?”
    皇甫端闻言,窘得俊脸通红,苦笑答道:“六师叔会错意了,我不是对于蕙妹有何不满,而是尚有一位红妆密友,不容辜负!”
    上官渊道:“你是不是说那陶敏?”
    皇甫端方自点头,司空蕙也满面神光地,含笑说道:“六师叔向以仁义教人,总不会要他辜负陶敏姑娘,对他山高水长的那番绵绵情意!”
    上官渊仿佛被皇甫端和司空蕙有所说服,双眉深蹙,略一寻思,又向甘晓星含笑问道:“甘老弟,我本来想为他们做主,先行正了夫妻名分,免得江湖间有所流言,以及男女同行的诸多避忌,但他们不肯辜负陶敏姑娘的一番思义,却也合理合情,倒叫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了!”
    甘晓星扬眉笑道:“上官六叔,你这样说法,是否向我问计?”
    上官渊点头笑道:“我认为甘老弟胸襟广阔,足智多谋,或许有能够解决此事,最妥当的独到看法?”
    甘晓星笑道:“我当然有我的看法,但上官六叔未必肯听……”
    上官渊不等他说完,便即接口笑道:“甘老弟但说不妨,我一定把你的意见,作为我的意见,丝毫不打折扣!”
    甘晓星微笑说道:“上官六叔既然这样说法,便请一本初衷,由你做主,由我作证地,替皇甫兄和司空姊姊这对理想夫妻正了名分!”
    上官渊叫道:“关于陶敏姑娘,如何处理?”
    甘晓星笑道:“眼前归跟前,未来归未来,给它一个,船到桥头自然直’!”
    上官渊笑道:“正了名分?他们不答应呢!”
    甘晓星目光微射,向皇甫端及司空蕙看了一眼,扬眉含笑说道:“不管他们答不答应,上官六叔何妨拿出你作师叔的权威,来个‘霸王硬上弓’呢?”
    上官渊听他把“霸王硬上弓”五字,如此运用,遂忍俊不禁,点头笑道:“甘老弟此计太妙,我就从你之言,来个‘霸王硬上弓’,倚仗师叔身份,加以压力!”
    皇甫端皱眉叫道:“六师叔……”
    上官渊摇手笑道:“端儿不必多言,我如今听从甘晓星老弟之计,以你六师叔的身份,替你们主持嘉礼!”
    皇甫端还想推托,上官渊却把脸色微沉,不悦说道:“端儿,这是我对你所下令谕,你难道还敢不尊师重道,加以违抗吗?”
    皇甫端见六叔师上官渊,此刻神情忽变,似有怒色,自不敢再复抗拒,把头低了下去!
    甘晓星含笑赞礼吟道:“只羡鸳鸯不羡仙,祥麟威凤好姻缘,一自今朝谐白首,他年瓜瓞庆绵绵!”
    司空蕙听得娇靥飞红,向甘晓星偷偷白了一眼!
    皇甫端知道事成定局,无法再推,遂只得涎着脸儿,向上官渊陪笑问道:“六师叔,如今鸭已上架,羊已上树,你该带领我们前去参与‘两代英雄会’了吧?”
    上官渊摇了摇头,微笑说道:“你们去你们的,我还有要事待办,不能和你们同走!”
    皇甫端愕然问道:“六师叔,你还有什么要事?”
    上官渊长叹一声答道:“我与你四师叔、五师叔、七师叔分别在各处替你查察冤情之际,彼此间曾有誓言,就是若不能使你沉冤尽雪,便不去‘岷山’,参加什么‘两代英雄会’,如今,我既尽悉内情,自然理应把这桩喜讯,赶去通知你其他三位师叔!”
    皇甫端觉得师恩之重,宛如山高海深,不禁感激得泪光滑然,几欲垂颊而落。
    上官渊目注甘晓星,微笑说道:“甘老弟,我要先走一步,便由你这位媒人陪着他们这对新婚夫妇,去往‘岷山’便了!”
    甘晓星含笑说道:“上官六叔放心,一路之间,小侄对皇甫兄及司空姊姊,必会尽力照应!”
    上官渊对皇甫端及司空蕙含笑说道:“端儿,蕙儿,世俗婚礼,必当重谢媒人,你们打算对于这位甘晓星老弟,如何谢法?”
    皇甫端想不到上官渊竟会有这么一问,倒弄得俊脸微红,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才好?
    司空蕙毕竟是武林侠女,此时已不再羞涩,大大方方,笑说道:“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我们也负责替甘兄成全一桩美满姻缘如何?”
    上官渊以眼角余光,略瞥甘晓星,抚掌笑说道:“妙极,妙极!我记得你今日此言,甘晓星老弟的美满姻缘,就由你这‘慈心玉女’一力担承便了!”
    司空蕙虽然觉得上官渊似乎有点弦外余音,但也未作深思,只是点头笑诺。
    甘晓星皱眉笑道:“上官六叔又多事了,小侄对于‘情关’二字,还看得破,也跳得出……”
    上官渊不等甘晓星话完,便自失笑道:“甘老弟不必夸口,无须矫情,你关山千里,为着谁来?
    只不过你对‘情’字真义,倒了解得相当透彻,颇使我佩服的呢!”
    甘晓星双眉更蹙,苦笑说道:“上官六叔,你不要再对我取笑.应该赶紧去找彭师叔、罗师叔、孙师叔等,共同参与‘两代英雄会’了!”
    上官渊点头微笑,紫衫一飘,果然立向“冰心谷”上,先行走去。
    皇甫端恭送六师叔走后,遂对甘晓星皱眉问道:“甘兄,你与上官六叔的互相答话之间,怎么好像别含深意,和样机哑谜?”
    甘晓星失笑说道:“皇甫兄.你简直太以抬举我了,像小弟这等资质驽钝之人,哪里会懂得什么禅机?”
    说到此处,转向司空蕙笑道:“司空姊姊,若不是遇见上官六叔,叙述这久时间,我们业已赶了相当路程!‘两代英雄会’的会期,距今并不太远,‘岷山’地在川中,离此并不太近,我们应该赶紧动身,以防万一途中再有什么事儿耽搁,也不致误了大会才好!”
    司空蕙一切均已收拾妥当,无须再作逗留,遂又向姊姊“冰心仙子”司空兰,通诚拜别之后,便与皇甫端、甘晓星,一同离却“大洪山”,赶赴“岷山”而去!
    这一路之间,甘晓星对于皇甫端、司空蕙问暖嘘寒,照顾得无微不至。
    司空蕙感激万分,含笑说道:“甘兄,你对于我们,情义太深,不如彼此结为金兰……”
    甘晓星不等她话完,便自微笑说道:“我们彼此之间,虽未定甚兰盟,却早已情逾手足!且等‘两代英雄会’上,若能由我们三人,加上诸葛红兄,及桂玉屏姑娘,共同技压群伦,重组‘乾坤五彦’之后,再复来个五人大结拜,岂非更有意义?”
    皇甫端点头笑道:“甘兄的各种见解,均极高明,令我好不心服!”
    说到此处,目光微扫四外,意忽似有甚感触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儿!
    甘晓星微笑说道:“皇甫兄,好端端地,浩叹则甚?”
    皇甫端指着前方不远的一片山谷,苦笑说道:“我记得当初与陶敏二人,便是中了‘夺命三郎’万俟英的诡计,在此互相失散,如今旧地重经,怎不教我见景思人,凄然生怅呢?”
    甘晓星扬眉笑道:“那位‘神箫秀士’诸葛尊,业已让我告知皇甫兄,他已为陶敏,荐介明师并送了她四扇‘天香白玉屏’,使她获得‘天香三宝’,如今论起武功成就,则与你秋月春华,互相伯仲,你应该替她高兴,怎么反倒有些惆怅起来?”
    皇甫端摇头叹道:“她虽因祸得福,艺有大成,但彼此当初一别,睽达至今,音讯未通,踪迹难觅,又怎能不令小弟对她笑貌恩情,相思欲绝……”
    甘硗星听到此处,皱眉笑道:“皇甫兄,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我司空姊姊,竟敢对其他女子,滥用‘相思欲绝’之句?”
    皇甫端笑说道:“小弟一向诚实,不善矫情,何况这是肺腑之言,并早获蕙妹谅解,她大概不会见怪!”
    司空蕙点头娇笑说道:“你越是对陶敏姊姊怀念不已,我便越是尊重你情真意挚,异乎俗流,只有心中高兴怎么还会打翻醋坛子呢?”
    甘晓星以一种异样神情,失笑说道:“贤伉俪真是一对相敬以德,相爱以诚,相谅以信,相助以勤的标准神仙眷属,依小弟看来,其中倘加上一位陶敏,便显得太多了……”
    话犹未了,三人所经峭壁之上,突然飞出一道血色精虹,直向皇甫端的头顶射落!
    皇甫端如今的一身功力,岂同等闲?血虹才射,便有警觉,急忙左手推开甘晓星,右手推开司空蕙,自己则一低头,退后半步!
    好险!险煞人!
    那道血色飞虹,来势太快,饶是皇甫端应变机警,也几乎被它擦着头皮,“哧”的一声,钉入面前地下!
    如今,看得分明,但也把皇甫端看得暗暗吃惊,剑眉双蹙。
    原来,钉入面前地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血红色的奇形小旗!
    皇甫端正在惊心,司空蕙已指着那面血红奇形小旗,向他失声叫道:“端哥哥,请小心一些,这面奇形小旗,好像是‘血纛三凶’的标记符令!”
    皇甫端愕然抬头,面前红影又闪,峭壁顶端,飘然飞落了一位白发飘洒的血袍老妇!
    一来由于司空蕙所作提示,二来惊心于对方自高空飘落的神奇灵妙身法,三来目睹血袍白发老妇的那身打扮,皇甫端恍然有悟,一抱双拳,高声问道:“请问老人家,是不是一向在‘邛崃山血影谷’中,修真参道的‘血影神妪’洪老前辈?”
    血袍白发老妇,点了点头,扬眉答道:“我正是所谓‘血纛三凶’之一的‘血影神妪’洪曼曼,你这娃娃怎么不报名呢?”
    皇甫端因彼此虽是正邪异途,但对方总是与师尊齐名的武林前辈,遵仍礼貌周到,躬身答道:“晚辈复姓皇甫,单名一个端字,江湖人称‘七绝玉龙’,忝属‘血泪七友’兄妹的门下弟子。”
    “血影神妪”洪曼曼冷笑说道:“无知孽障,你在我面前,还敢耍弄花巧,别人相信你是‘七绝玉龙’皇甫端,我却知道你是‘夺命三郎’万俟英呢!”
    司空蕙“咦”了一声,含笑问道:“洪老婆婆,你此话从何而来?他分明是好端端的:七绝玉龙’皇甫……”
    “血影神妪”洪曼曼听得司空蕙在一旁插口答话,又仅把自己称成“洪老婆婆”,未曾加上“前辈”字样,不禁怫然不悦,厉声问道:“女娃儿,你是何人?”
    司空蕙微笑答道:“我叫司空蕙,虽在江湖间有个‘慧心玉女’之号,却太以微薄,恐怕不曾入过洪老婆婆尊耳?”
    “血影神妪”洪曼曼闻言,微吃一惊,扬眉问道:“你姊姊是不是‘冰心仙子’司空兰?”
    司空蕙点头笑道:“正是,洪老婆婆可否见告你把‘七绝玉龙’皇甫端,目为‘夺命三郎’万俟英之故?”
    洪曼曼深知“冰心仙子”司空兰太以难缠,遂不愿与司空蕙平白结仇,缓缓答道:“这事有两点原因,第一是‘七绝玉龙’皇甫端,曾经来我‘血影谷’内搅闹,并与‘铁面天曹’独孤奇,一同被烈火烧死于‘邛蛛古洞’之中,第二是我‘血纛’门下孽徒‘夺命三郎’万俟英,背叛师尊,罪大恶极,在江湖中无处容身,遂利用皇甫端已死之事,扮作‘七绝玉龙’模样!”
    司空蕙与皇甫端,听了“血影神姬”洪曼曼这样说法,正待发话,甘晓星却已先行微笑说道:“洪老婆婆,你所说虽还有点道理,但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应该由我来加以补充!”
    洪曼曼问道:“此话怎讲?应该如何补充?”
    甘晓星微笑说道:“听洪老婆婆言中之意,似认为有两个皇甫端?”
    洪曼曼点头答道:“不错,皇甫端共有两个,一真一假!”
    甘晓星扬眉笑道:“这就是需要补充之处,因为皇甫端不是一真一假,而是一真两假,换句话说,就是还有位‘第三皇甫端’呢!在我未把第三皇甫端的名字说出之前,想先将这桩事儿的大略根由,向洪老婆婆一述。”
    洪曼曼心中本就疑云难释,闻言之下,自然立表同意,点头说道:“你无妨细加叙述,我愿意听个清清楚楚!”
    甘晓星指着皇甫端,含笑说道:“我这位皇甫兄,突遭不白之冤,被人冒用他的名号,假扮他的形容,大行万恶之事,几乎被他恩师‘血泪七友’兄妹,愤而处死!”
    洪曼曼点头说道:“我知道!这是我‘血纛’一派的门下孽徒,‘夺命三郎’万俟英,所作的‘嫁祸江东’手段!”
    甘晓星道:“皇甫兄身受奇冤,自思洗刷,但走到‘幕阜山’中,又遇见洪老婆婆门下的一双夫妇,也被假皇甫端所害,于临终时,奉托皇甫兄,代往‘邛蛛山血影谷’一行,将冤情报告老婆婆,请老婆婆擒住‘七绝玉龙’皇甫端,严加处置,为他夫妇报仇雪恨!”
    洪曼曼脸上微红,咬牙说道:“这事也是万俟英所为,他并有亲笔供状,承认此罪!”
    甘晓星笑道:“照说这是‘飞蛾扑火,惹火烧身’之事,皇甫端大可不必理会,任凭令门下萧峰夫妇的冤情湮没!但他偏偏出于正义,依旧不辞艰苦,仍作‘邛崃’之行!”
    洪曼曼听到此处,正欲开口,甘晓星又复说道:“但皇甫端行在中途,无意救了一位自称‘老游魂’之人,彼此并结成忘年好友!”
    洪曼曼诧然说道:“老游魂……”
    甘晓星继续笑道:“这位‘老游魂’感激皇甫兄深思,亟思为报,遂把他骗入一处内有神奇壁画的古洞之中,加以禁闭起来,使皇甫兄摒除百虑,静参绝学!他自己则以‘第三皇甫端’的面目出现,代替真皇甫端往各地践约,并为他设法,洗刷声名!”’洪曼曼“呀”了一声说道:“这样说来.去我‘邛蛛山血影谷’中搅闹,震碎‘虎头摧魂石磨’,半毁‘血影殿’之人,竟是‘老游魂’所扮的‘第三皇甫端’了!”
    甘晓星点头笑道:“洪老婆婆猜得不错,那时我们这位真牌实货的皇甫端兄,尚在古洞之中,面壁苦参绝艺!”
    洪曼曼狞笑说道:“原来如此,但那位‘老游魂’,业已变成‘老枯魂’……”
    甘晓星不等洪曼曼话完,便自摇手笑道:“我知道老婆婆指的是古洞纵火之事,但你所烧的,只是‘铁面天曹’独孤奇侠的一具遗体,却并未烧死那神通广大的‘老游魂’!”
    洪曼曼扬眉叫道:“谁说没有把他烧死?我命人火后搜洞,分明发现了两具枯骨广甘晓星笑道:“除了独孤大侠之外,另一具枯骨,不是‘老游魂’,却是你门下所有,老婆婆不妨回想一番,当时你定然有一门下弟子,乎白失去踪迹。”
    洪曼曼略一思索,不禁老脸微红,厉声喝道:“这‘老游魂’是何来历?我要找他算帐。”
    甘晓星微笑说道:“洪老婆婆何必找他算帐?他若不来找你算帐,就已蛮客气了!”
    洪曼曼怒道:“你赶快说出,这‘老游魂’究是何人?”
    皇甫端向司空蕙看了一眼,含笑说道:“他与我司空妹妹的大姊,‘冰心仙子’司空兰齐名,号称‘神箫秀士’,复姓‘诸葛’,单名一个‘尊’字!”
    洪曼曼悚然说道:“那……那……那‘老游魂’,竟是‘神箫秀士’诸葛尊吗?”
    她一面皱眉发话,一面委实心中微震!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一向骄狂无比的“血影神妪”忽然震惧之故,是为了业已吃过那“神箫秀士”诸葛尊的苦头!
    所谓“吃过苦头”,也就是,‘血手神驼’万俟空,“血影神妪”洪曼曼,“血河羽士”郁元清等“血纛三凶”,在“邛崃山血手坪”上,欲以“虎头摧魂磨”,磨死逆徒“夺命三郎”
    万俟英时,被诸葛尊所扮诸葛红,施放“幂天神弹”,救走万俟英,并用“三才逆穴神钉”,把“血纛三凶”,一齐打中!
    这样一来,慢说参与“两代英雄会”,连追擒万俟英,以正门规,都无法办到,怎不令万俟空等,好不闷气!
    结果还是“血河羽士”郁元清想出一条变通妙计,决定集中“血纛三凶”之力,专门治疗“血影神妪”洪曼曼一人,令她早日康复,可以追杀孽徒,郁元清与万俟空再慢慢疗治伤势,以免延误事机,使万俟英冥冥鸿飞,无处追缉!
    洪曼曼临下“邛崃”之前,“血手神驼”万俟空,一再郑重叮咛,要她寻着“夺命三郎”万俟英后,切勿再留丝毫情分,无论生擒也好,掌毙也好,都非把这万恶孽徒,正以门规,用最厉害的手段,痛加处置不可!
    洪曼曼下山明查暗访以来,并未获得“夺命三郎”万俟英的什么讯息,倒听得“七绝玉龙”皇甫端,在川中一带,不少动地惊天的侠行义举!
    这种讯息入耳,洪曼曼不禁惊疑万分,暗想“七绝玉龙”
    皇甫端,分明已在“邛崃古洞”之中,与“铁面天曹”独孤奇,同被烧成枯骨,怎会又于江湖间,仗义行仁,扬名闯万?
    惊疑之下,自然细心查探,结果居然被她探出竟是“夺命三郎”万俟英,因其本身行为,恶性太大,业已为世不容,才索性以皇甫端身份出现,期望能够避免被“血纛三凶”兄妹追擒,并获得“血泪七友”兄妹的庇护!
    洪曼曼查出这项秘密,自然扬眉冷笑,认为足可十拿九稳的把万俟英擒回“邛崃”,或是立加格杀!
    谁知她寻了多日.不曾寻着假扮皇甫端的万俟英,却与真牌实货的“七绝玉龙”,狭路相遇!
    甘晓星看出“血影神妪”洪曼曼的内在心情,秀眉双扬,含笑说道:“洪老婆婆,你此时既已了解全盘经过,应该对我们无甚芥蒂,不妨把那面代表誓死寻仇的‘血纛追魂’幡,自行收回了吧!”
    洪曼曼此时慢说对于“神箫秀士”诸葛尊,心怀怵惧,便连对于司空慧的姊婶“冰心仙子”司空兰,也不愿轻易招惹,闻言之下,遵向皇甫端的脸上,看了两眼,嘴皮微动,欲言又止!
    甘晓星“哦”了一声,向皇甫端微笑叫道:“皇甫兄,洪老婆婆大概还有点不太放心,你且走近一些,让她仔细看看,或是伸手摸摸,便可知道你脸上到底有无化装,暨是否戴着什么制作精妙的上好人皮面具等物。”
    皇甫端心中坦白,遂点头一笑,举步向前!
    甘晓星的这些话儿,及皇甫端的这种动作,委实把“血影神妪”洪曼曼.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连摇双手地,赧然叹道:“不必,不必,我相信你们所说,决非凭空捏造,何况此时更已看出皇甫老弟的高华气质,确非万俟英所能具有!
    语音至此微顿,长长叹了一口气儿,又复苦笑说道:“但我不杀逆徒,此心怎甘?万俟英不知天涯海角,藏身何处?……”
    甘晓星不等洪曼曼话完,便即摇手笑道:“洪老婆婆不必着急,我保证你可以找到你那位宝贝师侄,但这‘夺命三郎’万俟英,心狠手黑,狡猾如狐,他是否肯俯首听命?你是否能够擒得住他?却还不一定呢!”
    洪曼曼脸色铁青,厉声答道:“万俟英纵再刁恶,但只要一看见我,必将吓得骨软筋酥,毫无侥幸之望I老弟不必多虑,请把他的下落所在,告诉我吧!”
    甘晓星笑道:“洪老婆婆在当世中,名头极大,行辈甚尊,定将参与‘岷山双怪’所召开的‘武林两代英雄会’,和举世群豪,一较神功,争取‘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誉的了!”
    洪曼曼摇头道:“我不打算参与这场盛会,因为在未能擒获万俟英,正以门规之前,‘血纛兄妹’有点羞见天下武林同道!”
    皇甫端听得暗暗点头,知道“血手神驼”万俟空,“血影神妪”洪曼曼,“血河羽士”郁元清等,虽然号称“血纛三凶”,恶名久著,但毕竟仍有点羞耻之心,不失为一派宗师身份!
    甘晓星扬眉笑道:“洪老婆婆还是前住‘岷山’,参与盛会的好!”
    洪曼曼双眼一翻,恍然问道:“我猜出老弟的言外之意了,莫非逆徒万俟英还敢在那等众目昭昭的场合之中,公然出现吗?”
    甘晓星冷“哼”了一声答道:“万俟英何等刁狡?他的想法,与老婆婆恰好相反,他认为越是在众目昭昭的场合出现,便越是不容易引人起疑!”
    洪曼曼把牙关挫得“格格”连响,甘晓星继续笑道:“何况万俟英也以为真的‘七绝玉龙’皇甫端,业已在‘邛崃’古洞之中,惨被焚毙,他如今冒名顶替,无人能够识破,大可于‘两代英雄会’上,出出风头,争取‘第二代武林至尊’的光荣称号!”
    潇湘子提供图档烟抽了没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举报

第二十二章两代英雄会
    洪曼曼恨声说道:“他倒真会自我陶醉!”
    甘晓星失笑说道:“洪老婆婆,你不要以为万俟英会对你们‘血纛三凶’,有何忌惮,他曾夸过狂言,说是总有一天,要请你们让位,由他来执掌符令,继为血纛宗主!”
    这几句话儿,宛如火上加油,把位“血影神妪”洪曼曼,气得全身发抖!
    皇甫端与司空蕙,则觉得甘晓星委实应对巧妙,口舌伶俐,只用了轻飘飘的几句冷言冷语,便把“夺命三郎”万俟英,送入了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
    洪曼曼听了甘晓星的话,气得全身发抖,少顷,略定心神,狞笑说道:“好,为了看看逆徒万俟英怎样在人前得意,我也走趟‘岷山’,参与‘两代英雄会’便了!”
    甘晓星微笑说道:“这样才对,老婆婆若能当着举世群雄,把万俟英亲加处置,方足以洗刷血纛一派的门户之羞,也对我皇甫兄有所交代!”
    洪曼曼黯然一叹,红袍扬处,身形立转,一面收回那血色奇形小旗,一面仍向来路峭壁之上.电疾纵去。
    皇甫端目送洪曼曼背影,脸上神色微变,仿佛有所思忖。
    甘晓星微笑叫道:“皇甫兄,你在想些什么”
    皇甫端目光一闪,含笑说道:“久闻‘血纛三凶’之名,震撼江湖,但今日见了这位‘血影神姬’洪曼曼时,觉得她并不太坏!”
    甘晓星笑道:“一来,天下事攒不过一个‘理’字,‘夺命三郎’万俟英冒用你的名号,无恶不为,杀师背祖自使洪曼曼等对他恨极.对你愧甚!二来,他们是叫‘血纛三凶’,不是叫‘血纛三恶’,‘凶’字只包括凶暴骄残,却比那包含刁狡的‘恶’字,尚稍高一筹,更何况,既为一派宗主,总也应该有些领袖群伦的不俗风度!”
    司空蕙旁笑道:“尤其今日这洪曼曼先曾说过纵火把端哥哥与‘铁面天曹’独孤奇,一同烧死之语,后来得悉事实,知道还有一位‘神箫秀士’诸葛尊所扮的‘第三皇甫端’,从中作怪,越发难以为情……”
    甘晓星目光一闪,转过话题,含笑说道:“如今中秋即届,‘岷山’也不太远,就是一场总结恩仇的‘两代英雄会’,业已摆在面前,我们似平该对一桩重要事儿,商议商议!”
    皇甫端问道:“甘兄所指的是什么重要事儿?”
    甘晓星道:“皇甫兄你想不想当着举世武林人物,和那‘夺命三郎’万俟英,把恩怨是非,了结了结?”
    皇甫端俊目闪光,扬眉答道:“当然如此,这是我生平第一大愿!”
    甘晓星微笑说道:“皇甫兄既欲与万俟英了断恩仇,辨清是非,便应该易容与会!否则,那位‘夺命三郎’,到底做贼心虚,他见了又有一位‘七绝玉龙’皇甫端出现于‘两代英雄会’时,可能会生疑胆怯,来个雄心尽淡地,悄悄溜走,这样一来,冥冥鸿飞,弋人何慕!皇甫兄难免所愿不酬,终身抱憾!”
    皇甫端瞿然说道:“甘兄的这种建议,确有相当见地,我应该改扮一下,在赴会之初,不要露出本来面目!”
    司空蕙笑道:“这事不难,我记得我们在‘幕阜山’初遇之时,你便是另外一副模样。”
    皇甫端点头笑道:“好,我如今便恢复昔日的模样便了!”
    一面说话,一面便取出他六师叔“括苍紫裘生”上官渊所赠两副精巧人皮面具中,比较年轻的那副戴在脸上。
    甘晓星见皇甫端改扮已毕,转过头来,对司空蕙微笑说道:“司空姊姊,皇甫兄业已风神迥异,如今轮到你来动动手了!”
    司空蕙讶然问道:“我也需要改扮吗?”
    甘晓星点头笑道:“当然需要,司空姊姊不要忘了你与那位‘夺命三郎’万俟英所扮的‘第二皇甫端’,曾有一度交往,他若看见‘慧心玉女’司空蕙,翩然光降,一来心内惭惶,二来恐怕你看破他的秘密,三来更可能对与你在一起的人物,发生怀疑,或将有甚变化?”
    司空蕙想了一想,点头笑道:“甘兄顾虑周详,令人钦佩,但我不必戴甚人皮面具,只来个女扮男装,郡万俟英大概就不会认出我了!”
    说话之间,司空蕙业已改换了一副儒生装束,从密树以后缓步走出。
    甘晓星目光注处,失声喝彩赞道:“好一位美男子,俏丈夫,儒雅中,兼蕴风流,风流中,兼蕴英武,我若是位巾帼女流,真情愿不嫁‘七绝玉龙’皇甫端,而嫁给这位西贝司空公子!”
    司空蕙白了甘晓星一眼,娇笑说道:“多谢甘兄,你这几句话儿,使我诱发灵机,想出了个极为恰当的临时名字!”
    甘晓星笑道:“司空姊姊被我诱发了什么灵机?想改为什么称谓?”
    司空慧微笑答道:“灵机是由你那句‘西贝司空公子’而起,我想暂时改叫司空贝吧!”
    甘晓星眼珠微转,含笑说道:“司空贝之名,确实不坏!但若改成‘皇甫贝’,便语涉双关,更贴切一些!”
    司空蕙向甘晓星看了一眼,惑然问道:“甘兄,为什么‘皇甫贝’会比‘司空贝’更为贴切?”
    甘晓星笑道:“皇甫兄自从在‘幕阜山’中,与你结识之后,便神魂颠倒,旦夕相思!无论是古塔被焚,秘洞救女,‘金天观’遭诬,‘屠龙谷’涉险等任何惊心荡魄之际,心目中所念念不忘的,均是你这位黄衣长发女郎,对于其他女孩儿,即令情比海深,貌似花艳,他也不屑一顾!故而,小弟才觉得”皇甫贝’之名,较为贴切,皇甫兄决不会不承认司空姊姊是他的心肝宝贝呢!”
    这一番话儿,听得司空蕙虽然玉颊飞红,娇羞不胜,但芳心之中,却也极为甜密地,熨帖万分!
    皇甫端则木然呆立,一语不发,两道眼光,在茫茫之中,更带着惊疑成分,好似业已进入了沉思境界。
    甘晓星看了他一眼,忽然神色微变,拉着司空蕙的手儿,走过一旁,向她低声说道:“司空姊姊,你和皇甫兄,慢慢走来,我有事儿,先行一步,到前面那座高峰脚下等候你们。”
    司空蕙虽觉甘晓星拉着自己手儿之举,似乎稍违礼教,但一为彼此投缘,业已情如兄妹,二来武林人物,不像俗儿女,那等规范谨严,遂随他走过一旁,未加挣扎拒绝。
    如今听他有事先行,正欲询问是何要事,甘晓星已在话完以后,立即转身驰去,行动间,极为轻灵迅捷,显然功力绝高,并不比自己和皇甫端差了多少。
    司空蕙方在目送甘晓星,并对他武功造诣,暗暗赞美之际,忽然想起皇甫端怎么毫无声息?遂颇为奇诧地,回头看去!
    这时,皇甫端仍自目光茫然地,陷入沉思状态!
    司空蕙大感惊奇,一面缓步走过,一面向皇甫端含笑叫道:“端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这一声“端哥哥”把皇甫端叫得目光一亮.颇为奇异地流露出一片喜悦,但不住扫视四周的一双俊目之内,却又充满泪光!
    司空蕙猜出他举目四顾,含笑说道:“端哥哥,你是找甘晓星兄吗?他说他忽有要事,先行一步,在前面等待我们!”
    皇甫端闻言,全身一震,急急问道:“蕙妹,他是往什么方向走的?在什么地方相待?”
    司空蕙伸手向前一指,娇笑答道:“你急什么?甘兄就在前面那座高峰脚下,等候……”
    皇甫端不等司空蕙把话讲完,便自皱眉叫道:“蕙妹,快和我追!”
    语音甫落,他那俊挺矫捷身影,业已宛若游龙,闪出了五六丈外!
    司空蕙好生惊奇,只得也自提气飞身,紧随在皇甫端的左右,一同疾驰而去!
    常言道:“望山跑死马”,前面那座高峰,看来峻拔雄伟,好似就在眼前,其实并不在近,足有三四十里光景!
    皇甫端等风驰电掣般,赶到峰脚之下,哪里有甘晓星的丝毫踪影?
    他长叹一声,愁锁双眉,好似满怀抑郁,无法发泄地,猛挥右掌!
    “砰”然巨震起处,一块斗大山石,硬被皇甫端的强劲掌力,生生击碎,飞散了一天石雨!
    司空蕙因皇甫端素极沉着稳重,如今神色表现,竟这等浮躁失宁,自然觉得好生诧异!
    但她不便追问,只是语音平和地,微笑说道:“端哥哥,是否有甚急事,要找甘兄?或许我们走得太快,赶在他的前面,且在此等待片刻如何?”
    皇甫端摇头叹道:“他哪里会在此等待我们,早已冥冥鸿飞,泯然无迹,却教我海角天涯,如何寻得着呢?”
    司空蕙讶然问道:“听你这样说法,甘晓星兄竟是饰词而遁,故意和我们分开的了!”
    皇甫端黠然点头,司空蕙蹙眉又道:“这是什么原因?彼此虽是新交,情如旧友,上官六叔还要我负责给他成就一桩美满姻缘的呢!”
    皇甫端叹道:“关于此事,蕙妹固然是聪明一切,懵懂一时,我则更成了个大大笨蛋!”
    司空蕙越发惊奇,讶然问道:“端哥哥,你说话怎么隐隐约约,弄得我糊涂进顶,莫明其妙?”
    皇甫端苦笑说蕙妹,你记不记得甘晓星兄,对我所说话儿?”
    司空蕙道:“他所说话儿甚多,你指的是哪几句呢?”
    皇甫端长叹一声说道:“他有没有说过我无论是在古塔被焚,秘洞救友,‘金天观’遭诬,‘屠龙谷’涉险等惊心荡魄之际,心目中所念念不忘的,均是你这位黄衣长发女郎?”
    司空蕙点头答道:“他不但确曾如此说过,并说你对于其他女孩儿,纵然情比海深,貌似花艳,也不屑一顾!这位仁兄,委实菩颂善祷,舌粲莲花,听得我心中好不安慰高兴!”
    皇甫端叹道:“这是强烈对比,你心中好不安慰高兴,他心中却好不悲凄欲绝!”
    司空蕙秀眉深蹙,目注皇甫端,失声问道:“端哥哥,请说明白一些,你好像话中有话?”
    皇甫端未答司空蕙所问,忽似情绪激动地,无法再加控制,俊目中所蕴泪水,竟自垂腮而落!
    司空蕙深知皇甫端的英雄性格,并懂得除了遇上莫大伤心之事,则英雄泪珠,决不轻弹!故而见状以下,赶紧向皇甫端安慰说道:“端哥哥,你不要着急,若是有甚不方便时,便不对我说明,也无所谓!”
    皇甫端一面举袖拭泪,一面叹道:“蕙妹又错会意了,我不是有何不便明言之事,被你逼问得窘急流泪,而是心中过分感动而已!少时你听我说明以后,包管你也会珠泪盈颊的呢!”
    司空蕙“哦”了一声。寻块洁净青石坐下,井把皇甫端拉得坐在自己身边,微笑说道:“既然如此,就请端哥哥把其中玄妙,说给我听。”
    皇甫端凄然说道:“譬如我和你去往‘冰心后洞’,探着你姊姊司空仙子所遗法体之事,会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司空蕙摇头答道:“此事只有我们俩人参与,其他人怎会得知?”
    皇甫端叹道:“蕙妹不妨以此类推,那位甘晓星兄,怎会不单知道我古塔被焚,秘洞救友,‘金天观,遭诬,‘屠龙谷’涉险等事,并知道我在各种艰危险困之中,仍朝夕相思,时时以你为念呢?”
    司空蕙被皇甫端一言提醒,失声说道:“对呀!这些事儿,尤其是你在当时的内心情绪,应该只有你和陶敏姊姊俩人知道!甘晓星如何晓得?”
    皇甫端叹道:“蕙妹,你再想想,他言语之中,对于我们暨陶敏的婚姻之事,是如何立论?怎样看法?”
    司空蕙秀眉一扬,突然双手抓紧皇甫端肩头,神情极度震惊地,失声叫道:“端哥哥,你这是怎么说话?那位甘晓星兄,总不会是我陶敏姊姊所扮的吧?”
    皇甫端俊目之中,泪光又转,长叹答道:“怎么不是?想不到我欲海角天涯相访之人,就在跟前!
    但那位眼前之人,如今却又天涯海角!”
    司空蕙顿足叫道:“端哥哥,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好像是块无知朽木!我陶敏姊姊伴你随行数千里,朝偎夕倚,耳鬓厮磨,对你恩情似海,怎在区区小别之后,便会陌若路人?我因与她一面未见,素昧生平,一时无法识破机关,犹有可说,你为何也辨不出她半点声音笑貌?直等她在言语间,露出显明破绽,才为时太迟地,恍然大悟呢?”
    皇甫端苦笑答道:“蕙妹骂得太对,但她易容之术,委实太高,不仅女扮男装,形貌已异,便连语音方面,也竟矜持得未露丝毫痕迹!故而我虽偶然发觉他举措神情,似曾相识?却也决想不到甘晓星就是陶敏!”
    司空蕙“呀”了一声,凄然说道:“我们真是粗心大意,‘甘晓星’分明是‘甘小星’的谐音,也就是‘甘为小星’之意,这位姊姊,宽宏谦让,德容并绝,真使我佩服万分,也感激万分……”
    说到此处,司空蕙果如皇甫端所料,芳心凄楚,热泪难禁,一连串的断线珍珠,顺腮而滴!
    皇甫端本是满腹相思,情愁如海,但见了司空蕙这一泪落如泉,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司空蕙忽然破涕为笑叫道:“端哥哥,我觉得陶姊姊对你情义深重,她不会不关心你雪耻复仇,暨争取‘第二代武林至尊’的荣誉等事,仍必赶赴‘岷山’,参与盛会,只不过可能是个另外一个容貌出现,不再是甘晓星的奕奕风神而已!”
    皇甫端点头说道:“蕙妹想得有理,我们在‘两代英雄会’上,务必特别留神,不要让她再金蝉脱壳,故弄狡狯!”
    司空蕙拭去了满颊泪痕,含笑说道;“我理会得,这一次我已经对我陶姊姊,歉疚万分,再与她相遇之时,哪里还会再蹈覆辙?”
    两人计议一番,立即赶赴“岷山”,参与“岷山双怪”所召开的“两代英雄会”。
    “两代英雄会”会场便设在“白骨潭”边,连盖了不少清舍,招徕来自宇内各处的与会武林人物,连“较技台”也设在“白骨潭”上,是一座坚固浮台,面积甚广!
    皇甫端与司空蕙,是于八月十四,便到“岷山”,并立即前往白骨潭边,投宿宾馆。
    他们早来一日的原故,是想看看当地情况,并寻找陶敏,诸葛红,暨万俟英等人踪迹。
    皇甫端所用化名,仍是他以前曾经用过的上官悲。
    司空慧则因“皇甫”或“司空”之姓,均容易引人注意,遂索性化名施贝。
    因为“上官悲”与“施贝”,均非知名好手,两人又未报出师承,自然未为“岷山双怪”手下看重,只把他们安置在寻常人物所居的普通宾馆之内!
    皇甫端仔细留神,注视所寻人物,却均无发现,甚至连“血泪七友”兄妹,也都一个未到。
    司空蕙见他满面失望神情,便微笑说道:“端哥哥不要着急,你看如今井未有多少重要人物赶到,我们所寻之人,也大概要在明日才会来此!”
    皇甫端苦笑点头,但目光扫处,忽然跟中一亮,向司空蕙低声道:“蕙妹你看,远远那位身着青衫,在‘白骨潭’边,负手闲步之人,便是我五师叔,‘雁荡青衫客’罗傲秋呢!”
    司空蕙目光微注,含笑说道:“他大概刚来不久,否则不会先前未见,端哥哥是不是想去见见他呢?”
    皇甫端叹道:“我当然想见罗五师叔,但又有点怕去见他!因为不知他曾否与上官师叔会面?知不知道我今含冤内幕,已告清白!”
    司空蕙嫣然笑道:“这事还不容易,你且留在此处,让我先去向你罗师叔,探探他的口气!”
    皇甫端闻言,方一点头,司空蕙已自飘然举步,向“雁荡青衫客”罗傲秋,缓缓走去。
    罗傲秋负手闲眺,忽见一位俊逸潇洒的年少书生,缓步走来,也在身边徘徊,遂微笑说道:“这‘岷山’景色,确实不错……”
    司空蕙秀眉微挑,接口笑道:“岷山’景色,虽然尚佳,但比起‘雁蔼’风光,总少了些清幽灵秀之致!”
    罗傲秋见她人品既佳,谈吐又颇不俗,更一开口就提到“雁荡”,便“哦”了一声,笑道:“老弟认识我吗?”
    司空蕙躬身答道:“罗前辈血泪丹心,名重武林,真所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了!”
    何人不爱奉承?何况司空蕙刚才说的这几句话儿,更奉承得极为妥当,好像极力令人过瘾!
    罗傲秋对司空蕙添了几分好感,含笑问道:“老弟怎样称谓?”
    司空蕙躬身答道:“晚辈姓施,单名一个贝字。”
    罗傲秋目光微注,点头问道:“施老弟英姿秀发,精华内敛,分明具有一身上乘武功,火候并颇为老到!尊师定是哪位绝世高人的了?”
    司空蕙本想推说无甚师傅,但因这位“雁苗青衫客”罗傲秋的眼力太高,一见面便看出自己火候程度,遂只好换了一种打算,摇了摇头,陪笑答道:“晚辈的恩师,早已封剑归隐,不涉江湖恩怨,并不许我在任何情况之下,说出他老人家的昔日名号,故请罗前辈曲加原有……”
    罗傲秋点头微笑,接口叹道:“令师如此胸襟恬淡,视名利若浮云,才真正是世外高人,倘若像我这等镇日为红尘锁事所羁,便属俗客!”
    司空蕙含笑说道:“这是罗前辈自谦之词,未可一概而论!晚辈觉得凡屑啸傲烟霞,归隐世外之人,必应在独善其身之前,先行兼善天下,成就不少功德,才不至对一身艺业,有所辜负!否则!倘若武林好手,一齐高蹈自隐,岂不令凶邪恶煞,蜂起横行,良善之人,凭谁佑护?”
    罗傲秋越听越对她欣赏,含笑赞道:“施老弟见识卓越,你对于争取‘两代武林至尊’的荣衔,可能有希望呢!”
    司空蕙抱拳笑道:“多蒙罗前辈谬加奖饰,但晚辈此来,无意争尊,只是观光盛会而已!”
    罗傲秋“咦”了一声,目注司空蕙,愕然问道:“施老弟为何前后言语矛盾?你不是认为年轻人应有进取雄心,蓬勃朝气,创造一番事业的吗?”
    司空蕙一步步地,把话儿转入正题,含笑答道:“罗前辈见责得是,但晚辈非无进取雄心,只因珠玉当前,自知匪敌!”
    罗傲秋扬眉问道:“谁是珠玉?照我看来,当世武林中,能够绝对强过施老弟的第二代杰出人物,还未必有呢!”
    司空蕙笑道:“晚辈对于其他第二代武林人物,确尚不自菲薄!但对于罗前辈的令师侄,‘七绝玉龙’皇甫端兄,却钦佩万分,自知烛火秋萤,绝难与中天皓月,争辉并亮!”
    罗傲秋摇头叹道:“施老弟有所不知,我那皇甫师侄,若论资质,确属罕世奇材,可以说是足能与你并称为仙露明珠,精金美玉!但他魔劫太多,还未必准能赶来,参与这场:两代英雄会’呢!”
    司空蕙听罗傲秋如此说法.已知道这位“雁荡青衫客”,尚未与“括苍紫裘生”上官渊会面,并对皇甫端业已冤情得雪之事,无所知悉!
    她想到此处,遂向罗傲秋含笑说道:“罗前辈能否移至晚辈借居之处,我引介一人,与罗前辈相见,此人对于皇甫端兄的一切有关要事,知晓得颇详细呢!”
    罗傲秋闻言大喜,遂立随司空蕙一同走去!
    皇甫端隐身暗处,见司空蕙与罗五师叔谈了片刻之后,忽然一同走来,不禁心中怙啜,猜不透司空蕙的这种举措,是何用意?
    司空蕙把罗傲秋请进所居精舍之内落座,便退出室外,寻着皇甫端,告知罗傲秋尚未与上官渊见面,也未与万俟英所扮皇甫端一齐来此。
    皇甫端听完问道:“蕙妹把罗五师叔请来则甚?是要我此时便对他老人家,揭明本相吗?”
    司空蕙点头说道:“你七位师叔,谁不为了你负屈含冤之事,朝夕悬忧?应该使罗师叔早些释念才对!”
    皇甫端长叹一声,俊目中泪光潸潸,情绪颇为激动!
    司空蕙继续说道:“何况假皇甫端明日定会出场,除了上官师叔以外,也应该再有一位明了内情之人,方较稳妥!你把真相禀明之后,罗师叔洞悉利害,无论对于何事,均只会有利,不会有弊的呢!”
    皇甫端连连点头,遂随同司空蕙,进入静室,一见罗傲秋,便即拜倒在地!
    罗傲秋尚自愕然,赶紧伸手相搀,并含笑说道:“老弟太谦,何必行此大礼?”
    皇甫端自从“娄山”含冤以来,便未与七位师长亲近,如今感情激动得泪落如泉,悲声叫道:“五师叔,你所赠‘玉带盘龙剑’,尚在我腰间佩用,难道就真认不出端儿了吗?”
    罗傲秋大吃一惊,不禁喜出望外,赶紧扶起皇甫端,命他细述别来经过。
    直等皇甫端把所有情事,完全禀报之后,罗傲秋方失声叹道:“端儿,这便叫福善祸淫,天道不爽,若非你巧救‘老游魂’,结识了当世武林中的第一奇人,‘神箫秀士’诸葛尊,则所负奇冤,还不知是否能够彻底昭雪?”
    说到此处,又向司空蕙微笑说道:“原来司空姑娘,就是‘冰心仙子’司空兰的胞妹,难怪我见得你气宇高绝,火候极纯,弄不清是哪位旷世奇人的门下高足?”
    司空蕙玉颊微赦,赧然笑道:“司空蕙狂妄失敬,罗师叔不怪我吗?”
    罗傲秋笑道:“这算什么失敬,更毫无狂言可言,其实司空姑娘,应该与我平辈相称,但因你下嫁端儿,遂不得不委屈一点!”
    司空蕙含笑说道:“罗师叔,关于端哥哥身份,还请暂时保守秘密,因为一来我们要在暗中寻找陶敏姊姊,二来又恐那狡猾异常的‘夺命三郎’万俟英,得讯心惊,不敢再出头露面,或是设法逃遁?”
    罗傲秋点头笑道:“我理会得其中利害,见了万俟英时,自会装聋作哑,倒看看这万恶小贼,能出些什么花样?”
    三位武林奇侠,一番谈笑,时已夜深,却仍未发现与其有关人物来到。
    罗傲秋站起身形,含笑说道:“明日便是会期,我们且早点歇息,我也要静坐行功,准备一番去了!”
    皇甫端一面恭送罗傲秋出室,一面陪笑问道:“五师叔,你送我那柄‘玉带盘龙剑’,现在端儿身畔,照目前江湖情势看来,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争比较复杂,第二代则局面简单,五师叔要不要把这柄趁手宝刃,取回自用,以助神威!”
    罗傲秋摇头笑道:“此事不必,端儿难道不知‘血泪七友’兄妹,只有降魔之愿,并无争尊之心!那柄‘玉带盘龙剑,既已赠你,便由你终身佩带,好好地给它饮上一些土豪恶霸,大盗贪官,以及异族胡儿颈血!”
    皇甫端“诺诺”连声,送走罗傲秋后,便与司空蕙双双盘膝静坐,运起内家秘诀,返虚入浑,神游象外!
    转瞬曙色便透,长夜已过,正是人间秋半,天上月圆的中秋佳节,也正是“两代英雄会”的会期正日。
    果然,四海八荒间的英雄人物,络绎而来,志在争尊,有的则自知无份,只是前来观光,故而“白骨潭”边两座极大看棚之内,挤成黑压压的一片,约莫有五六百位之众!
    皇甫端剑眉微蹙,心想恩师暨师伯师叔等,定是七人同坐,寻找较易,但陶敏则不知又以什么面目出现?却是如何寻觅?
    他正在转念之间,忽见由“岷山双怪”中的“赤尸天君”
    朱缺,亲自陪同,引来一行人物。
    这一行人,是使皇甫端看得为之惊喜万分,目中湿润,几乎心酸泪落。
    来人正是他的受业恩师,“娄山乌杖婆”柴秀芝,及“昆仑白袍僧”三摩尊者,“峨眉黄冠道”抱一真人,“仙霞焦髯叟”彭烈,“雪山红衣女”孙琳,但排行第六,位居孙琳之前的“括苍紫裘生”上官渊,却独未见。
    “娄山乌杖婆”柴秀芝的身边,正随行着一位英姿飒然,猿臂蜂腰的俊美少年。
    在旁人眼中,自然以为这俊美少年,定是由“娄山乌杖婆”柴秀芝收归门下,却由“血泪七友”兄妹,各传绝艺,共同培植的后起秀出奇材,列名于“乾坤五彦”中的“七绝玉龙”皇甫端!
    但在真正皇甫端的眼中,却知道这就是几乎把自己陷于万劫不复地步的“夺命三郎”万俟英所扮!
    如今,六师叔未到,内幕尚未揭开,可能连恩师及大师伯,三师叔,四师叔,七师叔等,都被这万恶奸徒瞒过,把他当做自己!
    皇甫端想到此处,司空蕙向他低声笑道:“端哥哥,怪不得昔日在‘邛崃山’中,我几乎上了他的大当。这厮当真不仅相貌相若,竟连身材的高矮胖瘦,都与你完全无一,活脱脱地.就是一个人呢!”
    皇甫端苦笑几声,眉头深蹙!
    司空蕙问道:“眼前就可昭雪清白,快意恩仇,端哥哥怎么还有点愁眉苦脸?”
    皇甫端道:“我不是愁眉苦脸,我是在揣想六师叔及‘神箫秀士’诸葛尊,诸葛红叔侄,以及陶敏等人,是被何事所羁?尚未到来?”
    司空慧笑道:“还有一个,连那誓必诛除‘夺命三郎’万俟英的‘血影神妪’洪曼曼,也尚未见踪影!”
    这时,“雁荡青衫客”罗傲秋因见“血泪七友”兄妹到来,遂走将过去,与三摩尊者等人坐在一处。
    皇甫端见状,心中略安,因罗傲秋已知内情,有他在场,便不怕“夺命三郎”万俟英,再生祸变!
    “两代英雄会”的主人,“赤尸天君”朱缺,及“黑眚追魂叟”屠威,见举世武林好手,几已到齐,正欲向众宣称,开始各较神功,分别争夺“第一代武林至尊”及“第二代武林至尊”之际,突然一条紫色人影,宛如绝世飞仙,凌空飘坠!
    来人正是在“血泪七友”兄妹中,排行第六的“括苍紫裘生’上官渊!
    上官渊井非空着双手,他捧着约数千张的一叠厚厚白纸,向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扬眉叫道:“端儿过来,帮我把这东西,分发给在场武林同道,每人一份!”
    万俟英自然应声纵过,但才从上官渊手中,接了一叠纸.目光微注之下,心中便腾腾乱跳!
    原来,这纸儿就是自己在“青城山”白杨古墓之中,向皇甫端鬼魂所书,承认一切罪行,并按有手模脚印的那张供状!
    这张供状,昔日曾落在“血影神妪”洪曼曼手中,据以使自己服罪,已觉极为离奇,如今怎会又被“括苍紫裘生”上官渊,套印了上千份数,分发给四海八荒的武林群雄?
    他虽然心惊肉跳,满腹疑云,却又不能不捧着那一大叠足以使“七绝玉龙”皇甫端,洗刷冤情,挽回声誉,并足以使“夺命三郎”万俟英,受人唾弃,永不超生的伏辩供状,一张张地,分发到济济群雄手内。
    他一面分发,一面暗想,好在真皇甫端已死,自己如今是明为皇甫端,暗为万俟英,并随章变化的两面之人,则这份供状,虽使万俟英万劫不复,自己却可以用皇甫端的身份,享回一切荣耀!
    故而,他有了这种想法以后,心情便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刚才那等遍体不安,变脸变色!
    最妙的是,皇甫端与司空蕙二人,也是由万俟英分发伏辩供状!
    皇甫端从万俟英手中,接了伏辩,仔细看完,并见他走远以后,遂向司空蕙感慨无穷地,低声叹道:“蕙妹你看,这事定然又是那位在暗中助我的‘老游魂’大哥,和上官师叔的联手杰作!”
    司空蕙手中也有一张同样伏辩供状,看完之后,点头含笑说道:“这一招手法真高,竟使‘夺命三郎’万俟英,不得不把他神人共愤的万恶无耻罪行,向举世武林人物,亲递供状!并就便替你把含冤负屈之事,也一并洗刷得清清楚楚!”
    说到此处,又有两位引人注目的武林高手,到达会场。
    这两位人物,似是结伴而来,走在靠右边的,是位身材矮小的白须白发老头,身上穿了一件白色长袍,但行动间,倒颇矫捷!
    走在靠左边的,则是一位面容狞恶,长发四披,尤其两只深陷鹰目,目光凛凛慑人的绿袍老者!
    皇甫端展目一望,便对司空蕙低声说道:“蕙妹,那白袍老者,我不认识,那绿袍老者,则是我曾经向你说过的在‘子午谷’所遇怪人!这厮心肠毒辣,行为怪僻,但武功之高,却属旷代罕见!他精擅‘七大绝艺’,每一艺都练到了登峰造极地步,具有足以惊世骇俗的神奇威力!”
    司空蕙听他把这绿袍老者,称赞得如此厉害,不禁又向对方,深深看了两服,低声笑道:“据端哥哥的看法,认为他一身功力,比我姊姊如何?“皇甫端苦笑说道:“我不曾见过你姊姊“司空仙子’的神功绝艺,却是如何比较?”
    司空蕙秀眉微蹙,想了一想又道:“他所擅‘七大绝艺’,比不比得上你七位师叔?”
    皇甫端毫不迟疑地,应声答道:“看来这绿袍老者所擅,似乎还要神奇一些。”
    司空慧“哦”了一声,瞿然惊道:“这样讲来,此人一到,便无敌手,那‘第一代武林至尊’的荣誉,岂不是他囊中之物吗?”
    皇甫端点头说道:“着实可虑,因为急于名利,与鄙于名利者,迥不异同,我七位师长,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襟怀恬淡冲朗,他们虽来与会,但多半志在观光,相互切磋,或主行正义,卫道降魔,未必肯卷入什么‘夺尊较胜’之内。但这绿袍老者,却早就直称,他练成‘七大绝艺,,是为了要这‘两代英雄会’,鳌震夺尊,人前显耀!除非……”
    司空意见他语音忽顿,含笑问道:“除非什么?端哥哥怎么不说下去?·皇甫端叹道:“我认为除非我那位‘老游魂’大哥,及时赶来,才有望克制这不仅武学方面,奇诡绝世,举措心计方面,亦极为阴森刁恶的绿袍老者!”
    他语音刚了,突然听得身边所坐的一位乞丐打扮的白发老人,“呀”了一声,自言自语说道:“原来是他?这老魔头已有二十年光景,未见在江湖走动,我还以为他早已遭了报应!”
    司空蕙闻言,向那老年乞丐,含笑问道:“老人家认识这刚刚来到,身穿绿袍的怪老头吗?”
    白发老丐点头笑道:“我认识他,他在当世武林之中,亦颇有名头,还曾列位为‘乾坤十四煞,之一呢!”
    皇甫端见有人知晓这绿袍老者的姓名来历,自然含笑问道:“老人家既知晓这绿袍怪人的来历,可否赐告?使在下等长些见识!”
    白发老丐因皇甫端神情语气,均颇恭敬谦和,遂“哈哈”
    大笑,点了点头,应声答道:“当然可以,老弟无须太谦,他叫‘万变魔师’赫连子政!”
    皇甫端听了这“万变魔师”赫连子政名号后,不禁神色更为震惊、呆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司空蕙轻轻把他拉过一旁,低声问道:“端哥哥.你怎么了?像是有甚重大感触?”
    皇甫端皱眉道:“蕙妹,你且先把我曾经对你所说,与诸葛红贤弟,在‘子午谷’中,遇见这绿袍老人之事,回想一遍!”
    司空蕙笑道:“不必回想,我还记得,你和诸葛红兄,曾看见他表演了‘熔金化石’,‘度劫超生’,‘降龙伏虎’三大绝艺!”
    皇甫端苦笑说道:“当时诸葛贤弟对于绿袍怪人所表现的三种绝艺,曾经深表怀疑,我还有一点不以为然,但如今想来,他所谓‘七大绝艺,之中,除了‘熔金化石’,‘度劫超生’‘降龙伏虎’以外,可能还有些什么‘空箱遁美’,‘大锯活人’……”
    司空蕙截断他的话头,愕然问道:“端哥哥,你所说这‘空箱遁美’‘大锯活人’等等,不像是武林绝艺,倒像是江湖戏法!”
    皇甫端点头叹道:“这绿袍怪人,若是‘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我怎么不叹服我诸葛红贤弟早就怀疑对方所显示的惊人绝艺,只是一些不值半文的江湖戏法!”
    司空蕙秀眉微蹙,想了一想说道:“我觉得未必尽然,端哥哥不可过分把对方看轻!这‘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一身技艺,或许是半真半假,虚实相间。
    因为他若无一些真实本领,怎会早就列名于当世武林顶尖高手的‘乾坤十四煞’中?何况,据你告诉我对方所施展的‘度劫超生’绝技,能在转瞬间.把一只鲜龙活跳的猴子,化成白骨,更绝非什么江湖戏法,及虚幻障眼之术,所能办到的呢!”
    皇甫端点头笑道:“蕙妹看法,确实高明,但我却知道‘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其他武功,或尚不弱,却非绝世!只有这‘度劫超生’的一种手法,可夸并世无双!”
    司空蕙诧然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皇甫端叹道:“当初‘万变魔师’赫连子政,设计囚禁我‘老游魂’大哥之举,为求其传绝技!我‘老游魂’大哥因须自力脱离,争取时间,遵传了他一种极为厉害,但也最少要痛下二十多年以上苦功,方能练够火候的‘白骨阴魂手’!”
    司空蕙道:“我听你说过这段故事!”
    皇甫端苦笑说道:“我‘老游魂’大哥意在作弄‘万变魔师’赫连子政,使他旷日持久,难以成功,谁知赫连子政居然有此恒心,锲而不舍,果以二十年左右的苦心孤诣,把‘白骨阴魂手’练到相当地步,极具威力!”
    司空蕙恍然说道:“我明白了!‘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所施那种一只活生生的猿猴,转瞬化成白骨极为神奇的‘度劫超生’手法,就是你‘老游魂’大哥,传给他的‘白骨阴魂手’!”
    皇甫端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其实我当时应该从他住在‘子午谷’中,每日子午练功,谷中更满布白骨等等迹象之上,早就看破他的来历才对!”
    司空蕙颇为担忧,面带愁容说道:“这厮的‘白骨阴魂手’,既已练成,岂非天下无敌?那‘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衔,恐怕要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皇甫端“哼”了一声说道:“他的‘白骨阴魂手’,确实难以抵御,但也并不是就无人能敌!”
    司空蕙目光一亮,扬眉问道:“端哥哥,你所说能敌‘万变魔师’赫连子政之人,却是哪位前辈高手?”
    皇甫端笑道:“解铃还得系钤人,自然是我‘老游魂’大哥!”
    司空蕙扬眉笑道:“端哥哥,但你那位‘老游魂’大哥,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赶来?”
    皇甫端笑道:“‘老游魂’大哥,宛如天际神龙,行踪隐现无常,令人难以捉摸,或许他如今已在这会场之内。”
    他们说到此处,那位“万变魔师”赫连子政,忽然取出一只尺来长的扁扁锦匣,向“岷山双怪”中的“赤尸天君”朱缺,含笑递去。
    “赤尸大君”朱缺莫明其妙,愕然道:“赫连兄!这是何意?”
    “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怪笑说道:“能夺得武林至尊荣头之人,必系绝世高手,理应有以为贺!我这匣中,藏的是件罕世奇宝,朱天君且把它当做彩头了吧!”
    “赤尸天君”朱缺扬眉笑道:“赫连兄此举,极有意义。但不知这匣之中,藏的是什么宝物?”
    “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摇头说道:“我暂不欲加以说明,要等那整头夺尊之人,到时自行开视,才会获得意外惊喜!”
    “赤尸天君”朱缺继续问道:“赫连兄所谓夺得荣誉这人,不知是指‘第一代武林至尊’?抑或‘第二代武林至尊’?”
    赫连子政答道:“我认为两者可以合而为一!”
    朱缺诧道:”赫连兄此话怎讲?”
    赫连子政怪笑答道:“夺得‘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因年龄辈份关系,自然不好意思,去向夺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挑战,但夺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只要有坚强自信,却应该可以向‘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越级争尊,我认为加上这条规定,更足以激发后起之秀的百丈雄心,和如云豪气!”
    赫连子政的语音方落,那位“血泪七友”中的老六“括苍紫裘生”上官渊,突然纵声狂笑,接口说道:“这种提议,极有见地,我上官渊认为大会主人,应该接受!”’“赤尸天君”朱缺闻言之下,与“黑眚追魂叟”屠威,略一商议认为接受此议,无甚妨害,遂点头笑道:“既然赫连兄与上官兄均是这样看法,我们便规定凡属夺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可以向夺得‘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越级挑战!”
    说到此处,又复微提真气,向所有社会群雄,朗声含笑说道:“如今,便可开始较技争夺,先由第二代人物互相切磋,等到有人获得‘第二代武林至尊’的荣誉之后,再由第一代人物互相动手!”
    “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扬眉叫道:“朱天君,怎样才算夺得‘至尊’荣号?是不是战到无人敢于上台应敌为止?”
    朱缺笑道:“赫连兄莫要性急,小弟尚未把办法讲出,若是像你所说则先上台之人,岂不是累死?后上台之人,又成为以逸待劳的了!”
    赫连子政叫道:“朱天君快讲,我要听听你的办法,是否高明合理?”
    朱缺朗声说道:“无论是争取‘第一代武林至尊,或‘第二代武林至尊’,最多连胜三人,便暂时休息,等其他胜者决定以后,再复互相对抗,逐渐淘汰到了最后一人,即是当代盟主!”
    赫连子政点头赞道:“朱天君的这项办法,确颇公平合理,我赫连子政,要先静坐一旁,拭眼细观第二代武林人物中,出了些什么样的旷世俊杰?”
    司空蕙听得向皇甫端低声说道:“端哥哥,‘第二代武林至尊’荣号,已将开始争夺,但诸葛红兄,桂玉屏姑娘,暨陶敏姊姊,怎么还不见到?”
    皇甫端苦笑说道:“不仅他们不到,连我‘老游魂’大哥,与‘血影神妪’洪曼曼,也均未来,真使我好不心急!”
    司空蕙诧然问道:“端哥哥急些什么?那‘夺命三郎’万俟英,已如网中之鸟,釜底之鱼,纵算‘血影神妪’洪曼曼不来,难道我们就制他不住?”
    皇甫端摇头说道:“蕙妹错会意了.我不是急于‘血影神妪’洪曼曼,为何不来?而是急于‘老游魂’大哥,尚未赶到!”
    司空慧笑道:“‘老游魂’大哥来得稍晚,又有何妨?反正他已费尽心血,替你把各种事儿,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皇甫端叹道:“我就是生恐破坏了‘老游魂’大哥的苦心安排,才强自按下情怀,不敢有所轻举妄动!”
    司空蕙微觉不解,扬眉问道:“端哥哥,你此语何意,是想做什么事儿?”
    皇甫端忽然满面凄婉神色,目中泪光浮动,摇头长叹说道:“我对于思师及诸位师伯叔,睽违甚久,孺幕之思太切,渴望赶紧侍立左右,一亲謦效!但一来恐怕破坏‘老游魂’大哥的整个计划,二来更不宜与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立即对面!故而只好强忍情怀,这滋味真是相当难受的呢!”
    说到此处,神怀越发激动,竟热泪难禁,似要夺眶而出,赶紧举袖试去!
    司空蕙知他念师情殷,无词以慰,遂指着那设在水上的较技浮台,故意盆开话头,含笑说道:“端哥哥,你看业已有人上台,这少年神情凶残,目光冷锐,大概是‘岷山双怪’的门下弟子!”
    皇甫端目光一注,认得曾是与自己在“浙东括苍山”中,互相交过手的“玉面屠夫”金若雨,遂低声说道:“此人姓金,名若雨,号称‘玉面屠夫’,是‘黑眚追魂叟’屠威的得意弟子,也被江湖人物,推列‘乾坤五彦’,一身武学,着实相当不弱……”
    语音未了,忽见又有一位妙龄少女,从看棚中纵上较技浮台,轻功身法,极为美妙,司空蕙遂又向皇甫端问道:“端哥哥,这位颇为漂亮的白衣少女是谁?你认识吗?”
    皇甫端点头笑道:“我虽不认识此女,却可猜得出她的身份!”
    司空慧双眉方轩,皇甫端知她有所疑问,遂不等她话完,又复微笑说道:“因为她是侍立在‘音魔’鱼素真的身边,故而大概便是名气也颇不小的‘七情玉笛’鱼小梅呢!”
    这时,白衣少女上得较技台后,业已自报姓名,果然正是鱼小梅,皇甫端猜得不错!
    “玉面屠夫”金若雨也深知道“七情玉笛”鱼小梅,是颇为优秀的后起好手,与“王屋矮皇”褚拔吾的得意弟子,“王屋金童”魏敏,被江湖人物所推列的,“乾坤五彦”人选,表示不服已久!
    常言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金若雨自然不敢怠慢,一抱双拳,含笑问道:“鱼姑娘打算怎样赐教?”
    鱼小梅嫣然笑道:“当着这多前辈武林高手,我们若是比较什么玄功掌力,无非贻笑大方,还是在拳掌方面,过上几招,以应个景儿如何?”
    金若雨听她这样说法,不禁双眉微蹙!
    因为,鱼小梅既然号称“七情玉笛”,自系以兵刃成名,如今放着成名兵刃不用,却要与自己较量拳掌招术,则显有所恃,必不简单!
    金若雨心中虽然怙揣,但因身为大会主人的得意弟子,那好意思有所示怯?遂只好神色镇定地,向鱼小梅含笑问道:“鱼姑娘既欲比较拳掌招术,金若雨自当奉陪,但不知是采取一般动手方法,抑或要加上一些特殊花样?”
    鱼小梅扬眉答道:“你是名震江湖的‘乾坤五彦’中人,我也不愿自行菲薄,当然应该与常人过手,略有不同,我们在进攻退守,移形换位之间,加上一些轻功身法如何?”
    金若雨“哦”了一声,含笑问道:“鱼姑娘这样说法,莫要摆设‘竹刀阵’,或是来个‘金砖换掌’?”
    潇湘子提供图档烟抽了没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举报

第二十三章后浪推前浪
    鱼小梅摇头笑道:“‘金砖换掌’太俗,此处系水上浮台,摆设‘竹刀阵’,又相当困难,我们还是简单一些,走走‘罗汉束香桩’吧!”
    金若雨双眉一挑,向台上值役之人,朗声叫道:“你们赶紧摆起‘罗汉束香桩’,我与鱼姑娘要在桩上过掌!”
    说到此处,扭回头来,又向鱼小梅含笑说道:“鱼姑娘,‘束香桩’要摆多少,我想有八八六十四束,也就足够腾挪了吧!”
    鱼小梅点头笑道:‘当然足够,其实有七七四十九束之数,已可勉强施展!”
    登桩较技,自然越少越难,金若雨那甘示弱?闻言之下,立向台上值役叫道:“你们无须摆八八六十四束,只要摆七七四十九束便了!”
    这“罗汉束香桩”,顾名思义是束香成桩,香长两尺,径粗及寸,前后左右每隔一尺,便以束香桩,浮摆台上。
    在所有“金砖换掌’,“梅花桩”,“竹刀阵”等类的功力之中,数这“罗汉束香桩”最为艰难!慢说在拳掌招术以上,有所落败?就是用力稍浊,踩碎或碰倒一束香桩,也算落了下风,扫尽颜面!
    较技台上,各种较功用物,无不齐备,展眼间,七七四十九根”罗汉束香桩”,业已摆妥!
    金若雨因自己既身为大会主人弟子,对方又是女流,自然要略示礼貌,走到下首,一抱双拳,含笑叫道:“鱼姑娘请!”
    鱼小梅“嗯”了一声娇笑说道:“我们在手底下分强弱,脚底下见高低,不必再在嘴皮子上,多客套了!”
    金若雨见她如此傲慢,不禁怒气暗生,功劲起处,一式“平沙落雁”极为轻妙地,纵到了“罗汉束香桩”上。
    鱼小梅则未摆出任何姿式,好似全身丝毫未动,便自平飘而起,冉冉的飞向桩上!
    她纵得不高,约莫两尺,是以与香桩平行的姿态,飘然而来!
    倘若她由右而来?便着力在右!倘若她由左而来?便着力在左!故而,鱼小梅的纤纤玉足,才点香桩,那根香桩便难承这横来重力地,向一侧倒去!
    鱼小梅不慌不忙,衣袖微挥,竟使整个身躯,轻如无物地,紧紧粘在那束“罗汉束香桩”上!
    桩,人,好像是合为一体,香桩斜斜地在台上旋转一周,仍归原位直立,人也纹风不动,巍如山岳!
    司空蕙看得点了点头,含笑说道:“难怪鱼小梅要以挑战,她这种身法,叫做‘乱插芙蓉’,是极上乘轻功,要比金若雨高明多了!”
    皇甫端“咦”了一声,皱眉说道:“奇怪,她母亲‘音魔’鱼素真的功力,我曾见过,并不如何动地惊天,嚎神泣鬼,只与‘金蛇道人’常百化仿佛,却怎会教得出这样出色的女儿?”
    皇甫端向那端坐看棚之中,全神贯注台上的“音魔”鱼素真,又呶了呶嘴,低声说道:“我与陶敏亲见这‘音魔’鱼素真与‘金蛇道人’常百化,互相恶斗之时,尚是一位绿鬓朱颜的中年美妇,怎么别未多时,她竟生出了这样多的萧萧白发?”
    司空蕙微笑说道:“我们若把这两件事儿,加以联想,或许容易获得答案。
    是不是‘音魔’鱼索真为了她的女儿,耗尽心血,绿发成白,才造就了‘七情玉笛’鱼小梅的那样一身功力?”
    皇甫端点头说道:“蕙妹研判说得极为合理,照此看来,‘音魔’鱼素真是自知本身功力,不足以争取‘第一代武林至尊’,遂把希望寄托在第二代的身上!”
    他们讨论至此,“罗汉束香桩”上的两位少年好手,业已渐分上下!
    因为鱼小梅的拳招掌式,极为特殊,除了灵诡迅猛,变化莫测以外,并时而拍手作声,时而捏指为响,发出了一种奇妙音节!
    这奇妙音节,粗听上去,只是节奏均匀,颇为好听,但只一觉得好听,心神已受迷惑,便容易为人所乘!
    皇甫端向司空蕙低声笑道:“蕙妹,‘七情玉笛’鱼小梅所施展的这种功力,我也见过,是叫‘天魔妙音拳’,与她对敌之人,只要心神略为被‘妙音’所惑,便易露出破绽,落了下风!”
    司空蕙秀眉微锁,似在思索。
    皇甫端笑道:“蕙妹在想些什么?”
    司空蕙目闪神光,含笑答道:“我在想这‘天魔妙音拳’的厉害,只在‘妙音’,我若不闻其音,自便不受其惑!故而换了我时,最多几招过后,我就凝气行功,暂闭听觉!”
    说到此处,观战群雄,业已纷纷发出一些观点不同、立场不同的赞美和惋惜声患!
    原来,“玉面屠夫”金若雨在掌招上虽未落败,却因心神为天魔妙音所制,足下稍失轻灵,在一次转身换步之间,竟把“罗汉束香桩”,踏碎一束!
    鱼小梅见好就收,一声“承让”,便曼妙无伦地,微闪娇躯,从香桩之上,飘落台面!
    金若雨羞窘得满面通红,目光中闪射出无穷杀气!
    “黑眚追魂叟”屠威,虽然想不到爱徒在第一阵上,便遭败绩,但因身是大会主人不能耍赖,遂向金若雨,扬眉说道:‘雨儿暂且退下,由鱼姑娘继任台主!你若不服,少时在其他的功力相较之上,仍有一次机会!但每人最多上阵两次,倘两阵连败,第三阵便不许再无了无休的了!”
    群雄听得一齐默然,却也一齐在脸上现出一种鄙然不屑的哂然冷笑!
    因“黑眚追魂叟”屠威事先并未说明每人可上阵两次,如今突然这等说法,显系有意徇私,替他徒弟“玉面屠夫”金若雨,保留了一次机会!
    金若雨闻言,正要下台,鱼小梅却突然向他连摇双手,娇笑叫道:“金朋友,你不要下台,下台的应该是我!”
    金若雨闻言方自一愕,鱼小梅继续笑道:“因为我自知八荒四海之间,奇材辈出,好手无数,凭我鱼小梅的这点能耐,哪里配有什么尽败群豪,夺得‘第二代武林至尊’指望!”
    这几句话儿听得在场群雄,一齐颇出意外!
    只有“七情玉笛”鱼小梅的母亲“音魔”鱼素真,与那位“万变魔师”赫连子政,交换了一瞥他人绝不注意的眼色,并在脸上浮现了一丝安慰笑意!
    “玉面屠夫”金若雨听出“七情玉笛”鱼小梅语音之中.包含讥讽,遂厉声问道:“鱼姑娘,你既不要争夺‘第二代武林至尊’,却上台则甚?”
    鱼小梅娇笑说道:“因为你‘玉面屠夫’金若雨,是被江湖人物推为第二代杰出好手的‘乾坤五彦’之一!我虽不敢自傲,企图争夺‘第二代武林至尊’,但也不愿自卑,被人摒诸‘乾坤五彦’以外,故而早就想当着举世群贤,找位‘乾坤五彦’中人,一分上下,如此侥幸承让,我并非要请你让出‘乾坤五彦’美称,只是希望江湖人物,把‘乾坤五彦’的‘五’字,扩大一些,鱼小梅便可得涉光彩地,跻身其内!”
    “玉面屠夫”金若雨几乎把张玉面,涨成血面,鱼小梅却嫣然一笑说道:“金朋友不要恼火.未逢大敌,先静天君,你师傅又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应该好好加以把握,我要下台去了。”
    语音才落,香风一飘,翩若惊鸿,回归原座!
    金若雨恼羞成怒,目中凶芒如电,一扫全场,厉声叫道:“金若雨不便不知进退,再以掌力掌法挑战,哪位高明上台一会!”
    金若雨发话方毕,“血泪七友”中的老四“仙霞焦髯叟”
    彭烈,便向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说道:“端儿,莫要容这‘玉面屠夫’金若雨,妄自猖獗,你去斗他一斗!”
    万俟英不想这早出场,但自己既冒用皇甫端名号,便无法违抗彭烈之言,只好躬身领命。
    但他刚一上台,便使金若雨心神微怵,眉头深蹙!
    因为金若雨曾在‘老游魂’所扮“第三皇甫端”的手下.吃足苦头,如今虽又旦夕苦练,功力精进,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遇见了昔日克星,心中总有些不大自在,起了三分怯意!
    他们方自凝神对视,还未动手,一条人影闪处,“括苍紫裘生”上官渊突然飞落台上。
    上官渊抱拳环揖,先问在场群雄,是否业已看过了那张万俟英盖有手模足印的亲书供状,然后指着万俟英,向台上含笑朗声说道:“我这皇甫师侄,受尽不白之冤,忍辱含垢,直到如今,方算是洗刷清楚,他更在谋求雪恨之间,不忘行侠开赈防洪,斩蛟除害,作了许多为世周知的极大功德,上官渊今日特向天下同道,陈明事实,并请给予我皇甫师侄,一些应得精神鼓励!”
    “七绝玉龙”皇甫端最近厚德深仁的辉煌侠行,早已传遍江湖,故而上官渊话音才落,在场举世群豪的如雷彩声,便即随之而起!
    司空蕙摇头笑道:“上官师叔真够促狭,我不知道‘夺命三郎’万俟英听了这阵掌声之后,心中是什么感觉?”
    上官渊等群雄掌声休歇,抱拳笑道:“多谢各位,只可惜‘血纛三凶’,无人在场,否则‘血泪七友’兄妹,便要向他们要些公道,请他们尊重江湖大义,正正门户的了!”
    万俟英站在台亡,听得全身连打寒颤,仿佛从所有毛孔之中,都往外直冒冷气!
    上官渊转过头来.目光温和地向他笑道:“端儿,我已替你当着举世武林同道,洗清清白,你只管放心较技,但须记得切磋第一,莫要把胜负之数,看得过分重了!”
    话完,上官渊飘身下台,万俟英心中暗想,从此一来,自己这“夺命三郎”万俟英七字,已受人人唾弃,在四海八荒间,寸步难行,只有终身冒用“七绝玉龙”皇甫端的身份,以迄没世的了!
    想到此处,倒也心中略定,抖擞精神,与“玉面屠夫”金若雨,打了个石破天惊,龙腾虎跃!
    金若雨哪里想得到“皇甫端”共有三位之多?他只把面前的“夺命三郎”万俟英,当做了真牌实货!
    他本来心中便生怵意!并在武功造诣上,也微逊于万俟英,似应一上手便落劣势!
    但二三十招过后,台上的一对凶人,仍是秋色平分,未见上下之局!
    因为,万俟英是“血手神驼’万俟空的得意弟子,一身最拿手的功力,自然是“血纛”一派的独门绝学!
    但这种绝学,万俟英却不敢施展,他深恐会因而露出破绽,引起“血泪七友”兄妹之疑!
    故而,万俟英只用一般性功力,与金若雨互相周旋,自然无法轻易取胜!
    斗到约莫三寸-招上,金若雨见自己并未落甚下风,不禁雄心忽振!
    跟前,金若雨用了一招“推山填梅”,万俟英用了一招“拒虎当门”,两只手掌,接在一处!
    金若雨因早存试敌探心,暗运师门绝学“黑眚追魂掌”
    力,在双方手掌,将接未接之际,始从掌心猛吐!
    万俟英见对方掌心色变乌黑,便知要糟!
    戒意虽生.收招不及!
    一股阴寒之气,透体而入,尚幸万俟英是“血纛”门下第一杰出人物,内功极为精纯,赶紧一面运气抵御,一面闪身疾退!
    金若雨得理之下,怎肯让人?运足“黑眚追魂掌”力,接连猛攻八招,招招均如天风海雨,威势慑人!
    万俟英无可奈何,只有蓄意行险一拼!
    他知道要想克制“玉面屠夫”金若雨的“黑眚迫魂掌”
    力,便非施展自己家传绝学‘血手神功”不可!
    但“血手神功”一经施展之下,整只手掌,全变血红,皇甫端哪里会练有这种功夫,若是看在“血泪七友”眼中,必然马脚立露!
    万俟英有此打算,并有此顾忌以后,便一面闪避金若雨的凌厉猛袭,一面拼命凝聚十二成的“血手神功”,一面按纳心情,等待机会!
    他拼命凝聚十二成“血手神功”之意,是因深知自己最多只能等待一次出手机会,必须一举制敌,赢得胜利!
    果然,机会来了,金若雨攻到第八招时,是把万俟英逼到了“较技台”的一角之上,恰好背对“血泪七友”!
    万俟英怎肯放过这种良机?遂不再闪避,一招“拂袖驱尘”,封拒来势!
    他委实煞费苦心,因这招“拂袖驱尘”,是运用“流云袖”
    功力,先把衣袖拂出!
    衣袖在前,凝足“血手神功”的血红手掌在后,一来可以遮蔽“血泪七友”视线,二来也可使金若雨茫然无备,容易一举挫敌!
    金若雨猛攻得手,逼使对方连连闪退之下,自然雄心勃勃,气焰高张,哪里会把万俟英隐含恶毒的这招“拂袖驱尘”,看在眼内?
    等到金若雨的手掌,触及万俟英的衣袖,发觉袖软如绵,并非自己意料中的奇硬如铁之际,方知有异!
    但此时再想撤掌,如何能够?金若雨只觉得对方袖中似乎藏着一根火热铁杵,一触之下,自己便心神巨震,臂骨欲折,拿桩不稳地,向后跄踉退出好几步去!
    万俟英见好就收.一面赶紧散去“血手神功”,使右掌的血红色泽消失,恢复原状,一面向金若雨笑道:“金兄,小弟承让,我们要不要再……”
    金若雨知道自己内伤甚重,哪里还敢逞强?遂恶狠狠地,对万俟英盯了两眼,踉跄下台而去。
    “黑眚迫魂叟”屠威见自己期望颇重的心爱弟子金若雨,竟先后在“七情玉笛”鱼小梅,“七绝玉龙”皇甫端手下,连遭败绩,自然极为沮丧,但又无法发泄,只好憋着一肚皮的闷气!
    万俟英气定神闲,一抱双拳,目视群雄,朗声笑道:”还有哪位赐教,皇甫端恭候大驾!”
    台上人影一闪,有位貌相颇为俊美,但目光中却嫌阴鸷之气太浓的黄衣少年,飘落面前。
    万俟英一看之下,便觉皱眉,因为来人竟是与自己交情极好的“王屋金童”魏敏!
    当初自己与魏敏,及他师兄铁手真人定下毒计,以十三颗无辜人头,陷害皇甫端之后,彼此因故分手,即未见面,想不到他如今竟把自己当做真皇甫端,登台挑战,却是如何应付?
    因为自己若不设法告知真实身份,则两人之间,必起剧斗!“王屋金童”魏敏的一身功力,又几与自己仿佛,非用师门绝学难于取胜!
    适才巧用“血手神功”,已险上弄险,倘若一再施展,必会露出马脚!
    但若把真实身份,告知魏敏,则秘密一泄,恐难水守,又是无穷后患!
    万俟英念犹未定,魏敏抱拳笑道:“皇甫兄艺业惊人,不愧有‘七绝玉龙’之称,小弟魏敏是‘王屋’门下,你打算怎样对我赐教?”
    万俟英觉得若露马脚,祸在日前,若泄秘密,祸在日后.权衡轻重之下,主意已定,遂含笑说道:“我们互相对坐,以无形玄功,一分上下如何?”
    魏敏想不到对方竟提出这种建议?微微一愕之下,点头笑道:“好!魏敏敬遵台命!”
    计议既定,两人遂约莫距离五尺地,相对坐下。
    万俟英把握时机,等“王屋金童”魏敏,刚一盘膝坐定,便暗用“蚁语传声”,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暨一切经过,均向魏敏详述一遍。
    魏敏自然大感意外,并深知万俟英如今正在困难重重之中,非硬充“七绝玉龙”皇甫端到底,获得“血泪七友”庇护,方可逃过“血纛三凶”的搜索问罪之举,遂不敢再与他多事纠缠,免得万一败露昔日奸谋,连自己也牵连在内!
    故而,他在听完后,立即身形略摇,双手抚胸,长叹一声说道:“皇甫兄的‘无形玄功’,委实高明,魏敏甘拜下风,远非敌手!”
    万俟英心想自己已胜两阵,只消再战败一人,便可暂时休息,遂目光扫射全场,扬眉叫道:“还有哪位武林同道,愿向皇甫端赐教?”
    皇甫端见他冒用自己名号,在台上耀武扬威,不禁心中恶气难平地,向司空蕙低声说道:“蕙妹,我有点忍不住了!”
    司空蕙微笑说道:“端哥哥既然忍耐不住,便和他会上一会也好!反正所有恩仇,均须在今日了断!”
    皇甫端闻言,豪情勃发,剑眉双轩,一式“神龙御风”,便即斜掠六丈有余,到了“较技台”上!
    万俟英自然识货,见对方来势惊人,不禁暗暗吃惊,拱手笑道:“仁兄上姓高名……”
    皇甫端摇了摇头,截断万俟英的话儿答道:“我想在斗完之后,再通名姓,不知皇甫兄是否见允?”
    万俟英无法推辞,只好点头说道:“仁兄既欲如此.皇甫端只好从命,但不知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比斗方式?”
    皇甫端冷然答道:“我们什么都斗,无论何等功力,均可随意施展,非把其中一人,斗到力竭技穷,甘心认败,才算是另外一人获得胜利!”
    万俟英听出对方竟是有意寻衅,自然傲气也动地,厉声狂笑说道:“好,我‘七绝玉龙’皇甫端,接受仁兄的这项特别挑战!”
    皇甫端见他一口一声“皇甫端”遂听得心中有气,目闪精芒地,“哼”了一声,问道:“你真是‘血泪七友’兄妹门下的‘七绝玉龙’皇甫端吗?”
    万俟英心中一震,但脸上却不敢带出丝毫神色,微皱双眉,淡然问道:“仁兄此语何意?我七位师长,均在当场,难道还有什么虚假不成?”
    皇甫端故意使他心中添块疙瘩,轩眉狂笑说道:“因为我昔日见过‘七绝玉龙’皇甫端,不仅功力比你高明,也比你多了一股浩然正气!”
    万俟英最怕人对他怀疑,听得对方偏偏如此说话,不禁恨得暗咬钢牙,厉声叱道:“阁下放尊重些,你还未曾与我交手,怎能判断皇甫端的技艺高低?”
    皇甫端狂笑说道:“好,我就领教领教,倒看你‘七绝玉龙’皇甫端,有什么了不起的本领,竟被人推列‘乾坤五彦’之中,并妄想夺取‘第二代武林至尊’名位!”
    万俟英怒火早烧,故等皇甫端语音方了,一场泣鬼惊神的龙争虎斗,便告开始!
    皇甫端积怨填膺,直到如今,才有了发泄报复机会,手下怎肯再复容情?自然展尽所能,把万俟英圈入了一声劲响呼呼的漫天掌影之内!
    万俟英起初想以一般武功应敌,但因对方压力太强,三两个照面之下,便奇险迭经,危机屡现!
    在性命第一的大前提,万俟英无法再装腔作势,他只好不顾一切地,把所习“血纛”门中的独有功力,完全施展,以求克敌制胜!
    举世群雄看了一会,有些明眼之人,业已看出“七绝玉龙”皇甫端所施展的,多半是“血纛”一派独有武学,而那不知名的少年,除了一些奇妙绝伦的手法外,反到施展的是“血泪七友”兄妹的独特家数!
    有了这种发现,他们自然议论纷纷,极为奇诧!
    只有“血泪七友”兄妹,个个泰然自若,并均在脸上流露出一片安慰笑意!
    皇甫端存心折辱对方,保留了少半功力,只在任何武功之上,均显得比万俟英高出少许!
    换句话说,在这场综合性的恶斗之中,万俟英所施暗器,看来极为厉害,必可伤得对方,却被对方在危机一发以下,有如神助地,凑巧破去!
    万俟英所用掌招,看来凌厉万分,却被对方不知怎样的一个腾挪闪展,竟扭转局面,反居上风!
    万俟英所运玄功,看来极妙,但对方所表现的,却又比他之外妙上少许!
    总之,万俟英无论从任何功力,任何手段之上,都比较对方弱了一筹!
    于是,万俟英不单技穷,并已力绌!不单力绌,并更为心惊!
    他心惊的是对方究系何人?竟有如此难信的高明身手!
    岂仅万俟英心惊,在场第二代武林人物中,包括雄心勃勃,尚欲争夺“第二代武林至尊”荣誉的“赤尸姹女”朱琳在内,都看得不由怵目惊心,而个个心灰意冷!
    因为,皇甫端与万俟英是综合比斗,把任何功力,均曾施展,遂使“赤尸姹女”朱琳等第二代人物,看得分明,知道自己的功力火候.比起台上弱的一方,尚相差甚远,何况强者?
    “赤尸天君”朱缺更是爱护女儿,见状之下,向“黑眚追魂叟”屠威,悄悄说道:“难怪金贤侄适才失手,这两个少年人的火候造诣,委实令人惊奇!我打算命琳儿少时不必上台,只由我们在‘第一代武林至尊’的荣誉之上,尽力一试便了!”
    屠威方自连连点头,较技台上,又生变化!
    原来皇甫端发现万俟英业已力竭技穷、心怯胆寒,便突然收手叫道:“且慢,我有话说!”
    万俟英好容易才有喘息机会,自然点头说道:“你有话尽管请讲!”
    皇甫端俊目之中,精芒如电,含笑说道:“你方才要我报出姓名来历之事,如今是时候了!”
    万俟英正对对方身份,感到莫大惊疑,闻言之下,冷笑说道:“你既具此身手,自非无名之辈,且等你报出来历以后,皇甫端再与你互作生死一搏!”
    皇甫端大笑说道:“尊驾开口‘皇甫端’,闭口‘皇甫端’,委实令人好笑,不知到底是我叫‘皇甫端’?还是你叫‘皇甫端’呢?”
    这几句话儿,皇甫端是提定真气,音若洪钟而发,使得全场人物听后,个个惊奇瞠目,寂然无声!
    万俟英则顿觉眼前一黑,双耳嗡嗡乱鸣地,手指皇甫端,嗫嚅问道:“你……你……你是……”
    皇甫端一面连声冷笑,一面当众除去化装,现出本来面目,向在场群雄,抱拳环揖叫道:“各位武林同道听真,在下才是真正曾受奇冤,直到今日方洗刷干净,还我清白的‘七绝玉龙’皇甫端!这人则先前对我栽赃嫁祸,如今因罪行败露,天下虽大,无处容身,又再度冒用皇甫端名号,企图托庇于我七位师长的‘血纛’门下逆徒,‘夺命三郎’万俟英!”
    万俟英听得面若死灰,体若筛糠,委实心胆皆碎!
    他何尝不想赶紧逃走?但迟迟未能举步之故,便因皇甫端说得不错,自己恶行太多,不仅为侠义不容,亦为本门不容,四海虽大,八荒虽广,却何处容得他这名声臭极的“夺命三郎”万俟英七字?
    皇甫端当众发话完毕,转过面来,戟指叫道:“万俟英,你不要害怕,我给你一个便宜,只要你能逃得过我如今开始的攻你三招之下,所有前仇旧恨,便算一笔勾却!”
    万俟英听他这样说法,不禁又起了侥幸之心,觉得微有生望!
    因为皇甫端既当着天下英雄,夸此海口,则只要自己真能逃出他所攻三招之下,对方必然无法改口食言,最低限度也可度却目前难关,日后再作打算!
    想到此处,万俟英心神微定,目中凶芒电转,向皇甫端厉声叫道:“皇甫端,看来‘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位,业已非你莫属!
    你既具有这等身份,应该说话算话!”
    皇甫端扬眉笑道:“你把‘第二代武林至尊’七字,看得重如泰山,但皇甫端看得轻如敝屣!我只觉得凡屑知所自尊之人,便决不会对他的一切言诺,不加兑现!”
    万俟英听他这样说话,自然更觉有侥幸之望,剔眉狞笑叫道:“好,皇甫端,请你记住你所作言诺,万俟英接你三招就是!”
    皇甫端晒然笑道:“你把别的顾虑放开,赶紧聚精会神,接我第一招‘八方风雨会中州’吧!”
    话完,招发,果然双掌一扬之下,宛如风雨漫天般,向万俟英飞袭而至!
    万俟英哪里知道皇甫端适才有所保留,如今揭开隐秘以后,才旗鼓堂堂地,施展全力!
    他只觉对方这一招仿佛除了表面威势凌厉以外,其中所蕴变化,更极神奇.自己若是仓皇闪避,必将立陷窘境!
    故而,万俟英是足下暗合子半,拿桩站稳,双掌凝足独门“血手神功”,猛力加以迎击!
    常言道:“棋高一着,缚手缚脚”,皇甫端如今造诣,便斗起“血手神驼”万俟空来,也不多逊,万俟英的这点修为,如何能是其敌?
    四掌才合,闷哼立起,万俟英一双作恶多端的手掌,硬被皇甫端生生震断,身形跄踉后退!
    腾!腾!腾!
    万俟英只退了三步,便无力支撑,颓然跌倒,并呛出了一口鲜血!
    他受伤颇重.但除非皇甫端再补一掌以外,暂时还不会致死!皇甫端对于此恶寇深仇.自然不肯容情,抢步探身,右掌又举!
    眼看万俟英即将应掌殒命,半空中突起慑人厉啸,有条血红人影,快如掣电飞虹,从七八丈外,疾射而至!
    转瞬间,人落台上,正是“血纛三凶”之中的“血影神妪”洪曼曼!
    洪曼曼向皇甫端陪笑叫道:“皇甫老弟,我知道你被这畜生害得太惨,渴欲将他手刃复仇!但……”
    皇甫端不等她再讲,便对洪曼曼接口问道:“洪老人家莫非想把令师侄万俟英,带回‘邛崃’,按照‘血纛’派的门规家法,加以惩处?”
    洪曼曼赧然答道:“我‘血纛’一派门下,出此无耻逆徒,使洪曼曼兄妹,羞见天下武林人物!皇甫老弟若想快意思仇,便请赶紧下手,我老婆子只把这畜生的尸体,带回‘邛崃’,磨成血浆肉汁也可略解……”
    皇甫端不等洪曼曼话完,便即目闪神光,扬眉叫道:“洪老人家,我了解你们兄妹三位的痛苦心情,愿意放弃私仇,把万俟英交你带回‘邛崃’……”
    说到此处,忽然骈伸二指,向地上的万俟英点了一下!
    原来万俟英听得皇甫端说是要把自己交给“血影神妪”洪曼曼,带回“邛崃”,惊怖欲绝,意欲求死解脱!
    皇甫端及时发觉,暗运“隔空点穴”神功,制住万俟英后,洪曼曼更惊喜欲狂地,向他拱手说道:“皇甫老弟,你……你……你竟肯这样作法,我兄妹有生之日,真乃戴德之年的了!”
    皇甫端摇手笑道:“洪老人家.我话儿尚未说完,这让你把万俟英带回‘邛崃’之举,是附有条件的呢!”
    洪曼曼毫不迟疑地,接口说道:“皇甫老弟尽管请讲,无论你提出任何条件,我老婆子均必一诺无辞!”
    皇甫端目内精芒电射,一扫全场,提气朗声说道:“洪老人家,你为了万俟英恶行太多,竟能如此苦心孤诣地,欲加处置,以洗门户之羞,委实令人可敬!足见‘血纛’一派,只是由少许不当措置,才被江湖人物,加上了不甚公允的‘三凶’称号!”
    “血影神妪”洪曼曼见皇甫端居然替自己“血纛三凶”兄妹,捧起场来,不禁又觉感激,又觉诧异!
    皇甫端继续说道:“在下附有两项条件,第一项条件是‘铁面天曹’独孤奇独孤大侠,为了查究万俟英为恶之事,曾被万俟英蛊惑他叔父‘血手神驼’万俟空,用‘血手神功’暗加算计,致独孤大侠命丧‘邛崃’……”
    洪曼曼听到此处,赧然叹道:“关于此事.我兄妹内咎颇深,愿意有所赎罪!皇甫老弟怎样替独孤大侠报仇,使他在泉下……”
    皇甫端满面神光,朗声地说道:“一来人死不能复生,二来独孤大侠生平独往独来,绝无亲朋故旧,故而,皇甫端认为只要洪老人家能在令兄妹中,推出一人,继续担任维持武林正义的‘铁面天曹’任务,独孤大侠便可瞑目九泉,含笑无恨的了!”
    在场武林群雄,听了皇甫端入情入理,大义凛然的这番话儿,均自由衷赞佩.不约而同地,掌声大起!
    洪曼曼点头叹道:“皇甫老弟说得有理,便由我洪老婆于立誓继续担任力维武林正义之责,以告慰于独孤大侠的泉下英魂,并稍赎罪愆便了!”
    皇甫端双目之中,神光电闪,又复说道:“第二项条件则更简单,就是君子之过,宛如日月之蚀,未蔽其明,但却不可有过不改,令其长期蔽障!”
    洪曼曼笑道:“皇甫老弟莫非对我兄妹三人,有所规劝?”
    皇甫端点头说道:“关于‘血纛’一派的‘虎头摧魂石磨’,过于残忍凶报,绝非正大光明之物,皇甫端奉请洪老人家,从此应予毁弃!盖一派宗主,对门下弟子,重在身教言教,德育体育,使其敦品励行,由衷生出敬畏师长尊重门规,不必徒恃严刑酷法,实施什么恐怖领导!”
    这番话儿,使举世群雄听得又复响起暴雷似的赞美彩声,“血泪七友”兄妹更均满面欣慰神色!
    皇甫端继续笑道:“故而皇甫端除了请洪老人家从此毁弃‘虎头摧魂石磨’以外,并请对万俟英,也不必处置得过分残酷!甚至于只要他真有悔过知非,彻底回头之心,便网开一面,给他个再世为人的机会,亦无不可!皇甫端所遭迫害,所受冤情,因已洗刷干净,甚且转祸为福,自当视如过眼烟云,付诸一笑,不会再向他有所计较的了!”
    “血影神妪”洪曼曼听完后,也不知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有所踌躇,竟自皱眉不语!
    皇甫端抱拳长揖,陪笑说道:“洪老人家莫要见怪,晚辈的‘条件’二字,用得自觉失当,如今谨改为‘建议’,采纳也在老人家,不采纳也在老人家,请尽管把令师侄带回‘邛崃’,善加管教便了!”
    洪曼曼长叹一声,顿足叫道:“皇甫老弟,你年岁轻轻,便这等通情达理,仁义如天,怎不令我这白活了数十年春秋的糊涂老婆子,惭恧欲死?盛德云谊,感激万分,等我回山计议以后,‘血纛’兄妹必将有所表现,借酬雅意就是!”
    说完,伸手抓起万俟英,向大会主人屠威,朱缺等“岷山双怪”及“血泪七友”兄妹,略一点头致意,便仍化为一条血影,飞虹电掣而去!
    皇甫端抱拳肃立,恭送这位“血影神妪”去后,又复脸色一整,向举世群雄,含笑朗声说道:“在下认为‘声名’二字,人赠为重,自求为轻,尤更不应以苦心研练的各种功力,用以争名夺利,斗狠逞能!故而皇甫端放弃争取‘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位,只愿以砥砺切磋性质,向武林同道,请益高明,有哪位继续登台,不吝赐教的吗?”
    一来皇甫端肩襟如海,仁义如天,使一般人物,都对其自惭形秽!二来他于战胜万俟英的功力表现之上,更使人胆战心寒,哪里还有人来和他再作较量?
    皇甫端略候片刻,见无人应声,遂遥向大会主人“黑眚追魂叟”屠威,“赤尸天君”朱缺,略一抱拳,飘然下台,回归原位。
    屠威,朱缺的本来心愿,自然是期望第二代武林至尊的荣誉,能落在“玉面屠夫”金若雨,或“赤尸姹女”朱琳的头上,但如今见了皇甫端的功力、襟怀等表现以后,知道爱徒爱女比人家委实差得太远!
    “赤尸天君”朱琳遂在皇甫端下台之后.向“黑眚迫魂叟”
    屠威悄悄说道:“皇甫端的功力襟怀,在第二代人物中,着实秀出群伦,无可比拟!我们不如送个顺水人情也落得一个‘公道’二字!”
    屠威点头同意,朱缺便飘身上得“较技台”,向与会群雄,抱拳环揖,含笑朗声说道:“皇甫端老弟,无论在人品、武功、德行等任何方面,均极高明敦厚,似是‘第二代武林至尊’名位的理想人选……”
    话方至此,整个会场之内,几乎无人不连拊双掌,响起了一片彩声!
    这片彩声,也就是举世群雄,对“赤尸天君”朱缺所说之话,表示同意的一种热烈答复!
    朱缺见果然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遂主意更定,继续笑道:“皇甫老弟适才说得对,‘声名’二字,人赠为重,自求为轻,如今朱缺建议在他放弃争夺‘第二代武林至尊’之后,把这荣衔尊位,采取武林公决方式,赠送皇甫端老弟!诸位若有异议,立即提出,否则便请再度以热烈掌声,向皇甫端老弟致贺便了!”
    朱缺语音了后,哪里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一片如雷掌声,果告三度响起!
    这时,皇甫端业已携同司空蕙,走到“血泪七友”兄妹座前,热泪双流,拜倒在地!
    柴秀芝也高兴得目中微觉湿润,含笑叫道:“端儿、蕙儿不必多礼,赶快起来!常言道:‘受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实至名归’四字,也说得丝毫不差!端儿虽然历尽艰辛,吃尽苦头,但听了举世群雄,所向你致意的这三阵掌声之后,也足可抵偿你一切委屈的了!”
    皇甫端俊脸微红,赧然一笑,站在一旁的司空蕙则因分享光荣,芳心激动,高兴得泪光涟涟。
    就在此时,却有人大摇大摆地,到了较技台上!
    这上台之人,就是皇甫端对他注意已久的“万变魔师”赫连子政!
    “赤尸天君”朱缺见赫连子政突然上台,不禁微感惊奇,愕然问道:“赫连兄莫非对小弟适才所提之事,有甚不同意见?”
    赫连子政摇了摇头,怪笑答道:“我是第一个鼓掌喝彩之人,怎会加以反对?”
    朱缺问道:“赫连兄既无异议,则为何上台……”
    赫连子政不等朱缺往下再说,便接口笑道:“那位皇甫老弟,胸襟如海,仁义如天,天下武林人物,遂乐于赠他荣誉!我这老怪物,似乎无此福分,只好倚仗二十年前苦研薄技,登台献丑,自行求名!”
    朱缺“哦”了一声,含笑说道:“原来赫连兄上台之举,是为的争夺‘第一代武林至尊’,朱缺身为地主,理应奉陪……”
    话犹未了,赫连子政便摇手怪笑说道:“朱兄,我不想和你动手!”
    皇甫端闻言,向司空蕙低声笑道:“蕙妹,你看如何?这厮大概只会些专门骗人的障眼法儿,才不敢接受‘赤尸天君’的挑战之语!”
    司空蕙方自微笑点了点头,那位“赤尸天君”朱缺,业已面含不悦神色,怫然叫道:“赫连兄何出此语?莫非你认为我朱缺技艺浅薄,不配作你的对手吗?”
    赫连子政摇了摇头,含笑说道:“朱兄莫要误会,我因不想由于互相动手,结怨任何武林人物,遂想把所练七桩绝艺,一一当众施为!只要有谁自认能胜得过我,或是照样作到,并登台表现以后,赫连子政便知难而退,不再做争夺‘第一代武林至尊’名位荣誉的痴心妄想!”
    朱缺听了赫连子政的这般说法以后,觉得此人必有所恃,自己暂时不与他动手,先在一旁,看看究竟也好!
    他有了这种想法,遂向赫连子政,点头笑道:“好,小弟敬遵台命,且暂在一旁,静观妙技,赫连兄施展你‘七大绝艺’之际,若有所需,请尽量命台上执役弟子,加以供应便了!”
    朱缺话完以后,便向赫连子政微一拱手为礼,回转主台,对“黑眚追魂叟”屠威,苦笑说道:“我们仔细留神,倒看这‘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七大绝艺’,有什么动地惊天之处!”
    屠威冷笑说道:“我不信这厮能有使举世好手,一齐慑服,莫敢与争的神奇本领!”
    这时,赫连子政已向台上执役弟子,要了两粒“鸳鸯钢胆”,略加掂量,取了其中之一,置于掌上!
    司空蕙笑道:“这是什么功夫?”
    皇甫端因前次已曾见识,遂含笑答道:“他是想炫耀掌力,但我却不懂他为何不用身边携带的什么‘海底金刚石’,而改用‘鸳鸯钢胆’?”
    司空蕙笑道:“这倒不足为奇,因‘鸳鸯钢胆’也是质地极坚之物,想在其上表现掌力,是相当不易的呢!”
    司空蕙语音刚了,脸上已呈现了一片失惊神色!
    原来,赫连子政手托“鸳鸯钢胆”,双掌一合之下,竟毫不困难地,把它压成了一块薄薄钢片!
    与会群雄看得个个摇头,个个惊叹,赫连子政遂提着这块钢片,站在台口,高声叫道:“这是赫连子政‘七大绝艺’中,有关‘掌力’的‘第一绝艺’,诸位武林同道,等我表现以后,便可照此施为,登台较技!”
    说完,又向台上执役弟子怪笑说道:“请再给我两根比较粗重的齐眉铁棍。”
    就在台上执役弟子,去取“齐眉铁棍”之际,司空蕙秀眉紧蹙地,向皇甫端悄悄说道:“端哥哥,难怪这赫连子政有争雄夺霸之心,他所表现的掌力,委实极为罕睹,令人惊异!”
    皇甫端冷笑说道:“蕙妹莫要中了他的障跟法儿,赫连子政号称‘万变魔师’,只是些大变戏法的欺人手段!”
    司空蕙蹙眉说道:“端哥哥,你不应成见太深,对方若以自带‘海底金刚石’表演,或有弊端。但如今是以‘鸳鸯钢胆’表演,却似无欺人之处。难道‘岷山双怪’派在较技台上的执役弟子,还会和赫连于政串通作弊吗?”
    皇甫端被司空蕙问得哑口无言,只好默不置辩,继续注视那位“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一切动作!
    赫连子政这次把两根“齐眉铁棍”,也略加掂量,选了其中一根,向台上轻轻一点,人便飘然而起!
    人起,棍却未起!
    他是棍植于地,人起半空.用了式“丹风朝阳”身法,单足点定“齐眉铁棍”,姿态异常美妙的站在其上!
    皇甫端冷笑说道:“这点轻功,也敢卖弄,看来似不如那‘七情玉笛’鱼小梅……”
    话犹未毕,全场均起了一片喷喷赞叹之声!
    皇甫端注目看去,也不禁看得一怔!
    原来,“万变魔师”赫连子政单足点棍以后,那根“齐眉铁棍”,便渐渐往下沉去!
    但这棍下沉之举,并非是“齐眉铁棍”下端,渐渐陷入台板之中,而是“齐眉铁棍”本身,硬被赫连子政,踏得渐渐变粗,渐渐缩短!
    要想把根细长铁棍,压得变形,非在棍端加以千钧重压不可!
    棍是铁铸,台板却是木制,两者坚度,大不相同,照理说来,纵在铁棍上端,加了千钧重压,铁棍也不会变粗变短,只会被踏得一分分,一寸寸地,往下陷入木中,或是穿透台板。
    故而,“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这次表现,太以惊人!他必须先运用能及外物的上乘“不坏身法”,把木质台板化为精钢,然后方能施展比“千斤坠”高明百倍的“灵山压顶”功力,将“齐眉铁棍”压得越来越租,越来越短!
    司空蕙微笑说道:“端哥哥,看见没有?这次你应该佩服了吧!”
    皇甫端扬眉答道:“倘若是真?我自然佩服!但是这位‘万变魔师’花样太多,除了他尚未当众表现有‘白骨阴魂手’外,我均对其保持存疑态度!”
    司空蕙看他一眼,嫣然笑道:“端哥哥既然存疑,少时是否想登台一试?”
    皇甫端应声说道:“当然登台,撒开揭穿这‘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虚伪面目不谈,便为了他把我老游魂大哥,迫害二十年之事,我也应该向他算算这笔旧帐!”
    司空慧皱眉说道:“你那位‘老游魂’大哥,怎么还未赶到?”
    皇甫端苦笑说道:“不单是他.连诸葛红,陶敏,也一齐未见,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在耍些什么花样……”
    话方至此,“较技台”上的“万变魔师’赫连子政,业已把根齐眉铁棍,压得仅只三尺长短,纵身飘落,向台上群雄,朗声怪笑说道:“赫连子政共练有‘七大绝艺’,如今先以其中之二,就教高明,倘有人能够照样施为,便再作其他比斗!”
    皇甫端冷笑说道:“这厮好狂,他居然连他最拿手的‘白骨阴魂手’,也不先行施展!”
    司空蕙道:“倘若他不是变戏法似地,有所炫人眼目,则所表现的两桩绝艺,确实已足震惊全场,端哥哥难道不曾看见那等骄妄自恃,身为主人的‘岷山双怪’,都在皱眉摇头,不敢上台一试吗?”
    原来,除了“血泪七友”兄妹,早就声明,只来观光,不参加这场名位角逐以外,其余海宇群雄,谁不对“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衔,眼红心热?但如今因见“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所表现的两桩绝艺过于神奇,均无自信能照样施为,遂一个个噤若寒蝉,无人答话。
    赫连子政连问三遍,见始终无人应声,不禁仰天狂笑,得意说道:“诸位武林同道,怎地如此不屑赐教?难道仅仅看了我两桩绝艺,就准备把‘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衔,送给我吗?”
    皇甫端听到此处,无法再忍,遂向他恩师“娄山乌杖婆”
    柴秀芝,躬身说道:“恩师,端儿想上台一试。”
    柴秀芝“哦”了一声目注皇甫端,扬眉问道:“端儿自信能照赫连子政所表现的那两桩绝艺的功力火候,一一表现吗?”
    皇甫端略将原因禀明,柴秀芝遂点了点头,表示准许他上台试探!
    皇甫端见恩师已允,又向其余六位师伯叔,躬身一礼,方离却原座,纵往“较拄台”上。
    赫连子政见是他来,不禁愕然问道:“皇甫老弟,你难道是来和我争夺‘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衔名位?”
    皇甫端扬眉笑道:“赫连前辈,你怎么忘了你向大会主人所提出的可以越级挑战之议?”
    赫连子政恍然失笑说道:“我倒真忘了此语,这样说来,我真叫自作自受的了!”
    皇甫端因尚无十分把握,故而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地,接口笑道:“赫连前辈太谦,皇甫端年轻技浅,这东施效颦,不揣鄙陋之举,只是想求得老前辈的高明指点而已!”
    赫连子政哈哈大笑说道:“好!好!老弟台不馁不骄,谦冲雍穆,倒真是‘第二代武林至尊’的应有风度!”
    话完,立即指着另一只“鸳鸯钢胆”,又对皇甫端笑道:“皇甫老弟,请你照我适才所为,用双掌内劲,把这枚‘鸳鸯钢胆’,压成薄薄钢片!”
    皇甫端俯身伸手,把那枚“鸳鸯钢胆”取在手中,便不禁惊奇交迸!
    惊的是钢胆才一人手,便可从重量之上,知道绝无意料中的任何弊窦!
    奇的是钢胆应该人手生凉,却为何竟有一丝尚未退尽的微温感觉!
    皇甫端戒心既起,哪敢疏神,双掌合处,把十二成的真力内劲,吐自掌心,猛压钢胆!
    他近来进境,委实惊人!
    皇甫端内劲才吐,钢胆便变了形状!
    由圆而扁!扁!扁!扁!
    由扁而薄!薄!薄!薄!
    等到皇甫端施为完毕,皱眉住手,台下群雄不由自主地,又复响起了一片震天彩声!
    因为皇甫端不仅把另一枚“鸳鸯钢胆”,照样用力压成钢片,并似比赫连子政所压,还要大了一些!
    换句话说,既然大了一些,也就薄了一些!
    再换句话说,既然薄了一些,也就显得功力更复高明,火候更复老到!
    赫连子政见状,脸色铁青,勉强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皇甫老弟确实英年秀发,卓越不凡,你且再站在那根齐眉铁棍之上,试试身手!”
    皇甫端适才施为完毕时,便皱眉住手,因为他觉得这枚“鸳鸯钢胆”的重量方面,虽与一般无异,但硬度方面,却远较一般为弱!
    换句话说,就是皇甫端虽把“鸳鸯钢胆”压成了极薄的钢片,却并未费了太大气力!
    皇甫端尚未把这特别原故想通,赫连子政已要他另作表演。
    但皇甫端取过齐眉铁棍以后,心中更感惊奇!
    因为无独有偶,这根齐眉铁棍棍身,也自微温,并无冰凉感觉!
    皇甫端一面思忖其中缘故,一面飘身直上,用了式“寒山拜佛”之式,以右足独立棍顶!
    他暗将真力,全贯下盘,聚于右足足尖,脚下“齐眉铁棍”,便也像赫连子政适才施为时那般,渐渐变粗,渐渐缩短!
    皇甫端尚未把钢胆铁棍,均有微温的原故想通,台下的四海群雄掌声又起!
    他倏然警觉,适才赫连子政是把齐眉铁棍,压成三尺长短,如今自己足下,却已只有两尺七八!
    越级挑战,本就对前辈失礼,则既已胜人之下,似不必胜得太多!
    皇甫端想到此处,立即剑眉深皱,飘身落地!
    他又过了一关,为何还要皱眉!
    同样的原因,皇甫端在这桩显然极难,必须大耗心神的玄功表演之上,仍似暗有神助,并未费甚气力。
    皇甫端在皱眉,赫连子政也在皱眉!
    这位“万变魔师”,以两道冷森森的目光,盯在皇甫端脸上,看了好大一会,方自失声说道:“皇甫老弟,看来你越级挑战之举,可能成功,有希望成为一身而兼‘两代武林至尊’的天下第一人了!”
    皇甫端躬身笑道:“在下哪里敢有这等非分妄想,赫连前辈的‘七大绝艺’以内,尚有‘五大绝艺’,未曾施展,距离胜负判定之时,还早得很呢!”
    赫连子政嘿嘿冷笑说道:“皇甫老弟,你太高看我,你是什么年龄辈分?我是什么辈分年龄?在你这等不单连过两关,并还比我更见高明的情况之下,赫连子政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非要与你满七阵不可!”
    皇甫端闻言,微感意外地,“哦”了一声问道:“赫连前辈之意,莫非打算就此罢手?”
    赫连子政目中微闪厉芒,摇头答道:“就此罢手,却也太不甘心,我是打算和你再斗一阵,分分胜负!”
    皇甫端点头笑道:“任凭赫连前辈怎样决定,皇甫端均遵命奉陪,老人家请献绝艺便了!”
    赫连子政阴森森地怪笑说道:“这一阵既关系胜负,总得变变花样!前两阵是单独表演,这一阵是合手施为,我与皇甫老弟,在拳掌招术以上,切磋切磋,但常言道得好,‘当场不让父,举手不留情’,老弟请多加小心,既然彼此拳来掌去,却难免有凶险呢!”
    皇甫端静静听完,晒然一笑!
    赫连子政问道:“老弟笑些什么?”
    皇甫端扬眉答道:“我早就猜到赫连前辈会提出这种条件,好施展看家绝学,要使我与‘子午谷’中的那些累累白骨,遭遇同样命运!”
    赫连子政愕然说道:“我练有‘七大绝艺’,你怎么知道哪一桩功力,是我的看家绝学?”
    皇甫端笑道:“我大概不会猜错.赫连前辈的看家绝学,应该是‘白骨阴魂手’!”
    赫连子政“哇”地一声叫道:“怪事!怪事!这‘白骨阴魂手’之名,当世中应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皇甫端一面暗凝内家罡气.布满周身百穴,防范对方突用“白骨阴魂手”暗算,一面故意使他心神疑虑不安,继续冷笑说道:“我不但知道你的看家绝学,是叫‘白骨阴魂手’,并知道你为了习练这桩功力,曾费了二十年的苦心孤诣!”
    赫连子政听得全身一震,目光中射出无限惊奇神色,看着皇甫端,嘴唇翕动,欲语不浯!
    皇甫端扬眉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在‘白骨阴魂手’上,下子二十年苦功,并知道传授你‘白骨阴魂手’之人,是‘神箫秀士’诸葛尊!”
    赫连子政退后半步,茫然问道:“这样说来,‘神箫秀士’诸葛尊在那古洞山崩之下,竟未生埋活葬?”
    皇甫端点头笑道:“天相吉人,有惊无险!”
    赫连子政默然片刻,又复问道:“老弟既能知我底细,想必见过他了?”
    皇甫端含笑答道:“我见过他,他并在到处找你,要报复二十年囚禁之仇,因为你急于求名,提前出世,对于‘白骨阴魂手’功力,尚欠缺了一些火候,遂有弱点可制!”
    赫连子政凄然一叹.脸上的杀气凶光,倏然消失。
    他神情一萎之下,连人也好似突告苍老许多,目注皇甫端,有气无力地,缓缓说道:“皇甫老弟,第三阵不必再斗,赫连子政甘心认败,我要走了!”
    皇甫端哂然说道:“我知道你是惧怕‘神箫秀士’诸葛尊赶来……”
    赫连子政苦笑说道:“我承认我惧怕诸葛尊,但如今的不想再战,却不是为了此事。因诸葛尊为人怪僻,恩怨分明,受人点滴之恩,固必报以涌泉,受人睚毗之怨,也将加倍报复,我把他囚禁廿载,结仇太深,他既未死,更复脱困而出,纵在这‘岷山会’上,侥幸避得过他,四海八荒之间,又哪里有我容身之地?”
    皇甫端听他说得颇有道理,不禁愕然问道:“赫连前辈既非为了逃避‘神箫秀土’诸葛尊,却为何不愿续战?”
    赫连子政叹道:“先哲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的看家绝学‘白骨阴魂手’,以及欠缺火候弱点.既已为你所知,诸葛尊更可能传过你什么克制手段。再若不知进退地,妄肆逞强,无非自找没趣!”
    皇甫端想不到他竟看得如此透彻,方自暗暗称奇,赫连子政又复说道:“故而我知难而退,期于‘神箫秀士’诸葛尊把我找到之前,能享受一段有限余生,岂不比在此争名斗胜强得多了!”
    皇甫端本因“老游魂”尚未赶到,想下手代他报仇,但听了赫连子政这样一说,却又恻然不忍,点头说道:“诸葛尊与我关系不浅,我本想替他报仇,但赫连前辈既已有悟,无妨请便,只要你真能从此淡尽名利之心,不再为非作恶,皇甫端见着‘神箫秀士’之时,定必力劝他对你尽量宽恕就是。”
    赫连子政好生感激,向皇甫端看了两眼,取起那只扁扁锦匣,走到台上,高声叫道:“无论第一代武林人物,或第二代武林人物,还有没有人愿意登台与‘七绝玉龙’皇甫端一分高下?若是无人,赫连子政便把这只锦匣,交给皇甫端了!”
    第二代人物中,早为皇甫端先声所慑.第一代人物也觉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均自无人应声!
    赫连子政候了片刻,见仍无人登台,遂把手中锦匣,交给皇甫端,然后含笑飘然而去!
    “岷山双怪”虽见自己寄望甚殷的这场“两代英雄会”,结果只便宜了皇甫端一人,却因事成定局,无可奈何,只好强装笑脸,吩咐安排盛宴,款待群雄,把一片意料中的血雨腥风,化成了意料外的祥氛瑞气!
    皇甫端回到座中,启开锦匣,不禁双眼发直。
    原来匣中所盛,是一块死人头皮,一张地图,及一张笺纸!
    皇甫端定了定神,展笺细看,只见上面写着:“诸葛红与桂玉屏在‘哀牢山’中,发现一片俨如仙境的世外桃源,正悉心加以整顿修建,陶敏也在其间,老弟与司空姑娘‘岷山’会后,即赴该处,并邀令师等莅临,为老弟主持嘉礼,以后出则游侠天下,归则抚教子孙,世代昌祥必可预!
    附‘袁牢山九回谷’地图一纸,暨人皮一块!
    人皮系自‘万变魔师’赫连子政头上剥落,老弟不必笑我手辣,盖此獠心毒绝伦无可恕之道,除报私仇之外,并为武林歼一巨害也!”
    末后未署名,但不问可知,必是那位神出鬼没,无法捉摸的“老游魂”亲笔!
    潇湘子提供图档烟抽了没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举报

名人轶事网




名人轶事网




名人轶事网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名人轶事网  

GMT+8, 2026-7-27 09:47 , Processed in 0.040357 second(s), 7 queries , Memcache On.

郑重声明:本论坛资源均由会员从网上收集整理所得,版权属原作者。

如涉版权,请发邮件admin@storyren.com,将立即整改。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