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大功告成
正当两入沉浸在发了一笔横材的狂喜中时,叶克强的铁掌已准确的切向了两个人的后脑,“噗!”一声很细小很细小的闷响后,两个哨岗便昏了过去。这次充当垫背的是巴恃和托克,整个过程几乎完满无缺!一点大的声响也没有。
当两个岗哨醒来的时候,他们口中已塞满了布巾,两把利刃就架在脖子上。
“今晚的口令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不知道就杀,知道就不杀!”这种情况下,两个岗哨当然只有点了点头。
叶克强并不敢冒险,因此他并没有立即将布中从两名岗哨的口中拿出。
“知道就各用手指把口令写下来,背对着背写。”
“巴特,让他用手指写在你手上。”
两名岗哨写的口令都是“天下归一”,“很好,你们就休息一会吧!”
“砰砰”两下轻响,这两乞岗哨又一次被击昏过去了。
得了口令,叶克强的行动就快多了,他们迅速的接近着一个又一个的暗岗,用暗袭的手法解决掉岗哨,并且将他们的衣物脱下穿在身上。
大营里的戒备显然要松懈得多,叶克强除掉了五十个岗哨,因此只有百余人有衣物可穿,为了保持与山上的接应,叶克强决定只带一百人去炸火药库。另一百人便留在山头进行接应。
叶克强率领着百余名敢死队员分成三组,大摇大摆地从完颜阿南的十万大军营中穿过,穿行在数不清的帐篷之间,叶克强手中简直是捏了一把汗,他知道若是稍有不慎,这百人在十万大军营地中的命运,比羊在虎口的命运还要惨。天幸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三队人马在出了营地后集合在一起,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离天亮还仅剩三个小时。火药库离营地还有十多公里,叶克强等人只有跑步行军,这队敢死队如箭矢般向既定的方向飞奔,叶克强跑在最前方,茫茫夜色中,敢死队员们无声无息地向前跑着。
叶克强边向前跑边向电脑发出指令,让电脑仔细扫描周围敌人布防情况。
火药库建在一个小山谷中,火药库的守卫士兵都集中在火药库周围,大概是由于本身地处偏僻,再加上火药库又是新建,完颜阿南无虞火药库的安全,因此在布防的士兵并不多,只有二百多人左右。
叶克强和敢死队员迅速的摸进了火药库,担任夜间巡逻的的士兵有四十多人,其余的人都还尚在睡乡中。
叶克强的暗袭手段非常迅速。他们悄悄掩近巡逻士兵,用箭对准那些士兵,百箭齐飞,淋琳的一连串的响声后。四十个巡逻士兵迅速解决。但这连串响声已经惊醒了熟睡中的其它士兵。这些金兵慌乱中顾不得穿衣物,拿起武器就向外冲,叶克强岂会给他们留下反击的机会,弘吉刺部的这些战士们的利箭不断地向金兵射去,蒙人的弓长箭重。力道极大,而金兵在慌乱中又来不及穿戴盔甲,在付出五六十条生命的代价后,金兵龟缩在涧内利用一些有利的地形进行还击。
时间紧迫,叶克强必须越过这道障碍,“杀!”一声怒吼。叶克强挥剑冲入金兵群中与金兵展开了肉搏战,一时间,小小的山谷喊声震天,有几名想要去后山坡上点燃烽火的金国士兵都被叶克强的飞刀扎在要害之处。终于这场肉搏战结束了,剩下的二十多名金兵见大势已去,一个个都举械投降了。
叶克强凭着敏锐的感觉迅速的找到了火捻,“背着死伤的弟兄,骑上拴在山谷中的马匹,你们先走!”叶克强向其它敢死队员下命令道。
“你是主帅,你应该先走!”巴特和托克建议道。
“好吧!你们等着我一起走也行!”这是一个无关大局的事,叶克强并未坚持。
叶克强叫一部分士兵和他一道连接着引信,大约把引信接到二十多丈长的时候,叶克强点燃了引信,和众勇士策马离开了火药库。火光一闪,大地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接着便是“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响之声,几乎将已远在四五里外的叶克强等人振聋。叶克强此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叶克强不愿杀人,听见爆炸声后,他便将那二十多名俘虏全部放了。清点了一下人数,这次偷袭火药库总共来了一百零七人,其中只有九人受了伤,真可谓大获全胜。但叶克强并不轻松,接下来他便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如何穿过完颜阿南的十万大军的军营。完颜阿南在军营中也听到了爆炸声,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火药在当时是十分贵重的,而更严重的是他的作战计划几乎要全部泡汤。他不由暗骂那些该死的看管士兵,直到现在完颜阿南尚还以为是那些士兵不小心引爆了那堆火药呢!
离天亮仅有一个小时了,这时是黑夜中最暗的一段时间,但所有的金兵都被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地面传来的震动惊醒了,看样子要不惊动各营士兵是不可能的了。
叶克强决定赌一把,反正他们身穿的是金国的军装,黑暗之中,敌军是分不大清楚的。
百余匹马在一里外就给舍弃了,大批入一起行动会引起营地的骚动,叶克强将百余人分作三组,几个负伤的伤兵平均分在三个小组中。
也许是叶克强命不该绝,也许是光明星的人在暗暗保佑着叶克强,此时完颜阿南回营中已显得十分鼓噪和混乱了,有很多士兵都四处打听怎么回事?而他的队伍竟然安全无事的通过了完颜阿南的大营。“的确是太险了!叶克强到黑虎山时全身由内到外都已湿透。那一百零七名敢死队员也是同样。在昨晚的行动中,叶克强没损一兵一卒就解决掉了完颜阿南的近四百名士兵以及全部的火药。完颜阿南的红衣大炮成了一堆废铁。
忽忽儿在山口和另外一百名留下的敢死队员迎了上前。
忽忽儿一把扶住几乎累得要倒下的叶克强道:“听见爆炸声和完颜阿南营寨的鼓噪,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呢?我几乎都想冲下山去算了。”
叶克强道:“这次的确有点冒险,好在隐患终于除去,现在剩下的就是等大哥和三弟的好消息了。”
早上的时候,完颜阿南终于由叶克强释放的几个护守弹药的士兵口中知道火药库被炸的真相。再接着又有士兵回报,黑虎山前沿岗哨轮值人员发现,昨夜岗哨全部被杀,无一幸免。
完颜阿南心中大惊,弘吉刺部的人能在神不知鬼不党的情况下杀光所有的岗哨人员,并且还无声无息的穿越了他的十万大军营寨,炸了他的火药库,费尽猜疑,他怎么也想不透叶克强到底是怎么做的,在他的想象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难道弘吉刺部的神真的是上天派来的吗?真的具有神的法力吗?完颜阿南感到非常的不解。
据他所了解到的资料,弘吉刺部的神除了武功好一点,生命力顽强点,就没有其它比常人更特殊的地方,但为何他所带领的部队能如此厉害呢?联想起这几日交手的情况,完颜阿南心中有了丝畏惧:难道我的一生英名要丧在这黑虎山中吗?
“报告神,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了!”叶克强皱了皱眉头,为了部队能够快速移动,叶克强没有带多少粮草,而金兵在黑虎山上存蕴的粮草也不多。
“其它两部有消息吗?”
“还没有!”
“报!也速该和蒙力克部有传令兵到!”焦急的等待中叶克强终于盼来了消息。
“快让他进来!我估计他们也应该有结果了。”
营帐外进来一个大胡子的传令兵。“报告神,奉也速该、蒙力克将军之命特来禀告军情。”
“这些俗套就免了吧!”叶克强最受不了就是这些繁文褥节。
“我部和蒙力克部全歼金兵脱脱部五万人马,扎幌部二万人马,俘虏扎幌部金兵四万,也速该将军觉得这些金兵留着无用,将他们全部放了!”
“很好,也速该做的对,这些金兵惧已丧胆,杀了徒造杀劫,留下来对付金国也无用,也许对我们来说,以后此部仍然是个突破口。”叶克强心中甚是赞同也速该的做法。
“他们现在何处?”
“也速该将军和蒙力克将军现驻扎在罗拉河东岸十里处候命!”
“让他们先退过罗拉河吧!我部马上就与他们会合。”
“是!”大胡子传令兵走了。
叶克强止不住心中的兴奋,传令下去:“三军将士准备退防!”
完颜阿南的攻山从早上起就没中断过,虽然地形有利,但黑虎山东侧并不象西侧那样险恶,易守难攻,完颜阿南虽然损兵折将不少,但弘吉刺部的士兵损失同样严重。
到中午的时候,新的统计报送至叶克强手中,由于战斗减员,黑虎山上所剩兵力仅剩九千七百八十四人。
“该退兵了!”叶克强心道。“妈的!老子就是退兵也要给你个好看!”叶克强在心底暗暗的又拟了一个计划。
完颜阿南显然不愿意将一世英名丧送在这黑虎山上。他下令他的士兵全力攻山,只要攻过山去和扎幌、脱脱一会合,连吃几次的败仗便可挽回。
正当他全力督促士兵攻山时,山上突然鼓声大作。“看样子兔子急了!”完颜阿南也知道山上的兵力已经不多了。弘吉刺部的兵力肯定是分作三部分,那这黑虎山显然是打援的部队,其主力是在对付扎幌和脱脱。
“这一定是他们准备逃离前的反扑!传令下去,攻山暂停,让他们冲下来!”
金兵宛如退潮般向山下退去,完颜阿南亲自策马眺望山上,可半天过去了,只听见山上鼓响,就是不见有人往向下冲!
“不好!敌方在用悬羊击鼓之计!”完颜阿南如梦初醒般连忙向士兵传令到:“三军将士听令,即刻起,全力攻山。”十万金兵如蜂集蚁聚般又向山上爬去,一听敌方已在溃逃,哪一个不愿争抢头功。个个都是鼓足了劲向黑虎峰头爬去。完颜阿南不愧为带兵老将,他身先士卒,也向山上攻去。当金兵快;陶近峰顶时,山顶上忽然一阵淋淋箭响,从石头后,立起一徘排的弘吉刺部的士兵,手中箭如雨般向金兵射到。
金兵以为弘吉刺部士兵已经退走,哪里做了准备,只见冲在最前排的金兵如同谷堆似的纷纷向地上倒去。
大部分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槽头昏脑,此时不知是进攻好还是退后好!俱都傻在原地。
地形不利,前排的士兵想退退不动,后面的士兵又不知如何是好!完颜阿南此时已明白他是上了当,中了计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损失殆尽,咬咬牙,完颜阿甫恨恨的下令:“退!”
硅旗翻动,完颜阿南的军队又朝山脚下退去。
“杀啊!”看样子,叶克强并不满意刚才的战果,他带领着近五千名的弘吉刺士兵往下冲。
弘吉刺士兵是生力军,又是由上向下冲,那气势仿佛如猛虎下山,山中泄洪、刀光闪闪,金兵哪里抵抗得住,兵败如山倒,金兵这一下又损失不少。
完颜阿南只气得两眼圆瞪,他也不逃了,提着刀反向山上冲去,叶克强向下冲锋却是适可而止,并不与完颜阿南正面交锋,迅速的向山下退去,完颜阿南跟在后面就追。
叶克强此时极想和完颜阿南较量较量,但他心里清楚,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虽然金兵此时号令不一,一会儿退,一会进,是个极好的进攻机会,可他的队伍与对方相比,人数差得大远。
也速该、蒙力克和叶克强三部在罗拉河畔会合后,又将紧迫不舍的完颜阿南部包围全歼,完颜阿南也被乱刀砍死,此次战役弘吉刺部可谓大获全胜,叶克强以八万军队战胜了近三倍的金兵二十万,歼敌十二万,在气势上很大的震慑了全国。
弘吉刺部按计划退回了罗拉河西侧,为防止金兵再次入侵,叶克强决定陈兵界上。
太阳初升,彤红如霞,弘吉刺部,忽图鲁汗的宫舍里,两个孩子在默默无言的看着远方的朝阳,那正是叶英豪和铁木真。
叶英豪虽说和铁木真结拜了兄弟,但称呼上都还是各自称叫对方名姓。
叶英豪问道:“铁木真,你想不想你爸爸?”
铁木真笑道:“我从来都不想他,他总是这个样子,我一个人早已习惯了!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和妈妈,但他一离开就是一年半载,有时带着我,有时不带!”铁木真一付老气横秋的样子。
叶英豪道:“我也不想爸爸,但这次打仗我想去看看,你说怎么样?”
铁木真道:“那样大危险了吧!万一被金国士兵抓住了,他们会威胁我爸爸和你爸爸的厂铁木真到底大一些,考虑事情全面一些。
“我们又不是没长手和脚,难道不会打不会跑吗?”也许是大的战争场面见的不多,也许是叶克强的遗传基因中含有好战的因子,叶英豪对打仗并不畏惧。
“敌人很多,那时打也打不完!”铁木真坚持着自己的意见。铁木真跟随着也速该曾经历过一些大的战争场面,他清楚的知道,打仗并不是一两个人捉迷藏。虽然铁木真所流的血液中同样有冒险的基因,但铁木真还是更理智一些。
“再说,可能我们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铁木真指着宫帐四周巡逻的弘吉刺部士兵。铁木真的态度有些动摇。
叶英豪道:“一点问题也没有!到时看我的!”
门外的士兵是忽图鲁汗安排的。因为这场战事的成败完全寄托在叶克强和也速该的身上,他再也不会叫;日事重演了,他得好好的看护住这两个孩子,蒙古草原上著名的相师说的没有错,这两个孩子也许就是将来整个蒙古的汗。叶英豪曾经向忽图鲁汗提过要去见父亲,忽图鲁汗觉得前线战事太繁忙,再者的确又不是很安全,就拒绝了叶英豪。但他清楚的知道叶英豪和他的父亲叶克强一样有着一股子韧劲,凡是想做的事,他一定要做到,也许这个小家伙会偷偷的跑出去,独自找他的父亲,这方面忽图鲁汗是深有体会。
那是叶英豪还未被塔塔儿部的铁木真劫走的时候,叶克强已带着士兵去山地操练了。忽图鲁汗要去打猎,叶英豪死缠滥磨要让忽图鲁汗带他打猎,忽图鲁汗无奈之下只得同意。
叶英豪骑着自己的小红马,背上他自己特制的小弓箭和忽图鲁汗上路了。
忽图鲁汗打猎的地方一般是在不儿突南山上,那儿的大兽比较多,毕竟叶英豪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虽然他体格健硕,武功根底各方面都不错,但打猎的时候各种事情都会发生,因此,忽图鲁汗将他时刻留在自己身侧,宁愿看着那些手下的士兵们打猎而心痒,自己也不亲自动手,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一般的士兵根本就无法看住叶英豪,叶英豪却在旁边不停地鼓动忽图鲁汗驰马射箭,他自己也拿着小弓,骑着红马兴奋不已。忽图鲁汗心中虽痒痒的,但是还是忍住了。
两人并辔山坡,远眺围猎的士兵,忽然叶英豪说闹肚子,要去远一点的下风口出恭。忽图鲁汗此时正在兴头上,只好由叶英豪去,叶英豪拉着小红马,向后退进一片小树林。
忽图鲁汗看得兴高彩烈,忽然他记起了叶英豪,“这小子,出个恭也要这么长时间,”转过头来他看看那片小树林,哪里还有叶英豪和小红马的影子,忽图鲁汗惊得一身冷汗,赶忙扯起喉门大声叫唤:“小豪,小豪!”
“我在这里!”围猎的士兵群中响起了小豪的幼稚童音。原来,叶英豪借口出恭给忽图鲁汗来了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从山脚下避过忽图鲁汗的视线,加入了士兵狩猎的行列中。
士兵的包围圈越小,圈中的动物就越集中,危险性越大,一个孩子是很危险的。忽图鲁汗担心极了,他实在是喜欢叶英豪,在他眼里,叶英豪就是弘吉束!部的汗位继承人,哪充许他冒一点险“胡闹!”忽图鲁汗一挟马腹,向叶英豪奔去。
山中无路径,望人听音跑死马。当忽图鲁汗奔向叶英豪的时候,就听叶英豪喊道:“大汗伯伯,快来,这有一头好大的熊!”
“熊!”忽图鲁汗这时脸几乎惨白,“不要惹它,快退!”忽图鲁汗大声的叫着,他也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熊已立在叶英豪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忽图鲁汗很清楚,在山林中,熊是最可怕的动物,别看它憨拙笨重,但力大无穷,发起怒来时动作也极快,老虎、狮子见了它也得退避三舍。
可忽图鲁汗还是叫晚了,叶英豪手中小箭已经射出去了,叶英豪的箭法很准,那箭射进了那头熊的左眼。一声巨吼,忽图鲁汗的心简直停了跳动。
原来刚开始时,那只熊根本就没在意叶英豪,整个山林中都闹哄哄的,所有的动物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它正在酣睡,被一些嘲杂和吆喝声惊醒,也跟着在那些大小动物后面跑,正跑着忽见前面有东西挡道,它也不跑了,就看着叶英豪和他的小红马,叶英豪面对这个山林中的巨无霸一点也不畏惧,抬手就是一箭正射中那熊的左眼。
大黑熊发怒了,发出一声巨吼,向叶英豪一个猛扑,叶英豪脚步灵活,一个侧闪,接着就爬上了一株树,那匹小红马就没那么灵活,被大熊一扑,顿时就倒了下去,大掌一拍,马头就被拍得只剩半边。
叶英豪和这匹小红马感情深厚,他要替他的好朋友报仇,此时也顾不上害怕,对准大黑熊前胸的一撮白毛瞄准。
那棵小树有碗口那么粗,大黑熊抹掉了眼中的箭,在一股剧痛之下,它更怒了。它抱着那棵树拼命的摇晃,想把叶英豪摇下树来,这是它采蜜的经验,它把叶英豪当成蜂蜜了。
叶英豪此时眼中溢满了泪水,他要替他的小红马报仇。小树宛如狂风巨浪中的小舟,在剧烈的晃动着,大黑熊虽是仰着身子,可胸口的角度很小,而小树和黑熊都在不断的晃动中,叶英豪很难瞄得准。但他紧咬着嘴唇,等待着树木弯得最厉害的一刹那,因为在那一刹有一个暂停的时间,也是大黑熊心口的那撮白毛露出角度最大的时候,他的箭射出去了,箭准确的射进了那撮白毛圈当中,大黑熊却并没有立时倒下去,而是更加疯狂的摇那棵小树,叶英豪双腿紧紧的挟着树干,取着箭筒里的箭依旧射着。
“轰”一声响,那棵碗口粗的树已经被大黑熊摇倒。叶英豪一个翻滚稳稳地站了起来。
大熊那撮白毛中鲜血不断的往外流,从那颤微微的步态来看,这头大熊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叶英豪站在那儿,拔出了腰刀,他不准备逃,他要和这个庞然大物拼个你死我活,他要替他的好朋友小红马报仇。
走了两步,大熊在叶英豪面前倒下了,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这时忽图鲁汗方才绕道跑至叶英豪的身边,他一把抱起叶英豪,上下打量了半天,关怀地问道:“你伤到哪儿没有?”
“这头大黑熊打死了我的小红马,我要杀了它为小红马报仇。”
“小红马死了不要紧,你要是伤了点,你的爸爸一定会和我拼命的!”忽图鲁汗几乎是叫着对叶英豪说。
“你不是说草原上的男儿要讲义气,对朋友象兄弟一样真诚,我为我的朋友报仇,就算把命扔了也值!”叶英豪的眼角还挂着泪珠,蹲在只有半个马头的小红马旁边失声哭了出来。
“他妈的!我倒是第一次看见这小子哭!跟他爸爸一样是个怪种!”忽图鲁汗和叶克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学会了说粗话,不过这句话他只能在心里头骂骂,表面上,他还得摸着叶英豪的头道:“好了!好了!明天我再送你一匹小红马就是,这匹马保证比你的小红马要好上十倍!”忽图鲁汗打心里头喜欢叶英豪,对他甚至有溺爱的嫌疑。
“我不要你送我的马,我要把小红马好好埋了!”叶英豪还是满脸的戚容。
“七岁就能独立打死山林中的巨无霸,这简直就象神话一般。”围猎的士兵渐渐向忽图鲁汗走来。忽图鲁汗此时从惊吓和不安中清醒过来,才去打量那头大黑熊。
大黑熊足足有近两米高,四五百斤重,看得忽图鲁汗和众士兵直咋舌头,忽图鲁汗又是一阵后怕。
事后,忽图鲁汗亲自帮叶英豪将那匹小红马埋了,并竖了一块墓碑才算勉强劝住了叶英豪。
这一幕幕仿佛时刻在忽图鲁汗的眼前晃动,他对叶英豪的大胆和任性,此时还心有余悸,他向守卫的士兵下达了一项死命令,谁也不准放叶英豪和铁木真出营帐一步。
铁木真的妈妈月伦从丰儿只斤部赶来了,她放心不下铁木真,她也想看一看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的丈夫也速该,月伦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十多年前她在蒙古草原上的名声要比现在忽忽儿的名声大得多,整个弘吉刺部的小伙子都为月伦而倾倒。也引来蔑儿乞部的首领脱黑塔为其弟弟也客赤列都亲自赴弘吉刺部提亲,并扬言如若不答应,他就要和弘吉刺部兵戎相见。那时的弘吉刺部尚未有多大势力,屈于武力,忽图鲁汗只有被迫答应。脱黑塔和也客赤列都倒也大方,光出的聘礼就有牛羊各五千头,布匹二百匹,创下了蒙古草原上的聘礼记录。
那时的也速该尚只有十六岁,血气方刚,曾经听说过月伦的美名,并暗种情漾,只是当时他去北天山为年迈的父亲去采雪莲,回来后才听闻月伦已被也客赤列都娶走。于是也速该在也客赤列都回弘吉刺部探亲经过丰儿只斤部的时候,单人独骑将月伦劫走,与也客赤列都结下仇怨。
弘吉刺部的人对月伦很熟,叶英豪很快的也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阿姨,当她听说叶英豪和铁木真要去前线寻找父亲的时候,赶忙阻止了他们。并且日夜跟在这两个孩子左右,一步也不放松。
但这夭晚上,铁木真和叶克强还是轻松的摆脱掉了月伦,溜出了王宫。
铁木真一付老江湖的样子,的确,莫看铁木真只有十多岁,但他跟随也速该纵横草原,几乎去过所有的部落,叶英豪除了被动持到塔塔几部以外。就没出过弘吉刺部,但仿佛天生就有野外生存的能力,叶英豪的方向感和位置感超强的敏锐。
他们知道弘吉刺部的士兵是向东南方向进发的。因此,他们朝着东南方向奔驰而去。
当月伦哭着告诉忽图鲁汗两个孩子不见了的时候,忽图鲁汗也呆住了,难道又有敌对方的高手来劫持叶英豪和铁木真来威胁叶克强和也速该,忽图鲁汗直急得团团转,他连忙下令所有营帐卫士出去寻找叶英豪和铁木真。
两个孩子骑着马,马不停蹄地向边界营地上赶去,快到傍晚,天色忽然变了,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铁木真,看样子要下雨了,我们要找个地方避避雨,不能赶路了!”叶英豪望望天,又看看铁木真。
铁木真的骑术极佳,马还在跑,他却站了起来,双手一撑,将双腿一曲,先一蹲然后在马背上站了起来,他向四周眺望了一下,兴奋地道:“左前方有一个黑影,可能是放牧人废弃的营帐,我们过去看看吧!”
叶英豪对铁木真刚才那一手显得格外有兴趣,因此,他仔细回忆了铁木真的每一个动作,觉得并不太难。他也极想试一试。
“在哪儿?我也看看!”显然这是叶英豪的一个借口,他学着铁木真的模样,一下子也站在了马背上,马在快速地奔驰,可叶英豪却稳如泰山。
“是一个草棚子!不知能不能避风雨!”叶英豪看了一会儿,也坐了下来。
起风了,风凉飓飓的。看样子雨马上就要下下来了。
他们赶到草棚子的时候,雨已经下的很大了,两人身上一会就淋透了,风吹着湿身子,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唆,铁木真转身将门关好。
“哇!还有马草呢!这里还有一些干牛粪,太好了!”叶英豪显得特别兴奋。
“这是一个驿站!”铁木真一付老江湖的样子。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还真饿了!”叶英豪从怀中掏出了一些干粮,这是他们出逃前早就准备好了的。
牛粪点燃后,整个草棚内一下子亮了起来,叶英豪和铁木真把湿衣服脱下,全身赤裸着,边吃着干粮边烤着衣物。
“妈妈现在肯定担心死了!”铁木真担忧他说。
“我们已经给他们留了纸条,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去边界了!可能现在正派人追着我们呢?”
“糟了!他们会不会在这儿迫上我们呢?”铁木真虽然并不坚定,但他一旦要做某一件事情,不管是对是错,也不管困难多大,他都要把它做成,这也许是他能成为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原因吧!
“那哪会!下这么大的雨,夭又黑,这儿离大路至少相隔三四里路,他们哪里能想得到我们在这儿呢?”叶英豪显得一付胸有成足的样子。
“雨下得猛,就不会下太大,明天就可以继续赶路了!”叶英豪的成熟老练简直让人吃惊!铁木真对自己的这位结拜兄弟也是言听计从。
两个孩子奔驰了半个夜晚一个白天,浑身都已酸痛酸痛的,虽然都咬着牙没说出口,但衣服一干,穿上往床上的草堆上一躺,立即就睡了过去。
“胡天八月即飞雪”。上半夜还是哗啦啦地雨声,下半夜就变成了鹅毛雪了。
“睡得真香。”铁木真先醒了,推推身旁的叶英豪道:“小豪,外面已经很亮了,可能是已经晴了,我们该赶路了。”
叶英豪一个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他忽然看见了地面上从墙缝里渗进的雪。“哇,下雪了!”
他拉开房门,屋外的雪色刺眼,天已经晴了。
“该赶路了!”虽然全身还在酸痛,但叶英豪和铁木真还是跨上了马,继续向金蒙边界奔去。两个孩子身体轻,骑术又好,马跑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劲。地上的积雪被马蹄溅起,扬起老高,很快那驿站就被叶英豪和铁木真甩得直剩下一个黑点了。
当他们驶上正道时,两人发现驿道上有好几匹杂乱的蹄印。
“这下好了,免得我们再不停的确定方向,不停地向人打听!跟着马蹄印走就行了!”叶英豪高兴地叫嚷了起来,铁木真点点头,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有道理。”
在两个孩子的心中,这马蹄印一定是忽图鲁汗派出来追他们回去的弘吉刺部士兵,哪里能料得到这几匹马的主人正是他们父亲的对头,塔塔儿部的铁木真和亦乞列思部的合察勒。
第三十七章深山雪夜
原来自从铁木真参于密谋也速该和叶克未果,而完颜烈又是死于塔塔儿部,铁木真害怕金国迁怒于塔塔儿部,一直忐忑不安,现在闻听弘吉未!和金国在罗拉河畔开战。深觉机会难得,这次前往军中就是想和完颜阿南密谋,制定一个前后夹击的计划。一举歼灭弘吉刺部,继而将叶克强和也速该杀掉永绝后患。
铁木真的确是一只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他深知完颜阿南对蒙人深具戒心,一直都不愿亲近蒙人,除非自己亲自来取信完颜阿南,才有可能与完颜阿南合谋成功。因此,他和合察勒一合计,两人不借冒险穿过弘吉刺部的地界向罗拉河畔奔去。他们的方向和叶英豪所判断的方向相同,因而叶英豪和铁木真误把他们当作是弘吉刺部的士兵,循着马蹄印,紧跟其后。
叶英豪和铁木真的确起来晚了,此时太阳已升起老高,洁白的雪刺得人眼发痛,雪已经开始化了,可以清楚的看到水汽在蒸发。
“看!前面有兵营!”铁木真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营地影子。
叶英豪也注意到了!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但那营房,刁斗,栅栏的轮廊还是能够判别得清。
“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他们了!他们一定会吓一跳的!”叶英豪以制造惊奇为乐事。
前方已经有一些起伏的山丘了。叶英豪和铁木真两人也不看脚下的路了,朝着扎营的方向策马奔去。
两人的马俱是良马,负载又轻,马跑得很快,很快他们就转过了一个山丘,发现前面有几个人也在策马飞奔。
“是那些金帐中的卫士,一定是去给爸爸他们报信的!我们快追!赶到他们前面去!”叶英豪又在鼓动铁木真。
“好咧!”到底是儿童心态,争强好胜,两人一挟马腹,那马象箭一般向前射去。
很快,两人便接近了那几匹飞驰的快马,蹄声得得。前面的铁木真、合察勒心中慌张忙回过头来察看,发现是两个孩子,心中异常惊异:在这大雪天里的荒郊野外,快接近战事不断的金蒙边界,断然不会出现普通者百姓的子女。待两骑行得近了。铁木真忽然叫道:“那不是弘吉刺部神的儿子么?这真是天助我也!”
合察勘道:“听说也速该也将他的儿子带到了弘吉刺部,旁边的那个孩子一定是他的那个叫铁木真的儿子,听传闻说,也是一个神童!”
“他妈的!该死的也速该,竟然如此污侮老子,忍了他那么长时间,老子这回让他好看!”铁木真咬咬牙恨恨地道。李儿只斤铁木真和叶英豪也已经看出这几人不是弘吉刺部的金帐卫士,并且叶英豪已经认出了塔塔儿铁木真。
“糟了,那前面的人就是上次劫我去塔塔儿部的铁木真,这个人最坏,还有旁边那个叫什么合察勘的,上次擂台比武,就是他将我爸爸打伤的!”
“不要怕!反正快接近爸爸他们的营地了,我们绕道跑,他们就抓不到我们了!”字儿只斤铁木真遇事也显出他的少年老成。
他们俩再定眼看前方营帐时,哪里还有营帐的影子。
“这下糟了,我们遇上海市蜃楼了!”字儿只斤铁木真到底是年长一些,见识也多一些。
“海市蜃楼?”叶英豪显然没有听说过什么海市蜃楼,因此迷惑不解。
“现在来不有跟限你解释,我们快逃吧!”前面的几个人已经掉转了马头,反向叶英豪他们追来。李儿只斤铁木真已快速地提着缰绳拔转了马头,叶英豪也紧随其后。
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勘哪肯让到嘴的肥肉溜掉,拍马便追。
“海市蜃楼到底是什么嘛?”叶英豪还是不肯放过任何长见识的机会,哪怕此时危险重重。
“我也不太清楚,好象是神仙住的地方,有时我们凡人也可以看得见的,但从来没有人去过。只要一靠近它,那地方就再也不见了!也许你爸爸就是从那里来的!”
马跑起来,风声很大,必须高声说话,才能听得见。
“我怎么没听我爸爸说起过!也许我们能去那个地方!”叶英豪对未知事物永远保持着一种好奇。
后面紧追的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几乎气昏过去,两个浑小子简直就是不知死活,在这生死关头还在讨论什么海市蜃楼的问题。
合察勒咬咬牙,从背后取下弓,搭箭便要向两个孩子射去。“不要射人,捉活的,死的对我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惹怒也速该和神,那样我们真的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了!”显然,塔塔儿铁木真对叶克强刺杀完颜烈的行动还心有余悸。
“只要擒住了这两个孩子,把他们交给完颜阿南,我们就可以看完颜阿南对付神和也速该了!”塔塔儿铁木真得意的狂笑起来。
叶英豪和铁木真都是骑的红马,红白相对比显得格外神骏。遍地白雪,茫茫雪原上,八匹马在奔驰着,前后相距越来越近,大约一箭远的时候,合察勒的箭射了出去,合察勒的箭法奇准,正射在李儿只斤铁木真的马后腿弯上。大红马“吹呵呵”一阵悲嘶,便翻倒下去,孝儿只斤铁木真凌空一个前翻,并没有跌倒。
“上我的马!”叶英豪微提马缰,那马就立即在雪地上滑出两个深槽站住了,李儿只斤铁木真,快跑两步,一跨越上了叶英豪的马。
此时,合察勒和塔塔儿铁木真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们向山上跑!”在草原上,李儿只斤钦木真和叶英豪知道一定跑不过敌人,他们只有跑到山上利用山石和树林,以及自己身材矮小便于躲避来摆脱合察勒和塔塔儿铁木真的追击。
叶英豪的这匹红马本就是生长在山林里的异种,只不过叶英豪不知罢了,他的小红马被山中巨无霸大黑熊一掌拍死之后,叶英豪就一直在伤心,忽图鲁汗为了哄他高兴,就让他在自己所带的兵将坐骑中挑选,谁知叶英豪一个也看不上,无奈之下,忽图鲁汗只好陪他到附近的集镇上的马市上去挑选。
也算是巧,马市上有一个猎户用捕兽器夹住了一匹马,这匹马个头不大,和叶英豪的那匹小红马长得有几分相似,也是匹红马,只不过被捕兽器兵伤了后腿。
一般在草原上经常会有野马出现,并且大都非常神骏,特别是些头马,而在山林中出现的马却极奇少见。猎户捕获时,这匹马已经被饿得奄奄一息,猎户见它也无多少肉,就牵着忙拉到集市上碰碰运气。
叶英豪一眼就看中了这匹红马,他让忽图鲁汗买下这匹马。忽图鲁汗看着这匹又瘦又小的跋马只摇头,但只要叶英豪高兴,怎么样都可以。那猎户听说是神之子,当下就要把马送给叶英豪,叶英豪推辞不过,就将自己所猎的那头大黑熊送给了猎户,那猎户也豪气的收下了叶英豪回赠的礼物。
叶英豪在那个镇上停了三天,用最鲜嫩的草喂那匹红马,还让忽图鲁汗手下最好的马匹医好了红马的肢腿。这匹红马虽然貌不惊人,但脚程极快,而且耐力十足,更为奇异的是,红马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比翔羊还灵活。
这匹红马与叶英豪建立了极深厚的感情,也极通灵性,只要是叶英豪的话,它几乎都能听懂。
眼看就要被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抓住,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二人合骑朝山上跑去。
“小子,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塔塔儿铁木真心中高兴极了,马上就可以立上一大功,只要和完颜阿南攀上交情,也许当上全蒙古的汗指日可待了。
山路崎眠又多巨石和树木,合察勒的弓箭顿时失去了用武之地。
红马进了山林,就好象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样,撤着蹄子在山林中跳跃穿梭,一下子就把距离拉大,在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的视线中消失。
“一定要抓住他们,,塔塔儿铁木真气极败坏的嚷到。“顺着蹄印追!我就不信他们两个小孩子能逃到哪去!”合察勒也随声附合。
红马虽然神骏,但天刚下了大雪,雪地上清晰的印着马蹄印,合察勒和塔塔儿顺着马蹄印向山林深处追去。
叶英豪和孝儿只斤铁木真在山林中穿行着,叶英豪知道这里已经是金蒙边界,并不敢胡乱跑,而是向西方向奔走,现在只有往回跑才是安全的。因此叶英豪要不断地停下马来,仔细的思索自己现在的方位和方向。这样的情况下,摆脱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看来要摆脱追踪是要等到天黑才行了。
愈走林子愈深,林中也愈暗,叶英豪和孝儿只斤铁木真这时才感到他们私自出来的确是一件危险的事。
林中看不见太阳,叶英豪和孝儿只斤铁木真终于迷失了方向。“这样不行!必须让小红马把他们引开!”叶英豪附着马耳说了几句,就和丰儿只斤铁木真跳上了一棵树。
红马继续向前行着,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就隐身在树梢的枝叶中。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就听见了马蹄声及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的说话声。
“看样子,这两个小家伙已经迷路了!也许我们马上就可以捉到他们了!”塔塔儿铁木真擦着额头上的汗道。
“已追了大半天了,我不相信这两个小孩的耐力比得上我们一群大人,若这次连两个小孩都抓不住,我看也不必争雄草原了!”合察勒已累得气喘吁吁了,说话时已显得有些接不上劲。
树梢上的叶英豪和丰儿只斤铁木真相视一笑。都不约而同在心里笑骂一句:“我看你们自己去迷路吧!你们当草原上的狗熊当定了!”
马蹄声和说话声渐渐小了起来,最后消失在丛林深处。
叶英豪和丰儿只斤铁木真溜下了树,顺着马蹄印来的方向向山下走去。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叶英豪和学儿只斤铁木真手牵着手摸着黑走着,边走,叶英豪仿佛边在等什么。
“得得!”传来一阵轻脆蹄声,叶英豪不由得一阵惊喜。原来,叶英豪和丰儿只斤铁木真下了马之后,红马就顺着山坡往林深处穿钻。动物有着人类不可比拟的禀性,它们又寸自然的熟悉就仿佛人类对家园一样熟悉,没有了负载的红马不住往林子中间地带钻,而且专挑一些险路走。
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一心想抓住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这时也顾不得山路崎岖和险恶,一路追踪下去。红马带着合察勒等人转了一个大圈子之后,跳过一条二丈多宽的沟涧,又在林中兜了几个圈子,最后踩乱了蹄迹,向它和叶英豪分手的地方跑了去。
待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追踪到涧边时,不由得傻了眼,对面一行清晰的蹄迹一直延伸过去。显然神之子和也速该的儿子已经远去,合察勒和武功虽好,二丈多宽也许能勉强越过,但培塔儿铁木真和其他的随从以及马匹都得留在涧这边。无奈之下,几个人只有沿着山涧绕道而行,在山中追踪到天黑时,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而摆在他们前方的所有蹄迹都是杂乱无章的,在这山大林深的雪地里,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这才明白是上了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的当了。
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也不是等闲之辈,无奈天色已暗,哪里能够仔细辩认。他们又不敢乱选道路,深怕这晚间一阵乱闯,把仅有的一丝线索也给弄失了,不但追踪不到叶英豪,恐怕连自己都会被弄丢。
两人只好下马,在附近寻了一块避风的地方,命令随从将地面的积雪扫净,牵了马围成一个取暖的圆圈。
红马不愧是山林中长大的异种,一阵扑朔迷离的迷惑战之后,便径直循着叶英豪所留的气味追踪而去。红马跑至叶英豪和铁木真身边,用头不断地摩蹭着叶英豪,示意叶英豪和铁木真上马。叶英豪素知红马灵异,对铁木真道:“也许小红有办法找到爸爸和伯伯!”
两人上了马,那红马却不是往山下的原路跑,而是向左侧的一个山谷中行去。“走错了!小红!”铁木真焦急地叫了起来。“别急!看它会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反正今天肯定是到不了爸爸他们那儿!”
红马似乎听懂了叶英豪的话,仰仰头。林中雪夜并不是很暗,叶英豪和字儿只斤铁木真任凭着红马走着。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此时走的是哪个方向,叶英豪只记得是越过了三条溪,转过了两上山脚。
“看!灯光!”坐在前面的叶英豪指着远处的一个亮光处叫了起来。
“我们的运气总是很好!看样子今夜是不用露宿了。可能还有热的饭菜呢!”发现了灯光,铁木真也很高兴。红马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它径直朝那个有灯光的地方跑去,边跑还边连声嘶叫!
那是一间猎人居住的小屋,门忽然打开了,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边跑边喊:“小红!小红!是你回来了吗?”
红马也嘶叫连连和那个孩子的声音互相应和。孩子后面跟着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汉,那大汉也在喊着:“小心点儿,扎木合,小心些!”
红马很快便跑近了那个孩子的身边,用头摩蹭着那个叫扎木合的孩子。孩子与红马亲热了一阵子后,对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道:“为何偷走我的小红!”边说边摸着红马的头,几乎要哭了出来。
“小红是我买的!怎么能说是偷的呢?”虽然叶英豪和字儿只斤铁木真对红马和扎木合的熟悉感到吃惊,但偷盗是草原上最令人不齿的行为,两人年纪虽小,但自尊却极强,当时也嚷了起来。
“偷了人家的东西还想耍赖狡辩!”扎木合对这匹红马爱逾性命,对偷去红马的人恨之人骨。虽然对方是和他一样的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他也准备夺回马匹。“把马还给我!”扎木合拉过缰绳。
“这是我用自己打死的大黑熊换的!凭什么给你!”叶英豪跳下马来据理力争,半点不让。
扎木合听叶英豪说小红是他用打死的大黑熊换的,就更加不信了。
“我看你敢不给!”扎木合动怒了,劈面就给叶英豪一拳,扎木合的拳又快又准,显然不是普通猎户家的孩子。
叶英豪的动作也很快,他避过扎木合的拳头,左手一按,抬起右腿就向扎木合的左胯踢去,两人打在了一起。铁木真虽然想让,但他格守着好汉不能以多欺少的原则在一旁紧张的观看着。
“扎木合,你怎么跟客人打起来了!”络腮胡子大汉这时走了过来,责问扎木合道。
“他们偷了我的马,不但不肯还给我,还说谎!”扎木合停下手来。
“我没有说谎,这马的确是我用我自己打死的一头熊换来的。”叶克豪刚才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气恨恨他说。
“我保证,小豪他没有说谎”铁木真此时也加入了辩争的行列。
“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帮着他说话!”扎木合十分生气。
络腮胡子大汉说道:“下雪天,又是山林黑夜,两位小友不妨进屋慢慢说吧!”络腮胡子大汉很惊异深夜造访的居然是两个孩子,从神态衣着和动作看,这两个孩子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子女。
“爹!”扎木合显然不愿让偷他小红马的马贼进屋。
“怎么,难道连一个让人家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了!”络腮胡子汉子用严厉的眼神制止着扎木合。
“去就去!”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对面前的这位络腮胡子大汉有着一种信赖的感觉,牵着马走进了扎木合的家。“我叫黎台,这是我的儿子扎木合!”络腮胡子自我介绍到。
“我叫小豪,这是我的结拜哥哥铁木真。”
叶英豪人虽小,但说话行事一点风度也不缺。
待几人都坐定后,叶英豪就将他如何射死大熊如何失马又获得小红马的事一一讲述出来。射熊的那一段听得黎台直赞叹,扎木合也露出钦佩的眼光。
“看样子这是一场误会!小红马是一年冬天的雪夜里由一匹老红马带给我们的,那时扎木合才只七岁,那天和今夜一样黑……”
黎台的话将叶英豪和铁木真带人了六年前的一个冬天。“那天下着雨,我们已经上床休息了,忽然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屋外敲门,我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匹老红马,它的身旁还带着一匹似乎出生不久的小红马!老马见我把门打开了,轻嘶了一声后,就躺倒在了门民扎木合也起来了,只到见我把小红马抱了进来,那匹老红马才放心的咽下气来!”
叹了一口气,黎台继续道:“也许是那个冬天大过于寒冷,几乎没有一片草地可以吃,老红马饿得直剩下骨头,小红马也是瘦骨鳞峋!我们用小米熬成了粥喂给小马吃,经过整整一个冬天才将它救转过来,那个冬天,扎木合整天搂着小红马睡!后来小红马和扎木合一起长大,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小红马在半年以前无故失踪了!原来是猎户把他当野马给捉住了!”
叶英豪被这个故事给感动了,他对扎木合道:“扎木合哥哥,我若知这匹小红马是你的,不管多远,我一定会来送还给你的,现在这匹马还给你!”
扎木合被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这匹马既然是你用生命搏杀大熊换来的,自然是你的了!我只是照顾过它,一时舍不得离开它,才对你那么凶的!”
看着两个孩子对自己心爱的马推来推去,黎台也感到很欣慰,这时他才问起叶英豪和丰儿只斤铁木真的来历。当得知叶英豪是弘吉刺部神的儿子时,他并没有多吃惊,也许是他在山间隐居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并没有听说叶克强的威名,也没有听闻在不远的山外进行的那场战争,在这里黎台和扎木合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当听闻李儿只斤铁木真父亲是也速该的时候,黎台兴奋的几乎跳了起来。原来黎台和也速该是少年时代的好友,只是分别了多年,无暇再见。
“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黎台问道。
李儿只斤铁木真就把叶克强和也速该正在指挥弘吉刺部的士兵抗击金兵,叶英豪和自己想念父亲,偷偷的从忽图鲁汗那儿逃离,途中遇上塔塔儿部的铁木真和合察勒,为了摆脱追踪,两人向山上逃去,终于摆脱追踪的事详详细细他说了一遍。
黎台是一个梗直的火爆性子,一听那两个无耻的家伙居然对两个孩子穷迫不舍。当下道:“扎木合,想不想去打猎?”
不但扎木合愣了,就连铁木真和叶英豪也听得糊里糊涂。“现在打什么猎呀?难道是想弄点新鲜东西给这两位新来的客人吃!可白天刚刚打了一头野猪啊!”扎木合满脸不解地望着黎台。
黎台道:“现在山涧那边有两头豺豹和四只凶狼,我们把他们活捉了好不好!我好久没和你也速该叔叔见面了,我得给他们送点见面礼去!”
还是叶英豪的头脑转得快,他兴奋的说:“好是好!只是合察勒的武功较高,恐怕不容易对付。”
“哈!哈!哈!”黎台豪迈的笑了起来,“不是我吹牛,草原上除了也速该以外,我生平还尚未遇到过对手!也罢!我本想乘夜间用套狼的套子把这几个披着人皮的狼给套住。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要和他们比一下高低!反正他们夜间在林子里也跑不掉!”语毕,黎台又吩咐扎木合拿出食物让叶英豪和铁木真吃。
叶英豪和铁木真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了,此时他们的确饿了,也不客气,当下就风卷残云般将拿出的食物吃了个干净,“好!是两条汉子!不知你们会不会喝酒,今天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扎木合,把皮囊的酒袋给我拿来,再把煮好的野猪肉端上来!”
蒙古人自古豪爽,以能吃能喝为英雄,叶英雄虽没有扎木合和铁木真能喝,但也喝了不少,连着几天的奔跑,疲倦中叶英豪和铁木真喝着吃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铺盖着皮裘的暖炕上,浑身暖洋洋的,精神有说不出的好,前几天的疲劳一扫而尽。
“糟了,不是说要去抓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的吗?扎木合他们说不定也睡过头了!”丰儿只斤铁木真一跳而起,叶英豪也爬了起来。
“黎台伯伯!扎木合!”两人在房间里找了个遍,只见隔壁房里衣被整齐,黎台和扎木合已经不见了。“他们一定是去抓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去了!”叶英豪判断道。
“可他们怎么知道合察勒在哪里呢?”
“你忘记小红了吗?有小红带路,还怕找不到那几个混蛋家伙。”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在这儿等吗?”铁木真很想见识见识黎台的身手。
“看来只好如此!”叶英豪心中虽有着强烈的盼望,无奈路途不熟,贸然在林中去闯,莫说去找扎木合,恐怕连自己都会回不来。
黎台的小屋建在向阳的山坡上,太阳出来了,雪已经开始融化了,铁木真和叶英豪焦急的等待着。
等待的时间虽然并不长,但铁木真和叶英豪却是坐立不安,不停的向四周眺望着,希望能够看到点什么。
终于,当屋檐上的冰融化得只有半尺长的时候,叶英豪看见了扎木合,扎木合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后面串着六个人,正是合察勒,塔塔儿铁木真和他们的四个随从。
叶英豪和铁木真欢快的迎上去,黎台高声笑到:“这下我去见我那也速该兄弟,总算有一份不错的见面礼了!”
叶英豪此时看见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嘴脸乌青,心中知道他们肯定被黎台教训得够呛,他可不愿放过任何挖苦逗乐的机会:“怎么样!昨天晚上的风还够凉快吧!我们可是睡得又香又甜!”
这话是又尖又损,把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气得眼睛直翻,合察勒用那怨毒的眼光盯着叶英豪,恨不得一口把叶英豪吞了下去。
黎台看在眼里,大声喝斥道:“怎么,合察勒,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服,六个大男人追杀两个孩子,蒙古勇士的脸让你们都丢尽了!”
“要杀要刎我绝不皱一下眉头,休要用言语来羞辱我!”看来合察勒还是有几分血性的。
“按照我们蒙人的规矩,在公平决斗的情况下,你们输给了我,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我有权对你们作任何处置。”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只想把你们交给也速该他们去处置,其余的我都可以不管!”
塔塔儿铁木真一直没有做声,不过他在心里不知暗骂了多少遍叶克强和叶英豪,就是这对父子,搅得他蒙古大汗没做成,反落得如此地步,他也在暗骂黎台和扎木合,这对不知从哪儿钻出的一对穷山野的父子,武功高得深不可测而且愚不可及,一路上他不知许了多少黄金白银,甚至高官,可这对父子像是没有听见。
附近百十里的山林,黎台和扎木合都了若指掌,很快黎台便带着叶英豪,铁木真和扎木合押着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出了山,向罗拉河畔行去。
路上积雪初化,泥泞较多,虽不大好走,但是到日薄西山,黄昏已至的时候,一行人已到了弘吉刺中的营盘口。
弘吉刺部的士兵认识叶英豪的人不少,赶忙将一行十人迎进营寨,另外有士兵去禀告叶克强和也速该。
黎台、扎木合、叶英豪、铁木真往内走,从帅帐里如飞的奔出三男一女,正是叶克强、也速该、蒙力克和忽忽儿。
叶英豪毕竟年纪小一些,嘴里高喊着,爸爸、伯伯、叔叔、阿姨等一阵连珠炮似的称呼,然后牵着扎木合的胳膊道:“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也速该和黎台早已认出对方。也速该喜出望外:“黎台大哥!”
“也速该老弟!”十几年前的故人重逢,虽是英雄,虎目中亦有泪盈眶。
“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少年时候最好的朋友黎台!”也速该指着黎台道:“我们分别了十几年了,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时间不饶人,你我都不再年轻了!”感叹了一会儿,也速该拍拍脑袋道:“你看我光顾着感叹,简直就忘记介绍这几位了!”
“这位是弘吉刺中的神!也是我也速该的二弟,更是我也速该敬佩的大英雄!”也速该指着叶克强介绍道。
“大哥过奖了!”叶克强拱了拱手回了一礼。
“这位也是位大英雄,名叫蒙力克,是我三弟!”
“这位是近年来美名遍草原的撒勒只兀惕部的公主忽忽儿。
“也速该大哥就是会取笑我!”忽忽儿嘟着嘴白了也速该一眼。
黎台上下打量着叶克强,不由从心底赞叹一声“是条好汉子!难怪生的孩子如此少年英雄,临危不惧!”忽忽儿早就看见铁木真和合察勒,此时才有机会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扎木合口快,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委说了一遍。对于叶英豪他们从忽图鲁汗营中偷跑的事,叶克强、也速该昨天就已经听说了,已派出不少士兵在各条路口守候和寻找了。
忽忽儿对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早已恨之入骨,她手底下撤勒只兀惕部的全部随从可以说是间接死在他们二人之手。忽忽儿冲着黎台深鞠一躬道:“谢谢你黎台大哥,我代表那些死难的撒勒只兀惕的武士感谢你。”
黎台倘不知忽忽儿为何行此大礼,也速该就将那夜塔塔儿铁木真和完颜烈加害他们几人的情形说了一遍!黎台听得只咬牙!
“狗贼!你也有今天!”忽忽儿的鞭象灵蛇一样抽在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的身上。
“你们为什么出卖自己的同胞去投靠金国,为何要加害我们!”忽忽儿边抽边骂。
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一声不吭挺直着腰站着,怒视着叶克强和也速该。
“既然他们如此坏事,倒不如一刀把他们杀了省事!”黎台也是一位疾恶如仇的汉子。
“不行!我们还要用他们和塔塔儿部、亦赤列思部谈一谈条件呢!”还是叶克强较为理智,“杀了他们塔塔儿部和亦赤列思部就有可能联合起来和我们对抗,那时我们就必须同时在两线作战,局面相当不利,这种送上门的人质,叶克强从来不拒绝,他吩咐士兵将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关押起来,好好看管,四个随从就将他们放了回去,让他们带信回去。
自从完颜阿南死后,金国大都城内一阵恐慌,有的提议把完颜兀术从中原抽调回来,对抗蒙古弘吉刺部,有的说派使者前去安抚蒙古人,只要不攻打金国,蒙古人可以自己管理自己的事情,金国不再插手。
完颜亮考虑到中原战场才是主战场,吞并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参差十万人家的南宋才是他毕生的宏愿,因此他采取了后一种策略,蒙古的事暂且放一放,弘吉刺部的士兵再善战,他只有那么多人马,蒙古人是一盘散沙,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完颜亮也是无奈,只有自己安慰着自己。
大金国的使者带着圣诏来到弘吉刺部的营帐前,高声喊道:“大金国使者到,也速该,弘吉刺部之神接旨!”
也速该骂道:“狗娘养的,吃了败仗,架子还摆得不小,看老子去把他的头扭下来,皇帝只有我二弟神做得!这等庸材,值得我们下拜么!”说罢便要出帐去扭金国使者的头。
“大哥,不要生气!且看看这金国使者如何言语,条件好,两国就此休兵停战,士兵也少一些伤亡!就算金国士兵流的血不是血,但我弘吉刺部士兵的血和我的血肉一样,不能再多流了!”叶克强也觉得战争太残酷了点,他并不想多造杀劫。虽然叶克强自己心中也明白,有些事是想避免也避免不了的。
黎台、蒙力克、也速该和叶克强分坐帐中,忽忽儿已领着叶英豪、铁木真和扎木合去见匆匆从忽图鲁汗王宫赶来的月伦。
金国使者被引进帐来,开始还趾高气扬,一副上国使者出使下国小邦的神态,叶克强本打算象谈判一样与其好好交谈一番,此时火气也上来了,一扯喉咙骂道:“好一个不知廉耻的金国,打了败仗还如此神气,若真的我们撤兵回国,只怕你们马上又会兴兵蒙古,干脆也不合谈了,你速速回大都禀告你国皇帝,再多派一些精兵良将来,这次的兵将太差了,简直就不堪不一击。”
金国使者名叫鄂诺勒,平日自视为皇亲国戚,大场面见得多,自以为头昂高点,胸挺直点就是上国风度,这时一看帐中坐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威风,心中气势早已矮了半截。此时听叶克强一吼,两腿几乎开始打颤。忙低声低气说:“将军们且息怒,一切都好说好商量!”
“那你们的求和条件是什么?”
鄂诺勒此时已骇得满头大汗,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度:“我们皇帝说了,只要神退兵,金国将不再对蒙古征税索要贡品,并且永不侵犯蒙古各部落,还册封神为蒙古最大的汗,用你们蒙古话说就是成吉思汗!”鄂诺勒此时的态度几乎近于献媚了,边说边拿出金主完颜亮的册封文书。
叶克强听了不由啼笑皆非,心中暗想:“铁木真有两个已经搅得我头昏脑胀,这会儿居然又来了一个什么叫我成吉思汗,那到时候也速该的儿子铁木真又叫什么呢?”
叶克强此时正在含笑发怔,鄂诺勒哪里能猜得到叶克强心中竟然想得是这么一件稀奇古怪的事,还以为叶克强是动了心,忙在旁边添油加醋描述做了成吉思汗的好处。
好半天,叶克强才从沉思中回醒过来,冷笑道:“看来你们皇帝给我的好处,还真不小哇!”
鄂诺勒愣住了,这位弘吉刺部的神果然是位不好惹的主,不但武功好,行军打仗神出鬼没,就连平时的表情心理也深不可测,凭他鄂诺勒在金国皇宫中混迹了这么多年,竟然揣测不透面前这个号称弘吉刺部神的心理。
也速该也笑道:“蒙古人的事,自由我蒙古族的人解决,要你们金国的皇帝册封做什么!”
叶克强见下马威已经差不多了,遂笑道说:“我不要你们的什么册封,只要你们金国不再欺负我们蒙人就行了,如若再有侵犯,我们就攻进大都去,让他的大金皇帝做不成。”
鄂诺勒一听停战条件竟然如此简单,心中不由大喜,连连赞同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第三十八章英雄含悲
送走金国使者后,叶克强和也速该设宴款待黎台。
也速该道:“自从十年前和大哥相别就一直没有大哥的消息,不知这些年大哥可过得好!”
“少年时代还能挟恃豪气纵横草原,自从扎木合的妈妈在一场争斗中死去以后,我就心灰意懒,一直隐居在野狐岭和扎木合相依为命,打猎为生,倒也过得快活!看见兄弟你如此英雄了得,我就一样心满意足了!”黎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样子当年的黎台也是一样有心横扫草原,只是乍逢变故弄得心灰意冷而已。
也速该道:“这些年我们蒙古长期受辽人、金人欺侮,而我们自己又是一盘散沙,我早就有心统一整个蒙古,无奈才气和力量都不够,好在上天给我们派来了神做领头。现在的神比当年的忽图鲁汗还要威风,八万军队杀得金兵二十万全线崩溃!真是太痛快了!”
叶克强笑道:“这得靠大哥你的威名远播,金兵是冲着你才崩溃的啊!”
“两位都是当今草原上的大英雄,今天能和也速该老弟重逢,能结识神,我也非常高兴,我敬神和老弟一杯。”黎台非常善饮。
经过近两个月的征战,叶克强也放下了沉重的战争包袱,兴致也非常高。
“谢谢黎台大哥救了小豪和铁木真,来,我也敬黎台大哥一杯!”叶克强也是举杯相敬,忽忽儿在一旁坐陪,心中热血沸腾,眼前坐着的都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英雄好汉,跟他们在一起,真是乐趣无穷,忽忽儿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几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将眼光全集中在叶克强身上,这个男子身上充满着神秘魔幻的东西,总让她痴迷不已。
“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叶克强显然喝得有点多了,忽忽儿脸一红,忙低下头来。
也速该笑着道:“忽忽儿这段时间变得又瘦又黑了,难道二弟没发现吗?我看你们选个日子成亲算了,蒙古人婚礼最简单,成了亲再通知忽忽儿的家长也行!”
“我不能和她成亲!”叶克强趁着酒意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忽忽儿乍闻之下,不由惊呆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是的,经过两个多月来的日夜苦战,娇滴滴的忽忽儿确实黑瘦了许多。
“对不起!忽忽儿!”叶克强站起身来,拍拍忽忽儿的肩,忽忽儿哇的一声,捂住脸,就往帐篷外跑去。
也速该、蒙力克、黎台不由面面相觑,也速该不由奇道:“二弟你为何不能娶忽忽儿,难道你不喜欢忽忽儿吗?”
“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唉!我一时也无法说清,我反正不能娶忽忽儿为妻!大哥,三弟你们先陪黎台大哥喝,我去看看忽忽儿!”叶克强满脸无奈的神情,向忽忽儿的营帐走去。
忽忽儿并不在营帐里,营帐里的女卫兵说看见忽忽儿哭着出去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叶克强忙给电脑发出指令,让电脑在营帐四周进行扫描搜寻。电脑显示出在营帐西北角有一女性,叶克强忙向营帐西北角追去。
忽忽儿正伏在树上哭泣,肩头不断耸动,显然是伤心欲绝,叶克强走上前去,轻抚着忽忽儿的肩膀道:“忽忽儿,别伤心了!”
忽忽儿也不理会叶克强,叶克强叹了口气,然后沉默了半晌道:“我也有我的苦衷,你还记得我曾经讲过,有些事我要告诉你的么!看样子该是时候了!”
忽忽儿听见叶克强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如坠人五里云中,她睁着带泪的大眼望着叶克强,不再哭泣了。
叶克强缓缓地道:“其实,我并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也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和小豪随时可能都会离开这个时空……”
忽忽儿此时听得更迷茫了,她不解地望着叶克强,于是叶克强把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一遍,讲那个南方岛国,讲他的妻子美珍、讲外星人李豪政、讲叶英豪身上还肩负着拯救另一个星球的重任。
忽忽儿总算听出点端倪,但依然有些迷茫,这种事就连从二十世纪来的叶克强自己都很难接受,何况忽忽儿。
不过,忽忽儿总算开口了:“我明白了,你说你是来自八百年以后,你不是神,而是一个人,一个八百多年后的人!并且不是蒙古人,你不属于我们!”
叶克强点点头,心中暗想,你总算聪明了一回,但忽忽儿下边的话不觉又让叶克强一阵昏眩:“他们既然可以把你弄走,也一定可以把我带走,难道你不愿带我走吗?”叶克强嚎蹑道:“这……这……”
忽忽儿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索娜能力你做的事,我也一样能力你做,难道我连索娜都比不上吗?为什么你就不肯亲近我一下!”忽忽儿越说越伤心。
叶克强此时,手脚更加忙乱,对付敌人叶克强可以打一百分,对付女人,叶克强绝对不及格。
令叶克强更加吃惊的还在后面,忽忽儿忽然转过身来抱住了叶克强,低声道:“我不管你以后去哪儿,甚至愿不愿意再理我,我只求你能象对索娜那样对我一次!”
叶克强此时已不愿再说什么,一个公主,一个刁蛮高傲的女人,为了他竟然说出了这种话,他还能做什么呢?他紧搂着忽忽儿,就向忽忽儿的唇印去。
忽忽儿是第一次接吻。“樱咛”一声,整个身躯都偎在了叶克强高大的身躯里,眼泪流个不停。
帐篷内,铁木真、叶英豪和扎木合也在喝酒。
铁木真道:“大人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我们现在就是这样。不如这样,我和小豪拜你为大哥吧!”
叶英豪道:“我叫你大哥,你可要教我几招功夫,铁木真哥哥就教了我很多功夫。”这叶英豪可是一点亏也不吃。
“你的武功那么好,哪里还用得我教。那匹小红马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好了!”扎木合虽然舍不得红马,但心中更看重这份友情。
“好!那我们就向天地叩头,表明我们的心吧!”这一切都是铁木真听父亲也速该讲过的英雄人物传奇中的英雄好汉做法。
“青天在上,我是扎木合!”
“我是铁木真!”
“我是叶英豪!”
“我们今天结为兄弟,有生之日同生死,共患难!三人一起已盟了誓。”
大队人马正准备启程,忽有士兵报告,忽图鲁汗有使者到。
“神,塔塔儿部已出兵十万侵扰我弘吉刺部,扬言若不交还塔塔儿铁木真就要和我弘吉刺部决一死战!弘吉刺部本部驻守军使者将告急的文书已递在叶克强手中。
叶克强迅速例览了一遍,又把文书递给也速该,只见上面写着:“速还我首领,否则兵戈相见!”
也速该道:“我看塔塔儿部的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干脆我们也不回弘吉刺本部了,直接带兵消灭他们就行了。”
“不行,此次征战已达三个月,士兵都已疲倦了.队伍须要休整,我不想再看到有大多的人伤亡,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也许正在倚门而望等他们回去呢!”叶克强不情愿打仗,只要战事一起,伤亡人数必须数以万计,虽知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但他依旧不愿多造杀劫。
“可是这些家伙非得教训教训不可,此时你让他们一步,如若他们有羞耻心还好,但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对付这样的人不能姑息迁就,最好的方法就是消灭他们.我的队伍没经过那么长时间激战,是生力军,这次由我来!”
原来李儿只斤部听说也速该对金作战后,便从本部调来几万人马前来助战,谁知还刚赶到,战事就已结束。
“士兵没有错,可死的是士兵!”叶克强辩道。
“做大事就不能顾忌大多,否则将一事无成!”也速该有些激动了,但紧接着他又叹口气道:“好吧,我听你的!尽量不打仗!但战士的给养我还是会向塔塔部索取的。”
叶克强道:“你是我的大哥,有些事你自己决定吧!”叶克强知道自己无力改变整个历史,有些事真的只有随他去了。
“二弟,铁木真这些日子就交给你来教导了,对于他,我是倾注了大量心血的,我希望他能和小豪一起,成为蒙古草原的盖世英豪,能光大我学儿只斤这个伟大的姓氏!”也速该说此番话时英气勃发,猎猎的风吹着他的皮裘劈啪作响。
叶克强看着也速该满脸豪情的样子,心中似乎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没有什么具体感受,总觉得象块阴云压在心头!”
“既然大家已经作好了决定,那么就这么办了,这场战事由你解决,我抽调四万军队驻扎在你后方,成犄角势,铁木真由我来教导!”
“那好!我们现在就兵分两路,朝各自目标进发,凯旋相见!”也速该豪气干云的拍马而去。
阅兵台上,叶克强注视着台下七万多弘吉刺部士兵:“全体弘吉刺部士兵听令,大家经过这两三个月的连续征战,俱都身心疲倦,但塔塔儿部又乘机侵扰我边界,李儿只斤部士兵已去前方帮助我们守护家园了,现在我决定留四万人驻扎边界和丰儿只斤部并肩作战!各队中队号编号为单号的先回家园!”
“我们不回家园,我们要与丰儿只斤并肩作战,消灭塔塔儿部!”所有的士兵中没有一个愿回去的,虽然他们已大都身心俱疲,但他们觉得自己的家园让丰儿只斤部来保护,似乎显得太儒弱了点!
“这是命令,所有的士兵不得违抗!这些事,我自然有安排!”叶克强面对着七万多弘吉刺部士兵心中一阵感叹。如此好战,如此强的民族精神,难怪能席卷欧亚!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叶克强自己也无法解释。
叶克强在弘吉刺部天神般的威信,使得所有的将士都对他言听计从,很快精简后的四万人马便留了下来,其余三万多士兵回到各自家园。
也速该的大军开到了塔塔儿部边界。率领着十万大军的是豁里夕和塔塔儿部的首祭哈巴依。担任前锋的是库鲁不花。
双方各依地势摆开了阵营。也速该记着对叶克强的承诺,并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单人独骑来至阵营前列,高声喊道:“请豁里夕和哈巴依答话!”
塔塔儿部阵营中的阵门打开,旗帜招展中豁里夕、哈巴依骑着马并肩地向也速该走来。
豁里夕道:“不知草原上的大英雄有何事吩咐,为何充当起弘吉刺部的看门狗来了。”
也速该心中怒火翻腾,但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道:“自古蒙古人就是一家,为何趁着我们抗击金兵的时候出兵攻打弘吉刺部,你们这不是叛弃自己的祖先吗?弘吉刺部乃我丰儿只斤部的同盟,弘吉刺部的神是我也速该生死不渝的好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又有什么不当?”
“嘿嘿!说得好听,这不过是你为做全蒙古草原的大汗找的借口罢了!打退了金国,你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塔塔儿部和我豁罗刺思部了!我们才不会傻到等你们打了胜仗再顺道把我们灭了!”豁里夕冷笑道。
哈巴依跟着道:“豁里夕说得不错,弘吉刺部和你们李儿只斤部早已把我们当作称霸草原的障碍,一直处心积虑要消灭我们!还无耻的掳走了我们的首领和合察勒王子!”
也速该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铁木真和合察勒真是两个无耻之徒,不但远赴千里投奔金国,而且还对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进行劫持,要不是有人救这两个孩子,也许两个孩子已经被金国人杀死了。”
哈巴依道:“那也是你们的借口,鬼知道你们是用的什么诡计把我们的首领捉去的!如若交还我们的首领,一切事情都好商量,要是不答应的话!那就废话少说的战场上见吧!”
“我可以把铁木真和合察勒交给你们,但这并不表示我怕了你们,而是不想让大多人流大多的血!我希望你们日后安份点。”也速该吼道。
“也速该什么时候变成菩萨心肠了!”豁里夕冷嘲热讽道。
“既然你们这么不识相!那我们就来个兵戈相见吧?”也速该实在忍不住了,首先发作起来。
“杀!”喊声震天,李儿只斤部的战士个个能征惯战,随着也速该后面冲了过去。
豁里夕和哈巴依早就作了准备,也速该尚未冲到阵前,他们就退到阵脚去了,敌阵左翼是库鲁不花所率领的塔塔部战士,左翼是豁里夕所率的豁罗刺思部,士兵如潮涌一般向也速该的丰只斤部士兵冲击。
也速该忍了半天的怒火此时终于爆发出来了。人群之中,只见他拿着七星宝剑左冲右突挡者披糜。喊杀声,战鼓声不断刺激着也速该。他奋力的砍着,刺着,叶克强的话已被他抛在九霄云外。
首场激战从中午一直持续到黄昏,整个战场上都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也速该浑身浴血,虽然他勇猛无比,但此时也有些乏力了,当太阳落下山的时候,塔塔儿部和豁罗刺思部的士兵终于抵挡不住字儿只斤如疯虎般的进攻向后慢慢地退却。
也速该下令停止追击,他心里明白这场战事的胜利只是他趁着高昂的士气给了豁里夕一个下马威,自己的伤亡也很惨重。
这是也速该的战争风格,“两军相逢勇者胜!”仗着勇敢,李儿只斤部在也速该手中壮大,在草原各部落中逐渐成为一个强大的部落。
也速该大军在一个山坡上扎下营栅,塔塔儿部和豁罗刺思部则已退出三十里以外。
也速该有个习惯,每次战事完以后,他都会去各个营帐中视察一番,对伤亡的战士进行抚慰,当他进入士兵的大营帐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感人的画面。
没有受伤的士兵有的正在替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有的正在给受伤的士兵喂食,没受伤战士兵们见也速该进来,不由得都立了起来,受伤的士兵也尽力欠起身子,“首领好!”声音很整齐。”
也速该咬咬牙道:“兄弟们好,兄弟们受苦了!”
“只要能打胜仗,兄弟们死而无憾,只是我们的伤亡太大了点!”一个士兵指着躺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另一个士兵道:“这是我们飞虎营中最骁勇的战士桑巴额吉,他们这次随军出征的三弟兄都参了战,他的两个哥哥已经阵亡了,现在他依旧是昏迷不醒。”
也速该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桑巴额吉,这个士兵好象很熟悉,他记得在去年春天的赛马会上见到过他,似乎就是这个勇敢的小伙子夺得了赛马会上叼羊冠军。他向另一个士兵问道:“他就是去年赛马会的叼羊冠军吗?”
那个士兵黯然答道:“那个是他的哥哥桑结额吉,在今天的战斗中阵亡了,不过桑结真勇敢,他一个人杀敌二十多名,最后由于身上创口过多,又顾不上止血,终于……”
这个士兵说时已泣不成声,整个营帐中的士兵难过得都低下了头,也速该虎目中含着泪蹲下了身子,轻抚着桑巴额吉的脸道:“兄弟,我对不起你们!”
满营的士兵高喊道:“血债血还,我们会用敌人的血染红素袍,以祭悼我们族中勇士的英魂。那些背信弃义的塔塔儿人应该把他们杀绝。”也许这些士兵和塔塔儿部的人并没有多大仇恨,但一场战事,使他们丧失了他们最亲密的战友,所有塔塔儿人,便成了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也速该带着几个卫兵巡视了所有的营帐,几乎所有的营帐都是一个样,李儿只斤部的士兵个个都是硬骨头,但铁打的汉子也有柔情的一面,眼睁睁看着多年征战的老战友倒了下去,士兵们心中充满着仇恨的火焰。
也速该回到营帐中,战报已陆续送了上来,丰儿只斤部此战伤敌三万多人,自己也损伤了二万人马,也速该坐在营帐中闷闷不乐,也速该心中明白,如果这场战争继续下去的话,所有的士兵将更加奋勇,彪悍。但在他的心中,已不愿再看到这种局面下去。
虽然有许多将士提出要求来要杀了铁木真和合察勒祭旗,但也速该在心中已暗暗地做下了一个决定。在经过叶克强一段时间的熏陶后,也速该开始对如此巨大的伤亡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失。沉思良久,也速该道:“把合察勒和铁木真给我押上来!”
不一会儿合察勒和铁木真被押了上来经过一个多月的关押,铁木真那圆滑的脸已不在圆滑。合察勒却依然怒瞪着也速该。
也速该道:“给两位松绑,摆上酒宴!”众士兵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将铁木真和合察勒的绳子解开。
“你是不是又准备来折辱我们一番,或者是炫耀你打了胜仗!”自从被捉住以后,铁木真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又臭又硬象茅厕里的石头。
“是不是让我们吃饱了再送我们上路!”合察勒不阴不阳地道。
“你们大胆!”也速该的卫兵抽出腰刀怒声喝斥道。
“你们先退下!”待酒食都摆上后,也速该屏退了所有的士兵。
“今天,我也速该请两位喝酒,是想将两位放回本部,没有其它任何企图,两位是蒙古部族的首领,也算得上草原上的英雄人物,我不愿再看到蒙古各族互相残杀,我已经看够了,也速该今天言尽于此,喝不喝这杯酒就看两位了!”
铁木真和合察勒不由一怔,今天也速该明明打了胜仗,为何说出这番话来。铁木真和合察勒互望一眼,均不知也速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害了叶克强和也速该那么多次,按理说,也速该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至少要向他们的部族讨要一些赎金。毕竟两人一个贵为首领,一个贵为王子。
铁木真冷笑道:“也速该,别在那里演戏了,你有什么意图尽管直说好了,何必绕弯子,难道你羞辱得我还不够吗?”也速该一愣:“我什么时候羞辱过你,我以前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看呀,倒是你……!”
铁木真又冷笑着打断也速该的话道:“我问你,你的儿子叫什么?”
也速该恍然大悟:“好!我承认那是我年少做下的错事,我回去就把他的名字改掉!”
铁木真不由又怔住了,在他心目中,也速该从来没有如此向人低过头,他素知也速该是条梗直汉子,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拐弯抹角。
其实铁木真本性并不大坏,当年也是一个铁性男儿,只不过也速该十年前打败了他,铁木真虽然表面上对也速该毕恭毕敬,但骨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能在蒙古各部族中出人头地。也速该给儿子取名铁木真的事更象一条鞭子一样无时无刻地在抽打着他,开始的时候,他幻想着把自己部族的力量扩大,然后堂堂正正的打败也速该,因此他不惜馅媚金国取得金国帮助,同时不断地寻求能够帮助自己部队壮大的力量,后来甚至不借用冒险的方式劫来叶英豪胁迫叶克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也速该也跟着寻来,他不甘心失败,又受完颜烈和哈巴依的怂恿决心加害也速该和叶克强,以至于愈走愈邪。若究其起因,这与也速该年少时做人不留余地不能说没有关系。
“好!我铁木真所争的只不过是一口气,回去后,我就立刻下令退兵,在我有生之年,不再向丰儿只斤和弘吉刺部寻仇。如若违誓,天啮雷轰!”
“好!我也速该也对天起誓,在我有生之年不向塔塔部进一兵一卒,如有违誓,有如此案。”也速该拔出七星宝剑,向案角剁去,“喀察”一声,两寸多厚的木案应声而成两半。
“来,既然仇怨已解,大家当开怀畅饮!”也速该觉得解决了心中的一件大事,感觉上已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虽然不大情愿,但也速该的卫兵营还是和也速该一起将铁木真和合察勒送出了大寨。
也速该指着远方隐约可见的营栅道:“前面就是你们部族的营寨,是战是和悉听尊便了。”也速该向铁木真和合察勒拱了拱手,然后拔转了马头,大手一挥带着卫兵回到营寨之中。丰儿只斤部的士兵听说也速该居然放了铁木真和合察勒,都感到十分气愤,一些将领也纷纷跑至也速该的营帐中向也速该发牢骚。
也速该看着手底心爱的战将,前前后后始终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再见到我丰儿只斤部族的人流血伤亡。”
也速该和他的士兵驻扎在山坡上等待着塔塔儿部和豁罗柬腮部的消息,是和是战,也速该也没把握,虽然铁木真和合察勒已愿意停战,但能不能说服豁里夕和哈巴依还是个问题。
一天过去了,二天过去了,塔塔儿部那边既不进攻,也不退去,更没有派使者过来,孝儿只斤部的士兵只有在这段时间内紧张地进行着休整。
第三天,塔塔儿部和豁罗刺思部终于派使者过来了。同时带来了铁木真的一封信。信上邀请也速该去塔塔儿部营寨一谈。
也速该看完了信,对两名使者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说我中午时分一定准时赴会!”
“不能去!首领,要和谈为什么不就在两军阵前谈,这是圈套。”
“不能去,铁木真这种人一点儿信义都没有,十年前,首领放了他,他却不断地加害我们,侵扰我们的部族。”
“首领,三军之中不能无主帅!”李儿只斤部的众将领七嘴八舌的劝着也速该不要轻涉险地,以免遭了铁木真等人的暗算。
也速该道:“我和铁木真之间已经解除仇怨了,也许是豁里夕和哈巴依还有些不服或者不信我们停战的诚意!如若不去,怎么能让豁里夕和哈巴依信服呢?或许,他们还想试试我的胆量。”
“那应该多带一些人去!”一个千户长建议道。
“对!多带一些人去,我们这里也做好接应准备!一旦对方营中有什么不对,我们立即杀过去。”卫兵营队的队长道。
“好!你们做好厮杀的准备,但我只带二个人去,有这把剑在身边,我相信能够冲杀一阵子了。”也速该拍拍腰上悬挂着的宝剑豪气干云的道。
中午时分,也速该带着一名书记官和一名近身侍卫出发了,众孝儿只斤部将士送至五里外处。
“众将士请回,莫让塔塔儿人小看了我也速该的胆量!把我当成胆小鬼了。”
蒙古人最重声誉,如若被人看成胆小鬼,那将是一件极其羞侮的事。众孝儿只斤部将士闻言,只好各自回营了。
也速该尚未到达塔塔儿部的大营时,铁木真、合察勒。豁里夕和哈巴依已经迎了出来。
豁里夕道:“也速该果然胆气过人,名不虚传,当初擂台比武,我豁里夕只晓得也速该武功高强,没想到胆气更是过人,来我十万大军中,只带两人还面不改色。”
也速该道:“既然大家愿意一笑混恩仇,我也速该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铁木真道:“外面风大,不如我们入帐再谈吧!”说完,铁木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也速该下了马,把组绳交给过来牵马的马憧,和铁木真等人一起进入军中的议事大帐。
大帐内已经摆上了酒宴。
“我知道也速该从不失约的!所以就叫士兵先把酒宴摆上了。”豁里夕道。
“今天我来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丰儿只斤部和塔塔儿部和谈的事!”也速该直入主题。
“这一切都好说,只要铁木真和合察勒回来了,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剩下的都好说!”哈巴依满脸堆笑。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也速该大刀金马的坐在客席上,书记官和那名近身侍卫被安排在另外一个营帐的席中,由几名队长陪着。
“请!为我们两家罢兵,为铁木真能平安归来干杯!”哈巴依唤过侍从,倒满了酒,首先举起了酒杯。
也速该虽说豪勇爽朗,但亦粗中有细,他始终对豁里夕和铁木真有些疑虑,因此并不立即举杯就饮,而是看着豁罗夕、哈巴依、合察勒、铁木真把酒喝尽了以后,才仰脖把酒吞了下去。
“好烈的酒!”也速该赞道。
“最烈的酒献给最勇敢的人,这是我们草原上的规矩呀!”哈巴依很会说话。
也速该、豁里夕、铁木真、合察勒、哈巴依都是善饮之人,很快一坛烈酒便已下肚。也速该始终未放松警惕,铁木真等人不喝,他也不喝。
待得一坛酒中最后一巡酒饮毕,也速该道:“酒已喝了,我看我们该谈正事了吧!”
豁里夕忙道:“双方停战,喝酒便是正事,你也速该不愿陪我们多喝酒么!”
也速该道:“我的士兵还等着我回去,我总不能喝得太醉回去吧!”也速该的语义中暗含着威胁的意味。
“好,那就只再喝一坛!”豁里夕道。
哈巴依拍了拍手,帐外的侍从又提了一坛酒上来。哈巴依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先给也速该、铁木真和合察勒满上,道:“这次铁木真和合察勒能平安回来,我们得感谢也速该勇士的宽宏大量,这杯酒该由铁木真和合察勒与也速该勇士共饮,以前的恩恩怨怨就让它云消雾散吧!”
铁木真和合察勒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道:“请!”
也速该看着铁木真和合察勒饮尽了杯中酒,也一口喝完了杯中酒,一摔酒杯道:“以前的仇隙一笔勾销。”
“是该勾销了!”豁里夕和哈巴依不约而同的阴笑着站起来道。
也速该心中正纳闷豁里夕和哈巴依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时,忽然看见铁木真和合察勒脸色一变,紧接着自己腹中一阵绞痛,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淌下。
也速该拔出七星剑,顺手刺向了离他最近的合察勒,合察勒似乎已被突然的变故惊呆,抑或是也速该的剑太快来不及躲闪,已被也速该一剑刺中。
也速该的七星宝剑异常锋利,虽然也速该此时并没有多少力气,但剑仍然准确地刺穿了合察勒的心脏,轰然一声,合察勒倒下了,紧接着也速该又一脚踢翻了桌案,强忍着腹中绞痛,抢至满脸惊骇的铁木真身边,用剑逼着铁木真的脖子道:“他妈的,想不到老子也速该一世英豪,居然三番两次落入你的圈套之中,快叫你的手下让开路,不然我杀了你!”
铁木真的脸上也有不少汗珠往下淌。他嘶声对也速该叫道:“这不是我做的,我也中了毒!”边说身子边颤,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也速该此时也由于腹中绞痛,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豆大的汗珠已湿透了他的衣襟。
“他没有骗你,也速该!这件事他一点也不知道,你别错怪了好人!”哈巴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铁木真卷曲着身子,指着哈巴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你先投靠金国,又先后两次被敌人俘虏,你已经不配做我们塔塔儿部的首领了。因此我们必须除掉你,才能减少我们塔塔儿部的羞辱。而除掉你的最好人选就是也速该。可惜,他到现在还没动手!”
铁木真嘶声吼道:“你们真卑鄙,既然你们要夺我的首领之位,却又为何不惜打着救我的旗号!”
哈巴依哈哈狂笑道:“其实也速该是可以不必自己来送死的!我们本打算出兵攻打弘吉刺部。以此来激发神和也速该的仇恨之心,继而杀了你们,却不料也速该居然把你们放了,我们只好设下这个计谋,等一会你被杀了之后,我们会把也速该乱刀分尸,就声称是也速该提出苛刻和谈条件,你不堪忍受与他发生争执,也速该把你给杀了,我们又不惜血战把也速该杀了,你说塔塔儿部的人民会怎样的拥戴我呢?”
“那合察勒影响了你当汗吗?为何你们连他也不放过!”铁木真的声音已明显低了下来。
哈巴依哈哈狂笑道:“至于合察勒则用处更大了,亦乞列思部的王子被孝儿只斤部的人给杀了,想来他们必不会善罢干休,于是他们就会起兵攻打学儿只斤部,弘吉刺部不忍看见兄弟般的部落被消灭,也加入了战团,你打过来我打过去,到时候就只剩下我和豁里夕来做蒙古双雄了!这真是太好了,弘吉刺部的神帮我们赶走了讨厌的金狗,你们帮我们除去了所有该除去的人!现在我都不知该怎样感谢你们了!”
也速该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一把放开了铁木真,可惜铁木真的口鼻眼中已流出黑血,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也速该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腹中绞痛如刀割,他站在那儿,用剑拄着地,死死瞪着豁里夕和哈巴依。黑血渐渐地从他的眼、鼻、耳中流出。
豁里夕和哈巴依小心地戒备着,也不敢轻举妄动,半天以后,见也速该没有动静,就连从眼、鼻、耳中流出的黑血俱己凝固,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也速该。“他妈的!死了还吓人!”哈已依一把推倒了也速该。
豁里夕一把抢过也速该手中紧握的七星宝剑道:“这把宝剑终于归我了!哈哈!”
同时在另一个营帐中,也速该的侍卫和书记官也被哈巴依的手下用刀砍死。
“召集所有士兵,向李儿只斤部营寨进兵!”哈巴依下着命令。
塔塔儿大军即刻向不鹿山的方向移动,两军相接,又是一场大战。丰儿只斤部人数本来就处于劣势,又少了统一指挥,虽然士兵个个骁勇异常,奋勇向前,但很快就被分割开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