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彩虹 发表于 2017-3-24 00:04:20

第十二章精神分裂
    我望向凤玲美,她的脸容象止水般平静,金发闪闪,那种美丽是不应属于人世间的。
    污染的天空,干涩的沙漠,一点生命也欠奉,孤独感是如许地强烈,使我有和这美女相依为命的感觉。
    凤玲美幽幽轻叹。
    我呆了一呆,问:“为何叹气?”
    凤玲美没有答我,道:“你看!”
    我往前望去,地平线上出现一列黑黝黝的东西,横亘前方。
    我叫道:“是一个废墟。”
    凤玲美再不说话。
    半小时后,我们进入废墟的外缘。
    一幢幢废弃颓败的古建筑,幽灵般保持着它们的存在,原本高插入云的楼房,象受伤的兵士东倒西歪,幸好连植物也不能在这受幅射的地方生存,否则它们是否仍能保留一点遗痕,将大成疑问。
    碎烂泥泞的道路,延伸连贯着这可能曾代表昔日文明的伟大城市。
    当我们深进废墟时,那种大灾难的毁灭感更趋强烈,震撼我的心弦。
    一向以来,我的工作范围都局限在邦托乌里,这是第一次目睹一个真实的废墟,而不是通过图片。
    我将感应电波送出,侦测到藏在废墟暗影里的生命,但表面看去,却没有一点人类的痕迹。
    在这没有生命感的恶劣环境下,人类怎么生存?
    凤玲美减低速度,缓缓下降。
    一条大河从远方蜿蜒而来,穿过废墟的中心,再流往远方,河水出奇的清澈,只受到少量污染。
    我们飞进河旁一幢建筑物。
    建筑物原本可能有数十层、数百层,现在只剩三层许,四周满是破碎的物体和连着钢筋的败石,四边外壁有三边毁破不堪。
    我们走进其中一间尚算完整的房间,不自觉地站在一扇破烂的大窗前,望着外面“轰隆轰隆”响动的河流。
    我醒觉地作状打了个寒战。
    凤玲美移近我,伸手搭着我的肩头,娇躯贴体,温暖从她处传来。
    她温柔地浅叹道:“据说在远古时这条河叫莱茵河,是这个废墟荣辱的象征,不过现在长河依然,人面全非,人类为的究竟是什么?”
    我轻声问:“一向以来你都很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为何现在却连连叹气?”
    凤玲美闪亮的俏目深深望进我的眼里,淡淡道:“我感受到你内心的悲伤和矛盾,我感受到你心中的一切,别人以为我没有感情,只不过他们不了解我,不了解我高山族的感情形式,因为那并不是一般喜怒哀乐的情绪。”
    我全身一震:“你真的感受到我内心的世界?”
    凤玲美平静地道:“你是心灵学的专家,这方面的事应由你告诉我。”
    我呆起来,一时忘了答话,她似乎识破一点我的秘密,现正用言语来试探我,但为何她对我没有半点防备?
    凤玲美松开搂抱我肩膊的手,退开两步,眼神却没有放松半丁点儿。
    她虽然离开我只有两尺许,我却感到和她有万水千山的距离。
    是否应继续装作抵御不了废墟的寒冷而发抖?
    是否仍要继续骗她?
    我感到欺骗这美女是一种罪行。
    凤玲美以平静得令人心寒的语气道:“自第一眼看到你,我便有非常奇怪的感觉,好象站在那里的你是个虚壳,灵魂却藏在某一深处,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曾发生什么事,但单杰圣士,你迷失了。”
    这番说话象铁锤般重敲打我的心灵。
    一阵无可抗拒的抖震掠过每一道神经线。
    凤玲美踏前两步,柔软但有力的双手穿过我的胁下,扶着我摇摇欲堕的身体,低叫:“搂紧我!”
    我的手伸往她背后,紧紧搂着她娇柔高挺的女体。
    浓烈的感情由她身体传入我的身体里。
    那并不是世间一般的感情,而是超越了一切提升到与天地共存的感情,那并非虚幻的感觉,而是一种实质但无以名之的情感之流,就象外面那曾被称为莱茵河里的河水。
    成为超级战士后,一直被压抑的各种情绪,山洪般爆发出来。
    我不住地抖震。
    她在释放她的感情和爱意。
    凤玲美道:“由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知道你是来杀人。知道吗?你是第一个使我情绪波动的人,我很矛盾,很痛苦。”
    我强忍着情绪冲击,平静了一点。
    一股哀伤从心灵的至深处传出来,就象在那处正囚禁着我真正的灵魂。
    我逐渐明白达加西的说话。
    当凤玲美将她的感情释放时,宇宙也会被改变,我心内的宇宙正改变着。
    我埋首在她香嫩的颈项间,心灵不由自主地震抖。
    我感到自己不再是方战,但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东西?
    我究竟干了什么?
    我杀了达加西圣主,毁灭了人类这前所未有的拥有生命的人造智脑。
    凤玲美一向深藏的感情,电磁能般不断积聚,那感情之海并不是平静的,而是惊涛巨浪地在我们的身体和精神间来回激荡。
    她以前所未有的哀伤语调叫道:“打一开始,我便知道你是第一流的杀手和战士,来到这里是想杀人和毁灭,同一时间我又深悉你代表着一个人类的美梦,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使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使蓝云对我的热恋,也没造成这种冲击。”
    超级战士坚韧若钢丝的神经再不能冷静,我的胸口象给千斤重石力压,所有腺体不受节制地分泌感情的化学剂。
    一个庞大的声音在深心处传呼:“你不是方战,你不是方战,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凤玲美紧拥着我的娇躯亦在不住抖震!声音却平静至带有催眠般的异力,道:“刚才战机之所以被击落,是由你所造成的,虽然你用什么方法我并不知道,我却感应到你脑内的意图,我救了你后,故意将你带到这里来,就是要和你弄清楚在单杰圣士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话语继续传入我的耳内:“开始时我怀疑你是个冒牌货,所以不理汉威的反对,坚持要对你作亚光微子的扫描分析,但事实上你的而且确是单杰,所以一定有些异常的事曾发生在你身上。”
    那在心灵深处嘶叫的声音更庞大,不住叫道:“你是单杰!你是单杰!”
    一股海潮般的强烈感觉,从深心处直涌而上,我再也抵受不住,狂叫道:“不!”
    凤玲美全身一震,软软在我怀抱里滑下,全靠我的搀扶,才不致倒下。
    我俯头向她望去。
    她长长的美目闭了起来,眼角闯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情泪。
    我不能置信地望着她逐渐脱色的俏脸。
    生命正离她而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凤玲美无力地张开美目,原本象黑夜里最明亮星星的眸子此刻黯然无光。
    凤玲美嘴唇微动,我俯首贴耳,刚好捕捉到她死前的一段说话。
    “高山族的人借以生存的是深埋的情感力量,一旦将感情释放了,生命的能量亦将耗尽,所以一生人只能爱一次,那将是生命的付出,单杰我爱你,我爱你……”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悲哀,刹那间淹没了我心灵的每一寸土地。
    我跪下来。
    凤玲美仰躺怀内。
    她死了。
    在一次爱情的付出后,她以宝贵的生命偿还了债项。
    我失去了一切斗志。
    世界并没有丝毫改变,可是我眼中的世界再没有任何可依恋的东西,再没有任何可带来惊喜的变化,再没有任何色彩。
    超级战士、元帅、自由战线、联邦国、准慧、厉时、达加西、马竭能这些名字,变成对我没有丝毫意义的名辞。
    和凤玲美的爱情,在全无预兆下突然发生,又在全无预兆下突然消散。
    眼前的死亡是如此冷酷和不能转移,不能接受。
    我的身体象在狂风里的小树般不住抖动,泪水从眼内涌出,流下面颊,滴在地上。
    失去的感情在凤玲美爱的召唤下,重新降临到我这史无前例的超级战士体内。
    我究竟是单杰,抑或是方战?
    又或两者皆不是。
    永恒的时间毫不留情地推移。
    我就那样地跪捧着她的尸身。
    完全失去了时间的观念。
    直到破厦外传来生物的异响,我才稍为清醒一点。
    抱着凤玲美站起来。
    两条人影从破门外闪进来。
    我望向他们,被悲哀麻木了的神经已不能作有效的思索。
    其中一人怪笑道:“还有个是女的,真走运。”
    “乒乓!”
    数扇窗仅余的玻璃残片沙石般洒下,几个人穿窗而进。
    我的意识条件反射般活跃了少许。
    不知道眼前这些能作人言的东西是否仍可被称为人,或者只是一种人的变体。
    没有一个是相同的。
    他们身上长满乌黑的鳞甲,或缺手或缺足,有人甚至没有鼻子,脸的中间只有两个小孔,腥臭的体味从他们传来。
    唯一相同是他们的眼睛都是凶光闪闪,充满狡诈、凶残、狠毒、贪婪。
    他们便是联邦政府一直宣传的活在废墟里的变异人。
    屋外传来更大批变异人接近的声响,踏着破屋残片往上爬来。
    变异人兴奋地包围我,耀武扬威地挥动手上的原始武器。
    一个手持尖铁、头左侧长了一个比他本身的头更大的巨瘤的变异人,尖叫着由右后侧一个箭步向我窜来,尖铁直刺我的左肩。
    我的心对他们没有任何厌恶、鄙视,只有哀伤、怜悯。
    是谁令他们变成如此低下的生物?
    就是人类自己。
    人类文明最错的一步是大城市的出现,她把人推挤到一块,强化了人与人间的仇恨和斗争,使他们在激烈竞争中互相践踏,成为罪恶温床。
    尖刺由右肩侧插入。
    我比常人坚强百强的肌肉自然地对侵入物产生排挤,尖铁进入肉里寸许给回弹出来。
    一股痛楚由被袭处传来。
    我的意识再恢复一点。
    几名变异人分由不同角度位置,向我扑来,其中两人竟伸手来抓凤玲美。
    我狂啸一声。
    能量由能源带输送至脚底。
    在刀斧及体前,冲飞往上。
    “轰!”
    背脊将屋顶撞破一个大洞。
    石碎激飞。
    破阳刀生出横移之力,我抱着有若熟睡了的凤玲美,投往废墟外的远方,大地在下面大幅大幅地流动,我飞越过荒芜的沙漠、干涸的河床、废弃有如鬼城的城市。
    眼前出现连绵不绝的山脉。
    我拣选其中最高耸入云的一座,向白雪皑皑的积雪峰尖全速飞去。
    冰冷的风迎面吹来。
    凤玲美金黄的秀发舞拂着。
    每当秀发拂过我的皮肤时,一阵悲哀亦拂在我的心头。
    死是最好的归宿。
    这充满仇恨、冰冷无情的星球,并没有容纳象她那样高贵美丽事物的资格。
    她从高山而来。
    死后亦应归于高山。
    在茫然里我感到空气中充塞侦察电波,可是我已无暇理会。
    一切我均不在乎。
    延绵不尽的山脉,象在述说人类从不间断的凄惨故事。
    俯冲下降。
    最后立足峰尖之上。
    山风吹得衣衫猎猎。
    凤玲美金发狂飞。
    天地暗沉下来。
    日出日没,宇宙并没有因自以为是宇宙核心的人类作出任何让步、任何改变。
    我低头对她的遗容深情一瞥,轻柔地将她放在雪地上,往后退开。
    能量从能源带灌注入臂上的破阳刀去。
    平举双手。
    两道火焰由左右破阳刀箭般射出,到了凤玲美尸身前汇成一条火柱,喷在她身上。
    “蓬!”
    她立时给烈焰笼罩。
    黑烟冲天而起。
    我麻木地看着她的尸身由有至无,由美绝人世的圣体,变成与空气融合逍遥的烟烬。
    收起火焰。
    我跪了下来。
    我并不想再活下去。
    直至她死亡的一刻,我才知道自第一眼看到她时,已是一见钟情,爱根深种,我为被她欺骗而愤怒,为她对我的无动于衷自悲自怜。
    应否陪她一同离开这世界?
    对于任务和杀人,我感到非常厌倦。
    更弄不清楚谁对谁错。
    我究竟是谁?
    深心中总觉得我仍有要做的事。
    梦女的脸容在脑海里浮起。
    她是如此地哀伤和脆弱,需要保护。
    撕心裂肺的痛楚,紧攫我的心。
    我不知自己如何走下山峰,如何茫然地在没有生命的大平原上踽踽独行。
    究竟要往何处去?
    这世界没有一处我想去的地方。
    幻像在脑海里不住浮起。
    支离破碎、全没关连的奇怪影象此起彼落,不一会我已分辨不清现实和幻觉,茫然在大地上奔跑、呼叫。
    撕心裂肺的痛楚攫抓着每一寸神经和充塞在灵魂的每一角落。
    甚至忘了为什么而悲伤。
    我究竟是谁?
    “劈啪!”
    一道光芒在眼前闪起。
    隐约间我听到有人喝道:“立即止步,你被包围了。”
    脚下一紧,失去了平衡,往地上滚跌。
    一刻后四周尽是人声。
    有人在我腿上重重蹴了两脚,痛楚使我瞪开双目,看到的只是迅速交替的幻象,一股恐惧在心中冒起,接着又被狂涌而来的哀伤替代。
    “这的确是单杰。”一把沉雄的男声。
    另一人道:“他很值钱,很多人都肯付高价来得到他,不过他现在看来只是个疯子。”
    女子的声音:“一个强壮和好看的疯子。”
    早先沉雄的男性喝道:“你这淫妇,我们魔鬼族的声名全给你败坏了。”
    女子格格娇笑,有种放浪形骸的味道,却没有丝毫受责的惊惧。
    有人在我身上搜索起来。
    “啊,这是死光刀。”
    周围嘈呼的声音忽地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和风声。
    沉雄的男声急速呼吸几下后,低呼道:“天!这可能是最先进的破阳刀,为何到了他身上?”
    臂上蚁咬般一痛,昏眩的感觉由该处蔓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眼前尽是黑暗。
    我要动弹,可是四肢一点移动的能力也没有,才发觉手足给钢索扯紧,成“大”字形凝在半空,一个合成金属制造的钢箍锁着腰部,使我连扭动身体也做不到。
    脑际一片茫然,不能思索。
    记不起任何东西。
    也不知自己是谁。
    一线亮光在前方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一个长方形,强光透入。
    几个人从方形光晕里步出来,长长的阴影投在我身上。
    “的!”
    幽暗的环境光明大放,数道强烈的白光柱从天顶射下,集中到我身上,我自然而然眯起双目,减少进入眼内的光线,同一时间里我看清楚了对方。
    来者三男一女,男的都身材魁梧强壮,有种强横彪悍的味道,他们的鼻特别尖勾,予人一种狠辣残忍的印象,眼睛闪动疯狂骇人的光芒,使人不寒而栗。
    女的身量极高,风骚冶艳,双腿特别修长,充满动力的感觉,可惜她也长了个勾曲的高鼻,让人有毒如蛇蝎的感受。
    当先一人道:“单杰圣士你好,我是魔鬼族的梵毒,别人都称我作‘毒王子’,佛哥儿托我向你问好。”
    单杰、厉时,这些名字象很熟悉,又象非常陌生。
    女的格格笑道:“圣士!我是魔鬼族的梵艳,又叫‘蛇蝎公主’,你好好地记着,不要粗心把我忘掉。”
    她身后另一男人狞笑:“当他试过你的滋味后,包保做了厉鬼也没有片刻能忘掉你。”
    毒王子梵毒沉声命令:“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明白吗?”
    我茫然地听着,脑海一片空白。
    毒王子冷冷道:“破阳刀为何会在你身上?”
    破阳刀?什么破阳刀?
    “毒王子”梵毒低喝一声,手扬光闪。
    脸额一凉,鲜血涌流,在我脸上割下深痕,麻木了的神经,使我感不到任何痛苦。
    从未发声的另一人道:“看来他受到非常严重的打击,故变成疯子,王子你很难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来。”
    梵毒中射出残忍的光芒,伸出舌头舔舔唇边,点头道:“梵艳!这男人交给你,好好服侍他,佛哥儿交待下来,这人一定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但亦不希望他能舒舒服服地死掉,明白吗?”
    梵艳踏前一步,格格狂笑起来,“毒兄长请放心,虐待男人没有人比我更在行。”
    其他人一齐狞笑起来。
    混乱茫然的神经使我一时间并不能把握他们在说什么。
    梵艳细心审视我的脸孔,叹道:“这的确是罕有能使人动心的男人,可惜是个疯子,否则我将以药物激发他的春情,好好享受一番。”
    梵毒冷冷道:“你虐杀男人时,不是也可以得到性高潮吗?”
    梵艳急促地呼吸,沙哑着低呼:“是的!是的!”
    蓦地梵艳尖叫起来,一指戮进我的左眼眶里。
    强烈的剧痛,使我全身一阵抽搐。
    我的眼完了。
    昏沉的脑筋猛然一醒。
    梵艳娇笑起来,凶毒的手五指屈曲如钩,在我脸上抓出五道血痕,仅余的一目也给生挖下来。
    梵毒等疯狂大笑起来。
    梵艳扑前,一把抱紧我的身体,张口咬在我胸前的肌肉上,退开时,口上衔下一块从我身上生撕下来的肉。
    剧痛使我精神一振。
    梵艳口角流着我的鲜血,眼中凶芒厉闪,长发飘散,形若厉鬼,陷进极度亢奋的状态。
    当她再扑前时,两柱死光从左右手挥出。
    下肢一轻。
    双腿竟被她左右死光刀生生割断。
    冲力使我在空中摇荡,吊着我的是手上的钢索。
    我狂叫起来,同一刻一个思想掠过我的意识:我是方战,史无先例的超级战士。
    昏死前,耳鼓内尽是他们疯狂的笑声。

zwq0328 发表于 2017-3-24 00:08:14

第十三章再生
    醒过来时,四周一点人声也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我伏在冰冷的合成金属地面。
    侦察电波送往身体各处,一股怒火狂涌而起。
    这些杀千刀的魔鬼族凶徒,不但割了我的双脚,还割断我的双手,身体几乎找不到一寸完整的肌肉,即使我昏死后,那凶毒的女人仍不肯放过我。
    身上的血流尽。
    我仍未死。
    因为我是人类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的超级战士。
    一对眼被彻底残害了,但脑电波却使我轻易掌握内外的形势,破阳刀给他们取走,但植在体内的能源带仍未给发现。
    我沉住气,能量由能源带源源不绝送到我细胞去,生命的力量在体内澎湃,时间推移,期间有人来查看我的情形,我只静伏不动,一点不让他们看出我的真实情况。
    马竭能的话在我脑中响起:“假设你现在有一条手臂断了,三天内你可长出另一条新的手臂。”
    来查看我的时间愈拖愈长,他们以为这种延长死亡的方法会使我生不如死,其实却是正中下怀。
    细胞不住生长强大。
    第四天晚上,我从地上弹起来。
    强壮的新腿使我毫无困难地傲立地上,我用新长出来的眼睛,细审新长出来的双手,身上所有伤痕不翼而飞。
    我获得新的生命。
    欢愉很快被烧心的强烈仇恨替代。
    超级战士绝不会放过这样对待他的人。
    能量源源不绝由能源带送入我的身体里,我感到自己不住地强大。
    侦察电波穿越钢壁。
    一群人在接近我的囚室。
    时间刚好,我没有再留此地的兴趣。
    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魔鬼族和佛哥儿,我绝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门开前,我想到很多人和事,元帅、达加西、厉时、准慧。
    奇怪地所有这些人事都变得非常遥远,似乎我不再受到他们的束缚,反之凤玲美和梦女的倩影却不住浮现心中。
    我不再是冷血无情的方战,一些压制的感情由心灵某处灌注到我的意识去,使我脱胎换骨似地变作另一个人。
    “依唉!”
    门开始滑动,光线透入。
    我轻轻一跃,身体升高,贴上室顶。
    同时脑电波射往我刚才躺伏的地方。
    一个断掉四肢模拟我的幻影,在地上成形。梵毒、梵艳和早先那两名魔鬼族人,陪同一名联邦国的军官步入室内。
    五个人来到我躺在血泊的幻影前立定。
    梵艳这毒妇格格娇笑起来,将丰满的身体挨近那军官,嗲声嗲气道:“多么可惜,一个那样好看的男子汉,象条人棍般死掉,莱朗少校呵!”
    莱朗少校故意用身体挤挤梵艳高挺的胸部,嘿嘿淫笑道:“公主的恩情,教他怎吃得消。”
    梵毒对梵艳公然和人调情,大为不满,冷冷截入说:“我们为佛哥儿杀死他的头号通缉犯,他曾答应的军火装备,何时给我们运来?”
    莱朗少校道:“待我将这残尸运回邦托乌,验明正身,佛哥儿答应之物,将在三日内送到你手上。”
    梵毒沉声道:“佛哥儿莫要食言,今次攻打自由战线,我们的损失很大,若不给我们充足的补给,休想我们再为联邦国出力,你是‘暗影军团’的人,应知那有什么后果。”
    莱朗少校干笑几声,说:“王子万勿多疑,你们魔鬼族和幽灵族乃将军的左右手,怎会疏忽了对你们的照顾。”
    我心内冷笑一声,从室顶降下,落在他们和敞开的门的中间,淡淡说:“鸟尽弓藏,我保证在自由战线灭亡前,会好好照顾而不是干掉你们。”
    五人齐齐一呆。
    转身望来。
    他们在看到一个完整的我,那种惊异得目瞪口呆的表情,即使当世妙笔,也难以描绘一二。
    梵艳首先尖叫起来。
    梵毒的动作最快。
    但我的动作更快,当他扬手要发出死光刀,我早趋到他身侧。
    我的拳头在一秒的时间内,连续命中他身上三个脆弱的部分,当骨头的破碎声还未传往室壁,装在他臂上取自我的破阳刀,已回到我身上,我可以保证这是有史以来人类所能达到最快速的动作。
    第二个反应最快的是莱朗少校,他因为尚是第一次见到我,虽认出我是谁,却没有梵艳等人所受震撼之大,死光刀在近距离越过梵艳和另一个魔鬼族人向我刺出,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此人是个高手。
    在梵毒伤重倒地前,我的破阳刀泛起一道白光的半圆,半圆的最外围,恰好迎上莱朗刺来的一刀死光。
    “蓬!”
    分子互激互消的彩光,在死光和死光盾的接触点爆开,气流的摩荡,将他们四人迫得往外跌退。
    所有人都准备向我攻击。
    可是我不再给他们机会。
    破阳刀比一般死光刀优胜的地方,在于它能配合同级数的能源带,以快上三至四倍的速度作死光连发,那只是快上百分之十七秒的速比,但在我比一般人灵锐千百倍的感官下,便象飞行和走路的分别那样,掌握了速度的优势。
    他们的武器再没有任何施展的机会。
    破阳死光刀闪出耀目的白光,裂破室内的空间。
    两个魔鬼族人首当其冲,死光刀在他们脆弱的颈项割过,两团红光爆起时,生命早离他们而去。
    我鬼魅般移到梵艳和莱朗之间。
    莱朗死光刀此刻才再积满能量,发出第二下死光刀。
    我不再以死光盾挡格,两道死光针锋相对地迎上。
    “蓬!蓬!”胜负立决。
    莱朗的两道刀光给我分中切断,撞上室顶。
    死光本是不可切断的,可是我破阳刀的能量却是远为强大,令他的死光刀的效能完全瘫痪,造成切断的现象。
    莱朗大惊下,依赖跃跳器往后退飞,避过我紧接而去的另一刀。
    我暗赞一声,死光刀破空的声音从后而至,那可能只是万分一秒的时间,但我超级战士的灵敏,使我能作出适当的反应。
    放弃对莱朗的乘胜追击,死光由肘后电射后方,形成一个死光盾的半圆光罩,光罩最强的一点恰好挡格了背后偷袭的一刀。
    换了一般战士,定会身不由己地被死光刀刺在光盾上的强大冲力,带得往前仆跌,但我却能逆着冲力往后硬靠过去。
    这一着大出梵艳意料之外。
    光盾一收,我撞入她丰满的怀抱里。
    能量由我的身体释出,送出她的胴体去,麻痹了她的中枢神经。
    反手一搂,这蛇蝎公主变成我胁下之囚。
    莱朗这时飞至门口,刚欲溜往门外。
    我象炮弹般挟起梵艳向他弹去,死光刀笔直以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刺向他背后。
    他背上放出死光盾。
    “蓬!”
    彩光爆开。
    莱朗惨叫一声,仆出门外。
    我如影附形,紧追而上。
    室内剩下两条尸身和伤重欲死的梵毒。
    我故意留梵毒一条狗命,是希望他尝一尝骨折肉离的死前痛苦。
    瞬间我掠出门外。
    一道长廊往右延展。
    莱朗在前迅速远去。
    冷哼一声,我疾追过去。
    左右破阳刀同时刺出两道死光,斜斜偏往正中,当它们在我身前十多尺汇聚成一点时,蓦地化成一个光球,加速往前猛进,刹那间追上莱朗,轰在他发出的死光盾上。
    “蓬!”
    他背后爆起比前强烈十倍的彩光,惨嚎中整个人前仆地上,又在地上翻滚十多圈,才大字形在地上摊开来,这时我早到了他的身旁。
    这是破阳刀独有的效能,即使以莱朗不凡的身手,也难以抵御,整个死光盾给我炸碎,还瘫痪了他的神经系统。
    没有人能独力逃过超级战士的追击。
    感应电波往四处送出,又收回来。
    我的神经扫描长廊外的环境。
    目前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庞大废墟中心点的地下室,地面荒芜了的建筑物内驻扎着魔鬼族的军团,人数超过五万人。
    他们现在均动员起来,显然侦知这里不寻常的活动。
    在这地下囚室上东面四里许处,停泊有两架灵巧型战机,当然是莱朗的交通工具。
    本来我准备尽杀此地生人,以泄心中之愤,但现在我已改变计划,一方面我仍未有把握应付一个达五万兵力的武装军团,另一方面是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干。
    破风声由长廊另一端传来。
    敌人赶至。
    一声长啸,空下的右手夹起莱朗。
    强大的能源由能源带输入破阳刀内,再由破阳刀送往头顶的廊壁上。
    “轰隆轰隆!”
    沙石激飞。
    一个大洞象给无形的巨钻破开,不住往上挺旋。我大喝一声,利用破阳刀发出的后推力,挟着两个人往升去。
    泥土沙石和埋在土里的杂物,在破阳刀强大的力量下喷天而上,形成一个由地下室至地面四十多尺的深洞。
    当我穿洞而出,来到四幢曾经修补过的破厦正中的广场上空时,下面满是吓得目瞪口呆的魔鬼族的战士。
    他们手持的多是比死光刀次上一级的死光枪,仓皇里向我近乎盲目地发射。
    破阳刀释放出强大的死光盾,保护我的下方。
    彩光爆闪。
    没有一道死光能穿破我的死光盾。
    在没有任何阻拦下,我挟着两个人横移东南方,在越过数千码的距离,穿过另一所破厦后,两架灵巧型战机在一片破烂得象翻腾的泡沫的地面上闪耀乌黑的亮光。
    其中一架战机刚要起飞。
    破阳刀毫不容情地刺去。
    “轰隆!”
    离地升起的战机那乌黑闪亮的机体泛起青白的异光,望上去象透明一样。
    破阳刀在消耗战机护罩的能量。
    我加速飞去,一边加强破阳刀的能量,甚至看到机师骇然欲绝的表情。
    “蓬!”
    战机的护罩终抵受不往破阳刀无坚不摧的毁灭力量,彩光暴涨,接着是护罩被破后的必然厄运。
    机体弹上高空,就若羽毛般那么没有重量,红光闪跳间,沙石般解体。
    剩下来空无一人的战机,应是莱朗的座驾,自然而然地成为我的战利品。
    我的脑电波钻进战机的控制系统里,掌握启动密码,让战机昂然升空,将追来的魔鬼族人远远抛在后方。
    我重新回复自主和自由。
    战机载着我和两个人质,越过高山,飞行近一小时后,降落在一个无人的山谷。
    莱朗和梵艳被我象小鸡般提出来,抛在地上。
    莱朗只是受到震荡,并非真的受伤,当我的脑电波刺激他的知觉神经时,立时醒转过来,骇然撑起半截身,茫然望向我。
    我微微一笑,温和地道:“让我们来作个交易,我问你答,只要我满意,即时放你离去,我保证不将我们对答的内容泄露出去,否则明年今日此刻就是你的忌辰。”
    莱朗呆了一呆,环目四顾,目光在仍然昏迷的梵艳身上逗留片刻,毅然点头道:“问吧!”
    我问:“暗影军团是什么一回事,为何从不见于联邦国的编制里?”
    莱朗答道:“暗影军团是联邦国内与元帅近卫兵团相约的精锐部队,人数在十万人间,数目虽少,战力却等于两个以百万编制的军团,专责执行城外任务,对付叛党和消灭躲在废墟里的异变人和各式各样的种族。”
    我点头再问:“从你的身手,我也相信你们是精锐里的精锐,你们的总指挥是谁?”
    莱朗犹豫片晌,才答:“是佛哥儿大将。”
    我早知道答案,当日元帅交给我“治国小组”的八人名单中,便有此人名字,可知是个地位显赫的人物,联邦国中军官的升迁极为严格,能居高位者,必有辉煌战绩,智勇双全。
    我问道:“谁是暗影军团的真正指挥?佛哥儿听谁人的命令?”
    莱朗答:“当然是元帅!”
    我冷冷说:“你在说谎!”
    莱朗强硬地表明:“没有!”
    我长笑道:“你身体内的腺体加速分泌,显示你在不安的状态里,而且不要忘记,我是心灵对流学的专家。”
    莱朗呼吸急速起来:“你究竟是谁?”
    我冷冷道:“你并没有发问的权利,你只要再说一句谎话,我们的交易即时终止,你也休想呼吸下一口气。”
    莱朗在我的压力下软化下来,急道:“但我怎知你会履行诺言?”
    我沉声说:“这是赌博,赌的是你的命,假若你连赌也不赌,你会把这仅有的机会错过。”
    莱朗叹道:“好!我说吧,佛哥儿只听厉时大将的命令,他下达命令,要不惜一切手段将你杀死,因为你已成了元帅的秘密武器,至于其中细节,我真的不知道。”
    我浑身一震。
    刹那间忘了还要问什么话。
    这几句话暗示元帅正在极大的危险里,厉时大将一向是联邦国里掌握实权的第二号人物,而元帅身旁显然有内奸,将有关我的事泄露出去,这才使厉时不惜一切去干掉我,因为他了解到我的可怕。
    我眼中厉芒射出,罩定莱朗,一字一字地问:“厉时还有什么特别的命令?”
    莱朗一呆,眼珠转动,好一会才答:“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你听过后,须立即放我走,否则我宁死也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
    我冷静地道:“说吧!”
    莱朗问:“你答应了?”
    我肯定地点头。
    莱朗胸口一阵起伏,急喘数口气后,快速地说:“厉时下令暗影军团的全部兵力,在今晚午夜前进入邦托乌,执行特别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则要临场才知。”
    这是在我估计之内,所以反没先前的震骇,厉时这家伙,竟要策动一场政变。
    莱朗跳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我黯然不语。
    他试探往外走去。
    我叫道:“莱朗!”
    他的身体僵硬起来,颤声质问:“你要悔约?”
    我叹道:“好好编个令佛哥儿满意的故事,明白吗?”
    莱朗答应一声,冲天而起,转瞬变成一个小点。
    我变了,为何不杀死他,这并不是冷血无情的方战的一向作风,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方战,我的血液里多了很多不明的东西,凤玲美的死竟对我造成如此重大的冲击。
    想到她,冷硬的心抽搐起来。
    “啊!”
    梵艳的声音从她躺卧处传来。
    我卓立不动,也没有回转身。
    她从地上跃起的声音传来。
    我冷冷道:“走吧!”
    忽然间我感到意兴阑珊。
    杀多一个人,杀少一个人,有何分别?
    我毁去自由战线的灵魂“达加西”,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灾难,只是为了保存联邦国的唯我独尊,而联邦国的当权者亦在丑恶的权力倾轧里你争我夺。
    达加西说得对,人类并不懂得自爱。
    凤玲美对我的爱,才是人世间唯一具有永恒意义的东西。
    仇恨只带来伤害和毁灭。
    梵艳来到我背后,尖叫:“你不折磨我吗?不想杀死我吗?不想强奸我吗?为何又把我带来,你忘记我曾逐口咬掉你身上的肉吗?”
    我平静地道:“趁我反悔前,快滚!”
    梵艳尖叫着扑上来。
    我横移转身,两手捉着她五指箕张,劈头抓来长满长指甲的手。
    她猛挣下,发觉我的手有若钢箍,激怒下一脚向我下阴踢来。
    “砰!”
    我眉头也不皱上一下。
    身体上每一寸肌肉也受我控制,可以软如绵,也可以是硬如铁。
    她不忿地连踢我十多脚,终于骇然停脚,尖叫道:“你是否机械人?”
    我冷冷道:“自七十年前发生的‘机械人事变’后,联邦国早严令禁止生产机械人,我怎会是违禁品。”
    梵艳颓然说:“你想拿我怎样?”
    “你听不清楚吗?我叫你有那么远滚那么远,躲到一个我见不到你的地方,明白吗?”
    梵艳象听不到我的说话,挺起高高的胸脯,放软身子往我靠来,温声软语道:“告诉我,你失去的眼睛和四肢如何能重长出来?”
    我用力一推,她整个人断线风筝般倒抛开去,跌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冷哼一声,我倒跃而去。
    梵艳怒叫声中,死光刀横过虚空,向我刺来。
    破阳刀由后肘射出,猛撞在她刺来死光的锋端上。
    梵艳一声惊叫,给死光相激的反挫力撞得再变滚地葫芦。
    我借势加速上升,不一会将梵艳远远抛离在山谷里。
    我的侦察电波往上发送,嵌入最接近的人造卫星,再由卫星将电波送往邦托乌上的人造卫星,转送往金字塔顶端的元帅府,试图和元帅建立联系。

r4q6f3e7 发表于 2017-3-24 00:08:43

第十四章邦托乌之战
    金字塔上空的防守卫星向我发出反询问:“报上你的身份、密码编号、联络对象,以便进行查察程序。”
    心中一寒,这是新加入的程序。
    我增强输送,希望能侵入卫星的智能系统里,改变它的运作形式。
    能量流忽被截断。
    联系终止。
    在几次再失败的尝试后,我终于放弃试图与卫星联系。
    我直觉感到这一切都是针对我而设计的,元帅极可能已是厉时的阶下之囚,否则这些布置怎能在元帅眼皮底进行。
    “暗影军团”由城外被召回城内,显示厉时仍未能控制大局,部分军方势力仍在拒绝接受他的指挥,不过若群龙无首,始终会被压下去,除非我能将元帅救出来。
    我对厉时有种强烈的憎恨。
    那不单由于他下达以残酷方式杀死我的命令,还似乎是因为他对我做过某种事,可惜我却没法清晰地回忆起来。
    我想起准慧。
    在兵变里她会否成了牺牲品?
    不知为何,我竟对她关心起来。
    那女侍思丝的命运又怎样?马竭能圣主是否仍生存?我有太多问题想从他处得出答案。
    远方茫茫的地平线上,在厚重的气层后,隐见一道横过的长光带。
    是邦托乌发出的亮光。
    在一番绝不平凡的经历后,我终于回到这个大地上最伟大的都会。
    厉时会在边界设立最严密的侦察系统,防止我的回归。
    空中强烈的气流迎面狂吹。
    邦托乌的边界已然在望,侦察电波在气流里激荡。
    不出所料,邦托乌大大加强了她的警觉和防御,我由空中落下,立在地上。
    邦托乌的方向传来“轰隆轰隆”的异响,一个黑影迅速由地平线升起,就象从邦托乌钻出来的怪物,转眼间扩大至成为一个浮在空中会飞行的小岛。
    我心中一震。
    明白了厉时为何会在与元帅的斗争里取得优势。
    眼前远方的是比“空中堡垒”更高上数级的“外空母舰”,以联邦国的人力物力,至今只建成了一艘,命名为“无敌号”,她不但拥有最强大的护罩和比空中堡垒大上十倍的躯体,装载百多架灵巧型战机,还有往返太阳系其他星球进行采矿的超卓能力。一向以来,成为“舰长”者,必是元帅的头号心腹,不知为何竟给厉时取得控制权,假设如我所猜,厉时现下应在舰里,那是最安全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
    外空母舰以惊人的高速向我笔直飞来,不一会象一朵云般飞临我的上空,呈扁圆形的乌黑舱底忽地张开十多个小洞,每个小洞射出一架灵巧型攻击机,向我俯冲下来。
    我冷哼一声。
    能源传往脚下。
    所立处的泥土立时生出分子变异,整个人象冰雪般溶入地内。
    同一时间我释放出自己的幻影,往前奔去,造成我在地面逃走的假象,而事实上我却潜入泥土里。
    “轰轰轰!”
    大地晃动起来。
    灵巧型攻击机的战士中计了,竭力攻击地面上的幻象,而我却安安全全地不住沉进地底去。
    侦察电波在土壤里搜探。
    我这超级战士本身有自给自足的循环系统,只需太阳能的补给,便可保持强大的生命能,纵使在泥土里躲上数年,也不会有问题,可惜现在我却不能这样做,因为元帅正急待我的援手。
    我亦可以从泥土里钻往邦托乌,但那将耗费至少两天的时间来穿越那么远的距离,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实在负担不起这种时间上的损失。
    可是外空母舰正在地面巡戈,她的侦察系统会使我无所遁形,而在她针对我而进行的防御下,尽管以我的能力也难以干扰她的控制系统,就若我不能嵌入人造卫星的智能系统内。
    一时间我感到进退两难。
    在黑暗压体的土层中,侦察电波生出微妙的变异。
    在左方深入里许处,我感应到一道长长的空间,感应到流动其中的水流。
    是一条地下河道。
    心中大喜。
    连忙往地下河的方向钻去。
    半小时后,我穿过断积岩层,落入地底河的广阔空间。
    踏足一块突岩之上。
    流水轰隆轰隆在脚下蜿蜒流往远方。
    尽管在黑暗的地底,我仍可毫无困难地以感应电波将环境“看”得一清二楚,空气在我体内循环流动,当氧气变成二氧化碳时,我又将它分解回清纯的氧气,血管和皮肤自然地调节,抗衡地底深处的压力。
    思感随流水转过地洞的弯处,向远方流去,一刻后抵达邦托乌的境内。
    我终于找到贯通城外和邦托乌的秘密通道,达加西和梦女等显然是凭借特制的工具,在这地底河道来往自如的。
    再不迟疑,破阳刀同时生出浮力和后挫力,使我在近乎真空的地下河洞里灵活地飞行,遇有挡路的岩块时,便潜入河水里,让水流带我往目的地挺进。
    一个小时后,我由地底越过邦托乌的边界。
    我计算地底和地面的关系,不一会骇然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地底河若循现在的方向和曲度,恰好经过邦托乌的军政财权力最高象征被称为金字塔的三角超级大楼底下。
    金字塔的底部是十多层的兵工厂和实验室,这条河道离开她的最底层将不会超过一里,难怪以前在金字塔下工作的达加西,能利用这地下河道逃过元帅的追捕,看来小姐也是被达加西由这河道带进邦托乌。
    随着愈来愈接近金字塔,我的思想也愈去愈远,想到达加西正式叛变之前,早凭这秘密通道和城外各族建立联系,培养人才,作推翻联邦政府的准备。
    可是他已毁在我手里。
    究竟我是做对了还是做错?
    我对元帅的忠诚在大幅减退。
    前方的洞顶出现一个深洞,浑圆整齐,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
    身随念转,离开河道,升进洞内,随洞势往上作四十五度角斜飞,不旋踵置身在一个千来尺见方的人造石室。
    一部小型水陆飞行车泊在石室正中处。
    我的脑电波钻进飞行车的智能系统里,发现这飞行车上次的使用时间,是在半年之前,亦是梦女抵达邦托乌的时间。
    我的脑电波四处搜索,很快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就是装在壁顶的一个装置,它能瞒骗任何侦察系统,使它们探察不到这里的空间、通道和地下河道。
    这都是达加西的精心布置,难怪他成了联邦国最惧怕的人。
    我将一组讯号输入室顶的控制系统。
    “轧轧轧……”
    一道伪装的门在前方张开,露出层层上升的石阶。
    我踏上石阶,不一会由顶端的另一道门,进入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内里的情形显示这实验室已长期未被使用,所有储藏柜空空如也,地上台面散满文件废纸,明显地经过了一番搜掠。
    我醒悟到这是达加西十二年前仍是圣主时在这里的实验室,现已被联邦国政府查封。
    侦察电波往上送去,穿过墙壁,直达金字塔的每一个角落,即使合成金属造成的护壁也不能阻隔我的感应神经。
    这座联邦国最伟大的建筑,变成满目苍夷的屠场,廊道上满是浴血攻防战后的遗痕,战争仍未完结,但所有战事均集中至最高的十多层内,元帅的近卫兵团死守金字塔尖角端的元帅宫,不过已是强弩之末,时日无多。
    思感扩展至金字塔外的上空,外空母舰正里应外合,不断攻击金字塔的强大护罩,还力图摧毁元帅仅余的空中力量。
    我一声长啸,冲破密封的门,往元帅宫的方向冲上去,在破阳刀无坚不摧的死光下,我逢壁过壁,不一会越过三百多有若被弃置死墟的楼层。
    若不是笼里反,没有人能对金字塔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死光裂破空气的尖响和爆碎声在上头愈来愈响亮,当我抵达元帅宫下的第七层时,以千计的情治局特攻队刚炸破一幅有护罩保护的强化金属顶壁,蜂拥往上一层攻去,他们象苍蝇般在两层间破开的大空间飞舞着,死光微闪,元帅的近卫不住往上撤退。
    我一声长啸,盖过所有声响。
    厉时的手下骇然往后望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
    我的破阳刀分左右全力刺出,前所未有的闪亮将其他所有光芒全比下去,破阳刀分上下两个半圆往外扩展开去,在他们施放死光盾前,斩瓜切菜般割过他们的身体。
    较堕后的百多人,立时爆起红光,身体分解。
    我增加速度,抢入突击队的中间,以免受到他们全体的围攻。
    在前头的人飞转回来前,我有若鬼魅般倏进忽退下,又扑杀百多人,没有人能形容我的速度,只有三刀能命中我,但都给死光盾轻易挡格。
    厉时那方的人一时陷进慌乱里。
    元帅的近卫兵团开始乘势反攻。
    爆响声由右方传至。
    我蓦地退后,由一道侧门穿进靠近金字塔外壁一条往上升去的廊道,往上冲去。
    厉时的人兵分多路,由每一条通往元帅宫的通道,猛力攻往顶端的元帅府。
    不一会我抵达这一路叛军的后方,衔着尾巴杀上去。
    敌人纷纷倒下。
    当他们骇然转身顽抗时,败势已成。
    这并不算一场战争,而只是屠杀,由我单方面执行的屠杀。
    近卫兵团的火力在此消彼长下,猛地加强,前面的叛军纷纷后撤,正好迎上我这煞星。
    在绝对的冷静下,我猛施杀手,杀得叛军人仰马翻,哀号连天。
    终抵达最后一层的元帅宫。
    两道死光迎面刺来。
    死光盾扬起,彩光爆闪。
    元帅的声音传来:“住手!”
    我鬼魅般穿入元帅宫内。
    脸容憔悴的元帅立在大堂的中心,欣然往我瞧来。
    由中路攻上来和一边侧翼的战火沉寂下去,那当然是拜我所赐。
    另三边侧翼的攻防战仍争持不下,传来强烈的爆破声。
    金字塔外彩光大作,保护罩的能源接近油尽灯枯的劣境。
    元帅仍是那么从容淡定。
    白飞少将在百多名守在不同据点或控制仪前的近卫中转来转去,应付各种各样的紧急状况。
    当我见到元帅时,刹那间他对我的魔力又恢复过来,我向他跪下道:“元帅,我来迟了。”
    元帅微笑道:“你来得正是时候,再迟一点我更不敢想象,快起来。”
    我站起身,望往大堂中心竖起的回环侦察屏幕,烟火里隐见厉时的外空母舰正对金字塔进行无情的轰击,占尽优势。
    元帅道:“我们只剩下十七个炮垒,战机群则全被击溃,顶多能再支持二十分钟,你有没有什么方法?”
    我冷静地说:“当然有,否则也不配称作元帅的超级战士。”
    元帅大喜问:“什么方法?”
    我道:“元帅可否借你的破阳刀给我一用?”
    元帅呆了一呆,才解下肘上一对破阳刀,递给我。
    我迅速装上:“请元帅用最快的方法将我送出塔外。”
    元帅点头道:“跟我来!”
    我随他来至大堂的正中心处。
    他着我站在一个略高起的小圆台上,头顶对正金字塔的尖顶。
    元帅问:“预备好吗?”
    我作出个“成了”的手势。
    元帅在一块控制板上按动掣钮。
    一股力量由下而来,同一时间金字塔的尖顶象花朵般向外张开,冲开而上的我,炮弹般穿过顶端的出口,喷往战火漫天的上空去。
    外空母舰刚好在头顶掠过。
    我全速上飞,导弹般往母舰追去。
    能量不住输入两把破阳刀内,不停积聚,换了一般人,是绝无可能抵受巨大若此的能量换转,即使是我,也感到全身剧痛,神经象要爆炸开来那样。
    直到我迫近外空母舰里许的空间,母舰的侦察系统才发现我这危险品的逼近,一方面因为我的高速和体型细小,更重要是我发出干扰电波迷惑了舰上苦战多时的疲乏叛军。
    两道死光由舱底的炮垒击下。
    没有多余的能量发出死光盾,我乘势再一次加速,将速度提至极限,斜斜抄向母舰的尾部。
    在我的侦察电波里,舰尾部分因为有燃料喷出,所以亦是保护罩最脆弱的部分。
    惊人的高速,使我生出失重带来的晕眩,我强撑着,以坚韧的意志,将人类的体能扩展至所能承受的压力的局限之外。
    母舰的死光不住在前后闪现。
    舰尾火红的喷口,在眼前百多码处出现。
    我狂喝一声,积聚至顶峰的四把破阳刀,烈射出四道使天地失色的光芒,到了舰尾十多码处,汇聚成球,化成一个大光团,似缓实快地追上去。
    “轰轰轰!”
    光球和母舰的护罩接触下,爆起广达数里的彩光幕墙,烟花般照亮了天空。
    时间在刹那间象完全静止。
    所有声音也若一下子沉寂下来。
    光球并没有完全消失,它缩小变成一点耀目的亮光,破开护罩,一下子刺入了母舰尾部的喷射推进器去。
    我心中狂叫道:“成功了!”
    “蓬!”
    在联邦国内拥有最崇高军事战略地位的外空母舰“无敌号”,整个尾部爆炸开来,一时间天地尽是火光碎片。
    狂大的气流,将我往后抛飞,灼热的空气,使我全身欲裂。
    在匆忙混乱里,我仍不忘往母舰看去,只见母舰将余下尾部弹开,剩下三分之二的头舱和中舱,全速往远方逃去,她确是联邦国最顶峰的科技创作,不但能抵抗强烈的爆炸流,还可以象蜥蜴般舍尾而逃。
    可是厉时的政变失败了。
    我不断往下跌去,能源带的能量消耗殆尽,一时间难以补充过来。
    顺着空中的气流,让它带着我往下降去,全身力乏,真想就此一眠不起,但我强撑着,生与死就决定在这刻的生存意志。
    在离地百多码时,我猛咬舌根,精神一振下,以超人的力量,硬在空中打了一个筋斗,“砰”一声撞在金字塔底部的墙壁上,改直跌为横抛,再凌空连翻数滚,才“蓬”一声掉在地上,骨折肉裂的声音随即传来。
    在昏去前,我知道自己将会好好的活下去,因为我是拥有再生能力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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