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玉生活 发表于 2017-3-23 23:59:34

第九章刺杀
    我心中一紧。
    发生了什么事,恬静的小姐为何会惊呼?
    凤玲美问:“什么事?”
    小姐愕然道:“大领袖不愿见我,他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次轮到我大感愕然。
    达加西是用什么方法将那些讯息传给小姐?
    那方法完全在我思感之外,这是没有可能的。
    难道是心灵传感?
    而且显然连精通心灵术的凤玲美亦不知道。
    她两人一阵沉默。
    小姐很担心:“这是从未曾发生过的事。”
    凤玲美道:“让我们先离去,待会儿再来试试吧!”
    小姐无奈:“只好如此。”
    我一闪身,从另一道门闪进去。
    脚步声响起。
    她们进入刚才我藏身的小室,从另一道门离开。
    我的感应电波追着她们,直至她们远离建筑物。
    偌大的建筑物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藏在建筑物下面那惊人大空间内被誉为联邦史上最杰出的科学巨匠达加西。
    一个我矢志要杀死的人。
    我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步入小姐和凤玲美两人刚才处身的地方。
    那是一个空无他物的二千来尺的空间。
    最使人触目的是一道只可容一人进入的小门,和门旁的一组电子按钮。我走到门前,伸手往按钮按去。
    那组按钮在我的手离开后,仍不住闪亮,此亮彼灭,依循着某一特定的节奏和纹路。
    我一颗心不由提起来。
    准备应付任何突发的变异。
    没有人敢对达加西掉以轻心,包括我这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战士在内。
    “的的的……”
    脑海内响起一连串的奇异响声。
    我骇然后退。
    双手提起,破阳刀蓄势以待。
    声音并不是从耳鼓进入我的神经里,而是无中生有地在我脑内响起,就像声音从另一层次的异次元空间,突然闯入。
    然后一把柔和充满威严的老人声音在我脑内响起道:“你终于来了!单杰!”
    我几乎跳起来。
    感应神经往四面八方搜索。
    的确没有任何传声设备,也没有任何人。保护达加西的神秘地下巨大密室,依然在能阻隔任何讯号波的力场罩内,那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
    我脱口叫道:“你是谁?”
    那声音在我脑内响起:“我就是你今次来要见的人,达加西!”
    在我还未来得及惊惶时……
    “轧轧轧!”
    刚拒绝小姐进去的紧紧封闭的门,在我面前打开来,露出往下斜伸没有尽头似的石阶。
    这是什么一回事?
    达加西的声音蓦地扩大,变成由石阶的深处传来:“门为你打开了,还要犹豫吗?”回响轰鸣。
    我将震骇的情绪压下,沉声问:“达加西,你听见我吗?”
    声音从地底传上来,进入我耳鼓里,就像他在和我耳语般道:“孩子!进来吧,我在等待,我已等了很久,我的愿望只能由你身上实现,你还不明白吗?”
    我竭力提醒自己,在达加西眼中,我是单杰而不是方战。
    他应仍未识破我的身份。
    长长的石阶往下无限地伸进,像能吞噬任何事物的入口,只要达加西将门关上,高能量的力场罩会将我这心怀不轨的闯入者活活困死。
    达加西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想见我吗?为何还要犹豫呢?”
    一咬牙,踏步进去。
    “轧轧”声在身后响起。
    我停下来,直至“轰”一声金属门关上,才深吸一口气,往下走去。
    元帅!方战对你是忠心不二的,今次将是最后一次尽忠,杀死达加西后,我将会自杀,以避过活生生困死的厄运。
    地道顶亮起一个个奇怪的光晕,将整道石阶沐浴在金黄的柔光里。
    就像一个梦境中的世界。
    我不敢以侦察电波探查这叛党基地下的神秘处所,谁说得定达加西有否识破我行动的本领。
    见到他时,我立时用尽一切方法去杀死他,甚至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对联邦政府的热诚在我心内澎湃着。
    石阶已尽。
    我最少深入离基地地面的半里距离。
    一道长廊出现在眼前,尽处是另一出口。
    脚步踏在长廊冰冷的石地上,发出孤独凄冷的清音。
    我穿过入口。
    来到一个宽广的大堂里。
    大堂正中处有个长方形的金属盒子,看来就象灵柩。
    我愕然叫道:“达加西!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
    再没有任何其他入口或门口,大堂是个密闭的空间。
    “达加西!回答我。”
    除了我的余音来回激荡外,再没有一丝任何其他的声音。
    难道是个陷阱?
    不由自主地往那长方盒子走去。
    大堂顶中处,有团迷蒙的金黄光晕,明月般凄迷地照亮了整个空间。
    能量由能源带流入破阳刀,使我能应付任何突变。
    终于来到长方盒子前。
    一看之下,以我的冷静也不由色变。
    通过透明的玻璃纤维盒盖,我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看到了内中的东西。
    那是达加西。
    他眼目紧闭,躺在柩内,没有半点生命的感觉。
    “达加西!”
    我凄厉的叫声激荡着。
    手足不由自主冰冷起来。
    侦察电波透入柩内,开始扫描。
    那的确是达加西。
    元帅曾将达加西身体的所有资料全交给我,包括他的病理记录、脑神经记录、肤纹,所以在扫描下,一下子便知道这的确是达加西,而他真的死了。
    我本已准备见到达加西立下杀手,岂知见的却是他的尸体。
    刚才他还在和我说话。
    小姐还要下来见他。
    达加西脸目栩栩如生,只像沉睡过去了。
    他却已死了。
    因为他脑内所有细胞均已死亡,那是绝不能骗人的,刚才那说话的人难道不是达加西?
    我高叫道:“达加西!”
    声音回响着。
    一股惧意从心中升起。
    接着是溶岩般的怒火。
    我失去了超级战士应有的冷静。
    不!
    一定要冷静。
    深吸一口气。
    各种各样的情绪被压抑下去。
    “你来了!”
    达加西的声音再响起来。
    我震骇莫明地问:“你是谁?”
    那声音道:“达加西!”
    我愕然道:“那躺在灵柩内的人是谁?”
    那声音由天顶传下:“达加西!”
    我深吸一口气,送出侦察脑波,探查声音的来源,同时问:“那谁是达加西?”
    “我们都是达加西,躺在柩内的是死去的部分,和你说话是我仍活着的部分。”
    这次声音是从地底透出来。
    我呆道:“我并不明白!”
    达加西道:“或者你可以说达加西的肉体已死去,但灵魂仍然活着,虽然这并不是太好的说法,但人类的词汇实在太有限了,所以我找不到更理想的解释方法。”
    我找到声音的来源。
    破阳刀正要发出。
    “突突突……”
    达加西躺在柩内的身体往下沉去,同一时间玻璃纤维盖往一边缩进去。
    我移近一点,往下望去。
    达加西的身体降下了十多尺后,往一旁移开,露出一个笔直往下通去的深洞。
    达加西柔厚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想见我吗,通过这条往下去的通道,你便可以来到我这里。”
    我冷冷道:“你已死掉了,我还可以见到你吗?”
    达加西的声音由深洞传上来:“我和你都是人类前所未遇的奇怪事物,可是你为何仍以一般常理去推想?‘死亡’这名辞,并不适合用在我的身上,也不适合用在你身上,因为你不单只是单杰圣士,也是梦女和超级战士,你还不明白吗?”
    我完全不能控制地全身一抖,连退两步,张开口急速地喘气,不懂答话。
    达加西究竟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竟能识破我是超级战士,为何又说我亦同是单杰和梦女,那是什么意思?
    而显然其他叛党并不知道这点。
    达加西为什么不通知他们?
    这人类有史以来最超卓的科学巨匠,每一个作为都莫测高深,匪夷所思。
    我开始明白小姐和凤美玲这些有高度智慧的人,为何对他如此尊崇,她们也像我一样,完全地不能了解达加西正在想什么或要干什么。
    “你还要犹豫吗?还有两小时,他们会遣人唤醒你,让你参加欢迎晚会,届时你要特别小心首席战士蓝云,他是基地里唯一足以与你匹敌的战士,也是唯一可以在照面间直觉感到你阴谋的人。”
    我呆了起来。
    当元帅将刺杀达加西的任务付托与我时,我心中充满信心,认为那是轻而易举的一件小事。
    我错了!
    达加西远比我所能想像的更难对付。
    这属城外九族之首大海族的蓝云,则是另一个难缠的劲敌。
    凤美玲对他微妙的情绪,亦使我大不舒服。
    我问:“你怎知我是超级战士?”
    达加西道:“我对你的认识,远比你自己对本身的认识为多,由你踏入邦托乌的边界,我的思感便一直追随着你,和你一齐进入梦女的囚室,一齐逃出梦女的囚室,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一线希望由心中燃起。
    达加西这样说,显然仍以为我是单杰。
    把心一横,我叫道:“达加西!我来了。”
    身体气球般浮起,移到入口的正中处,缓缓降入。
    纵使里面是地狱,也要闯他一闯。
    因为已没有回头的退路了。
    眼前一暗。
    接着四周彩光纷现。
    下面是个奇异无匹的庞大空间,美丽绝伦的天地。
    我顺着一条以玻璃纤维造成的透明管子往下面的深处滑去。
    管子外面是个难以形容的世界。
    各式各样,发着奇异彩光在管外乍看似若无边无际,变形虫般的物体在飘浮着,它们一点金属的感觉也没有,明显地是有机和生命的物质。不同形状的物体分分合合,变换成千态万状各种不同大小的组织和形体。
    强烈的电光和雨暴,不时闪耀狂打。
    我联想起人的大脑。我便像在缩小千万倍后,由一条管子进入了人脑内的某一部分。
    只不过这脑子比人脑大了以亿计的倍数。
    更令我骇然的是管外的有机物体,正在不断生长扩大。
    一阵雨点打在管身,发出沙沙的怪响。
    我的神经像被麻醉了那样,不能思索地望着外面这奇异的天地。
    这是什么东西?
    眼前一黑。
    踏足实地之上。
    降下了十多里的深度后,来到了这地底空间的核心处。
    一个方形的大空间。
    四壁是由白色的奇异不知名物质组成,非常有弹性,柔和的光线从内壁透出,使它看来像没有重量的半透明物体。
    我流进来的管子从顶壁缩了进去,墙壁合了起来,不留半点痕迹。
    变成了密闭的空间。
    我却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达加西!我来了,你在那里?”
    没有一丝回音,显示墙壁有高度的吸音力。
    侦察脑波送出。
    对整个环境作出无孔不入的扫描。
    心中的骇然有增无减。
    四周的墙壁竟是由无数有生命的细胞组成,她们仍在不断生长着,假设我没有猜错,这个四方的空间,还是刚刚形成,以作“欢迎”我之用。
    我并不急于闯出去,因为破阳刀有足够能力破壁而出。
    “蓬!”
    一团光芒从我对面的墙壁爆起。
    光团变成各式各样的色线,织布似的在瞬间遮盖了整幅墙壁。
    墙壁像消失了似的变成一幅彩光流动的光幕。
    彩光消去。
    一个深黑无尽的空间出现在我眼前。
    接着一点光芒从这漆黑空间的中心亮起,不断旋转扩大,变成一个人头的形状。
    光芒微妙地变化着,不一会转化作一幅清晰的人脸。
    达加西!
    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达加西的大头对我微微一笑:“你不是想见我吗?”
    我强自镇定,一时间实在找不到应说的话,我曾多次下决心一见达加西即立下杀手,但眼前的达加西,又或达加西已变成了的什么?我也弄不清楚,试问我怎可冒失出手?
    达加西淡淡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达加西道:“你不愧是超卓的人类,所以你也是第一个来到这里与我相会的人。”
    我愕然不已:“连小姐也没有到过这里吗?”
    达加西道:“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问:“你是否是人类史上第一个能成功制造出生命细胞的人?”
    达加西叹了一口气:“假设人类历史只像我们知道的那么短暂,便是那样吧,你刚才由玻璃管来此途中所见的一切,便是由我创造的第一代能像人类般有生长能力的‘智脑’的内部,我称她作‘异灵’。”
    自八千年前第一台电脑面世后,直至今天,总共出现过十八次堪称革命的突破,第一次革命在电脑发明了的七百年后,那次是“自生软体系统”的出现。
    它将当时所有的软体,转化成一种具有自我修正能力的形式,一旦完成,便永远不须重写,因为它们本身具有自我修正和改进的能力。
    这带来了机械人的时代。
    能作有限思考的电脑人终于出现,它们不但能学习,在接受了命令后,更能作出独立复杂的行动,完成指令。
    由那时开始,整个电脑史可被视作人类以微型电子科技摸拟生物细胞来产生人工智能的历程。高下在于“电脑细胞”的精密度。
    程式便等如生物细胞中的蛋白质,经过有若蛋白质里核糖体的软体生成器,输入特殊的信号文件,形成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智能,但这只是一个模拟和循环的程序,真正有自身生命的东西从古以来便没有在电脑内出现过。
    但眼前达加西所创造出名为“异灵”的第一代智脑,却是铁一般的事实,说明了一个全新的人工智能时代经已来临。
    他是创造了生命的人类上帝。
    这影响会有多大,我并不知道。
    我只知道假若我不消灭异灵,后果将不堪想像。
    我缓缓道:“那你是否真的死了,现在和我对话的你,究竟是达加西还是异灵?”
    达加西微笑:“是达加西,也是异灵,这两种东西,再也不能分开来,除非你将异灵绝对彻底地毁灭,不留丝毫痕迹,否则只要有一个异灵细胞存在着,她便能成长回复到现在这状况,而我亦会继续存在着,我的肉体已然死亡,但我的精神已与异灵结合,成为永生不死的智能之神。”
    我问:“那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达加西淡淡道:“我仍在思索着。”
    我心脏忍不住连续剧跳了几下。
    达加西继续说:“我的思感可以截进地球上或太阳系里任何一种通讯系统,我可以在同一时间内留意每一件正在发生的事,所以亦能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每一件事。”
    我恍然:“难怪自由战线能知道联邦政府的大小行动,从而作出应变,因为有你在提点,而亦因为你的智能,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亚光子’的秘密,发明了跃空器,既是如此,为何你不摧毁联邦政府,那对你应是轻而易举的事。”
    达加西道:“那只是我以前的想法,经过了这些日子的思索,我知道即使推翻了联邦政府,另一个类似的形式将会出现,人类的劣根性仍是蒂固根深,他们根本没有享受生命的资格。”
    一股寒意由心中狂涌而上。
    忽尔我了解到达加西再不是人类的一员,而是以人工智能存在的另一种生命形式,人类在他眼中只像一群虫儿,又或生命之海里一群一群的鱼儿。
    他和人类再没有同类间的感情,即使是他一手创立的自由战线。
    这想法使我不寒而栗。
    达加西道:“当有一天人类再没有生存价值时,我将会把他们在宇宙里除去,这日子的来临已届指可数,但我仍会给人类最后一个机会,让他们孕育出有意义的生命形式,那个希望就在你身上。”
    我愕然:“我身上?”
    达加西道:“自有人类史以来,人类便有两条路子可走,一是向外,一是向内,向外是要控制自然,那代表了科技的发展;向内的路子是发展本身的精神力量,继续智能的进化,城内文明亦即联邦国,偏向了向外的科技路线,城外文明却偏向了精神的进化。”
    即使在敌对的位置,我也不得不承认达加西超越了人类视野的真知卓见。
    达加西续道:“而你,单杰圣士,却是城外文明和城内文明的结晶品。”
    我呆了:“你说什么?我并不明白。”
    达加西微微一笑:“城外文明的最高成就,体验在城外九族最后一族‘梦族’的唯一生存者梦女身上,可是尽管成功了,人类仍是偏重于一个方向,但是梦女的力量转移到你的身上,也正因为你拥有强大的生命能,才能使智慧仅次于我的马竭能,能在你身上完成代表联邦国最尖端‘生物科技学’的‘超级战士’计划,使精神和科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向,突然间汇流在一起,你可能连自已也不知道,你便是新人类的代表,是人类想变成活着的神所踏出的第一步。所以假设你这试验失败了,我将代表宇宙将人彻底从生物榜上抹去,让更有意义的生命形式,来到宇宙这奇妙和充满生命的地方。”
    我心中暗喜。
    看来达加西仍未是全知的上帝,否则如何连我是方战而不是单杰这个环节也不知道,什么精神科技汇流,真是见他的大头鬼。
    当然我不能揭破这点。
    我神色不动地送出指令,庞大的能量不断由能源带倾盘输往破阳刀和我身体每一部分。
    我准备全力出击。
    同时问道:“怎样才算试验成功?”
    达加西淡淡道:“首先你要找回真正的自己,至于下一步便要看你这粒种子,究竟会在人类进化史上开出什么奇花异果了?”
    我声音转冷:“什么叫真正的我?”
    达加西道:“因为你是……”
    我不待他说完,大喝:“去死吧!”破阳刀的死光门电般劈出,动手的时刻到了。
    一道强烈至能使太阳失色的白光,从左右两把破阳刀斜斜激射,当推至身前五尺处时,两股死光汇合一起,爆起一团强芒,接着一道闪电蓦地生起,划向达加西的大头。
    在死光束激射在达加西的大头前那亿分一秒的瞬间里,达加西脸上现出一个奇怪之极的表情。
    那揉合了悲哀、惊愕、惋惜,甚至乎是诡异。
    但我没有思索的时间了。
    假设我不能彻底毁去这达加西与智脑结合后变成的异灵,不但联邦政府会出现生存危机,连全人类的命运也不堪想像。
    我不但是在为元帅,也是为人类和自己在奋战。
    大地上亦只有我这超级战士有资格,向这高深莫测前所未有的人造生命挑战。
    “呖呖喇喇……”
    达加西的大头变成碎粉。
    “蓬!”
    整个漆黑的幻空也爆成一天碎粉。
    组成幻幕的分子由有组织的结构,在强大的死光能下重新变回疏散的游离分子。
    由奇异生物细胞组成的白壁,重现眼前。
    能量不断由能源带送入破阳刀里,再由破阳刀转送出去。
    “喇喇喇……”
    白壁像一张纸般被破阳死光割破,爆闪出怪异莫名的彩光。
    同一时间我离地跃起,在空中往前推移。
    死光缩小。
    我的身体旋转起来,死光像陀螺般以我为中心点往四处旋激烈射。
    “蓬!”的一声我破壁而出。
    瞬间,我由密封的空间,进入了异灵充满了生命和生命衍生力量的奇异内部。
    名副其实地进入了一个人造的脑内。
    眼前一亮。
    一道电光由正面往我劈来。
    这是异灵的反击。
    一团光往电光迎去。
    “蓬!”
    闪电被挡格。
    心中大喜,我的死光盾将可保护我,使我完成任务。
    另两道电光由后方左右两侧劈至。
    死光盾往后反迎。
    同一时间内破阳死光已摧毁了超过百组以上的生物有机体。
    脑电波往四方八面送出去,追查着任何未被摧毁的生命细胞。
    眼前一黑。
    上下四方倏地出现了六道墙壁,强大的力量在这人造壁里迅速汇聚,假设再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这六面壁合成的囚笼,将是我永被困死的监牢。
    但千分一秒已足够我做很多功夫。
    我的脑电波无孔不入地钻进壁内的生命细胞里,送出使他们延缓生长的指令,同时破阳死光迅速积聚,由一点变成一团,再由一团爆开,能量像惊涛巨浪般地向四外扩散。
    “轰!”
    六面高能量生物壁造成的囚室,碎石般爆炸开来。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的毁灭行动,我以惊人的高速在异灵内纵横跃闪,肆意破坏其中的每一个人造生命细胞,我的思感扩展搜寻,务求不被任何一个细胞避过摧毁的厄运。
    元帅!
    我终于完成了你的指令,杀死了达加西,群龙无首,叛党的死期将屈指可数。
    联邦国的尊贵存在,将会千秋万世地继续下去。

lifachao 发表于 2017-3-23 23:59:52

第十章夜宴
    我回到早先休息的客房。
    异灵被彻底毁去,等于杀死了达加西。
    保护异灵的磁力场仍然存在,出乎意料地这磁力场只是防止外人进去,却没有出去的限制,这使我轻易脱身。
    没有人能再进去这使人心寒的地方。
    所以不用担忧在短时间内会让叛党的人发现我所干的事。
    我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杀死蓝云,同时掳走凤玲美或小姐,当我将她们任何一人带返邦托乌时,马竭能圣主会有方法在她身上套取所有有关自由战线的布置和计划。
    叛党的末日亦将来临。
    没有了达加西的叛党,就象老虎没有牙和爪。
    我熟睡了十分钟。
    这短暂的休息,使我有足够的时间补充失去了的巨大精力。
    十五分钟后,门开。
    一名少女进入室内,坐到我床沿。
    是那我坚持要救回的少女之一的丁娜。
    她轻叫:“圣士圣士!”
    她并不是想唤醒我,而是要试探我是否在睡觉,所以我故意装睡。
    她的脉博加速,神经的电流象雷雨夜里的电闪。
    丁娜幽幽地叹气,将俏脸贴在我的胸膛处。
    毫无疑问,这纯洁的少女爱上了我,比起准慧和凤玲美那太阳般的美丽,她只象一颗小星星。
    可是她的真诚,却使我刚经历过惊涛骇浪的心湖感到平静安逸。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轻抚她的秀发。
    她全身一震,跳将起来。
    我微笑张眼。
    丁娜俏脸通红,不知所措地道:“圣士!我不知道你是醒着的。”
    我坐起身来,岔开话题:“现在又要用什么方法对付我?”
    丁娜舌头打结地道:“我……我是奉命来唤醒你,凤小姐很快会到来,陪你去参加今晚的舞会。”
    我不忍让她尴尬难受,不再追问。在她指示下梳洗起来,换上新的衣服。
    准备好一切后,凤玲美抵达。
    她微笑道:“我代表自由战线向你正式道歉,希望你谅解我们不得不采取最审慎的保安措施,但现在一切都弄清楚了。”
    我淡淡问:“真的弄清楚了吗?”
    凤玲美瞅我一眼,道:“我们总不能将你的心剖出来看吧!”
    我奇兵突出地问:“你不是仍感到我难以捉摸吗?”
    凤玲美一呆:“你何时猜测了我的想法,而我竟然没有觉察。”
    我深悉适可而止之道,装出个莫测高深的微笑:“你光临寒舍,是否要请我作你的舞伴呢?”
    凤玲美回复冷然自若的神态,脸上再现那对醉人的小酒涡,浅笑道:“今晚你是属于大家的,敬爱的贵宾,可以起行哩!”
    当我们坐上飞船,飞往基地另一角时,再无一语交谈。
    凤玲美沉静的俏丽容颜,真使人难测她芳心的幽秘,这时我倒有点恨自己不懂单杰的心灵对流学。
    我试探地问:“你不爱说话吗?”
    凤玲美柔声说:“是的!语言无可避免将原来的意念扭曲,对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步步进逼:“但似乎你也很介意和我作心灵的交流,这不是很矛盾?”
    凤玲美将俏脸转过来,长而秀的美目精光流转,轻轻道:“因为我怕会不能自拔的爱上你,那对我具有毁灭性的后果,唉!你是不明白我这高山族人的。”
    我愕然,想不到一个能高度控制自己情绪的她,会说出这种话,反忘记认真去理解她的话意。
    好一会儿我才问:“为何要怕?”
    凤玲美轻轻浅叹,幽幽道:“在你的心灵里,有些吸引我的美妙事物,但亦有些很可怕的东西存在,就象你是个有多重人性的人,教人难以看透。可是这种莫测高深,对于一生出来便探求自己存在使命的高山族人来说,别具一种妖异般的魅力,我这样说个明白,你可满意?”
    她将美得无懈可击的俏脸转回去。
    纵使在说及这些刺激无比的话,可是她的情绪之海,依然平静无波。我想起达加西的话,假设凤玲美通过爱将高度自制的情绪释放出来,那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她曾说爱上我会为她带来毁灭性的后果,那是什么意思?
    我怎会是多重人性的?
    为何达加西说我失去真正的自己?
    太多事难以理解。
    我记起当元帅命我探察他的内心时,我头痛欲裂,当时元帅告诉我,那是特别加于我身上的禁制,我的忠诚使我一直没有深究这问题,但照理元帅既要我冒充单杰,是绝没理由将这样的禁制加在我身上,何况我根本没有单杰的心灵对流能力。
    更奇怪的是,每当危急时,我便象破禁般拥有这奇怪的力量。
    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飞船停下。
    成为超级战士后,我胡思乱想多了,对我无益有害,那是在我自幼接受军训的简单战士生活里,从未发生过的。
    一座模仿古皇宫式的宏伟建筑物出现眼前。
    凤玲美道:“这是举行欢迎晚会的地方。”
    “这次你若要我独自进入任何地方,我是不会遵从的。”我这是嘲讽她上次把我骗进那能变成囚室的升降机内,若能使她有少许尴尬,亦会使我感到快意。
    凤玲美叹道:“单杰圣士难道是如此记恨的人?”
    我冲口而出:“对你我特别介意!”说出口才感后悔,因为那是我真正的想法。
    凤玲美瞅我一眼,平静地说:“贵宾请下车,众人都在等你。”
    步入建筑物的大堂时,数百对眼睛集中到我身上。
    自由战线的人都换上各式各样的晚礼服,一洗先前充满战争味道的场面。
    一群人在汉威、计智先生和标横将军等带领下迎上来。
    计智先生一身黑礼服,领上结着古代才时兴的蝴蝶结,头顶高帽,模样有点令人发噱,但却使我想到他是个狂热的怀旧者。
    标横仍是一身军服,不过在外面多加一件滚红边的棕红长袍,不减其军人本色,他的目光望向我时少掉三分戒备,不过仍可看出对我未能尽释疑窦。
    汉威和我热烈握手,显然为我顺利过关感到高兴,我惭愧地感受到他对我的真挚友情。
    不知如何,我对他有份莫名的亲切感。
    凤玲美给我一一介绍,除我已认识的计智等人外,其他都是自由战线的重要人物,我一一记在心上,因为他们都是我要消灭的人。
    其中有几个人特别引起我的注意。
    不但因为他们形相奇特,更因为我感到他们都是可怕的敌人。
    假设我估计不错,他们都是城外九族的奇异人类。
    例如一位被介绍为“飞鹰”的青年,皮肤黑漆得发亮,身型高瘦但却非常硬朗,眼睛眯起象一条线,但耳朵却特别大,我的感觉告诉我这人有超乎常人的敏锐触觉。
    还有那名叫艾媚的动人艳妇,眼睛里的瞳孔可象猫般放大缩小,诱人的身体懒洋洋得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可是在我的探察下,却识破这娇柔的体态,其实只是掩饰她可怕力量的伪装。
    他们的实力超出我原先的估计。
    假设我杀死蓝云,是否仍有能力全身而退,将大成疑问。
    闹哄哄的大堂静下来。
    在旁的汉威叫道:“噢!小姐来了。”
    我循他的目光望去。
    各人象潮水般往两旁退开,露出一条以人作藩篱的长路。
    路的尽处,一位白衣楚楚,身长玉立的女子正缓缓向我走来。
    我眼前一亮。
    原以为在这里再没有美色胜过凤玲美的人,但现在才知道错了。
    小姐完全是另一种美。
    乌黑的短发,白玉般晶莹的脸庞,象给薄雾掩盖明月的美目,凄美幽怨,使人生起要爱惜她和保护她的冲动,令我想起梦女。
    在我还未看够时,她盈盈来到我身前,伸出友善的手柔声道:“单杰圣士你好,这里的人都唤我作小姐。”
    我握着一手纤柔,不知是何滋味。
    我感到她由衷的诚意。
    每一句她说出的话,都是来自她深心的至深处。
    忽地明白到她为何可以成为达加西下稳坐第二把交椅的人,因为她除了美貌和智慧外,还是一个可完全被信任的人。
    她是自由战线的象征,代表这时代缺乏的真诚、和平和爱心。
    假设我杀了她,那对叛党的心理打击,将是无可估量。这想法使我痛苦,为何我要做毁灭者的角色。
    她凄迷的美目闪了闪,微笑道:“单杰圣士,请问我是否有和你跳第一只舞的荣幸?”
    我呆了一呆,嗫嗫道:“跳舞?那是古人类的玩意,我并不懂……”
    小姐轻笑:“我们原本也不懂,是我们的古史权威计智先生教晓我们的,现在再让我将这古老艺术传授给你,圣士你愿做我的学生吗?”
    她的说话有种使人顺从信服的力量,近乎不由自主地,在她的指导下,随刚奏起的音乐,以我超级战士的能力,很快和她进入舞蹈的天地。
    其他男女纷纷配对起舞。
    大堂的灯光转暗,久被遗忘的古老岁月一下子复活过来。
    搂着小姐不盈一握的蛮腰,另一手紧握她柔弱的纤手,低头刚好望到她微仰的俏脸,一时间浑忘了她是我的敌人。
    小姐幽幽的目光直望进我的灵魂深处。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冒起来。
    象我另一个部分在说:“你感到羞惭吗?人家是那样地以真诚待你。”
    我痛苦得几乎要闭起眼睛。
    小姐叹道:“圣士,你心内藏有很多秘密,是吗?”
    我从容反问:“谁的心里不是藏着很多秘密?”
    小姐道:“这话很对,所以你应是活在非常危险的处境中。”
    我愕然问:“危险在哪里?”
    小姐微笑道:“危险在你的脑子处,不要忘记你拥有探测别人思想的超常本领,幸好截至现时为止,你的心灵对流学仍有很大的局限,例如只可猜测较为表面的思想层次,而不能挖掘深藏的隐秘;只能间歇性地作有限度的运用,而不能随意施为。假设有一天你的心灵对流学能象眼睛看物般那么清晰,别人为保住心中的秘密不被你识破,唯有杀死你。”
    我不能不承认她的话很有道理,幸好我只是个假冒的单杰,同时亦对她惊人的观察力感到震惊,一时忘记回答。
    小姐再说:“这使我感到大惑不解,你和梦女相遇时,曾进行过心灵的交流,你的心灵对流能力应大幅增长,但为何现在你的能力似乎比之以前还不如,所以在你被捕期间,在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事,否则元帅那么老谋深算的人,怎会放你出来?”
    我心里的震骇确是难以形容。
    这小姐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她的观察力和智慧,却使她成为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当然,那是指和她站在敌对的立场来说。
    我叹气道:“我也想过这问题,元帅只是将我用来作钓大鱼的鱼饵,离开金字塔后,一切事发生得太快,使我没有思索的时间。”
    为了不使她再问下去,我接着问:“你们已拥有庞大的实力,为何不对联邦政府发动反攻?”
    小姐蹙起轻巧纤长的秀眉,道:“因为在城外的世界里,还有一些必须除去的障碍。”
    我奇怪:“什么障碍?”
    小姐道:“城外并不是个和平的世界,废墟里幸存下来的人,经过几千年的发展,茁长出各种有不同特色的顽强人类,其中最凶毒强悍的是‘魔鬼族’和狡秘的‘幽灵族’,他们对我们以‘大海族’和‘高山族’为领导骨干的‘自由战线’非常忌恨,乘我们不能露光的弱点,趁机在城外的世界扩张势力,成为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控制了绝大部分的废墟。”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不禁愕然:“但联邦政府怎会容忍他们那样做?”
    “近年来,联邦政府里被称为‘暗影部队’的特种兵团,在佛哥儿率领下,不断深入废墟清剿城外种族,确使城外各族只能在躲藏里生活,但自从‘自由战线’在大领袖的领导成立后,联邦政府改变策略,不但半公开地默许魔鬼和幽灵两族的存在,还以武器来换取他们的矿产和资源,使他们成为牵制我们的棋子。”
    想不到城外竟是一个如此复杂的世界,难怪达加西说人类的劣根性自出生已有,是没有法子改掉的,正如城内的世界亦充斥着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元帅只是暂占上风的胜利者。
    小姐道:“你在想什么?”
    我苦笑道:“我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有机会倒要往废墟走走,看看那是什么模样,你是否也来自城外?为何他们唤你作小姐而没有名字?”
    小姐俏目抹上一缕忧色:“因为我是大领袖收养的干女儿,故此他们都唤我作小姐,我曾在城外世界挣扎,也曾在城内生活过,所以我不知自己该属于哪里?”
    我好奇心大起:“城外和城内是完全断绝的,你若没有户藉和通行证怎能来去自如?”
    小姐微笑道:“梦女不也是由城外走到城内去?”
    我把握机会问:“这恰是联邦政府大惑不解的事,梦女似乎是突然间在城内出现,以城内对城外的严密慎防,那应是没有可能的。没有户藉的梦女,是不能通过任何运输工具进入邦托乌的。”
    小姐正要回答。
    近门处忽地爆起欢呼的声音。
    小姐神情一动:“蓝云来了,只有他才能令人如此兴奋,特别是年青的女孩子,只要给蓝云望上一眼,会有好几天睡不着。”
    我的神经倏地冰雪般冷凝起来,杀意由心中升起。
    决定性的时刻已经来临。
    我要大开杀戒。
    第一个将是蓝云自由战线最可怕的战士。
    我的侦察电波往四面八方送出,扫描整座建筑物的结构和内外的环境,以决定最具杀伤性的战略及定下进退的路线。
    小姐离开我的怀抱,俏立一侧。
    能源象海潮般涌入每一道神经、每一寸肌肉去。
    近门处一名高大的青年在众人簇拥下向我们移来。
    无可否认蓝云是个很有魅力的男性,是少女们的深闺梦里人。
    他一头长发披在肩后,随他轻快有力的步伐潇洒地飘动,使人想起蓝天上来去自如的白云。
    模样英俊,肩宽膊厚,两条腿修长有力,浑身是劲,一对虎目闪闪有神,嘴角似乎永远挂有一丝懒洋洋和毫不在乎挑战的自信。
    凤玲美伴在他身旁,向我们大步走来。
    我心中一片平静,那是超级战士在决战前本能的冷静。
    他逐渐接近。
    锐如鹰隼的眼神终于接触到我凝定的目光。
    一抹惊异掠过他的脸容。
    在离我还有十多码时,蓦地停下。
    他双眼射出比箭还锋利的光芒。
    众人愕然止步。
    凤玲美不解地望向他。
    所有嘈吵声倏忽消止。
    大堂里落针可闻。
    侦察电波同时扫描他身上的武器。
    我的死光刀蓄势待发。
    蓝云嘹亮的声音冷冷招呼:“单杰圣士!”
    我迎上他的锐目沉声道:“蓝云!”
    蓝云眼神变得更凌厉,我感到他身上的杀气。
    他问:“你刚杀人,那是谁?”
    达加西说得不错,蓝云确有那种一见立可察知别人阴谋的奇异本能。
    大堂里粗重的呼吸此起彼落。
    凤玲美露出戒备的神色。
    小姐出言:“蓝云你是否弄错了,所有人都在这里。”
    蓝云仰天长笑,神情既骄傲又自信:“他不但杀了人,还想杀我。”
    一抹冰冷的笑容由我嘴角扩展开去。
    到了此时此刻没有瞒下去的必要。
    我也仰天长笑起来。
    众人露出戒备的神色。
    “呜……”
    警号震天响起。
    我呆了一呆。
    小姐叫道:“有敌来犯。”
    凤玲美向我喝叫:“不准动!”

康桥晨昏 发表于 2017-3-24 00:03:04

第十一章兵临城下
    照理我第一个反应,应是立刻向凤玲美发动攻击,可是我并没有那么做,意外地,我并不想伤害她,难道我真的爱上她?
    “噗哧!”
    标横将军从蓝云身后抢出,双手举起。
    那是死光刀刺出的先兆。
    我心中一声冷笑,准备应变。
    蓝云伸手一拦,喝道:“不要乱动,来犯者与圣士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大感惊栗,这属于大海族的战士蓝云,其惊人的直觉竟能感知我心内的意图,所以刚才若我真“想”伤害凤玲美,肯定瞒他不过。
    长鸣的警号一变,由连续不断变成断断续续,借不同的长短节奏,传达某一种信息。
    身旁的小姐呼叫:“是魔鬼族的‘死亡军团’!”
    蓝云一声暴喝,往后疾退。
    这时其他人才作出反应,随他冲出大门,消失不见。
    一时间大堂里形势混乱。
    凤玲美娇躯一动,借脚上的弹跳器来到我和小姐的中间,纤长温润的手一把抓紧我的臂弯,低喝:“放松身体,随我来。”她并不知道我和她同样有飞行自如的能力。
    大堂四周同时现出十多道大门,里面的人分由各门逸出。
    凤玲美带我升离地面,往其中一道门迅速飞去。
    小姐白衣飘飘,轻盈若羽毛地跟在我另一边。
    凤玲美在我耳旁轻语:“对不起,我错怪了你。”
    “轰隆隆隆!”远方地面上传来的爆炸声,告诉我战争开始。
    穿门而出。
    十多架战机在等待。
    这些战机和联邦国最新的灵巧型战机在外观上截然不同,整个设计以圆和弧型为主,使人感到它在飞行时有非常高的灵活度,与灵巧型的尖长削刺恰是两种相反的感受。
    机身的颜色乍看是白色,但这种白色却是流动的,能够随环境而生变化,大大增强了掩藏的能力,联邦国黝黑深沉的灵巧型机种,比起来更象黑夜里的鬼物。
    在凤玲美的“携带”下,我和她两人从升起的机盖进入驾驶室。
    机盖尚未关上,战机升离地面,速度迅速攀升,往通向基地入口的飞行廊冲去。
    凤玲美坐在驾驶位置上,我和小姐坐在她身后仅余的两个座位里。
    小姐在旁凝视我。
    “轰……”
    爆炸不住震响,随我们的接近不往增强。
    心中大惑不解,以叛党的严密组织,又有超卓的掩护系统,为何竟能让外敌来到门前才察觉?
    凤玲美脸色凝重,全神贯注在飞行上。
    我望向小姐,迎上她的目光。
    小姐柔声道:“你还未回答蓝云的问题。”
    我耸耸肩:“叫我怎样回答?假设我真的杀了人,为何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前面的凤玲美说:“当我第一次见圣士时,也感到他心中的杀意,也许蓝云误会了,到底圣士并非普通人……”
    小姐同意:“或者是这样吧!”
    不知如何心中竟掠过一丝歉疚,凤玲美总是往好的方面去猜想我。
    “蓬!”战机由出口穿出地面。
    一道强光在机后闪过,象闪电般将虚空撕裂开来。
    战机给死光的摩荡震得往上抛飞。
    凤玲美一扭控制盘,战机急剧旋下,上方同时暴起一团强光,若非凤玲美机警,倘不改变方向的话,会给敌方的激光轰个正着。
    战机再急旋斜上。
    周围一片漆黑,在敌人施放象墨鱼喷汁般的烟雾里以高速飞行。
    视觉全不管用,只能靠机上精密的侦察仪器辨别敌我。
    小姐向我解释:“这是典型的魔鬼族作战方式,灵敏感官能使他们象深海的鱼儿,从空气的流动感知道身旁的大小活动。”
    机身轻震,机上的死光炮发出一道道闪光,激刺往地上,在乌黑的烟雾里,不时爆闪青白或血红的色光,有种充满死亡和毁灭味道的灿烂。
    青白的光是由激光盾反挡射来激光所产生的现象岸血红却代表死亡,那是激光将生物分子破坏时所发生的高热现象。
    我的侦察电波往四面八方射放出去,瞬间掌握了战场上的虚实。
    魔鬼族的死亡军团,总军力在四万至六万人间,全由重装备的兵员组成,没有任何战机的掩护,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近处才被发觉,因为自由战线的反侦察设备,主要是针对空中来的敌人而设计,侦察地面的入侵反是最弱的一环。
    可是为何他们能知道这秘密基地的位置?我隐隐感到那和我有一定的关系。
    这时自由战线的近百架战机先后起飞,配合基地的防卫系统,发动反击,双方一时势均力敌。
    可是我知道自由战线战胜了。
    道理很简单。
    因为在一般情况下,突攻的一方掌握了主动和出奇不意之利,在战事初起时定能占尽优势,所以假设打开始被攻一方已能扳平,便代表攻方失去优势。
    战机贴地俯冲。
    左方“轰”一声爆出一团白光,在白光的中心再爆起一团红光。
    一架自由战线的战机被敌方强大的火力破开防御罩而粉身碎骨。
    “咧喇!”
    我们的战机整架给抛起来,落叶般被风卷起。
    地转天旋后,战机回复平衡,一个急旋,闪避追踪而来的炮火。
    在我的侦察电波监视下,一架战机由我们后方长空俯刺而下,灵活地穿过敌人的火力网,一阵凌厉的炮火,将敌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
    凤玲美向传讯器道:“蓝云谢谢你。”
    蓝云的声音响起:“何用多谢,你可否去侦察他们的后备军力,这里交给我好了。”
    传讯中断。
    凤玲美一扭控制盘,战机由俯冲变成上冲,往南直飞。
    乌黑的雾迅速由浓转薄,由薄变无。
    战机冲出乌烟雾的范围,就象飞离一团又厚又重的黑云。
    青葱的田野无尽地在前方伸延。
    后面则是乌黑的讨厌迷雾。
    战机改变航道,开始环绕基地作大盘旋。
    小姐蹙起秀眉,不知在想什么。
    凤玲美一面运作机上的侦察系统,一面问小姐:“你担心吗?”
    小姐苦笑道:“我不明白为何会暴露了基地的位置,看来我们由暗转明的日子须提早来临。”
    凤玲美保持她一贯的清冷道:“大领袖在这时刻仍没有任何表示,是否非常奇怪?至少他应象往日那样,警告我们敌人的接近。”
    小姐黯然不语,脸上忧色更重。
    我恍然大悟,这是魔鬼族能发现基地的主因,照我猜想,假设魔鬼族确是与联邦国互通消息,而联邦国可将我的大致位置通知他们,使他们能在附近集结军力,当达加西被我摧毁时,掩护基地的系统因没有达加西这“灵魂”的操作而力量大幅减弱,于是立时被他们侦知,发动空袭。
    如此说来,联邦军亦将接踵而来,叛党的末日正在来临的途中。
    不知如何我心中掠过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凤玲美即时有感应,道:“圣士!不用担心,经过多年的准备,我们有应付任何危难的能力。噢!”
    我和小姐同时一呆,凤玲美从没有这类惊惶的情绪,是什么事令她叫起来?
    侦察屏幕上无数红点在闪动。
    小姐也骇然:“是联邦国的战机群!”
    凤玲美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震骇表情,一边发出通知基地传讯中心的紧急讯号,同时往回飞去。
    战机象箭矢般刺入乌浓的雾烟里。
    少违片刻的激烈炮火又在上下四方活跃起来。
    “劈啪!劈啪!”
    战机连中两道激光。
    我们给抛得东倒西歪。
    凤玲美警告:“死光防护罩的能量跌破危险水平,准备应变。”
    机内气温频升,那是机身的分子正在发生变异。
    凤玲美以高超的技术操作战机在火力网里穿行。
    侦察电波告诉我自由战线的战机在接到凤玲美的紧急讯号后,正往基地撤回去,这使敌人的炮火全集中到我们身上。
    凤玲美不愧是自由战线的首席女战士,操纵战机在密集的死光炮里滑溜得象条泥鳅鱼。
    我送出感应电波,侦测四周的形势,也感知凤玲美正利用她高山族特有的灵觉,先一步地避开致命的攻势。
    心中一动。
    若要走,这是最好的机会。
    联邦大军压境而来,达加西已被毁灭,再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保持身份不泄,将来还有可供利用的机会。况且我的任务只完成一半,追杀梦女教十二圣徒的大业仍有待进行。
    想到这里,立时付诸行动。
    战机这时急速攀爬,一个急旋后,斜斜掠下,眼看要飞进入口处,能量从我的身体传入座位里,再往机身的合成金属侵进去,传往机头的飞行器里。
    战机大力一震,速度蓦地减慢。
    小姐轻呼一声。
    “喇……”
    一道电火在左侧爆闪。
    凤玲美叫道:“危险!”
    机身再震,被命中另一击。
    死光护罩的能源终于耗尽。
    “轰!”
    整驾战机给死光抛起,机壁由青白变成血红。
    凤玲美叫道:“弃机!”
    机顶张了开来,我们三人随座椅弹离机舱,进入满布黑雾,炮火连天的虚空,这时离地足有四百多码高。
    凤玲美和小姐借飞行器之助,立时旋飞开去,只剩下我随座椅往下急堕。
    我暗暗调校堕跌的角度。
    小姐和凤玲美两人同时向我飞来,意图救援我这伪装作毫无保护自己力量的人。
    凤玲美叫道:“小姐!你先回去。”
    小姐答应一声,一个回旋,往回飞去。
    我心中冷笑一声,解开安全带,稍一运力,插水般斜掠而下,电光恰好在我身后织起一张死亡之网。
    凤玲美无可奈何下,退弹往后,刹那间拉远和我的距离。
    “劈劈啪啪!”
    破阳刀射出的死光盾,轻松地为我连挡数击。
    身影加速。
    巧妙地穿越火网。
    堕下的位置是侵略者所在的边缘区,我对魔鬼族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不会对杀死阻止我逃走的人感到什么歉疚。
    没有人能拦阻我。
    下面的机动战士蜂拥般聚拢起来,等待我的降临。
    破阳刀蓄势待发。
    身后风声传至。
    我只好苦叹一声。
    肩胁一紧,回飞而至的凤玲美伸手夹着我的手臂,死光刀激刺敌人。
    “蓬!”
    光流闪动。
    她带我往高处全速飞去。
    我紧贴她丰满弹跳的美丽胴体,嗅吸她的芳香,感受到她对我真切的关怀。
    不一刻我俩冲出浓雾,远远抛离敌人,在左方远处,联邦国的灵巧型战机群,刚好掠过天际,没进浓雾。
    敌人从后追来。
    凤玲美的速度不断增加,显出远比对方优胜的装备,若非有我这负担,早逃往他们捉不着的远处。
    我对乘机将凤玲美制服押返邦托乌这个想法感到惭愧,几乎冒出冷汗来,可是若非蓄意为之,我这超级战士是不会流汗的,因为在马竭能惊天泣地的改造过程里,我的皮肤由开放式变成一个密封的系统,即使化学剂也不能通过毛孔侵入。
    为何我的心肠会变软的?
    每个人都知道方战是六亲不认,只知执行命令的冷血战士,而我亦以此为荣。
    可是却知道自己正在不断的转变中。
    我不再是以前的方战,很多奇怪但又令我感到新鲜美好的思想和感觉,从心灵深处某一遥远的地方,象一向活在深海的鱼儿般冒出水面,来到我的日常意识里,这种变化是不自觉的,只有在某一刹那,才幡然惊觉到自己异于往昔。
    我的确变了。
    眼前现出一片茂密的树林。
    大自然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任何想将这美丽地方彻底破坏的事情,都是一种罪行。
    我为这想法吃惊。
    与凤玲美动人的娇躯紧贴飞行,那种温馨体贴,使我想到很多一直被强压下的意念。
    凤玲美往下俯冲,穿入林里,在树木间灵活飞翔。
    我将感应电波往后送出,送往后方敌人的追踪系统,影响它们的操作,制造我们逃往另一方向的幻象。
    当凤玲美和我穿越了广茂的森林,进入沙漠地带时,敌人失去我们的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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