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cui 发表于 2017-3-23 23:51:10

第三章逃亡
    黄昏时分。
    夕阳在西边的弧形地平线外只是一团暗红,城市的灯火亮起来。
    坐在我身旁的简严首次发言:“梦女的追随者只在这时间聚集,圣士请你紧记我的指示,否则你要负起一切后果。”此人的语调像刀锋般寒冷。
    我淡淡道:“我明白,但当我单独行动时,非不得已你们千万不要现身。”
    简严脸无表情地道:“这个由我决定,而不是你。”
    我耸耸肩,作为对他的抗议,侧头从喷气飞船的窗往下望去,邦托乌这人类最伟大的城市,此刻令人目眩心迷,以亿计点点密集的芒光,排列成异丽的图案,延伸往眼所能及的每一个地平极限。
    我们的飞船上下四周共有六艘载满简严辖下“精英团”百多名便装战士的飞船,以完整的队形往城东飞去。
    船队外的空间,空中巴士火虫般飞动,载着为维持以亿计人口生计,工作得形神俱疲人们回到他们拥挤的住所。
    船队开始往下俯冲。
    邦托乌最大的“和平广场”已然在望,将广场的天空封起来的巨形贺拱型透明天顶,是很容易从高空辨认的标记。
    船队缓缓下降。
    简严冰冷的声音传来:“记着!当我们降在广场旁的停机坪后,你独自一人进入广场,像其他往广场玩乐的人那样,千万不要东张西望,找寻我方人的行踪,若遇紧急状况,按下装在你腰带左处的示警器便成。”
    我有好气没好气地道:“邦托乌每一个角落都在你们的严密控制下,会有什么危险。”
    简严忽地沉默起来。
    我乘机猜度他。
    这次突击的猜测,使我成功地从他门禁森严的心灵里,捕捉到我想要的东西。
    那是仇恨、不定和一幅图象。
    图像是个脸相庄严的、长发垂肩、脸容清瞿的老者,虽然这十二年联邦政府将一切有关他的图片和文字完全禁绝,但他的音容仍为大众所熟悉,就是因他整个人类进入了太阳能的全新时代。
    他是十二年前因“圣庙事件”而失踪的“太阳能之祖达加西圣主。”
    由此亦可推知达加西仍然生存,甚至成为联邦政府的头号大敌。
    船队通过张开的防污染护罩,降在停机坪上。
    简严道:“你由停机坪的七号出口出去,可通往广场的‘和平大道’,输送带在二十分钟内把你送到目的的,一切要看你了。”
    我微微一笑,离开飞船,往七号出口走去。
    邦托乌是名副其实的人造森林,所谓“大道”只是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有空气清新系统的密封巨大廊道,购物中心和娱乐设施,集中在这些“大道”的两旁,以万计的巨大廊道便这样整个城市连接起来,在重要的交汇点,都有武装特警驻守的检查站,防止一切不利统治的事情。
    我挤进大道的电力输送带上,随着人潮,让时速十哩的输送带将我们送往广场去,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人,使人迷失在人的浪潮里。
    每个人都是脸无表情,讽刺的是在邦托乌里,人的距离少无可少,但心灵的隔离却是大无可大。文明是否走至尽头?
    没有人注意我的存在,没有人注意他人的存在。在快要到达露天广场时,几个人从一旁冲上输送带,站到我身旁,被挤开的黯然不语,像换去抗议的能力。
    那些人刚好将我夹中间。
    我感到不大对劲,但在紧挤着人的输送带上,除非跨出带外,否则要移离这些人亦是颇困难的一回事。
    蓦地在前面那穿深黑外套的人的背上,现出一个人的影像。
    我就象看着一个传播影像的活动荧幕。
    我环视四周的人,他们都脸无表情,还封挡别人的视线,使我成为唯一清楚地看到眼前影像的人。
    眼光回到前面那人的背上,终于认出那影像是谁。
    汉威博士。
    我的同窗兼好友。
    据厉时说,他在调查梦女时已神秘失踪。
    汉威两眼射出诚恳的神情,接着在他头上的空间显现了一行字。
    “老朋友!信任我,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整行字不断在闪动。
    我不由佩服之极,只有这种方法,才可避过简严装在我身上的窃听器,但他们为何能如此准确地掌握我的行踪?难道情治局中竟有内鬼?
    另一行字代替了先前的字闪动道:“设法撇掉情治局的人,到广场区第十九号停机坪,我们将二十四小时布有人手在等待你。”
    影像消去。
    输送带往下滑去,变成一级级往下落的电动阶梯。
    便场的入口在望。
    那些为汉威传讯的人若无其事在广场入口处散掉,剩下我一个人挤进广场。
    便场天顶处的人造太阳,把挤满以万计人的空间照得明如白昼。
    我往广场中心点的大喷水池走去。
    混进了广场的人潮里。
    心内思潮起伏。
    罢才的短暂接触,使我知道汉威加入了组织严密的反联邦革命党,但他们怎能如此精确地掌握我的行踪,汉威因梦女而失踪,这时找上我,不问可知是想设法营救梦女,我是否可以绝对地信任他们?有没有可能这是厉时试探我是否忠实的手法?我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猜测他们的诚意,可事情实在太实如其来。
    露天广场是城东区近二千万居民唯一的活动大空间,不过听说政府为了应付增长的人口,计划将她划入建筑蓝图,拆毁以造更多的住屋。
    没有人敢抗议,因为被列入黑名单是个无有止境的噩梦。
    广场人山人海。
    妇孺的数目远比壮年的男丁为多,不知这是否因政府大量征兵报役的后果,也没人知道被征的兵被派到哪里去,只有最高统治者才会晓得。
    准慧或者也是知情者之一。
    没有人注意我的存在,也没有留意他人的存在。
    在这挤得密不透风的大都会里,人的疏离反而更强烈。
    愈多人走在一起,人愈感到自己的迷失和孤独。
    大水池哗啦啦的喷水声,传入耳鼓。
    被射灯染得五光十色的水柱,直喷上天,再散洒下来,使人精神一振。
    一种奇怪的感觉忽地传入我的神经。
    那像是一种无形的震波,从某一中心向外扩散。
    我放弃往大水池走去,转而挤往戏剧院的方向。
    那是震波的来源地。
    在歌德剧院建筑物前连绵百级的长石阶上,坐满走累的人。
    其中一群人特别吸引我的注意力,不但因为他们没有像其他人的互相交谈,更重要的是我感到他们正是震波的来源。
    他们有各式各样的人,学者、工人、专业技术员,有些索性闭起眼睛,进行冥想。
    我知道找到目标。
    他们正是梦女的信徒。
    心中不由奇怪他们大模厮样聚集到一块儿,难道不怕联邦政府对付他们吗?
    一转念,不禁释然。
    表面上事事讲求法律的政府实在没法入他们任何罪名,谁能证明这群互不交谈的人违反了“宗教法”?梦女也只是因没有户籍而被拘禁吧!
    想到这里不禁暗抹一把冷汗。
    只有我才有可信的资格来证明他们犯罪,因为我是来自圣庙的圣士,“心灵对流学”的权威。
    我成为了唯一可将他们绳之于法的人。
    可是我怎能这样做?
    尤其在和梦女接触之后。
    我的眼光在他们间巡游,很快停在其中一位女子身上。
    吸引我的地方不单只在显示她职业是医生的制服和她清丽的俏脸,更重要是我感觉到她是整个精神震波的核心点。
    凝聚精神,闭上眼睛。
    我的精神力利箭射向震波的中央去。
    就像跳进精神的海洋里,我接触到各类型的情绪,我感到自己的力量无比强大,不一会像磁铁把各种上浮游疏散的脆弱精神力量吸引到我处,形成新的中心。
    我全身一震,精神急速退出。
    他们也同时一震,茫然张开眼睛。
    那美丽的女医生般瞪大美目向我望来。
    我垂下头,掩饰脸上隐藏不住的震惊。令我骇然的是自己的精神力量,假设以往我的精神力量像个手电筒的光芒,现在已变成一盏强烈的太阳能射灯。
    这是梦女赋予我的力量。
    今早在囚室内,她将某一种奇异的能量送进我体内,使我可以比以往从容百倍地窥视别人的心灵,但直至此刻,我从与她的信徒的精神接触处,才知道自己竟然超越了“心灵对流”的层面,进而可以形成一个精神的磁场,下一步还可以做什么呢?
    我不敢尝试下去,深恐自己控制不了。
    我再抬头向他们望去。
    他们全瞪大眼睛,渴望地四处探视。
    他们在找寻梦女。
    那美丽的女医生却消失不见。
    我刚想退走。
    身后一把温婉的女声道:“你是谁?我知道刚才的事是你干的?”
    我转头一看,那女医生正瞪大杏目看我,不眨一下。
    我是不能将心里的话向她倾诉的,因为我身上被简严装上精密的传音系统,我也不可以用心灵和她对话,简严可轻而易举从表面的现象判断出我拥有梦女的能力,那亦是我完蛋的时候来到的一刻。
    我淡淡道:“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谁!”转身便走。
    机会来了。
    我将梦女被囚的讯息,在转身的刹那送进她的脑神去,同时告诉她,我将会设法将梦女营救出来,请他们安心。
    是的!
    这世界将没有任何一种力量阻止我营救梦女,即使要赔上性命。
    我已深深地爱上了她,再也不能自拔。
    我再次进入囚室。
    梦女的眸子同时张开,向我望来。
    这次轻而易举地,我们建立了心灵相通的联系。
    她立时知悉我想法,明亮的眼睛闪亮愉悦的神采。
    我拉起她的手,纤弱柔软。我虽是第三次见她,却像已和她热恋了千百世。
    我故作紧张地道:“我迷倒了监视我们的人。来!穿起这套军服,让我带你出去,我有特别通行证,绝不会受人怀疑。”这些话,当然只是说给准慧他们听,梦女已知道我真正的想法。
    她摇摇头,并不站起来。
    我急叫:“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我是冒生命危险来救你的。”这两句倒是肺腑之言。
    她仍是摇头,眼里射出悲哀的神色。我听到在心灵内道:“这是没有用的,我已将我一半的力量给予你,使你可代替我领导外面的人,让我在这里死去吧!”
    我狂叫起来:“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能力。”
    用力一拉。
    她向我扑过来,跌进我的怀里。
    我拥着她往外走去。
    相邻监听室倒下了两个晕倒的军人,这是厉时的安排,他们是真正的晕过去,因为我指出梦女有察看他们精神状态的能力。
    我为梦女穿上军服,戴上军帽。
    她默默无语,眼里的悲哀神色更浓,同时又藏有对我无尽的深情。
    苍白的脸庞,绝美的孤清。
    我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两个军卫,迎面而来。
    这当然是厉时安排的其中环节,我给他们检看通行证,循着厉时早先的指引,费了三十分钟才抵达最近的一个停机坪。
    那里泊了七辆双体喷气飞行车和一架“灵巧型”的战机,只有几名军卫在站岗。
    依照和厉时的约定,我应该登上其中一辆双体喷气车。
    我的心灵延伸出去,猜测了几名军卫的思想,立时心中狂喜。
    他们只接到不阻拦我的命令,但并不知道我应登上那一架喷气车,又或是战机。
    我望向梦女。
    她的目光深远安宁,像是对将来下了某些决定。
    我缓步往指定的那架喷气车走去。
    梦女跟随在我身后。
    来到喷气车前,我们停下来。
    “嘎!”
    相邻“灵巧型”战机的门张开来,一名联邦军“战士级”的人员,步下机门。
    我向他叫道:“朋友!你战机的启动密码是什么?”
    那战士愕然望向我。
    战士眼中射出怀疑的神色,眼光扫视了我们两遍,才从我们身边走过。
    当战士进入金字塔内时,我的心妨不住卜卜跳起来。
    我望向梦女,她也望向我。
    勇气涌上来。
    我一把拖起她的手,急步往战机走去,拉开机门,自己先爬上去,才把梦女拉上来。
    站岗的军卫一点怀疑也没有。
    我伸出手,在控制战机的中枢电脑指挥板按动密码。
    就在刚才我询问那战士时,我的心灵从战士的脑里探测到浮升出来的密码。
    “灵巧型”战机升离地面,“呀”一声冲破空气,射进广阔的空间里。
    就像鸟儿脱离囚笼。
    我担心的攻击并没有出现,可以想像措手不及下,厉时来不及作出反应。
    梦女安详地看着战机外的世界。
    邦托乌雄霸大地的森林,无限地在下面延伸。
    文明只是个做不完的噩梦。
    战机的速度提升至极限,往城东飞去。
    我的心灵延伸过去,和梦女的紧紧结合在一起。
    “我将把你送回你的人中间去,希望他们好好保护你,珍惜你。”
    她在我心灵内里答道:“那你又怎样?”
    我在她心灵里答道:“我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脱离了他们的魔爪。”
    她深沉一叹:“没有用的,他们一定可以找到我们,在抓到我的第一天,情治局的人在我体内植入感应追踪器,城市里并没有能躲避他们的地方。”
    我骂出口:“这老狐狸!”
    怪不得厉时如此放任我,因为他根本不担心梦女能飞到哪里去。
    心中说不出的沮丧。
    在强权下,个人的力量是那样地微不足道,失败的挫折感顿生。
    由一开始我已知道自己在玩灯蛾扑火的死亡游戏,可是只要有一分力在,便要为她尽一分力。
    她的心灵在爱抚我的心灵。
    梦女再叹一口气,在我心灵内道:“我要回家。”
    我愕然叫了出来:“回家?”
    “是的,我要回家。”她的眼光移向邦托乌在远方的极限。
    我惊异得忘了以心灵和她对话,错愕道:“城市外只是核战后充满辐射、化学细菌和毒气的废墟,你的家怎会在那里?”
    “我就是在废墟长大的新人类,是在最恶劣环境里生出来的人类,我的族人都死了,剩下我一个人,于是我由废墟来到这密封的城市,将我们新人类世代与劣境挣扎的能力宇宙的爱,传播给你们,但他们生活在崇尚物质的文明太久,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只有你是例外,所以我愿将自己的能力和爱,完全奉献给你。”
    我呆了起来。心浪滔天掀起。邦托乌外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竟能孕育出像梦女般美丽的人?我一扭胎盘。战机急速绕弯,往遥远的边际飞去,下面的城市潮水般倒退。她和我的心灵锁在一起,浑融为一。
    “单杰!你在干什么?”
    厉时的声音通过传讯设备响起,他也算有惊人的忍耐力,直到这刻真正肯定我叛变他,才出言责问。
    我一脚踢出,传音设备爆起火花,一轮劈劈啪啪的闪光,转作沉寂。
    我一无所惧。到了些刻,上天已不欠我分毫,我感受着梦女无边的热爱。宇宙不断扩阔,人类日常内外的天地比起来是那么地沉闷和狭窄。
    生命从来也不拥有什么,又能失去什么?
    邦托乌的边界出现在前面。
    蓦然强光电闪。
    我骇然回头望去。一艘超巨型的联帮军“无敌型”窜战争堡垒正由后上方缓缓降下,她的底部射出一道强光,将我们笼罩在内。战机的动力完全失去,我甚至连指头也动不了。
    当我想到已逮捕时,知觉亦同时失去。
    再醒来时,没有了战机,没有了梦女。
    我躺在一张手术床上,一道柔和光线由室顶射下,照在我脸上。
    四周静消无人。
    脚步声来。
    一个人来到我身旁,柔声说:“单杰圣士,你好!”
    我想挣扎起来,发觉全身麻痹,怎样也动不了。
    那人将头俯到我正上方,让我能看到他,可是他刚好挡着上面射来的光源,背光的情况下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那人的声音却是顶熟悉。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尊贵的圣士。”
    我蓦地省觉他是谁,叫道:“马竭能圣主。”
    那人笑道:“你终于认出我来,我知吧?我真的非常感激你,没有你我的‘超级战士’计划可能永远没有成功的希望。”
    我叫道:“你想干什么?”
    马竭能平静地道:“我并不想干什么,只是要把你改造成超级战士,你是我第一百八十三个试验品,先前试验品全因抵受不住改造的过程而死掉,但你是个不同的,因为一般人的精神能只在三十至三十七度间,而你却是五百八十六度,所以假若你也死了,我只好放弃这伟大的计划。”
    我喘着气:“尽管我成了超级战士,也不会与你们合作的。”
    马竭能摇头叹道:“你身为圣士,思想竟会如此幼稚,在改造的过程里,我将会以我发明的最先进方法,把你现有的记忆细胞完全移去,换入新的一组,你将会变成另一个身份,一个完全百分百忠于元帅的战士,你将是个忠心的杀人机器。”
    我狂叫道:“不!你们没有权这么做,梦女在哪里?”
    “呀……”
    强烈的电流由四肢传入体内。
    在抵受不住下,我晕过去。
    模糊间很多事发生在我身上,然后是一片空白。
    绝对的空白?

安徽晓风 发表于 2017-3-23 23:52:26

第四章战士诞生
    再次醒过来。
    意识进入我的思域内。
    我是联邦国第十三军团的战士方战。
    联邦军本来只有十二个集成军团,绝没有第十三个,但却没有人知道怎样去形容我们这批从十二军团精选出来加以最严格训练的“特种战士”,所以我们才被称为事实上不存在的第十三军团,而第十三军团的每一个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平时我们以普通身份安插在各大军团里,负起监察的任务。
    只有元帅才能指挥我们。
    最初被挑选参与“特种战士”计划的共有三千人,但经过三个月的筛选后,只剩下四百四十五人,接着进入“不能退出”的训练阶段,那是通过医药、生理、心理和体能改变的过程。
    只有三十六人成功通过,其他的都死了。而在这三十六人里,我是唯一被挑选参与尊贵圣主马竭能的“超级战士”计划的人。
    一把柔和的声音说:“你醒来了……单。”
    我愕然道:“单?我是方战。”
    马竭能圣主脸上掠过惊恐的神色,干咳一声说:“对不起,我一时糊涂,方战你已成功通过第一至四十八个‘超级战士’改造步骤,现在到达最后一个阶段,就是将强达二千三百瓦特的‘太阳强化能’注进你的神经,使你真正成为联邦史上第一个超级战士。来!现在将整个人完全放松。”
    我闻言闭上眼睛,几乎是同一时间我进入“深切醒觉式”的半睡眠状态,那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只有像我这种级数的战士,才能随意地控制自己的神经。
    四肢一热。
    一股强烈的热能,由头顶直冲而下,然后蔓延往每一道神经的末稍,再倒流而回,以高速反撞入大脑的神经里。
    全身的肌肉收缩又放松。
    心脏狂跳。
    全身血液急窜。
    眼前幻像纷呈,我看到无数奇异的景象,遥远的城市,荒弃的废墟和一张苍白清秀的女脸,似是非常熟悉,又是那样陌生。
    究竟是谁?
    “轰!轰!轰!”
    连续十多下天崩地裂的爆炸在神经的世界内发生。
    全身颤震,冷汗从毛孔流出。
    我以无上的意志和精神力量,抵受着旁人早死了千百次的“神经剧变”。
    巨大的太阳热能正彻底改造我的体质。
    温度不断上升。
    就像太阳从体内升起来。
    “咧喇!”
    一道电光劈过我的视膜神经。
    我终于失去意识。
    “方战!方战!”
    我猛地睁开眼睛,接触到马竭能兴奋的眼神。
    马竭能全身一阵抖震,仰天狂笑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制造出超级战士,单杰,你是我的超级战士,我成功了。”
    我严肃地说:“元帅万安!联邦国永垂不朽。”
    马竭能叫道:“是的!元帅联邦国永垂不朽。”
    我冷冷地道:“圣主!刚才你又唤错,我是方战,第十三军的唯一超级战士。”
    马竭能脸上再掠过我不能理解的恐惧,嗫嚅着:“是的是的,你是方战,不是……嘿!
    不是……我太乐极忘形。”
    我闷哼一声,眼光扫过实验室大大小小百多个仪器,在三秒的高速阅看里,我将每一个读数牢记在脑里,以亿万计的分析细胞立时将收入神经内的资料加以归纳和剖析,在十分一秒的时间内,我已知道自己达到什么境地。
    那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完全把握到自己的大脑是如何运作。
    马竭能随着我的目光,落到其中一个仪器上,叫道:“真令人难以置信,你的体能由三百六十点升至一千二百点,比普通人的平均值一百点高出十多倍,现在你是名副其实的超人。”
    我指着其中一个仪表说:“这些不断转变的色条代表什么?”
    马竭能解释:“这代表你体内细胞的生长能力,假设你现在有一条手臂断了,三天内你可长出另一条新的手臂来。”
    我满意地笑道:“可以放开我了吗?”
    马竭能一愕:“我差点忘记!”
    他待要把锁我在实验床上的钢箍松开,忽又停下。
    我立时警觉,超级战士是永远不会松懈他的戒备。
    马竭能盯着我,缓缓道:“方战,为何你不试试自己可否挣脱?”
    我默然不回答,能量随中枢神经的指挥,伸展至每一寸的肌肉去。
    肌肉拉紧。
    血管收窄。
    爆炸性的能量在酝酿。
    “喇喇喇!”
    紧锁手足和腰颈的钢环发出刺耳的响叫,原本青白的钢质因输入的能量逐渐转变为暗红色。
    “啪啪啪……”
    所有钢环中分而断。
    马竭能目瞪口呆,不能言语。
    我轻轻一弹,卓立实验室的正中处。
    室内传声器响起:“方战战士,请到起飞坪,‘毁灭号’在等待。”
    “毁灭号”是联邦国第一百五十七代“灵巧型”战机,自从七百年前反核武设备出现后,战争艺术进入了全面革新的时代,尤其因威力无匹的激光的发明,所有战车和战机均向“纤、灵、巧、速”发展,庞然巨物式的战机战车只能成为更易击中的目标。
    在远古的年代时,战士只是没有杀伤力的可怜虫,遇到战机或被称作“坦克”的古战车时,只能任由宰割,他们的配备也简陋得令人发笑。
    在这光荣的联邦时代,最具威力的武器就是个配备精良的战士,他能以激光刀割破合成金属,以激光盾抵挡激光,以弹跳器跃上最高的楼顶,以飞行器作高速飞行,借能源带吸取能量卫星的太阳能。
    我望向圣主马竭能,这代表智慧端峰的人物,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知道自己只是在这“超级战士”的计划里才首次遇到这科学巨匠,但为何我总有种认识他很久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并不是良性,我甚至有点恨他。
    马竭能在我注视下,两只手不住摆动,像要找个藏放的地方而不得,颇为不安。
    当我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时,奇异的事发生了。
    一切清晰起来。
    我看到他露在衣服外每一寸肌肤,每个毛孔的状况,听到他加速的心跳、抖动的脉博,甚至感应到他体内流过神经的电能,各大腺体的分泌状况。
    为什么会这样?以他的身份地位,在我这战士的注视下为何显出心虚的状态?
    我毕竟只是他一件成功的试验品。
    马竭能嗫嚅着:“元帅要见你!”
    一股热血直冲上脑。
    这世上再没有比为元帅和联邦政府效力更有意义。
    元帅赋予我们生活和尊严、和平与安定,尽管有些不成气候的叛党,但地球从没有像今天那样有秩序和规律。
    现在这伟人要见我。
    我叫道:“元帅万安!”
    往大门走去。
    巨大的合成金属门中分而开。
    我步出门外。
    最可怕的超级战士,终于由手术室踏入这光荣的战争世纪里。
    半小时后,我由邦托乌西郊的偏僻实验场飞到代表联邦国权力核心的“金字塔”上。
    “毁灭号”内的传讯器响起:“‘毁灭号’注意,请由一号飞行道进入‘元帅宫’。”
    驾驶板上的屏幕不断扫描的圆圈和各种几何图形,显示战机上的电脑正和金字塔的控制中心内的终端电脑接合在一起,进行降落的程序。
    一个红点在屏幕中心闪亮,逐渐扩大,变成一个不住作立体变动的红环。
    我按下“自动降落”的系统。
    战机定在半空,缓缓地往金字塔的顶尖降下去。
    元帅宫就在金字塔的顶尖处。
    塔尖像怪兽的口张开来,吞噬战机。
    我落进一个广阔的空间。
    一条通道斜斜往下伸进。
    我发动战机,飞进廊道里。
    圆形钢门一道一道在眼前旋开,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毁灭号在我控制下不断深进。
    眼前豁然开朗。
    坪上泊着近十架灵巧型战机,机身上的标志显示他们属于联邦军内最精锐的元帅“近卫兵团”,直接由元帅指挥。
    毁灭号降落在闪亮的红圈里。
    一名大汉走了过来,戴着遮阳镜,唇上蓄满短硬的胡子,脸骨强横,在一身军服里,更显出典型硬汉的风范。
    那人迎着我伸手道:“方战战士,欢迎你来,我是近卫兵团的总指挥白飞少将。”
    我握实他递来的手。
    白飞眼神一闪。
    我感到他握我的手加强了力道。
    我微笑道:“少将你好!”
    白飞脸色一变。
    我知道只要再用力,保证他的指骨会有些破裂。
    白飞少将闷哼道:“马竭能的‘超级战士’果是名不虚传。”
    我的手略加点力道,豆大的汗珠立时从他额角冒出皮肤外,这倒是名硬汉,直到这时仍未肯求饶。
    我冷冷望进他的眼里,同时以我的超感觉扫描他身体的状况,猜估他忍受痛苦的意志极限,假设我要向他迫供,怎样才能找到可彻底使他意志崩溃的致命点。
    对于我来说,每一个人都被当作假想敌,当然,除了元帅外。
    我只听命于他一个人。
    白飞道:“你不是那么认真吧?”
    他接近求饶的阶段。
    我冷然说:“除了你外,还有谁知道我‘超级战士’的身份?”
    白飞脸色由红转白,急回答:“近卫兵团里只有我知道这秘密,元帅已密令我掩护你的身份。”
    我微微一笑,放开他的手。
    白飞脸容一松:“随我来吧!”
    升降机将我们送上“元帅宫”的入口,沿途看不见任何守卫,但我却感应到共有四十个监视我们一举一动的隐蔽观察哨岗,元帅宫是金字塔里保安最严密的地方。
    合成金属门中分而开。
    门内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世界。
    一个可容以万计人数的大堂,出现在眼前,大堂底边是个正方形,但顶部却是三角形,顶端离地足有三百尺的惊人高度。
    三角形大堂的四壁是四幅巨大无匹的大屏幕,这时屏幕显映着一片广阔无匹的大草原,野马群正绕着大堂的四边屏幕作三百六十度的奔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堂的正中央放置巨大的办公桌,四组沙发和两张议事桌,散布在数个角落里,比起整个空间,这些东西便像撒在大地上的小石子,是那么微不足道。
    地上是人造的草坪,踏上去温柔软绵。
    一个高瘦之极的人,穿上宽大的白色礼服,温文尔雅,正背向我们坐在办公桌上,看来是专注地欣赏圆环形屏幕上动人心魄的无声景象。
    一些应已不再存在的景象。
    原野和野马,只属于远古的时代。
    今天城市外的世界只是核污染的荒漠和废墟。
    白飞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大门在我身后关上。
    广袤的三角形大堂里,剩下我和联邦政府里最有权势的元帅。
    我步履稳定地向他大步走过去,到了他身后二十尺许处站定敬礼:“元帅万安!”
    元帅叹一口气:“你终于来了!”
    我心中一阵激动:“方战终不负元帅厚望,通过了圣主‘超级战士’的改造过程,元帅只要下个命令,我会为元帅献上性命。”
    元帅依然紧盯着草原上奔驰的野马,头也不回地道:“那的确是‘改造’,使你由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方战!你诚实地答我,你有没有杀死我的把握?”
    我全身一震,跪下,说:“方战是元帅的战士,想也不会想这问题。”
    元帅点点头:“我绝不怀疑你对我的忠心,我只是测试你的智慧和能力。”
    我道:“我没有把握。”
    元帅哈哈一笑:“你是联邦国内最伟大的战士,怎会没把握杀死我,要知道大堂内是没有任何明或暗的侍卫。”
    我以最虔诚的心禀告:“元帅!我并不是说谎在讨好你,而是当我踏入这处时,自然地通过我的感官去查察这里的设备,包括元帅现在身上的武器。”
    元帅保持背对我的坐姿,淡淡道:“你查到什么?”
    我恭谨地回答:“我找出这三角大堂里共有三种保护元帅的自动装置,由一个具有高度智能,只向元帅一人效忠的电脑控制,能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作出反应,例如保护光盾能将任何袭击截断,甚至可能对金字塔外发动的攻击作出适当反应。”
    元帅明显地一震:“你怎能知道得这么周详,这我称作‘保护神’的电脑,并不是安装在这里。”
    我说:“是在天空的其中一颗人造卫星上,成为超级战士后,我的思感能截进任何通讯波段里,包括天上的人造卫星,每秒钟也有超过四十道讯息,输入我的神经系统里,再被我加以消化和分析。”
    元帅沉默起来。
    我笔直跪在地上。
    元帅问:“您可否察知我的思想?”
    我答:“我并没有这种能力。”
    元帅道:“人的脑电波也是一种波段,你为何不试试看,这是我的命令。”
    我依言而行,精神逐渐凝聚,当我正要将精神延伸过去时,蓦地头痛欲裂。
    “啊!”
    元帅大笑起来:“不用试了!我早估计到有这种情形,成为超级战士后,我们给予你一些能力,也剥夺了你一些能力,很好很好!站起来吧。”
    我捧头站起来,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元帅似乎在高涨的情绪里,道:“你刚才说探测到我身上的武器,说说看那是什么?”
    我分析道:“你的衣袖里藏有两把‘激光刀’,那是最新一代的‘破阳型’激光刀,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到目前仍只能生产出两把,若配以适当的使用法,可轻易消灭一营百人的武装兵队,只是这项,已使没有武器的我没有杀死元帅的把握。”
    元帅感兴趣:“听你的口气,似乎还发现我另外一些装备。”
    我点点头:“你的腰脊内装有‘能源带’,可以吸收天上人造卫星送来的太阳能,提供能源予你背上的飞行器,脚上有弹跳器,臂上有能施放的激光盾。”
    元帅叹道:“真令人难以置信,假设你身上有我同样的装备,你是否有能力杀死我?”
    我估量道:“机会将是百分之十四点七八强,因为你在‘保护神’的保护下,可以发挥全部力量,而我百分之七十的力量,必须用来对抗‘保护神’。”
    元帅笑起来:“好孩儿!好孩儿!方战,到我面前坐下吧,桌子另一边那座位是为你而设的。”
    我感动地推拒:“元帅!方战不敢坐在你面前,站在这里便可以。”
    元帅淡淡道:“你须谨记我每一句说话都是必应执行的命令。”
    施礼,同时左脚提起,重重踏下,发出“砰”一声,大步绕过长桌,来到他对面空出的椅子坐下。
    元帅柔和威严的声音道:“孩子!望向我。”
    我抬起头,望向这伟人。
    我终于面对面看到元帅,而不是通过电视、海报或相片。
    他的“真人”更有神采和气魄。
    宽广的额头,闪动着智慧的深邃目光,高隆丰起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但最使人难忘的是他像女孩般嫩滑和白皙的皮肤,使他看上去并不像一个真实的人,而是像一尊有生命的大理石像。
    他是如此地震撼人心,能驱使千万人甘心为他卖命。
    元帅也在审视我,好一会露出满意之极的神色,叹道:“果然成功了,方战!你将是我的皇牌秘密武器,也是因为你才使马竭能保住圣主之位,告诉我,有什么东西是你渴想拥有的?”
    他对我真是呵护备至,热泪涌上我的眼眶,使我激动得站起来,移后跪下回答:“我最想做的事,是为元帅献上生命。”
    元帅像一朵云般从椅上升起,横飘过长办公桌,落在我身前,将我扶起来,慈和地说:
    “孩儿起来,我明白你的心意。”
    他的手温暖有力。
    我惶恐地站起来。
    元帅是至高无上,不能被触摸的。
    元帅从容升回座位里去,只靠他的破阳刀生出的正反力道,就可令地心吸力完全失去作用。
    “坐下吧!”
    我坐下来,等待他的吩咐。
    元帅像记起什么似的,轻呼道:“我忘记你还没有吃早点。”
    我来不及拒绝,他轻拍两下手掌。
    微笑看我。
    门轻响,接着是餐车磨擦人造草皮上的走道的声音。
    “啊!”女子的尖呼声传来。
    我转头望去,一个陌生但非常美丽的少女正推着一辆餐车进来,娇呼是她的杰作。
    她停下来,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元帅道:“都是老相识了,还不把餐车推过去,伺候单杰圣士吃早点。”
    单杰圣士?
    马竭能也曾数次错口称我作单杰。
    我愕然望向元帅,他锐利的双目专注地细察我的反应。
    我要说话。
    元帅伸手阻止我。
    那美女走到我身旁,轻声招呼:“单杰圣士!你好。”
    我礼貌地回应:“你好。”
    她的呼吸和脉搏都在不断加速,使我知道她处于激动的情绪里。
    她安放好一切后,在元帅的指示下有点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望往元帅。
    元帅微微一笑:“她的名字叫思丝,对一个叫作单杰圣士的叛徒,曾产生好感,她一直以为单杰已死亡,所以见到你很感奇怪。”
    我沉声问:“单杰是否真的死了?”
    元帅眼光一寒,冷冷道:“他已死了!”
    我追问:“为何思丝会以为我是单杰,元帅又唤我作单杰?”
    元帅回复温和的态度:“你成为超级战士后,有没有照过镜子?”
    我呆了一呆:“这倒没有。”
    元帅道:“这是我的蓄意安排,我要看你成为超级战士后,第一次照镜子的情形。”
    我心中一震,预料到一些事已发生。
    “勒勒!”
    一道单面反光镜从台子的中间升起。
    我的脸容在镜里反映出来。
    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容。
    我呼吸立时急速起来,叫道:“这就是单杰圣士!”
    元帅通过单面镜看着我:“你的智能的确不差,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在将你改造作超级战士时,我们亦同时将你的外貌体型改造成‘百分之一百’的单杰,所以由今天开始,你再不是方战,而是单杰圣士。”
    镜子降下,没入桌子里,不留半点痕迹,这张桌子安装了十三件武器,这镜子除可作照看外,还可以抵御死光武器的攻击。
    我回复冷静:“元帅想我怎样为你效劳?”
    元帅道:“用在你身上的人力和物质,足可使我们装配个五百人的特击队,但你可能发挥的作用,将可胜过整个集成军团,我有两个任务给你,假设能完成,我会使你成为联邦政府内除我之外,最有权力的人。”
    我诚挚地说:“我不要任何报酬,只要为元帅服务。”
    “好!好!”元帅举手拍三下手掌。
    元帅宫的大门打开,一位身长玉立、艳色更胜刚才思丝的美女,穿着一身军服,昂然步入大堂。
    她的眼光看着我,外表似乎毫无表情,但在我远胜常人的观察下,她只是竭力压下心中的波动。
    当她来到元帅身旁时,元帅右手微伸,轻轻搂挽她纤巧的蛮腰。
    女子明显地有些不自然。
    元帅锐目盯紧我:“让我来介绍,这是单杰圣士的旧情人,准慧专使。”
    我愕然望向准慧。
    准慧微微点头:“单……”跟着垂下头,低喟着:“对不起,方战你好。”
    元帅哈哈一笑,笑声里隐含一股满足的快意:“专使你没有唤错,他是如假包换的单杰,只有单杰才能进行我们定下的‘梦女教计划’。”
    准慧朝我瞧来,眼神回复精明锐利:“方战,由今天起,你成为了单杰圣士,要阅读有关单杰的一切资料,包括他的过去、性格、朋友,当你掌握一切后,会明白凭着单杰圣士的身分,可使你轻而易举地打进梦女教的核心层去。”
    我道:“那我的任务是否要摧毁梦女教?”
    准慧详细解释:“这只是其中一项,更重要的是你或能通过梦女教,按触到达加西为首的叛党,杀死达加西。”
    我吃一惊:“达加西不是上任有‘太阳能之祖’称誉的圣主吗?”
    准慧说:“是的!但现在他只是叛党的大首领,我们相信他已成功地在城外的广阔废墟里,建立了几个规模庞大的地下秘密基地,阴谋向我们发动突击。”
    元帅接口说:“这还不是我们最头痛的问题,因为我们明显地占尽军事上的优势,我们担心的是他们在城市内发动的渗透,而据情治局厉时大将的分析,叛党已开始和日渐扩大的梦女教展开接触,找寻梦女的所在。”
    我奇怪:“以联邦政府的实力,为何不把梦女教教徒一网打尽。”
    准慧解答:“一来这并非易事,但更重要的是梦女教中的所谓‘十二种子’圣徒,就像远古时耶稣的十二门徒,只有他们有能力传播和扩大梦女教,你的责任是将他们找出来,逐一杀死。”
    我淡淡道:“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
    准慧奇怪地呆了一呆,眼神掠过一丝悲哀,垂下螓首。
    元帅搂抱她蛮腰的手一紧:“以你的智慧,当你看过单杰的资料,当可自行决定采取什么策略。我会给你一张名单,名单包括十多个联邦政府最重要的人物,除了名单上的人外,在必要时你可杀死任何联邦政府的人,以取信叛党,明白吗!单杰圣士。”
    我霍然起立,敬礼道:“单杰明白,请元帅绝对放心。”
    元帅微笑道:“待会你离开这里后,准慧专使会把你带到军备室去,为你装备像我身上同级的尖端武器,使你真正成为无敌的超级战士。”
    我恭敬地叫:“元帅万安!”
    荧光幕上的影像不住变换。
    看到“自己”在荧幕里和准慧及情治局的厉时大将在对话,不由自主地我仔细玩味每一句说话的内容。
    由昨晚开始,在这可俯瞰整个邦托乌的酒店房间里,我连续不断地看了十八小时有关单杰圣士的过往资料,仍没有丝毫疲倦的感觉,每一个看见的形象,听到的说话,都一丝不漏地蚀刻在我的记忆细胞里,因为我是史无前例的超级战士。
    昨天别过元帅后,百多名专家在五小时内为装配好和元帅身上一式一样的超级装备,使我成为联邦国内除元帅外拥有最尖端武备的人。
    荧幕上映像再变。
    空广的囚室里,强烈的灯光下,一位脸色苍白的少女,闭目默坐。
    跟着是她的脸部特写。
    我心中大震,但却不把丝毫情绪露出表面外。
    因为在我超人的感官下,我察觉到有一个精密而先进的系统,正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当然不会是元帅的安排,他应知道我是绝对忠诚。
    极大可能是联邦国内元帅的敌对势力的措施,我下次见到元帅时必会向他面禀。
    少女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我心内的颤动却不断聚增。
    在成为超级战士的改造过程里,幻象交替在我脑海内出现,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少女的脸。
    据资料所说,她就是“梦女”,单杰圣士因她而犯上被枪毙的叛乱罪。
    囚室门开。
    单杰进入室内,在她面前坐下。
    现在没有人比我对单杰的资料更熟悉,所以我知道单杰正在展开他的“心灵对流术”和梦女进行精神的交流。
    突然间
    梦女张开她的眼睛。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我的脊骨升起,直冲后脑。
    那是无法形容的感觉。
    心头就像块烧红了的炭,我几乎叫出来,一手往虚空抓去,似欲要抓着某些失去了的珍贵东西。
    梦女的眼深藏无穷无尽的天地。
    门铃轻叫。
    我强压下体内滚动不止完全没法理解的情绪,沉声道:“进来!”
    准慧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方战!”
    我截断她的说话:“我是单杰,心灵学对流专家单杰圣士。”
    准慧改口说:“好!单杰圣士。”
    我回头望向她。
    准慧明亮的秀目闪动奇异的哀色,但转瞬消失,代之是冰冷无情,我像捕捉到点什么,又像什么也捕捉不到。
    那感觉绝非愉快。
    超级战士是个能控制自己的超人,我一定不能让敬爱的元帅失望。
    准慧眼光移往荧幕的梦女和单杰,平静地说:“你有否决定下步的行动。”
    我淡淡道:“专使应知道,我的行动只向元帅一人负责。”
    准慧冷然道:“你虽然身份特别,但多一个朋友,总胜过多一个敌人。”
    她的话里有一种关切的意味,与她冷冰的语调并不相配,但她为何要关心我,难道只因为我的外型被改造得和她的旧情人一模一样,故而爱屋及乌?
    我并不懂得心灵对流学,但我超人的感官,却能从对方的物质情态,如心跳、脉搏、血流等去猜测对方的心意,这亦是我能冒充圣士单杰的本钱。
    我说:“我并不需要任何朋友。”接着站起身来。
    准慧秀目又闪过那种难以形容的哀伤。
    我踏前两步,在几乎要碰上她娇挺的胴体时,才猛然止步。
    她向后退一步,贴墙而立。
    我向前进逼一步,将她紧压墙上。
    两个肉体迫挤在一起。
    我盯着她的俏脸:“你的确很美丽!”
    准慧平静地说:“但你的身体却没有正常男人的反应。”
    我微笑道:“我可以从心所欲地选择做最强壮的男人,你是否想试试看。”
    准慧闭上眼睛,一颗泪珠从眼角泄下。
    我步步进逼:“你怕了!还是挂念你死去的单杰圣士?”不知是什么原因,只要令她难过,竟能引起我莫名的快意。
    准慧摇摇头,再睁眼时回复了坚定和明亮,冷冷道:“放开我!不要忘记我是元帅的女人!”
    我哂道:“你只是元帅众多女人的其中一个,在元帅交给我不能杀死的那‘免死名单’上,抱歉并没有你的名字,所以莫说我可强奸你,甚至可以杀死你。”
    她眼中闪过一丝发自真心的惧意,瞳孔先缩小七分之一,跟着放大至一点四倍,这是没法瞒过我的生理反应。
    我加重挤压她丰满玉体的力道,强烈地磨擦她的一切。
    准慧喘息不已:“你……你不是人,你是没有人性的杀人机器,天!怎会变成这样。”
    我离开她,因为对她那不能解释的恨意已获得渲泄,只冷眼看看她。
    准慧靠墙不住喘息。
    我淡淡道:“在资料里,看来你是个为求成功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你又能比我好多少?”
    话毕我推门而出,时间无多,现在到了我必须行动的时候。

小猴静静飞 发表于 2017-3-23 23:56:22

第五章任务
    我驾驶的“毁灭号”飞离酒店,目的地是南区的露天广场。
    梦女的双目不住在我脑海盘旋,挥之不去,那是如此地熟悉和亲切,又像在非常遥远和陌生的地方,就若我身体某一些隐藏的细胞内,有着对她不能磨灭的记忆似的。
    超级战士是能绝对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为何却不能驱走梦女的眸神?
    定要向马竭能查询这关键性的问题。
    广场在望。
    毁灭号往下飞降。
    我混进流往广场的人潮里。
    一切似乎就像其他的日子那样,邦托乌的居民能从密集于广场的各类娱乐场所,得到苦闷刻板工作外的一点刺激和逃避,至少也有个较广阔的空间可供闲荡。
    自动电道流畅地前进。
    由停机坪进入通往广场的廊道里的同时,已感到别人的监视,我不敢对他们进行反观测,怕惹起他们的反应,因为真正的单杰圣士并没有这种能力。
    只能被动地等待。
    就像钓钩上的鱼饵。
    饥饿的鱼儿已在我周围巡戈。
    他们可能是梦女教的人,也可以是达加西叛党渗入城里的恐怖分子,甚至可以是联邦政府的人,又或情治局的秘密警察。
    为了使我更易取信于叛党,除元帅等有限几人外,没有人知道我的真正身份,所以例如情治局的厉时看到叛徒单杰在街上大模大样地走动时,必然大吃一惊,然后用尽一切方法将我搜捕,而元帅将会告诉他另一个故事,就是单杰已逃走了。
    由踏出联邦酒店开始,我变成各方面欲得之而甘心的人。
    前途的艰难可想而知。
    周围的通讯忽地频密起来。
    我叹一口气,明白发现我行踪的是联邦政府的人,因为只有他们才敢如此利用主要的通讯网,而不怕被人知道。
    再不犹豫,我将精神集中在腰上的能源带,一股能量立时由脊骨升起,再由后脑进入我的中枢神经,然后蔓延往大脑皮层,在那里能量逐渐汇聚,若旋风般盘旋起来,在两秒的时间内,达到每秒二千五百转的高速,向外放射,刹那间嵌进附近的传讯系统和天上负责传递的卫星里去。
    以千计的讯号正互相交流。
    我的思考细胞以比常人高上百倍的速度运转,很快捕捉到其中有关我的消息。
    其中一段消息是这样的。
    “广场区总指挥向情治局简严少将请示,发现单杰圣士行踪,他正在往广场途中,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另一方传来简严的声音:“这是没有可能的,单杰和梦女在两星期前被捕,已被送上断头台,怎仍未死,还大模厮样在街上走?”他一向沉稳的声音变得高亢,显示出他震骇的情绪。
    “请指示应否拘捕他!”
    简严命令道:“用尽一切方法监视他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我立即赶来。”
    通讯中断。
    不知为何,我心中倒很想知道梦女的收场,她是否也和单杰同时被送上断头台,享用了联邦政府高科技时代里的原始极刑?
    暂时我是安全的。
    广场在望。
    自动电梯开始往下倾斜,变成滑落的梯阶。
    我丝毫不放过周围各类型的讯息。
    蓦地精神一振。
    我捕捉到其中几乎微不可察的讯息,这讯息的波段远较联邦政府的法定波段为短,作用显然是要避过别人的截听。
    我调校脑内的思感神经,截进那讯息去。
    “单杰出现了。”
    “立即进行一号计划。”
    讯息断去。
    我松一口气。
    大鱼终于来了。
    广场里人山人海,观看街头艺人表现的民众,围成以千计的大小人堆,较富有的,便踏进林立于广场各处的拳击馆、歌剧院、电影院、游乐场,付出昂贵的票价以消磨一点时间,气氛非常热闹。
    我在人堆里左转右转,找寻目标,也让别人找寻我。
    蓦有所觉,音乐喧天震耳。
    一群人向我走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边行边奏,看似正作其乐队巡游,但我超人的感官,早测知自己是他们的目标。
    我装作若无所觉。
    二十多人的乐队,迫至身前,再散开,像变形虫般将我吞噬进去。
    我故作惊奇地叫道:“你们干什么?”
    一个扮作小丑的喇叭手来到我身前,竖起脚尖,双手水蛇般缠上我的颈项。
    从玲珑浮凸的身体,使我知道她是个年青的女孩子。
    涂得鲜红夸张的嘴唇凑到我耳边说:“单杰圣士,我们是你的朋友,请全心接受我们的安排,秘密警察正赶来拘捕你。”
    我道:“我不怕他们,大不了是死,但我要找梦女教的人,告诉他们一个至关重要的讯息。”
    扮作小丑的女子迫急地说:“我们便是梦女教的人,请随我们来。”
    她拿起喇叭,大力吹响一下长号。
    立时惹起连锁的反应。
    乐队外几个各聚了数百人的人堆,闻号散乱起来,往各个方向流去。一时间广场的人海像给掷下一粒石子,绽出一个人造的涟漪,逐渐扩散往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到过广场的人,可能并不明白假若广场出现混乱的情况时,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可容八十万人从容走动的广阔人造空间,若把所有设施的容量也计算在内,足可容纳一百五十万人,梦女教的人只是利用“民众”这因素,便可以使拥有尖端配备的联邦警察有心无力。
    梦女教果如厉时所料,成为一股有群众基础的组织和力量,不过我这元帅特派的秘密武器,将会由内部将它彻底摧毁。
    人潮波浪般钻动。
    无关的人也开始感染到那动荡,开始拥往离开广场的二十多个出口。
    乐队放下乐器,迅速地转换他们的衣服,两名少女来到我身边,为我披上一件深棕式的大衣后,一左一右拉着我的臂弯,簇拥我进入左旁的一所歌剧院。
    “这是联邦警察,所有人立即停止走动……”广场的播音器响起,但适得其反,原本躲在一旁的人,也立时动了起来。
    那种恐慌是歇斯底里和没有意识的。
    场面完全不受控制。
    每一个人都急于为不知的理由离去,没有产生骚动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梦女教的人仍在暗里控制群众的情绪。
    没有任何一个情况可以漏出我的观察之外。
    刹那间我发觉在那两名少女的牵引下,我走在通往后台的寂静廊道上。
    她们要带我往哪里去?
    剧院还未到开场的时间。
    左右两旁是一道接一道的门,看来是化妆室一类的地方。
    左边的少女推开其中一扇门。
    我们踏进门里。
    环目一看,心中一震。
    在这个放置杂物的室内,早有十个身穿黑衣,全副武装的人在等待,他们的头盔都藏在能在真空内活动的“气能头盔”中,身上的黑衣亦是金属纤维织造的真空衣,当那两位少女将我带进室内时,十对目光全投在我身上。
    从身材判断,十人里有四个是女的。
    我沉声道:“你们并不是梦女教的人。”
    其中一人说:“那并没有任何分别,我们都是想将梦女从联邦政府手上救出来的人。”
    他的声音通过气能头盔传出来,有像来自外太空的遥远和不真实。
    我摇头:“你若不说明身份,休想我会随你们走。”
    其中一个女人急道:“时间不容许我们作任何解释,若你不想落在联邦政府手里,须与我们绝对合作。”
    我挣开缠着我手臂的两名少女,微笑道:“相信吗!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自杀,对于一个不怕死的人,秘密警察能做什么?”从梦女的资料里,我知道梦女教的核心人物,都拥有不需任何外力而自杀的能力。
    那女子还要说话,被先前发话的男子伸手阻止。
    男子显然是众人里的首领,他灼灼目光通过头盔的防护镜望向我,好一会才道:“在联邦政府来说,我们是革命叛党,我们是为理想而奋战的‘自由战线’,你的好同学汉威博士现在是我们的一分子,时间非常急迫,是否随我们去,由你一念决定,我们并不勉强你。”
    在我超人的感官下,我察知在我左后方的少女从袋中拿出一枝麻醉枪来,所以即使我不同意,他们也会将我弄走。
    我禁不住心中冷笑。
    每个人都瞪视我,等待答案。
    我望向准备发射麻醉枪的女子笑道:“假若答案是‘不’的话,你会将麻醉针送进我体内,是吗?”
    那女子惊愕得张大口。
    先前的男子嘿嘿笑着:“果然不愧心灵对流的大师,没有思想能瞒过你,所以你亦应知道我们是否有诚意。”
    说真的无论他们是否有诚意,我也会随他们去,否则如何可见到达加西,又如何能把他杀死。
    我点头说:“好!”
    男子如释重负,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立即围了上来,为我身上加上能在真空或水中活动的“气能衣”,不一会,我在外貌上和他们再没多大分别。
    “轧轧”声响。
    室内的地上露出一条地道,和斜伸往下去的滑梯。
    我道:“通往什么地方去?”
    先前带我来的两名少女亦换上气能衣,其中之一答:“是输水道。”
    我恍然大悟,在邦托乌的地底下,有着一个庞大的“循环水系统”,污水会被过滤再变为清水,循环不休地供应整个城市,而这系统遍布城市地底每一角落,假设“自由战线”能把握系统的来龙去脉,的确可以神出鬼没,来去自如。
    那领头的男子伸手和我一握:“我叫达山,这个滑梯的底部是个大网,现在每三十秒滑一个人下去,网一停定,须翻身下网否则会发生不必要的碰撞。”一挥手,他的一名手下平躺滑梯顶,松手后往下滑去,声音迅速深去。
    五个人后,轮到我了。
    忽地浑身泛起奇异的感应,就若微风拂过身体,但那却是“能量粒”和我身体交接惹起的“风”。
    我叹了一口气。
    联邦政府已发现了我们的所在。
    他们的“环境扫描器”,刚刚扫视到因我们的体温而形成的生命能的存在,从而掌握我们的位置。
    只有简严的精锐特别部队,才有这种尖端的追踪搜寻仪器。
    其他人一无所觉。
    因为他们都不是超级战士。
    我的感应借着腰间能源带送出的电波,八爪鱼般延伸开去,穿墙过壁。
    刹那间我把握到一个百多人的特击队,正凭飞行器迅速接近。
    达山在我背上一推催促道:“快下去!”
    我转身反将他推往入口,沉声道:“我跟着来!”
    达山呆了一呆,犹豫片晌,踏上滑梯的顶端,回头道:“你是下一个。”
    我点头答应。
    “嘎唉!”
    达山滑进深黑里,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靠门的墙壁沙粒般碎下。
    我弹转身来。
    连我在内,共有七个人还留在地面,包括早先带我来此的两名少女。
    全副武装的特击队员,潮水般涌入。
    那四名叛党战士举起武器。
    “劈劈啪啪!”
    十多道强光闪起。
    四名叛党全身透明般亮起白光,转红,然后白蜡般溶解。
    他们完了。
    一团亮光在室内爆起。
    强大的热能刺入我的脑神经去。
    特击队引爆了使人晕厥的“迷晕弹”。
    那两名少女软倒下去。
    简严凌空飞入,眼睛不能置信的投在没有倒下的我身上。
    我动了。
    伟大的超级战士行动了。
    猛一弓身,强大的能量由能源带输进装在小臂处的“破阳型”死光刀去。
    “笃!”
    一枝麻醉针向我射来。
    在常人来说,麻醉针的速度是超乎肉眼的,但在我超人的感官,一枝麻醉针划过二十多尺的距离,便像世纪般漫长。
    左手一振,能量输出,在千分一秒的时间内,在我和二十多个如狼似虎的特击队员间形成一个能量盾。
    右手前伸,死光刀离手前劈。
    “喀喇喇!”
    二十多名队员像被狂风扫落叶般,惨嘶飞退倒跌,他们将没有一个能继续活下去。
    简严身手最好,恰恰运起死光盾,格挡我的一击。
    我豹子般扑前。
    必须速战速决。
    我胜在出奇不意,但一待对方有了防备,援兵源源不绝到来时,连我也不知道是否有制胜的把握。
    死光刀横越十多尺的距离,往秘警头子简严刺去,不知如何,我非常地憎厌他。
    简严身前暴雨般的碎光花爆开,整个人跄踉退后,他虽以死光盾硬挡我一击,但仍给我威力无比的破阳刀震得全身麻痹,难以立即反击。
    我滚到地上,圆球般转动,一下子来到他的右侧处。
    死光盾其实只是一股能量团,当死光刀刺入这能量团时,能量团的分子能以亿万分一秒的惊人高速度产生电子间不定时的变换,从而瓦解死光的刺破力,但它却不能保护使盾者的每一个部位,就象古代人用的盾牌,而且这盾牌有最强点,也有至弱点,能否灵巧地运用死光盾,是现代战士至关紧要的头等大事,否则在死光刀下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左手白光爆涨。
    死光刀刺向简严右肋死光盾不及的位置。
    简严也是第一流的战士,怪叫一声,双脚一弹,闪电般后飞。
    死光刀刺空。
    转瞬他变成一个小点。
    虽然不知为什么恨他,但他既然威胁不到我,便没有干掉他的理由,否则将来如何向元帅交待。
    除了一地被死光灼成的焦尸外,只剩下那两个晕倒的少女。
    幸好她们换上气能衣,免去我一重烦恼。
    意到人动。
    我象提玩具般将她们分左右手夹起,纵身跃进滑梯去,同时死光刀反向刺去。
    “轰隆轰隆!”
    出口处的四壁立时爆炸熔解,封死敌人的追路。
    同一时间我们往下滑冲。
    死光不住往后路流放,我们滑过的地方在能改变物质结构的死光下不住熔解,使简严重整阵脚后,亦不能卸尾紧追。
    我将瞳孔放大,有若猫般将微弱的光线聚集,加上我视觉细胞的超凡感应能力,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通道笔直往下去,每滑下百来尺,便转为水平滑进,然后再次斜下,每个加速也受到另一个减速的平衡,设计这滑道的人,对力学有深切的研究,否则只是那高速运行,会使普通人受不起。
    再一次水平滑行后,是另一个斜坡,至此深进地底最少两里远,这使我对达加西的叛党不得不重新作估计,在联邦政府神不知鬼不觉下建造一条这样的逃亡捷径,是需要惊人的计划、组织和实力的。
    难怪元帅要派出我这秘密武器。
    我停止往后旋放死光。
    因为送出的讯号波,使我探知滑道终抵尽头。
    滑道转作水平。
    我装出惊慌模样,搂紧那两个少女,往尽处滑去,速度渐减,当去势尽时,刚好来到尾端,陷入网里。
    达山等六人焦急地在等待。
    达山扑过来抓着我叫道:“上面发生什么事?”
    有人从我手上接过两女,呼叫:“她们被麻醉了。”
    一时间乱成一片。
    我向达山说:“没时间解释了。”望向那两名少女,“有没有办法救醒她们?”
    达山不答反问:“是否联邦军来了?”
    我点头:“是情治局的特别部队。”
    达山一震:“我们立即走。”
    我望向那两个仍在昏迷的少女,“那她们怎样?”
    达山藏在头罩视镜后的眼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那是坚决里夹杂哀伤:“没有立即救醒她们的方法,由于她们昏迷而没法灵活地操纵推行器,所以唯有将她们留下。”
    我淡淡道:“还要杀她们吧?”
    达山全身一震:“有何办法?她们知悉我们逃走的路线,怎能留下两个活口给那些秘密警察。”
    我一声不响,将两个少女提了起来:“往哪里去?”
    达山来不及惊异我的神力,说:“她们会拖累我们的。”
    我冷冷道:“你再浪费时间说废话,便真的拖累了全体。”
    达山从我坚决的语调,知道绝没有转弯的余地,而时间实不容争辩,一跺脚,往通道的尽处走去。
    我夹着两名少女跟上。
    假设我真的是崇尚人道的单杰圣士,带走这两名少女实在是最应该的反应,冒充他的我不是亦应该这么办?
    其他五人站在一条大的水管上,默默地等待我们。
    达山下命令,“接过丁娜和度美,我们带她们一齐走。”
    五人一呆,同时明白到这将大大减少逃生的机会。
    我断然道:“不!我身上有更先进的推进器,否则也不能从秘警手里逃出来,我带着她们保证不比你们慢。”
    达山还要说话。
    “轰隆!”
    异响传至。
    达山脸色一变:“立即走!”
    “唉嘎!”
    直径宽达三十尺的庞大水管顶部,一个圆盖升起来,却不见有水涌出,显然是装有能抗衡水压设备的入口。
    两名叛党跃身而下,没入水管里。
    达山作出个让我先行的手势。
    我移到入口旁,轻轻一跳,和昏迷了的丁娜和度美没进管内的水中。
    在头顶的射灯照耀下,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青白色的管壁由两边无限地延伸,我输出测探音波,知道目下正处身于邦托乌地底一个循环水道的交汇点,由这里可通往邦托乌任何一个角落。
    其他人相继跃下。
    顺水流朝无尽的远方游去。
    前面两人忽地加速。
    我不慌不忙,发动背上的推进器,一下子追上两人,才减低速度。
    一小时后,我们左转右弯,离开出发点至少五十里外。
    我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沿途我们遇上十多个监察水管内情况的侦测器,但达山都能先一步知道,更利用一个轻巧的仪器,干扰侦测器的操作,使我们能安然过关。
    要做到这点,必须拥有地底水循环系统的详细图则,这表示联邦政府内必有内奸,我定要向元帅详禀一切,否则内部的腐烂,会从根本上摧毁伟大的联邦国。
    在前带路的达山忽地停下。
    罩内的传声器响起:“到达第一目标。”
    达山往管顶升上去。
    一个圆盖形的出口在管顶处缓缓打开。
    照我的估计,目下我们应处身在东区的核心处,地面上是密集的贫民区,那亦是对政府不满情绪最高涨的地方,叛党将据点设立在那里,是很合理的。
    这利用地下循环水道逃走的方法,要保持高度秘密必须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只能用一次,因为当联邦政府知悉后,将会立即更改和加强整个水道侦察系统,并会仔细地追查叛党建造通往水道的所有秘道,追查泄漏水道机密的叛徒。
    问题来了。
    为何叛党会因单杰圣士而作出这么大的牺牲?要知道这水道是拥有难以估计的军事价值的。
    其次是我的出现非常突然,谁能在这么仓猝的时间内,作出一个这样的决定。
    这是否表示梦女对我们有我们想像不到的重要性?
    三名叛党先后从圆洞升上去。
    达山的声音在我罩内响起:“圣士,轮到你哩,你比我们估计的超卓多了。”
    我微微一笑,搂着丁娜和度美升出洞外。
    洞外是个四百尺见方的小室,一个供上落用的升降机在等待,先上去的三名叛党立在其中。
    很快所有人均进入升降机内。
    门关起来,迅速往上升去。
    我问:“我们要到哪里去。”
    达山道:“秘密警察将很快找出我们的逃路,所以唯一的方法,是立即离开邦托乌。”
    我不禁愕然:“你怎能在联邦空军的眼皮下,离开邦托乌?”
    达山向我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里透出点自负,眼光转到我分左右夹持的丁娜和度美,不答反问:“圣士有比估计中更超卓的体能和装备,与我们手上的资料并不吻合,可否解释一下。”
    同一时间丁娜和度美身子一动,两支死光枪分抵我左右腰胁处的要害,要知当死光武器贴着身体发射时,任何死光盾也将失去作用。
    我一些震惊也没有。
    早在离开水管时,我从她俩大脑皮肤的轻微活动知道她们逐渐回醒,同时亦收到她们和达山间的秘密通讯。
    那是装在耳鼓内的一种讯号收发波,可以通过弹甲的长短,发出只有他们才能明白的密码。故此达山亦从她们处得知我是从秘警的手中将她们救出来。
    我为何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我使达山对我生出怀疑。
    升降机适时停定。
    门开。
    我是背对着门,所以看不到门外的情景,但却听到死光武器举起的声音,十多人的呼吸声传入我耳内。
    达山厉视着我,双手平举。
    他小臂处亦装上了比死光武器更先进的死光刀,但当然不能和我的“破阳刀”相比。
    我深深望进他眼内,冷笑道:“朋友,我刚刚猜测了你的思想,你的困扰并不能瞒过我。”
    达山点头承认:“是的!假设你是经过整容的冒牌货,绝对不应冒险将丁娜和度美带在一起,那就没有人知道在进入滑道时,发生过什么事,而你亦可以随便编个故事出来。”
    我淡淡一笑:“我没兴趣也没有时间去证明我是什么或不是什么,亦没有兴趣和你们打交道,我想的只是和梦女教的核心人物接触,向他们传达一个梦女托付我传达的讯息。”
    达山眯着眼:“但假如你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会立即横尸当场,什么讯息也不能传达开去。”
    我从容道:“我可以作出令你满意的解释,但却不是在受威吓的情况下。”
    达山眼中射出凌厉的神色。
    我毫不退让地回望。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达山忽地眼神软化,叹道:“你是心灵对流的大师,自然把握到我的弱点。”
    他发出讯号。
    丁娜和度美将抵着我要害的武器收了回去,同时从我怀里钻出来,她们眼中都射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显示出她们对我这救命恩人的大为感激。
    我反而有点舍不得她们青春柔软的身体。
    达山放下双手,以示没有敌意。
    身后传来武器放下的声音。
    双方间一触即发的气氛放松下来。
    我微笑道:“道理很简单,我从梦女处获得强大的精神力量,凭着这股力量,我从元帅手里逃出来,夺得武器装备,而刚才我亦是凭武器和精神力量,在对方猝不及防下抢先下手,击退他们,以你们的力量,可轻易测知我是否说谎。”
    达山默默望向我。
    我叹了一口气。
    我假装生气:“你不相信我,便在此分手,胜似像现在般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我转过身去,入目的情景,以我的镇定功夫也不由全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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