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不是一个可以继续的选择
    爱与不爱
    我
    都是一个错误
    世界用四季克服了自己追求一贯的荒诞
    我理想中的十二个月各自独立
    我一天天地挪用着生命
    欠下的钟点没有一个能脱离平凡的表盘
    表盘里不紧不慢的脚步拒绝出示
    起伏的骨节
    我被金钱衡量出来的劳动
    仅仅证明
    艺术需要更多的奴隶

安静,现在————久远,虎哮一笑何止百年
    人们生前的表情汇入夏天的暴风雨
    等太阳一出,木头变成了船
    出海,回航,出海,波浪洗亮皮肤
    天地人得以互相映照的一刻
    我看见一颗父母的石脐,有鱼出如其间
    "父亲",我在呼喊,
    而岛屿紧绷他的鼓面,沉默,围拢一百个永恒的岁月
    安静,现在————久远,虎笑一哮何止百年
    "儿子",他在海中呼喊,一只巨浪般的手臂划过云层
    一瞬间,万树摇摆,鼓声大作
    "父亲",我扑向大海
    率领着我的一百个儿子

把短短的直巷
    走成一条
    曲折
    回荡的
    万里愁肠
    左一脚
    十年
    右一脚
    十年
    母亲啊
    我正努力
    向您
    走
    来

小时候常爱骑一匹白马
    走来走去在世界的外边,
    那得甲的日记和绿色的草场
    每一年保护使我们厌倦,
    也常常望着大人神秘的嘴
    或许能透出一线光亮,
    在茫然中,学校帮助我们寻求
    那关在世界里的一切心愿。
    劳苦、忍耐、热望的眼泪,
    正象是富有的人们在期待:
    因为我们愚蠢而年轻,等一等
    就可以踏入做美好的主人。
    啊,为了寻求“生之途径”,
    这颗心还在试探那看不见的门,
    可是有一夜我们忽然醒悟:
    年复一年,我们已踯躅在其中!
    假如你还不能够改变,
    你就会喊出 ...

任尘沙滚滚
    强劲的
    马蹄
    永远迈在
    前头
    一个马年
    总要扎扎实实
    踹它
    三百六十五个
    笃笃

在天空中金头叼斗鹰肉
    我看到现在
    闪电伸出的两支箭头
    相反飞去,在天空中叼斗
    火色盖满我的喉咙,一道光线
    勒住过去的砂红马头,我看到
    血泊清凉的锋面
    一捆闪电射开鹰肉
    这是命中注定,早在命中,勒住马头
    光芒闪耀
    鹰肉在天空叼斗。静听无数金头
    移向黑影
    蓝宝石的死神注视着马头
    未来的马头是变暗的马头,一道光线
    不可知的世界毕竟阴沉
    那就是未来
    荡涤马头
    头骨多么镇定,危蹑的生涯无边
    一道光线,在马头后面
    我看到明晃晃的绿荫困于秋天
    金色田 ...

我感到我腹内的震吼
    已高过往日
    高过黄金的震吼骨头的震吼
    巨石山洪的震吼
    我感到我邪恶的豹皮
    就要在今夜起死回生
    在这红日高卧的黑夜
    老虎你复生于一座恒河的谷地
    在这个古中国的城市我想起你
    千万颗主星照耀下的梦境
    在这个迦太基的庭院我想起你
    教徒心中恐怖的神坛
    年的光辉将覆盖整个印度
    也同样覆盖喜马拉雅山脉以北的文明
    丰收的是你是口中狂吐的巨石
    是南印度文化倾圮中不灭的金子

这样的职务是应该颂扬的:
    我们小小的乞丐,宣传家,信差,
    一清早就学会翻觔斗,争吵,期待——
    只为了把“昨天”写来的公文
    放到“今天”的生命里,燃烧,变灰。
    而整个城市在早晨八点钟
    摇摆着如同风雨摇过松林,
    当我们吃着早点我们的心就
    承受全世界踏来的脚步——沉落
    在太阳刚刚上升的雾色之中。
    这以后我们就忙着去沉睡,
    一处又一处,我们的梦被集拢着
    知道你们喊出来使我们吃惊。
    1941年12月
    注:李方编《穆旦诗全集》本中,“觔斗”作“斛斗”,诗末无标点,疑有误, ...

太阳很大但近来她的脸上总是阴天。
    它曾经很光滑,先是岁月的旱冰场,后改作
    化妆品的小公园。她冷静地看她女儿的
    一招一式,比旁边的母亲们更加老练,
    心里却盘算着回去买菜和做饭的时间。
    “滑吧,别怕,慢点”,为什么微笑
    就像系紧在冰鞋里,又如何优雅地将你的小脚
    不可控制地推向终结?远远地,向松弛的双臂
    张开双臂。火车呼啸,带走阴影,
    下午还长,你健康的肤色以后会使你忧愁。
    1997.4

在那个时候我们架着大船驶过河流
    在清晨
    在那个时候我们的衣领陈旧而干净
    那个时候我们不知疲倦
    那是我们年轻的时候
    我们只身一人
    我们也不要工钱
    喝河里的水
    迎着天上的太阳
    蓝色的门廊不住开合
    涂满红漆的轮片在身后挥动
    甲板上拥挤不堪
    陌不相识的人们倒在一起沉睡
    那时候我们没有家
    只有一扇窗户
    我们没有经验
    我们还远远没有懂得它
    生着老锈的锋利的船头漂着水沫
    风吹得面颊生疼
    在天蓬上入睡的时候眼帘象燃烧一样
    我们一动不动地
    看着在白天 ...

鸽鸣
    洗尘雾
    跳过几行秋树
    银铃般落下明华的小路
    雪色淡云降服消殒红海的薄冰
    帆窗花幔毫迈地垂在嚣响的异乡
    黑雷电在瞬间里倾慕我雪翼魂魄的飞弦
    与峡谷一同叹息悲流里明暗骤变的光室
    铜鼓,并非在万里黄水岸夺命永远的号角
    睡在与天雷同唱的冰岩崖岛
    等来她黑色天鹅绒的浓情
    在风恋里招回几只信鸟
    带我往鸽鸣的异乡来着,去着
    白昼的宇台上几星华烨
    荧女扑身火焰
    身上太阳裙,太阳情
    几颗耀人心目的太阳石
    万千翅羽
    金华曲线
    在迷茫中煞脚,栖息
    叮当 ...

静极——谁的叹嘘?
    密西西比河此刻风雨,在那边攀援而走。
    地球这壁,一人无语独坐。
    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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