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船_诸葛青云武侠小说全集

第三十三章险遭不测
    登上土丘之后,周幼梅首先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拍拍身旁草地,含笑说道:“公子爷!莫嫌怠慢,将就点儿坐下来吧!”
    夏侯坤也在一旁就地坐下之后,才笑问道:“‘红娘’姊,还有什么指示吗?”
    周幼梅笑了笑道:“指示?这个指示,可真是重要得很,你可知道,我家小姐为何一直不肯答应这桩婚事吗?”
    夏侯坤苦笑道:“我要是知道了,也就不至于一再地碰钉子了。”
    接着,才神色一整道:“现在,小生敬谨请教!”
    周幼梅正容接问道:“如果我指示你一条明路,你会听我的吗?”
    夏侯坤连点首道:“当然会听!当然会听!”
    “那么,”周幼梅声容俱庄地接道:“由现在起,脱离‘三绝帮’,改邪归正!”
    夏侯坤身躯一震地张目讶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周幼梅微微一笑道:“我,暂时算是红娘。”
    夏侯坤蹙眉自语道:“可是,她自己也是‘三绝帮’中的人,而且,‘卧虎庄’在江湖中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周幼梅截口接道:“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她自己已经弃暗投明了。”
    夏侯坤注目问道:“这是说,你家小姐已暗中投入邵友梅那边了?”
    周幼梅点点头道:“不错。”
    夏侯坤注目问道:“那么,你并不是她的侍女?”
    周幼梅嫣然一笑道:“公子爷!这下你可聪明起来啦!”
    夏侯坤脸色一沉道:“说!你是什么人?”
    周幼梅笑了笑道:“本姑娘吗!姓周,名幼梅,论起渊源来,与你们那令主级的云中雁等人,也算是师兄妹。”
    夏侯坤微微一怔道:“你是古若梅的徒弟?”
    周幼梅点点头道:“不错。”
    “那么,”夏侯坤注目冷笑道:“冷仙子也是受了你的劫持?”
    周幼梅正容说道:“错了!冷仙子的弃暗投明,完全是由于她的自觉。”
    夏侯坤道:“这情形,冷无垢是否也知情?”
    周幼梅道:“冷无垢并不知情,据我所知,他那个人,是已经不可救药了。”
    夏侯坤淡淡地一笑道:“你认为我还可以有救?”
    周幼梅正容点首道:“不错,否则,我就不必费那么多唇舌了。”
    夏侯坤冷笑一声道:“小妮子你认错了!”
    周幼梅一怔道:“此话怎讲?”
    夏侯坤道:“我这个人,是天生的邪魔歪道,没法改邪归正的。”
    周幼梅正容接道:“难道你受了公冶如玉的什么禁制?”
    夏侯坤摇摇头道:“没有……”
    “那么,”周幼梅截口接道:“姑且撇开正邪问题不谈,单为了获得冷仙子的青睐,你也该勉为其难才对啊!”
    夏侯坤笑道:“你以为我不改邪归正,就得不到冷无双?”
    周幼梅道:“我想,你别无他途可循。”
    夏侯坤笑了笑道:“小妮子,现在,该轮到我说你‘错了’的时候,老实告诉你,凡是夏侯坤看中的女人,不管她同不同意,我都有办法征服她。”
    周幼梅冷笑一声道:“阁下,用毒;并不是可以征服一切的!”
    夏侯坤也冷笑道:“你以为,我除了用毒之外,就一无所长?”
    周幼梅嫣然一笑道:“很抱歉,我只知道你名为‘毒公子’,其余,可一无所知。”
    “所以,”夏侯坤冷笑着接道:“你费尽心机,在我身上弄到解药之后,就可以不必怕我了?”
    周幼梅含笑反问道:“难道我这一着棋,还下错了吗?”
    夏侯坤冷笑如故地道:“周幼梅,我不用施毒,同样地可以制服你,别以为你获得了‘翡翠船’武学,就可以目空一切。”
    说完,霍地站起,沉声接道:“来!咱们先比画比画。”
    周幼梅端坐如故地笑了笑道:“阁下如此咄咄逼人,是认为我一个女流,好欺负?”
    夏侯坤怒声道:“笑话!谁欺负你!是你自己处心不良地将我骗到这儿来,准备暗算我的呀!”
    周幼梅笑道:“阁下,我要是存心暗算你,此刻,还有你神气活现的吗!”
    夏侯坤微微一怔之间,周幼梅又含笑接道:“阁下,还是接受我的建议吧!无论如何,敬酒可比罚酒要光彩得多呀!”
    夏侯坤又怔了一下之后,才怒声喝道:“丫头站起来!”
    周幼梅早已将解药偷偷服下,以防不测,这时,她算得上是成竹在胸地徐徐站起,含笑问道:“夏侯公子,有何指教?”
    夏侯坤嗳昧地一笑道:“我要先尝尝你那罚酒的滋味,丫头,如果你罚不倒我,那我就要借这幕天席地处,老实不客气地来一个霸王硬上弓了!”
    “下流东西!”周幼梅俏脸一沉地怒叱道:“亮兵刃!”
    夏侯坤呵呵一笑道:“何必那么认真哩!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你了,我会心疼的……”
    周幼梅截口一声怒叱道:“狂徒看剑!”
    话出招随,“刷”地一声,一剑横扫而来。
    夏侯坤的身手,果然不同凡响,对周幼梅这含愤攻出的一剑,居然轻而易举地避过了,并呵呵一笑道:“我的红娘姊,干吗不将你那看家本领,‘翡翠船’绝艺的‘魔魔剑法’施展出来,难道是认为我夏侯坤不堪承教吗!”
    就这说话之间,周幼梅已有若急风骤雨似地攻出了五招,这五招,虽然都是普通招式,但在周幼梅这等高手手中使来,又是何等威力,但夏侯坤却仍然是轻易地避过了。
    这情形,使得周幼梅不由暗中提高了警惕。
    她,心念一转之间,怒叱一声:“狂徒!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声中,剑招一变,“魔魔剑法”中的精妙绝招,连绵使出,三招之中,即将夏侯坤迫退丈外。
    但夏侯坤这个人,也真够绝,他,尽管已被迫而后退了,但他肩头的长剑,却并未亮出来,而且,于连连后退中,还不忘口中轻薄:“小妮子劲道十足,值得本公子卖命……”
    周幼梅银牙咬紧,闷声不响地展开一连串抢攻。
    可是,说来可真令人难以置信,这位以毒起家的夏侯坤,居然对“魔魔剑法”的精妙变化,也了如指掌。
    而且,他的功力,也显然比周幼梅要高,因而尽管周幼梅已使出看家本领,也算是已施展浑身解数,但对这位以徒手相搏的夏侯坤。却仍然是莫可奈何。
    这情形,自然使周幼梅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感焦急。
    试想:她以宝剑对空手,却奈何不了对方,如果对方亮到反击,那后果还能设想吗!
    就当她强定心神,筹思着如何全身而退之间,夏侯坤却似乎看透了她的心事似地,呵呵一笑道:“小丫头,现在,你该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吧!”
    周幼梅索性停止抢攻,注目问道:“你,怎会知道本门剑法的?”
    夏侯坤笑了笑道:“如果我不知你的剑法路数,又怎会闪避得那么恰到好处……”
    周幼梅截口怒叱道:“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侯坤呵呵一笑道:“小丫头,当我开始练‘魔魔剑法’的时候,你还在地下爬行着哩!”
    周幼梅微微一呆之后,才“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
    夏侯坤知问道:“你明白了一些什么呀?”
    周幼梅道:“你,必然是早就同那公冶如玉认识的了?”
    “不错。”夏侯坤含笑接道:“可是,你不明白的事情还多哩!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
    “没兴趣!”周幼梅冷然接道:“告辞!”
    话出同时,娇躯已冷不防地长身而起,向土丘下飞射而去。
    周幼梅此刻的动作,够快速,也算是出敌意外,可是,她没想到夏侯坤的一切,比起她来,可不止高出一二筹。
    因此,当她势尽落地时,一阵劲风,由她头顶越过,夏侯坤已手横长剑,拦在她身前,满脸轻薄笑意地道:“周姑娘,如此良辰美景,你忍心离我而去?”
    周幼梅一横心,脱口怒叱道:“鼠辈!谁还怕你不成!”
    她,在打算豁出去了的情况之下,竟然使的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振剑和身飞扑。
    “锵”地一声大震过去,夏侯坤居然被她震退三步,她却趁这难得的机会,再度飘身飞射而去。
    夏侯坤呵呵大笑道:“夏侯坤再不成材,也可算是你的师叔,如果就这么让你逃走了,那我还能在江湖上混吗!”
    话没说完,已再度将周幼梅截住。
    这回,夏侯坤可不再客气了,“刷、刷、刷”一连三剑,将周幼梅逼得直往土丘上退去,一面笑道:“乖乖给我退回去,这是你自己选的好地方,既隐僻,又凉快。”
    接着,又嗳昧地笑道:“小乖乖别怕,本公子最懂得怜香惜玉的了……”
    他,口中说得好听,手中可一点也不放松,三招五式,已将周幼梅逼回到土丘半腰。
    周幼梅且战且退,却是不再接腔。
    夏侯坤“咦”了一声道:“小妮子蛮会适应环境呀……
    对了!临危不乱,沉着应战,保持实力,以备必要时作孤注一掷,这是处于逆境中的最佳办法!”
    话锋略为一顿,又含笑接道:“丫头!看在你算是我的晚辈分上,我给你一个便宜。只要你能在我手中,走过百招,我可以格外开恩,放你一马!”
    这时周幼梅已被迫而退回到土丘上,闻言之后,冷笑一声道:“姑奶奶可不会放过你这狂徒!”
    话声中,已尽全力展开反击,开始三招,居然也将夏侯坤迫退三步。
    但这种优势,仅仅有若昙花一现,旋即被夏侯坤的绵密剑幕所淹没了。
    夏侯坤手中长剑,大开大阉地挥洒自如,一面呵呵大笑道:“你不肯放过我,那是再好不过了,那么,咱们就来一次肉搏吧……”
    “当”地一声,双剑交加,周幼梅但觉自己的长剑,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住。她,心头一懔之下,自知后果不堪设想,为免被擒受辱,当下一声悲呼,左手扬掌击向自己的天灵盖。
    但夏侯坤早已防着她这一手,她的左手才抬起,但觉周身一颤,已没法动弹了。
    夏侯坤伸手取过她手中长剑,嗳昧地一笑道:“好死不如赖活,年纪轻轻,何必这么想不开的。”
    周幼梅双目之中,快要喷出火来,银牙一挫地恨声喝道:“夏侯坤,姑奶奶既然落在你手中,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不能怨天尤人,目前,我只求一死,可是,如果你要污辱我,死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夏侯坤“嘿嘿”淫笑道:“这怎能算污辱哩!嘻嘻……
    这应该算是上天赋予咱们万物之灵的玄机……”
    周幼梅截口一声怒“呸”道:“你这狗彘不如的东西,也配称为人吗!”
    夏侯坤笑道:“你喜欢说我是什么,就算是什么吧,咦……”
    话声倏顿,又飞快地点出一指,才得意地笑道:“差点误了大事,小乖乖,我由你的眼光中看出,你有嚼舌自尽的企图,所以,我不能不多给你一点委屈。”
    此刻,周幼梅不但全身不能动弹,连想破口大骂,也骂不出来,只有眼睁睁地等着对方污辱她了。
    当然,她心中的悲痛,是不难想见的。
    不过,这小妮子也算是够倔的了,处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中,居然没有一点眼泪,只是双目中进射着熊熊怒火,俏脸上一片铁青。
    夏侯坤却是满脸淫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一拧道:“别那么紧张,待会儿,嘻嘻……当你尝到甜头时,就不会恨我的了,而且,我也一定会好好地对待你。”
    他,向着周幼梅周身上下仔细端详着,咽下一口口水之后,突然一扬魔爪,向周幼梅胸前抓下。
    “嘶”地一声,周幼梅胸前外衣已被撕破,露出了粉红色的贴身亵衣。
    可怜周幼梅,有若一只待宰的羔羊,这时,她再也倔强不起来了,双目一闭,两行热泪顺腮滚落。
    少顷之后,只听夏侯坤低声自语着:“这么一个美人儿,却成了活死人,多煞风景……唔!对了!就这么办……”
    她觉得身躯微震之后,四肢已可活动了,可是,嘴部还是不能动,全身真气,也依然没法运行。
    也许她精神肉体,都已承受不住目前这严重的打击,四肢一经活开,立即身形一晃,颓然坐了下去。
    夏侯坤嗳昧地笑道:“小乖乖,想开一点吧!天生美丽的女人,就是给男人玩的,何况,女人也不见得吃亏……”
    周幼梅双目暴张,投给对方冷厉的一瞥。
    夏侯坤道:“小妮子,如果你已想通,不再寻短见了,我可以解开你嘴部的禁制。”
    周幼梅沉思半晌,才点了点头。
    夏侯坤笑道:“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
    说着,已凌空扬指,解了周幼梅嘴部被制的穴道。
    周幼梅长吁一声之后,才将被夏侯坤撕裂的外衣裹好,注目问道:“夏侯坤,能不能回答我几句话?”
    夏侯坤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尽管目前你已失去抵抗力,但男女燕好,仍以在双方乐意的情况之下进行,才够意思,所以,你有话尽管问,甚至是痛骂我一顿也行……”
    周幼梅截口冷笑一声道:“我回想起来,你好像已知道我别有用心似的,是也不是?”
    夏侯坤得意地笑道:“这一问,算是问对了。”
    周幼梅接口问道:“那么,你给我的解药,也是假的?”
    夏侯坤道:“解药,可一点都不假,那是因为我自信不须用毒就可制服你,才故意将计就计地让你先高兴一场。”
    周幼梅冷冷地一笑道:“你表演够逼真,心机也够深沉!”
    “多承夸奖!”夏侯坤含笑接道:“如果我竟然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儿手中,那我这十几年的江湖,岂非白跑了”
    周幼梅冷哼一声道:“别吹牛了!我谅准是有人事先向你告了密。”
    夏侯坤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周幼梅道:“我不但知道事先有人向你告密,同时也知道这告密的人是谁。”
    夏侯坤注目问道:“说说看?”
    周幼梅一挫银牙,恨声说道:“就是那人面兽心的冷无垢!”
    夏侯坤一翘拇指道:“料敌如神,佩服!佩服!”
    周幼梅长叹一声道:“可惜,百密一疏,如今是悔之晚矣!”
    她,苦笑了一下之后,又注目问道:“那厮是怎么向你说的?”
    夏侯坤道:“其实,冷无垢并不曾断定是你,只是忖测你可能就是周幼梅而已。”
    周幼梅恨声叱道:“该死的东西!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妹也出卖了!”
    夏侯坤笑了笑道:“只要能换得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个把亲妹妹,又算得了什么啊!”
    接着,又淡淡地一笑道:“何况,他这个亲妹妹,还未必会死哩!”
    周幼梅沉思着接道:“夏侯公子,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认命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接受。”
    夏侯坤“唔”了一声,接道:“好!你说出来试试看?”
    周幼梅一挫银牙道:“我答应伺候你,不论是为妾为婢都行,不过,你必须先杀掉冷无垢,替我出这一口恶气。”
    夏侯坤不由一愣道:“这个……你这个要求,未免是强人所难了!”
    周幼梅惨然一笑道:“你不答应,也不要紧……”
    夏侯坤已由周幼梅脸色上,看出不对劲来,连忙凌空扬指,点了她嘴部的穴道,并阴阴地一笑道:“别想寻短见,煮熟的鸭子,我是决不让它飞去的!”
    原来夏侯坤深恐周幼梅嚼舌自尽,才又点上了她嘴部的穴道,并满脸邪笑地徐徐逼近,俯身向周幼梅的俏脸上亲将下去。
    但周幼梅虽然一身功力被封,目前,四肢却还能活动。
    她,悲愤已极之下,冷不防地双手齐扬,给了夏侯坤两记耳光,这两记耳光,尽管没含真力而伤不了他,却也揍得他有点火辣辣地,满不是滋味。
    夏侯坤怔了怔才冷笑一声说道:“这两只手,有点碍手碍脚,看来,还是得加以禁制才行。”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周幼梅又猛然一脚踢向他的下阴。
    周幼梅在生死两难的情况之下,明知这一脚踢不着对方,却企图激怒对方出手杀她,以免受辱,才不顾一切地尽全力一踢。
    不错!周幼梅这一脚是收到了激怒的效果,但同时也激发了对方的兽性。
    夏侯坤一伸手,抓住周幼梅的足踝,顺势一提,另一条腿也被提了起来,一声裂帛爆响过处,周幼梅的长裤被撕下来了,露出一双洁白晶莹的大腿和粉红色的底裤。
    他贪婪地,凝注少顷,并咽下一口口水之后,才“嘿嘿”淫笑道:“丫头,你没什么花样了吧!”
    说着,一只魔掌,已摸抚着沿着周幼梅的粉腿,向上逼进。
    周幼梅羞、愤、怒……交加之下,激发了体内的潜能,她,双腿一挣,居然挣脱了对方的魔掌,同时,双手也在地面抓起一把沙土,向对方的脸上击去。
    想不到她这下意识的行动,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夏侯坤在色迷心窍的情况之下,双目中居然被射入少数的沙土,这一来,可真把把他激怒了。
    只见他一手揉着双目,一手凌空扬指,向周幼梅胡乱地点去,一面却暴跳如雷地怒叱说道:“好一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待会儿,我必然好好地消遣一个够,才泄我心头之恨……”
    他,闭着双目,凌空乱点,自然没有准头,同时,周幼梅除了真力被封,嘴部穴道受制之外,全身都还能活动,因而这盲目的一点,自然没点中。
    而周幼梅却因自己一把沙土意外地奏效之间,心头一喜,已连翻带滚地向土丘下滚去。
    夏侯坤双目中进沙土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同时他功力奇高,闭着眼睛也能察觉周幼梅的动静。
    因此,他,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向土丘下飞奔,口中却怒叱着:“丫头!纵然你钻到地底下去,本公子也得把你抓出来逍遥一番……”
    这时,他的双目也已勉强能够睁开,因而周幼梅刚刚爬起,还没走上三步,他已以苍鹰搏兔之势,向周幼梅扑了过来。
    就当此危机一发的瞬间,只见五丈外,两道人影,一先一后地,疾射而来。
    以目前这距离而言,纵然这赶来的两人是周幼梅的救兵,也为时略已嫌晚。
    但事情的变化,却出人意外。
    就当那最前面的一人距夏侯坤尚有两丈以上的距离,而夏侯坤的双手即将攫住周幼梅的瞬间,但听一声怒叱:“鼠辈找死!”
    真是说时迟,那时快,话出同时,但听“呼”地一声,夏侯坤的身形,已被凌空甩出五丈之外,“砰”地一声,跌得他当场晕死过去。
    说来,也算是夏侯坤这小子的贼运欠佳,这及时赶来的两位,竟然是“云梦钓叟”周一民和“九指神驼”金石坚。
    论功力,这两位加起来,也非夏侯坤手下百招之敌,但目前,夏侯坤却被周一民凌空一钓杆,钓得甩向五丈之外而晕死过去。这,固然是夏侯坤目中有了沙土,又心神专注在周幼梅身上,有所疏神所致。
    但另一方面,却也是周一民在这些日子中,因受到古若梅等名家的指点,而功力大进,又是在出敌意料的情况下,才创造了目前这奇迹。
    且说,周一民一看被自己救下的这位落难姑娘,竟然是自己的女儿,不由惊喜交加地讶问道:“丫头,你……”
    他话说一半,又连忙脱下自己的一件长衫,向爱女抛去,并话锋一转道:“快将这长衫穿上。”
    这片刻之间,周幼梅等于是做了一连串的恶梦。
    此刻,她,痛定思痛之下,一面将乃父的长衫穿上,以掩蔽自己那半裸的胴体,一面却禁不住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周一民一见爱女弄成目前这一副惨景,亦不由为之鼻端一酸地急声问道:“梅儿,你是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快,快说哪!”
    周幼梅含泪的目光,向五丈外的夏侯坤一扫,禁不住心头一惊地,连忙抬手指着自己的嘴巴。
    周一民微微一怔道:“怎么,你不能说话了?”
    周幼梅急得一跺莲足,摇了摇头。
    周一民浓眉一蹙之间,旁观者清的金石坚,已领悟过来,连忙接道:“周兄,我这位贤侄女,是被点了‘哑穴’……”
    周一民苦笑着一拍自己的额角道:“该死!我是急糊涂了……”
    说着,连忙替周周幼梅将嘴部的禁制解除。
    周幼梅解开“哑穴”之后,目射惊芒地连忙急声说道:“爹!快!快用钓杆……”
    原来夏侯坤功力深厚,虽然方才被周一民出其不意地钓得甩了个发昏,却很快就清醒过来。
    不过,由于他刚刚清醒,也由于他双目中的沙土,仍未清除,却仅仅是翻了一个身,仍在揉着眼睛。
    周幼梅这一嚷,周一民与金石坚二人,几乎是同时向夏侯坤身边飞身扑去。
    周幼梅又急声喝道:“那厮满身是毒,近不得。”
    周幼梅这再度一嚷,使周一民、金石坚二人同时刹住了飞扑的身形,却也使夏侯坤及时提高警觉地挺身站起。
    但他却因方才那一摔,摔得委实不轻,这一匆促站起,禁不住打了一个踉跄。
    也就是这刹那之间的迟滞,周一民已再度挥动钓杆,将夏侯坤钓起甩向三丈之外。
    紧接着,也不管夏侯坤是否又被摔得晕死过去,飞身上前,凌空扬指,又点了对方三处大穴。
    直到此时,周幼梅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道:“爹!您和金伯伯,要是晚来片刻,恐怕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金石坚呵呵一笑道:“贤侄女,事情已经过去,你也不用难过啦。”
    接着,又忽有所忆地问道:“贤侄女,前此在柳伯伦那别府时,你睥睨群雄所向无敌,今宵……莫……莫非是中了那厮的毒吗?”
    周幼梅长叹一声道:“金伯伯,此事说来话长……爹,您帮我先把穴道解开吧!”
    夏侯坤的点穴手法,也出于“翡翠船”,周一民自然不懂得,但经周幼梅说明要领之后,也总算顺利地将被制的穴道解开了。
    周幼梅穴道一解,首先飘落夏侯坤身边,将那盛解药的小玉瓶取出,倾出三粒,自己服下一粒,并分送乃父和金石坚一粒道:“爹!金伯伯!为防万一,也请服下这粒解药吧!”
    接着,俯身伸手揍了夏侯坤两记火辣辣地耳光,并切齿怒叱道:“鼠辈!你也有现在!”
    夏侯坤被揍得满口鲜血,含含糊糊地苦笑道:“周姑娘,请看在我方才并没有使你受苦……请……请放过我这一遭吧!”
    周幼梅怒叱一声:“还敢提方才的事!”
    飞起一脚,踢得他一声惨号,接连四五个翻滚之后,才哀求着道:“周姑娘,只要你饶我一命,我愿戴罪立功,赴汤滔火,决不敢辞……”
    金石坚连忙截口怒叱道:“像你这种狗彘不如的东西,真是丢尽了天下男人的脸,还不闭上你的狗嘴!”
    这位嫉恶如仇的奇侠,忘形之下,竟然忘了旁边的“贤侄女”,连粗话也骂了出来。
    夏侯坤改向金石坚哀求道:“是,是……但求金大侠开恩……”
    金石坚“呸”了一声道:“开你奶奶的恩!待会儿,我会活活地撕了你!”
    他,一顿话锋之后,才扭头向周幼梅笑了笑道:“贤侄女,别气坏了身子,快将经过情形说出来,待会儿金伯伯替你出气。”
    周一民也连忙接道:“对!对!梅儿,想开一点,好在吉人天相,你还没吃大亏。”
    周幼梅这才长叹一声道:“爹!金伯伯!二位老人家都请就地坐下吧!”
    自从前此于“监利”县境,暗中协助林志强逃脱敌人魔掌之后,四个多月以来,周幼梅还是第一次与乃父相见。劫后重逢,大有恍如隔世之感。
    三人就地坐下之后,周幼梅才将她自出走以后,一直到目前为止所亲身经历的一切,粗枝大叶地说了一遍。
    金石坚一听冷无垢也在这儿,而且,今宵周幼梅之所以险遭不测,也是冷无垢暗中陷害所致,不由一挫钢牙,恨声说道:“走,贤侄女,金伯伯先替你撕了这狗杂种,再去收拾冷无垢!”
    说完,呼地站起,大步向夏侯坤身边走去。
    这情形,可吓得夏侯坤大声叫嚷道:“金大侠饶命!周大侠,周姑娘饶命……”
    金石坚凛若天神地一把将夏侯坤抓起,怒叱一声道:“没用的东西!”说着,顺手将夏侯坤的身躯一抛,双手分握对方的小腿,正待撕将下去。
    周一民却忽然扬声喝道:“金兄且慢!”
    金石坚蹙眉道:“周兄有何吩咐?”
    周一民正容接道:“金兄,这厮已失去抵抗力,咱们……”
    金石坚怒笑道:“我可不管这些江湖上的臭规矩,该杀的,失了抵抗力也要杀!”
    周一民连忙接道:“金兄,留着他,也许还可以派上用场。”
    金石坚道:“周兄,这种狼子野心,里外都是毒的人,留在身边,可比毒蛇猛兽还要危险……”
    周幼梅忽然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周一民微一倾听之后,蹙眉说道:“怎么我没有听到?”
    金石坚苦笑道:“我这位贤侄女,是何等功力,周兄,你我都老了,不中用啦!”
    接着,才向周幼梅问道:“贤侄女,对于这个狗杂种,你怎么说?”
    周幼梅低声说道:“来人已到了箭远外,这厮我暂时留下,请二位老人家带到土丘那边去,待会儿再说。”
    金石坚点点头道:“好!俺们两个老不死,听你的,只是,太便宜了这个狗杂种!”
    他,一顿话锋,又“呸”了一声道:“这狗杂种,怎会如此窝囊!”
    业已当先向土丘的另一边走去的周一民,闻言之后,扭头笑问道:“怎么回事啊?”
    金石坚苦笑道:“这狗杂种吓昏过去,连裤档也是湿湿的……”
    周幼梅忍不住“扑哧”一声娇笑,连忙挥手低声说道:“二位老人家快走……”
    这二位,刚刚走到土丘的另一边,藏好身形,十丈外,已出现一道幽灵似的人影,并连声呼唤着:“夏侯公子!夏侯公子!小梅!小梅!……”
    周幼梅听出是“千面诸葛”班侗的口音,这才含笑招呼道:“班大侠,我在这儿。”
    班侗飞射而前,人目周幼梅这一副狼狈相,不由一怔道:“小梅!你……是怎么啦?”
    他因还不明情况,故而有此一问。
    周幼梅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一身不男不女的装束,也不禁苦笑道:“没什么,夏侯坤已经解决了。”
    班侗不由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声道:“这就好了,我真替你担心。”
    周幼梅接口问道:“班大侠赶来这儿,可能别有原因吧?”
    “是的。”班侗点首接道:“冷姑娘已被云中雁制住了。”
    周幼梅心头一惊道:“你说什么?”
    班侗正容接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周姑娘你同夏侯坤离店后不久,云中雁轻装简从地赶了来,一进门,就首先将冷仙子制住,然后追问你的来历……”
    周幼梅截口一“哦”道:“怪不得那厮沿途故意迟滞行程,并借故要在这儿提前落店。”
    班侗笑问道:“周姑娘早已猜想到是冷无垢在捣鬼了?”
    周幼梅笑道:“昨夜在‘夏口’时,我就怀疑他别有用心了,可是当时没甚发现,现在,已经是等于证实了,是他于昨宵以秘密方法传信给云中雁,才有目前这结果。”
    接着,又注目问道:“冷仙子没吃苦头吗?”
    “还好。”班侗含笑接道:“现在,就等着夏侯坤回去发落。”
    周幼梅扬声向土丘另一边叫道:“爹!金伯伯!班大侠来了,请快点过来吧……”
    班侗与周一民、金石坚二人,过去虽有正邪之分,但目前却已经是一家人,见面之后,自然免不了一番客套。
    倒是那位“毒公子”夏侯坤,一见班侗,就连声哀求着说道:“班大侠,请你帮我求求情,救我一命……”
    班侗一蹙眉峰道:“这个,我恐怕无能为力。”
    周幼梅却笑问道:“班大侠,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班侗笑了笑道:“当你同夏侯坤出门时,我就有意留上了心,所以,云中雁嚷着要派人找你们时,我就自告奋勇,估量着摸向这边来了。”
    周幼梅冷冷一笑道:“总算不错,冷无垢那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没怀疑到你头上来。”
    周一民急声说道:“梅丫头,既然冷姑娘已经被制,救人如救火,咱们还是早点赶去吧!”
    周幼梅点点头道:“好的,不过,战术方面,我们还得好好地商量一下才行,因为,云中雁武功不弱,又还有夏侯坤手下四个会施毒的随员,这些,我们固然可以不怕,但如果贸然动手,很可能救人不成,反而害了冷阿姨的。”
    金石坚点着头,一翘大拇指道:“贤侄女不但武功高强,处事也能老成持重,真教我们这俩老不死的愧煞!”
    周幼梅嫣然一笑道:“金伯伯,您这些高帽子,是不要花钱买的,才这么慷慨,是也不是?”
    当周幼梅、金石坚等人,在商量着如何解救冷无双的办法之间,“双桥镇”上那家客栈中的云中雁、冷无垢两人,也正在猜测周幼梅的来历,而且,事实上已经猜出周幼梅的来历了,只是,一时之间,还猜不出周幼梅此行的企图,同时,也没法由冷无双口中获得证实。
    当他们两人经过一阵磋商,没法获得结论时,云中雁只好向冷无垢施加压力了。
    他,脸色一整,目注冷无垢沉声说道:“冷兄,这事情还得你多多费点心才行。”
    冷无垢喏喏连声,恭敬地道:“是,是,令主说得是……”
    云中雁特别加强语气地接道:“冷兄是本帮的方面大员,尽管此番能大义灭亲,及时检举并擒获令妹,但事关重大,严格说来,功过不能相抵,如果咱们的工作,到此为止,以后帮主追究起来,我也没办法替你周全。”
    冷无垢满脸尴尬神色地谄笑说道:“令主,卑职当尽力开导舍妹,但在帮主面前,还得请令主多多美言几句。”接着,才扬声向屏风的另一边问道:“妹妹,方才令主的话,你都听到了?”
    原来冷无垢为慎重计,将冷无双暂时软禁在自己的房间中,不过在当中隔了一道屏风而已。
    冷无双不但真力被封闭,连四肢也受了禁制,只有哑穴还不曾被点,她,闻言之后,在悲愤交进之下,不由冷笑一声道:“谁是你的妹妹!”
    冷无垢苦笑道:“妹妹,我是为你好,才不得不暂时委屈你……”
    “住口!”冷无双截口怒叱一声之后,才长叹一声道:“好!看在死去父母的面子上,我成全你这一次大功,现在,你们听好,小梅就是周游,也就是‘云梦钓叟’周一民大侠的掌珠,林志强少侠的未婚妻,她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毒公子’夏侯坤……”
    这一段话,使得云中雁目瞪口呆,冷无垢脸色大变地截口讶问道:“你说,她竟敢对付夏侯公子?”
    冷无双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云中雁蹙眉接道:“夏侯公子不但武功仅只略逊于帮主,更是全身剧毒,凭周幼梅能近得了?”
    冷无双冷笑一声道:“你们等着瞧吧!”
    云中雁“唔”了一声道:“不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丫头武功又高,夏侯公子在色迷心窍的情况之下,很可能会上当。”
    接着,又向冷无垢正容说道:“冷兄,这事情,可是越来越严重了,万一夏侯公子有甚纰漏,我不但没法照顾你,连我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这情形,冷无垢自然最是清楚不过,因为,夏侯坤的武功虽然略逊于“三绝帮”的三位帮主,但加上他那一手施毒绝技,却成了“三绝帮”图霸武林的一张最有力的王牌,这也就是公冶如玉不惜千里迢迢地将夏侯坤调往嵩山的原因。
    因为,为了解救林志强,目前群侠方面的主力,都集中在嵩山,在双方实力难分高下的情况之下,加上一个擅长施毒的夏侯坤,自然有举足轻重之势。
    但如果夏侯坤在半途上出了事,而这个纰漏又是因冷无双勾结周幼梅而起,则冷无垢怎么也难逃那严厉帮规的制裁。
    也就是因为如此,云中雁的这一段话,可吓出了冷无垢—身冷汗。
    就当冷无垢脸色接连数变之间,冷无双却又冷冷地一笑道:“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周幼梅显然已经得手,我看,你们两个还是早点逃命吧!”
    嘭!冷无垢飞起一脚,将那道屏风踢向一旁,顺手给了冷无双一个耳光,怒声叱说道:“贱人!如果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下去!”
    冷无双凄然一笑道:“有着你这样的一个哥哥,我早觉得生不如死了。”
    双目一阖,挤落两颗晶莹的泪珠,幽幽地接道:“你成全我吧!”
    话声中,冷无垢顺手又是一个巴掌,向冷无双的俏脸上掴去,但却被云中雁伸手架住了。
    “冷兄,暂时别难为她,如果夏侯公子未曾受到暗算,平安归来,待会儿还有借重她的时候哩!”
    冷无垢“啊”了一声道:“如非令主提起,我倒是忘记了。”
    云中雁沉声喝道:“来人!”
    门外传来一声恭喏道:“小的已恭候多时。”
    房门启处,一位劲装青年人躬身立于门外问道:“令主有何差遣?”
    云中雁怔了怔道:“原来是老弟你在门外,那真是好极了。”
    原来此人就是夏侯坤手下四个随员的领班,所以云中雁才有此一说。
    劲装青年微微一笑之间,云中雁又神色一整地注目问道:“老弟,方才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是的。”劲装青年点点头,蛮有自信地笑了笑道:“不过,令主尽管放心,我们公子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云中雁正容接道:“对夏侯公子的武功和绝艺,我自然是深信得过,但俗语说得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咱们必须先作最坏的打算,以免临时来个措手不及……”
    忽然脸色一变地厉声叱问道:“屋顶上是谁?”
    屋顶上传来一个洪钟似的语声道:“老夫‘九指神驼’金石坚,小子,你上来领死吧!”
    云中雁冷笑一声,作势欲起。
    冷无垢连忙向他使了一个眼色道:“这是金老儿的,‘调虎离山’之计……”
    冷无垢的话没说完,屋顶上又传来金石坚的怒叱道:“冷无垢你这狗彘不如的东西!你非要将自己的妹妹置于死地才甘心!”
    冷无垢笑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
    金石坚呵呵一笑道:“与我不相干,但与我这位贤侄女,却大有关系……”
    紧接着,怒叱一声道:“鼠辈敢施暗算!”
    另一个尖锐语声惊呼道:“这……这老家伙不怕毒!”
    金石坚的语声呵呵大笑说道:“夏侯坤那小子都毒不到我,凭你们这些毛头小伙子,也想……”
    语音忽然一顿,又“咦”了、声道:“你这小子还真不简单。”
    只听那尖锐语声道:“老家伙快说,我家公子在哪儿?”
    金石坚的语声笑道:“已去他姥姥家啦!”
    话声中,同时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金铁交鸣,显然地,两人已在大打出手了。
    这情形,不但使冷无垢心中打鼓,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连一旁的云中雁也失去了主意。
    金石坚的语声,于稍暂停顿之后,又震声喝道:“班老弟,还不冲进去救人,待会儿,我那位贤侄女怪罪下来,看你如何应付!”
    如响斯应地,房门外传来班侗的叱喝声道:“快闪开!”
    “砰”然巨震声中,房门外也展开了一场剧斗。
    冷无垢冷笑一声道:“想不到班侗也干上吃里扒外的勾当!”
    云中雁怒叱一声:“该死的王八蛋!”
    “锵”地一声,宝剑出鞘,目注冷无垢沉声说道:“冷兄好好看住这贱人!让我先去宰了班侗那老杂种再来……”
    他的话没说完,“哗啦”一声暴震,屋瓦板壁齐飞,尘土弥漫中,周幼梅已有若天神下降似地,由屋顶破屋而入,向着云中雁劈头一剑,口中并娇笑道:“大令主,吃我一剑!”
    同时,只听冷无垢发出一声惊呼道:“不好!我妹妹被人救走了!”
    原来周幼梅等人本来委实是使的“调虎离山”之计,拟将云中雁激出房中之后,好将冷无双救出来。
    但这计策被冷无垢叫破之后,才不得不采取分进合击的策略,使对方惊惶失措,不明虚实之间,才便于救人。
    果然,这一策略是成功了,当金石坚、班侗二人分别在屋顶与房门外,和夏侯坤的手下人展开恶斗之间,周幼梅、周一民父女俩,却也分别由屋顶与窗口同时发动突击。
    原来这房间的窗户外边,是一片菜圃,那开阔的场地,正好便于周一民那根独门兵刃发挥威力,他们是谋定而后动,于是,当周幼梅劈头一剑,攻向云中雁时,周一民却乘室内一片混乱之际,钓杆一挥,轻而易举地将冷无双钓了出去。
    冷无垢发觉乃妹被人救走后,于发出一声惊呼之同时,人也由被周一民震破的窗口,衔尾疾追,一面并怒喝道:“周一民,快将我妹妹留下!”
    周一民将钓得的冷无双,向屋顶上的金石坚一甩,同时震声喝道:“金兄,接着。”
    冷无双被甩脱之后,冷无垢的“九节钢鞭”也刚好横扫而来。
    周一民那根钓杆横扫之势不变,但手腕微沉,身形后纵三尺,不但避过了冷无垢的拦腰一鞭,而且那奇特的钓丝,又顺势向冷无垢的双腿上缠绕过来。
    这情形,吓得冷无垢腾拔三丈有余,挥鞭一式“泰山压顶”,凌空下击。
    冷无垢身为江湖三大之一的首领,身手自非等闲,尽管他在“翡翠船”武学之前,不堪一击,但在原来就逊他一二筹的周一民面前,却是神气得很。
    可是,他没想到,目前周一民的身手,比起他来,已是只强不差,加上周一民那根奇特的钓杆,不但使他一击落空,而且还迫得他不得不凌空一个筋斗,倒纵丈外。
    周一民得理不饶人地飞身进击,一面朗声笑道:“我将你妹妹救出虎口,有何不对呀,冷无垢,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时,周幼梅与云中雁二人由室内杀到室外,班侗与两个青衣壮汉,也边打边冲出室外。
    金石坚左臂挟着冷无双,右手精钢旱烟杆,游龙似地连连挥洒,将围攻他的两个青年人逼得疾退三步之后,也飞身飘落菜圃中,口中并大声说道:“老周,你心肠太软,来!
    你接着冷姑娘,那狗杂种由我来活活地撕了他……”
    金石坚的武功,原来就比江湖三大中的首领人物,要略高一筹,最近一段时间中,经过潜心苦练,并经古若梅、白文山等当代顶尖高手指点之后,更是今非昔比,所以,他说要活活地撕了冷无垢,严格说来,这话也不算太过夸张。
    也因为如此,急得那两个青年人飞扑而下,奋力将他缠住,展开一场以快制快的抢攻。
    那两个青年人,是夏侯坤的随员,因为经过夏侯坤的调教,也懂得一部分“翡翠船”的武学,因而身手也相当高明,使得金石坚在要分神照顾冷无双的情况之下,一时之间,竟没法突围。
    周幼梅与云中雁这一组,两人武功同源,身手也不相上下,严格说来,周幼梅可能要比云中雁高明一点,但三五百招之内,恐怕也难分胜负。
    周一民与冷无垢那一组,也暂时呈胶着状态。
    在目前所有战斗中,只有班侗较为轻松,因他所对付的是云中雁所带来的三个随员,最初,在出敌不备之情况下,又震伤了一个,所以,尽管他日前也是以一对二,但却较为轻松。
    目前这情况,正邪双方的心情,都感到沉重,也因为如此,另外有两个人不在场,却被正邪双方的人所忽略了。
    那两个人,就是夏侯坤的随员中的两人,夏侯坤本来带了四个随员的,目前,仅有两个在同金石坚恶斗着,那么,另外两个去哪儿了呢?
    此外,还有一个最伤心的,是这家客栈的掌柜,房子家具被打得一塌糊涂,如果出了人命,还得跟着吃官司,这情形,又教他怎得不急!
    当激烈的恶斗进行中,周幼梅见金石坚带着一个冷无双,应付夏侯坤的两个随员颇为吃力,不由扬声说道:“金伯伯,快将冷阿姨的穴道解开啊!不但可以减轻负担,还可以增加一个帮手呀!”
    金石坚苦笑道:“我的贤侄女,你这位冷阿姨,方才在屋顶上,已经中了毒啊!”
    不错!方才在屋顶上激战时的对话中,那尖锐语声说过“这老家伙不怕毒”的话,那是表示他们已经在暗中施过毒。
    目前,周幼梅、金石坚等这批人,因为服过取自夏侯坤手中的解药,不会中毒,但不曾先服过解药的冷无双,情况就不同了。
    因此,使得周幼梅心头一惊道:“那不要紧吗?”
    “死不了!”石坚金扬声笑道:“目前!咱们先解决这些王八羔子要紧!”
    “爹!别游斗了,加油哟!”
    周一民呵呵大笑道:“傻丫头!这是什么时候,爹怎会不尽全力的,可是,冷无垢这狗彘不如的东西,已经拼上了老命!爹总不能跟他同归于尽呀!”
    一个宏亮而急促的语声,遥遥传来道:“冷无垢在哪儿?
    周兄,快把他交给我!”
    随着这话声,三道人影,疾泻当场。
    前面两人,是林志强的二叔,以往有“花花公子”之称的林永年,另一位则为他的红粉知音“女煞星”李巧云,后面的一位,则为林永年名义上的妻子,过去文家堡堡主之胞妹,当今驸马文逸民的阿姑,“玉观音”文素琼。
    这三位生力军一到,群侠方面不由精神为之一振。
    相反地,以云中雁为首的“三绝帮”中的人,却已打算开溜了。
    云中雁首先扬声喝道:“本帮中人,暂时撤退!”
    “可以!”周幼梅冷笑着接道:“先留下命来!”
    周一民也呵呵大笑道:“冷无垢,你的生死冤家到了,还是认了命吧!”
    “刷、刷、刷”接连三记绝招,周一民将冷无垢迫得向外边退出八尺之遥,一面却向李巧云扬声说道:“弟妹,将林二侠带到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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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恶有恶报
    林永年双目俱盲,他目前,是练的一套由白文山特别指点的听音剑法。
    这种听音辨位的剑法,自然最好是莫受别的声音的干扰,所以,周一民才特别将冷无垢迫得远离其他几组的斗场。
    林永年在李巧云的牵引之下,飘落周一民身旁丈远处。
    他,略一凝神,已辨明了双方的位置,立即沉声说道:“多谢周兄成全!请退到一旁去吧!”
    周一民奋力攻出一招,将冷无垢迫退三尺,踊身飘到林永年身边,低声说道:“这匹夫已豁出去了,老弟小心一点!”
    林永年点点道:“我知道。”
    接着,向着冷无垢的方向,冷笑一声道:“冷无垢,当年林家堡的血案中,你算是主凶之一,今宵,你必须偿还……”
    冷无垢眼看目前情况,逃既不可能,战又无胜望,委实是打算豁出去了,他,闻言之后,截口冷笑道:“废话够了!
    你一个双目俱盲的残废,要想讨还这笔债,恐怕不容易,还是多叫几个人,一齐上吧!”
    这是冷无垢的奸滑之处,在目前情况之下,他逃生的希望很少,因为,尽管他自信不至于死在一个业已双目俱盲的林永年之手,但却难逃过周一民、李巧云二人的围攻,所以他必须于事先拿话将住林永年,使旁人不致插手。
    林永年是何许人,他,志报兄仇,纵然冷无垢不激他,也决不会容许旁人插手,因此,他立即切齿怒叱道:“鼠辈,杀兄毁堡之仇,必须由我自己亲自手刃,决不容许旁人插手,你尽管放心!”
    话声中,已亮出肩头长剑,仰首悲呼道:“大哥英灵不泯,今宵我要替你手刃第一个仇人了!”
    冷无垢冷笑一声道:“做梦!”
    林永年大喝一声:“冷无垢,纳命来!”
    话声出口,人已循着对方那“做梦”二字的尾音,飞身一剑劈了过去。
    冷无垢没想到对方突然发难,而招式又那么快速而凌厉,而因这第一招,几乎是被迫得以毫发之差才避了过去。
    当然,冷无垢并非弱者,避招不忘攻敌地顺式一招“横扫千军”,九节钢鞭挟着破空锐啸,向林永年拦腰扫了过来。
    林永年冷笑一声:“匹夫找死!”
    叱声中,身形腾拔三丈有余,不但避过了对方的一式横扫,而且以泰山压顶之势,凌空俯冲而下,迫得冷无垢骇然退后八尺,才避过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但林永年却于怒叱连声中,又如影随形地振剑飞扑过来,展开一场舍死忘生的恶斗。
    林永年志切兄仇和他自己的毁目之恨,因此,在最近这一段日子中,在古若梅、白文山等当代顶尖高手的指点,以及李巧云的悉心照料之下,他是专心一志地在苦练武功。
    也因为有着这些原因,所以在目前与他同辈的群侠当中,算他的进境最快,成就也最高。
    这情形,自然使冷无垢心中大感意外地暗中惊懔不已。
    他,实在不曾想到,一个双目俱盲的人,竟然比周一民还要难缠得多。
    因此,三招五式之后,冷无垢已是越打越心寒,准备伺机开溜了。
    但林永年的攻势,有若长扛大河似地源源不断地攻出,而且一招快似一招,也一招狠似一招,使得冷无垢想逃也逃不了,而不得不咬牙苦撑。
    也直到此时,周一民才如释重负地暗中长吁一声,向李巧云低声说道:“弟妹,你多多注意一下,我去帮金驼子去……”
    周一民口中的“金驼子”,自然指的是“九指神驼”金石坚。
    但事实上,金石坚那边的战斗,已近尾声,用不着他去帮忙了,只是,因为周一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林永年与冷无垢的恶斗吸引住,未曾注意到而已。
    原来当林永年、李巧云、文素琼等三人赶到时,文素琼却首先由金石坚手中,将冷无双接了过去。
    金石坚手中少了一个累赘,自然是如虎添翼似地大奋神威,三招五式之下,那围攻他的两个青年人当中,已倒下了一个。
    那剩下的一个,自然是亡魂俱冒地飞身欲逃,却被金石坚一旱烟杆击毙丈外,刚好跌落在正要赶来支援金石坚的周一民身前。
    周一民微微一怔之间,金石坚却忽然声惊呼:“不好!
    文女侠中了毒……”
    原来文素琼手中的冷无双,是中了毒的,文素琼事先又没服过解药,所以她接过冷无双之后,也受了感染,不过因为是间接中毒,情况不怎么严重而已。
    周一民心头一惊之下,连忙向周幼梅扬声唤道:“幼梅,快将解药扔过来!”
    周幼梅与云中雁这一组的战况,已到了决定胜负的阶段。
    云中雁眼看大势已去,冷无垢已没法脱身,同时,就这片刻之间,他那与班侗恶拼着的两个手下人,也在金石坚的帮助之下,全报了账。
    目前,就只剩下他同冷无垢二人,在孤军苦战了,如果再不乘早突围,则不但救不了冷无垢,连他自己也完蛋啦!
    到目前为止,周幼梅已算是稳占上风,全因为他们两人功力相差不多,只要别人不插手,云中雁要想全身而退,是不会有多大困难的。
    因此,当周一民叫周幼梅将解药扔过去时,云中雁不禁心头暗喜:“机会来啦……”
    他,心中已打算乘机开溜,但招式上却反而虚张声势地更为凌厉了。
    这情形,使得周幼梅怒火中烧地大奋神威,“刷、刷、刷”一连三记绝招,将云中雁迫得连连后退,一面探怀掏取解药。
    云中雁等的就是这一个机会,他,乘周幼梅掏取解药,略一分神之间,故装乘机进击状地,虚晃一招,当周幼梅挥剑硬接时,他却已长身而起,朝客栈后面的荒山上飞射而去,一面呵呵大笑道:“臭丫头!咱们后会有期……”
    他的话锋,突然一顿,紧接着怒叱一声:“匹夫找死!”
    原来当他飞身逃去时,一旁的金石坚已飞身横截,并怒喝一声:“留下命来!”
    两下里情势都急如离弦激矢,但听“砰”地一声大震声中,云中雁被震落地面,脚尖一点而起,继续向后山飞射。
    但金石坚却是凌空一个筋斗,斜飞丈八之外,落地之后,还连退七八步,才勉强地拿桩站稳。
    周一民连忙向作势欲起的周幼梅,沉声喝道:“丫头!
    穷寇莫追!救人要紧。”
    周幼梅只好一跺莲足道:“便宜你这贼子!”
    接着,与乃父双双走向金石坚身前,笑问道:“金伯伯,没伤着您吧?”
    金石坚苦笑道:“不要紧,不过是受了些轻微内伤,我还能挺得住。”
    周一民忙道:“那么,赶快坐下来调息一下。”
    金石坚口中说是受了点轻伤,其实,他的内伤可并不太轻,不过是他的底子厚,又在勉强撑持着,还没倒下而已。
    这情形,当然周一民也能看得出来,所以才有这种说法。
    但金石坚却仍然倔强地摇着头:“不要紧,我还能挺得住。”
    接着,又苦笑着长叹一声道:“方才,我看我那贤侄女应付得很轻松,所以才不服气地半途拦截……现在,我总算知道我自己有多少分量了……”
    周一民强捺着他坐了下去,一面掏出自己带的疗伤灵药,喂向他口中,一面却向周幼梅急声说道:“丫头,快去救你文阿姨……”
    原来就这片刻的耽搁,抱着冷无双的文素琼,业已萎顿地倒了下去。
    当周幼梅慌忙地赶向文素琼身边去施救时,林永年与冷无垢二人的搏斗,也到了最后关头。
    由于其他的战斗都已停止,借着听风辨位,志切兄仇的林永年,因为没有杂音干扰,杀将起来,可更为得心应手了。
    相反地,冷无垢却已抱定必死决心。
    事实上,冷无垢不抱必死决心也不行啦!尤其是当云中雁也铩羽逸去之后,他要想再逃生,可说是比登天还要难。
    因此,尽管他本已被林永年的疯狂攻势,迫得失去还手之力,但目前,却激发了他的全部潜能,放弃防守地全力抢攻。
    这两位,林永年是有若出柙猛虎,锐不可当,冷无垢却是形同疯狂,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杀手,战况之紧张激烈,使得一旁替林永年掠阵的李巧云,手心中捏出了冷汗,足下也不自觉地向斗场欺近。
    此刻的林永年,双耳的功能,已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但凭着听力与冷无垢作生死搏斗,而且还能察觉周围的动静。
    也可能是心灵感应所致吧!当李巧云不自觉地向斗场欺近时,林永年竟能一口道破就是李巧云,震声大喝道:“巧云不许插手!”
    李巧云微微一怔之间,冷无垢已乘林永年说话分神之际,手中九节钢鞭,疾如电掣地横扫过去,左手并同时击出了一记劈空掌。
    一招两式,既快速,又辛辣,迫得林永年匆促之中,只好一式“旱地拔葱”,腾升五尺。
    可是,他没想到,冷无垢这一招二式,竟都是虚招。
    原来冷无垢眼看周幼梅、周一民父女俩,正在分别照应文素琼、金石坚等人,目前中有李巧云与班侗二人在替林永年掠阵,对于班侗,他自信拦他不住,因此,他竟使出声东击西之计,借一招迫退林永年之际,手中长鞭,顺势脱手向李巧云击去,他自己看也不看一眼地飞身而起,向后山激射而去。
    冷无垢这算盘,算得上是既狠又绝。
    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去的,目前这孤注一掷,能够逃出性命,固然可捡回一条老命,否则,能杀死李巧云,也算是捞回一点本钱。
    但那位志报兄仇的林永年,却不容许他打这如意算盘。
    他,察觉对方的企图之后,立即大喝一声:“鼠辈哪里走!”
    话声中,人也衔尾疾追。
    他曾被迫得腾升五尺,落地之后再飞身迫赶,已略嫌晚了一步。匆促中,只好以长剑作甩手箭使用,脱手向冷无垢背后射去。
    由于冷无垢逃生心切,他那身形所激起的激烈破空之声,使得长于听风辨位的林永年,能准确无比地将他一剑贯胸。
    寒芒一闪,一声凄厉惨号声中,结束了这一场激烈的恶斗。
    现场中,沉寂了半晌之后,林永年才仰首喃喃地说道:“大哥,我已经替你杀掉一个仇人了……”
    另一边,李巧云对冷无垢那“临去秋波”的脱手一鞭,可委实惊出一身冷汗。
    但她的身手,原本不低于冷无垢,这些日子来,又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所以,她尽管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却是并未太费劲地避了过去,并将鞭梢抓住,也就在这刹那之间,冷无垢已死在林永年的剑下了。
    现场中,有过短暂的沉寂之后,文素琼、冷无双二人所中的毒,都已在周幼梅的照料之下,完全解除。
    当冷无双看到乃兄的尸体之后,除了清泪双流之外,没有任何反应。一旁的周幼梅,似乎想劝慰几句,却又觉得无法措辞而欲言又止地发出一声幽幽长叹。
    半晌,李巧云走了过来,向着冷无双歉然一笑道:“冷姑娘,你要看开一点,他们之间的仇恨,实在太深了。”
    冷无双幽幽地一叹道:“我知道,这也算他自作自受……”
    说话间,已徐徐站起,凄凉地一笑道:“不论他对我如何不好,总算是我的哥哥,我应该将他的尸体掩埋起来。”
    一旁的班侗,连忙接道:“冷仙子,这事情由我来代劳。”
    周一民也含笑接道:“人死不记仇,所有的尸体都该掩埋起来,同时也免除客栈方面的麻烦。”
    于是,掩埋尸体,赔偿客栈的损失…大伙儿又忙了起来,等这些大致弄好之后,已经是三更过后了。
    金石坚的内伤,并不算重,经过周一民喂下疗伤灵药,并调息了个把时辰,也已经大致复元,也直到此时,大伙儿才想起那位“毒公子”夏侯坤来。
    原来当周幼梅父女和金石坚、班侗等人,对云中雁采取突击行动时,是将夏侯坤藏在客栈后的一株大树上的,可是,当他们想起这位毒公子时,那大树上却已经是空空如也。
    当然,这一转变,可使群侠方面,吃了一惊,而且,这一惊还算得上非同小可。
    因为,夏侯坤的武功也出自“翡翠船”,其身手之高,比起“三绝帮”的三位帮主来,并不稍逊,加上他那一手施毒绝技,可算是“三绝帮”中最难缠的一个人,目前这一纵虎归山,后果可不堪设想,这情形,自然使群侠方面大感震惊了!
    金石坚不由苦笑道:“如果依我之见,当时撕了他,那是多好!”
    周幼梅也苦笑道:“金伯伯,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还是商量善后问题要紧。”
    金石坚笑问道:“贤侄女有何良策?”
    周幼梅沉思着接道:“我想,只要不是被云中雁救走,我们还有希望将那厮追回来。”
    周一民接问道:“梅儿此话怎讲?”
    周幼梅道:“因为那厮的穴道,是我点的,而可能将那厮救走的,只有那厮的两个手下和云中雁,我那点穴的手法,有点特别,功力不够,是没法解开的,所以,我才认为,除非那厮是被云中雁救走,否则,咱们还有希望追回来。”
    班侗沉思着接道:“如果周姑娘所说,则救走夏侯坤者,必然是他的两个手下。”
    林永年也点点头道:“不错,如果是云中雁将那厮救走,凭他们两个的力量,势必早已赶回来向我们报复的了。”
    金石坚连连点首道:“对!对!那么,我们还是赶快分头去追吧!”
    班侗却摇摇头道:“追是要追,但目前我们却不能将实力分散,此中利害,希望诸位多想想。”
    林永年接说道:“我同意班大侠的说法,目前,我们不能再有甚失闪,应该稳扎稳打才对。”
    周幼梅目注班侗笑了笑道:“那么目前,就暂时请你这位‘诸葛先生’统筹全局了。”
    班侗苦笑道:“周姑娘莫寻我开心,有关今后的行动,咱们还是大家商量着办吧!”
    这一路人马,且暂时让他们商量,让笔者调转笔锋,叙一叙“少林寺”那边的情形。
    “少林寺”方面,自邵友梅、朱玫、柳如眉等人,由“伏牛山”赶去之后,群侠方面,实力大增,兼以纪治平、许元良两人在暗中照应,致使公冶如玉等对“少林寺”接连发动两次突击,都是铩羽而归。
    也因为如此,公冶如玉才不得不施出她的杀手锏,以飞鸽传书,想将“毒公子”夏侯坤调过去,以增加自己的实力。
    群侠方面,虽然实力大增加,而主要的一个问题,却仍然没法解决!那就是林志强的神智,仍在迷乱之中。
    由于正邪双方的主力,都集中在嵩山,因而使得与嵩山仅数十里之隔的“登封”县城,也跟着热闹起来。
    不过,最近这几天,却是双方都处于休战状态中,形成一种密云不雨的沉闷局面。
    这是七月十七的黄昏时分,也就是周幼梅等群侠在“双桥镇”上,大败夏侯坤、云中雁等人的同一天!不过,地点却是“登封”县城中的“福记客栈”前。
    “福记客栈”,是“登封”城中首屈一指的大客栈,不过,如今却是里里外外,都被“三绝帮”的好汉们包租下来了。
    初秋的黄昏,已有轻微的凉意,“福记客栈”内,虽然住满了“三绝帮”的高手,但可能是正在晚膳,或者是举行什么会谈,除了坐在大门外的一个劲装汉子之外,整个客栈,显得颇为宁静。
    大街上,行人并不多,但玩童们却不少,正三个一群、五个一组地,在街道边打着、闹着。
    一位头戴僧帽,身披灰色袈裟的中年和尚,由街的那一端徐徐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一位经过长途跋涉的苦行僧,不但风尘满面,连袈裟上也是尘土。
    这和尚,一路上都是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但一到“福记客栈”的大门前,却忽然停了下来,向着那坐在门口的劲装汉子,合十一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请了!”
    那劲装汉子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去,去……这儿没有布施的。”
    中年和尚含笑道:“施主误会了,贫僧不是请求布施的。”
    劲装汉子哼了一声道:“既然不求布施,跑来啰嗦个屁!”
    这中年和尚的涵养功夫,算是到了家,他竟然是毫不为忤地含笑问道:“请问施主,这儿不是客栈吗?”
    “是客栈又怎样?”劲装汉子反问了一句之后,才微微一愣道:“怎么?你要住客栈?”
    劲装汉子双目凝视,向中年和尚周身上下打量着,一副鄙夷不屑的神色。
    中年和尚笑道:“施主请放心,住客栈的银子,贫僧还有。”
    劲装汉子冷冷一笑道:“你有银子,是你的事,这儿不能住!”
    中年和尚讶问道:“那是为什么?”
    劲装汉子道:“这客栈,已被本帮整个包下了。”
    中年和尚苦笑道:“那怎么办呢?施主,贫僧是远道而来,能否请行个方便?”
    劲装汉子冷然接道:“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是和尚,就该去寺庙中挂单才是。”
    中年和尚道:“施主说得是,但贫僧代人送信而来,暂时不便去寺庙中挂单……”
    劲装汉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那么,你另外去一家吧!”
    中年和尚忽然“哦”了一声道:“施主,方才,您好像说过‘本帮’什么的!”
    劲装汉子点点头道:“不错。”
    中年和尚接问道:“那么,施主是不是‘三绝帮’的人?”
    劲装汉子注目反问道:“你问‘三绝帮’干吗?”
    中年和尚满脸堆笑地道:“贫僧是给‘三绝帮’的帮主送信来的。”
    劲装汉子怔了一怔,目光深注地问道:“送信?是替谁送信来?”
    中年和尚歉笑道:“是替一位姓纪的老人家送来,施主,贫僧只能说到这里,其余可得等见到收信人时再说。”
    劲装汉子注目沉思之间,中年和尚笑问道:“施主,您还没回答贫僧的话哩!”
    劲装汉子只好点点头道:“是的,我就是‘三绝帮’的人。”
    中年和尚道:“那么,敬烦施主,进去替贫僧禀报一声。”
    劲装汉子笑了笑道:“本帮有三位帮主,你要见的是哪一位?”
    中年和尚道:“三位都要见。”
    劲装汉子笑道:“大和尚的胃口,可真不小好,你在这儿等一等。”
    说完,匆匆向里面走去。
    约莫是半盏热茶工夫过后,劲装汉子又匆匆而出,向中年和尚招招手道:“大和尚,你跟我来。”
    在劲装汉子的前导下,中年和尚到达一个独院的上房之前。
    房门是开着的,室内只有两人,那是百里源和裴玉霜。
    劲装汉子向室内躬身行礼说道:“禀帮主,和尚带到。”
    百里源点点头道:“唔!进来。”
    中年和尚进入室内之后,向着百里源、裴玉霜二人合十为礼道:“阿弥陀佛!贫僧参见二位帮主。”
    接着,又扭头向劲装汉子问道:“施主,还有一位帮主呢?”
    劲装汉子道:“还有一位公冶帮主,事出未返。”
    中年和尚道:“那么,这二位,就是百里源帮主和裴帮主了?”
    劲装汉子点点头道:“正是,正是。”
    百里源却同时说道:“你知道的很不少?”
    中年和尚笑了笑道:“哪里,哪里,贫僧不过是由纪老施主口中略知一二而已。”
    百里源注目问道:“那位纪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中年和尚道:“那位纪老人家说,只要提到姓纪的,百里帮主与公冶帮主就会知道他是谁的,”
    百里源哼了一声道:“信呢?”
    中年和尚歉笑道:“贫僧带的是口信。”
    百里源冷笑道:“口说无凭,谁能相信!”
    中年和尚笑了笑道:“贫僧只管将话传到,信不信,那可不是贫僧所能过问的事。”
    百里源眉峰一蹙之间,裴玉霜却抢先问道:“大和尚与那位纪老人家,是何渊源?”
    中年和尚含笑反问道:“二位帮主,能否先布施一个座位?”
    百里源沉声说道:“看座!”
    —旁的劲装汉子,立即拖过一张椅子,请中年和尚坐下之后,裴玉霜才注目问道:“现在,你该答我所问了。”
    中年和尚笑了笑道:“贫僧与那位纪老人家,是忘年之交,也算得上是有师徒之实。”
    百里源脸色一沉道:“是你救他出来的?”
    中年和尚似乎有点茫然地答道:“施主此话,贫僧可听不懂。”
    百里源冷笑道:“既然你是他的徒弟,待会儿,咱们得好好地较量一下。”
    中年和尚连忙接道:“施主……啊!百里帮主你可弄错啦!”
    百里源注目问道:“哪一点弄错了?”
    中年和尚苦笑道:“贫僧方才所说的‘师徒之实’,是说纪老施主,事实上应该算是贫僧的徒弟啊!”
    百里源一怔道:“你会是他的师父?”
    中年和尚正容说道:“一点都不假,不过,我们之间,并无师徒名分。”
    裴玉霜接问道:“你说的,是哪一方面的师徒?”
    中年和尚笑了笑道:“纪老施主是贫僧替他剃度的,并赐法名为‘悟空’,就是这点师徒渊源。”
    裴玉霜“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百里源冷冷地一笑道:“‘悟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但愿他真能大彻大悟。”
    裴玉霜却接问道:“大和尚你呢?”
    中年和尚有点茫然地反问道:“裴帮主问的是什么啊?”
    这时,夜幕已垂,店小二正将燃好的烛台送了过来,中年和尚答话之间,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只以半边脸部向着烛光。
    裴玉霜冷然接道:“我问你的法名是什么?”
    中年和尚“哦”了一声,肃容道:“贫僧法号‘忘我’。”
    百里源笑问道:“忘我?你能忘得了吗?”
    忘我大师神色一整道:“百里帮主,贫僧能不能忘我,那是贫僧自己的事。”
    百里源笑道:“对!还是说正经的吧!”
    忘我大师道:“那位纪老人家……啊!现在,既已说明来历,贫僧该改称他为‘悟空’大师了。”
    百里源笑了笑道:“随你的便。”
    “悟空大师说,”忘我大师神色肃穆地接道:“请百里帮主、公冶帮主二位,看他的薄面,解散了‘三绝帮’……”
    百里源截口怒叱道:“放屁!”
    裴玉霜同时冷笑道:“要他们二位解散‘三绝帮’,知道我会答应吗?”
    忘我大师道:“至于裴帮主这边,悟空大师也另有交代。”
    裴玉霜注目问道:“他怎么说?”
    忘我大师庄容说道:“他说,请裴帮主急流勇退,重返‘长春谷’去,他将劝导两位令嫒,回到你的身边来。”
    裴玉霜冷笑道:“他凭什么管我的家务事!”
    忘我大师沉声说道:“裴帮主,悟空大师实在是为你好……”
    裴玉霜截口冷笑道:“谢了!你少啰嗦!”
    忘我大师长叹一声之后,又向百里源正容说道:“百里帮主,悟空大师曾一再叮嘱,一错不能再错……”
    百里源冷然接道:“如果他认为我所做的属于错事,那我就错它到底!”
    忘我大师道:“百里帮主,这不是斗气的事。”
    百里源道:“他要我解散‘三绝帮’,好让他们来任意宰割?”
    忘我大师道:“悟空大师已遁人空门,还会追究你过去的事吗!至于你的同门,他也负责劝阻,不再向你们寻仇。”
    百里源笑道:“谁能保证?”
    忘我大师正容接道:“贫僧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谢了!”百里源正容接道:“我这个人,除了自己之外,谁也不相信。”
    裴玉霜投给他一个妩媚的白眼道:“这话,有点太过分了吧!”
    百里源连忙歉笑道:“是,是……除了我自己之外,只相信裴帮主一个人。”
    忘我大师长叹一声道:“百里帮主,悟空大师曾说,林志强的神智,即将恢复,你如果一意孤行,那对你可是大大的不利。”
    百里源冷笑道:“我也不妨老实告诉你,我掌握着一位‘毒公子’夏侯坤,至少可抵得上十个林志强,而且,夏侯公子早晚间也就到了。”
    忘我大师苦笑了笑!道:“看情形,我这一趟,是白跑了。”
    裴玉霜冷笑道:“本来就是多此一举。”
    百里源注目问道:“大和尚,那位悟空大师,目前在何处?”
    忘我大师歉笑道:“这个,恕贫僧有违尊命。”
    百里源脸色一沉道:“那你就别想走了!”
    忘我大师笑道:“俗语说得好,两国相争,不斩来使,难道百里帮主竟然甘冒大不韪,而对一个排难解争的‘鲁仲连’下得了手?”
    百里源冷笑道:“大和尚,除非你说出悟空的下落来,否则,嘿嘿……”
    忘我大师淡淡一笑道:“百里帮主既然不可理喻,贫僧就此告辞。”
    说着,徐徐站起,转身向门外走去。
    百里源沉声喝道:“来人!给我拿下这秃驴!”
    门外,如响斯应地传出一声暴喏,同时,一只巨灵之掌,已向忘我大师当胸抓来。
    忘我大师视若无睹地安详地跨向门外去,也不知他使的是什么手法,但听一声惨呼过去,门外那扬掌向他抓来的人,忽然如遇蛇蝎似地抱腕而退。
    忘我大师却含笑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失礼!失礼!”
    这情形,使得百里源脸色一变地冷笑一声:“果然不含糊厂忘我大师一笑道:“多承夸奖!”
    话声未落,又“哟”地一声接道:“百里帮主,这可不敢当……”
    话声中,两人已隔着门框,快速而又奇幻绝伦地交换了三招。
    紧接着,“哗啦”一声,忘我大师已腾身冲破屋顶逸去,夜空中,传来一阵有若天鼓齐鸣的狂笑道:“百里帮主,贫僧告辞啦!”
    满天尘土弥漫中,百里源怒喝一声:“秃驴留下命来!”
    “算了!”裴玉霜连忙拉住他道:“你未必追得上,追上了,也未必能制服他。”
    百里源苦笑着点点道:“这倒是实情,此人分明也是本门中人,我一个人可委实制不了他。”
    接着,又注目问道:“玉霜,你想得出此人的来历吗?”
    裴玉霜沉思着接道:“我以为他就是纪治平。”
    百里源摇头道:“不对,如果是那老不死的,再好的易容术,也瞒不过我,何况,方才这个人,分明没戴人皮面具,除了满面风尘之外,也没易过容。”
    裴玉霜苦笑道:“照你这么一说,我就没法去猜想了。”
    其实,这位忘我大师,就是裴玉霜的丈夫许元良所乔装,只是因为他们一别十多年,许元良又成了和尚,算得上是变化太大,同时,裴玉霜也没想到,许元良居然还活在人间,所以才不但没认出来,也连猜想都不曾想到。
    许元良方才向百里源、裴玉霜二人所说的一切,除了那纪治平的剃度是他的杰作这一点,是信口开河之外,其余可都是实情。
    至于纪治平、许元良这对难兄难弟的出家,自然是最好的出路,不过这两位,都是尘缘未了,真正要谈什么“忘我”和“悟空”,却还差了一段距离。
    这两位,虽然都是局内人,而且都是很重要的角色,但由于他们目前是处于旁观者的地位,所以,对正邪双方的现况,都相当了解。
    也就是因为太了解正邪双方的情况了,他们虽然是由局外人进而变成了世外人,但其内心的沉重,却远比正邪双方的当事人,更为严重。
    这些日子来,这二位除了暗中协助维护“少林寺”中群侠的安全之外,对于解除林志强脑部禁制的手法,也已经有了实际的经验。
    但他们两人,总希望这种兄弟阋墙,自相残杀的事,能够不再恶化下去,所以才决定着手替林志强解除脑部禁制之前,前往“三绝帮”去劝导一番……这些闲文,就此表过。
    当夜,三更过后,忘我大师又行色匆匆地赶到“少林寺”的山门之前。
    目前的“少林寺”,是处于非常状态之中,不但是全寺僧侣如临大敌似地不分昼夜地轮班戒备,连群侠方面的首脑人物,也轮流担任总巡。
    因此,当忘我大师赶到山门前时,轮值守门的和尚立即合十为礼道:“阿弥陀佛!大师夤夜莅临,不知有何贵干?”
    忘我大师也合十还礼道:“贫僧忘我,有要事须面竭邵友梅大侠。”
    一道人影,飞坠山门之前,沉声问道:“什么人要见我大师兄?”
    来人是自号“独脚天曹”的白文山,原来今宵是他轮值总巡。
    忘我大师连忙施礼道:“原来是白大侠,贫僧忘我,这厢有礼了。”
    白文山一怔道:“很抱歉!大师虽然认识我,但我却……”
    忘我大师截口笑道:“白大侠不曾见过贫僧,但贫僧却见过白大侠,所以才有白大侠不认识贫僧,而贫僧却认识白大侠的情形。”
    白文山一双精目,直在对方周身上下扫视着,口中却漫应道:“会有这种事?”
    忘我大师笑了笑道:“如果贫僧说出俗家姓名,也许白大侠会想得起来。”
    白文山道:“那么,在下恭聆?”
    忘我大师以真气传音接道:“贫僧俗家姓许,草字元良。”
    白文山不禁脱口惊呼道:“你是长……”
    但他才说到一个“长”字,就被对方的真气传音遏阻了,接着,忘我大师长叹一声道:“白大侠,你当能于‘忘我’这一法号中,了解到我的心情,如非事实上,我必须说出真实来历,才能完成此行任务,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在人间。”
    白文山正容传音说道:“许大侠,你忍心连令嫒也要瞒着?”
    许元良又叹了一声,传音说道:“我不得不如此狠心,好在他们心目中,我这个父亲早已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何必再让他们牵肠挂肚的,又增加我自己的愧疚?”
    白文山不禁苦笑道:“老兄又何苦自己朝牛角尖里钻哩!”
    忘我大师神色一整道:“白大侠,贫僧此行,是专为解救林志强小施主而来,咱们别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事,耽误了正事,请快点向令师兄传禀一声吧!”
    白文山禁不住精目中异彩连闪地连声说道:“是,是……我马上就走,不!不!我们一起走吧!”
    他,兴奋之下,不但语无伦次,连忘我大师的话意,也无暇去查问了。
    忘我大师却边走边正容说道:“白大侠请记着,除了令师兄、师姊之外,别让第四个人知道我的身份。”
    白文山蹙眉点首道:“好的。”
    接着,又自语似地说道:“是的!作为‘翡翠船’的老主人,自然是知道这种最玄妙的手术的。”
    忘我大师苦笑道:“白大侠真是过奖了,严格说来,这事情完全是令师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作赌注所换取的成果,贫僧可不敢枉自居功。”
    白文山不禁心头一震道:“怎么?大师与家师在一起……哦!原来在这一段日子中,暗中帮助我们的,就是你们二位。”
    忘我大师笑了笑道:“这事情说来话长,待会儿见到令师兄师姊时,再作详谈吧!”
    当白文山将忘我大师带到邵友梅的房间时,邵友梅刚刚行功已毕,正蹙眉沉思着,经过白文山的介绍并说明之后,不由大喜过望地连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接着,又注目问道:“大师,家师怎么没同来?”
    忘我大师苦笑道:“他吗?也同我一样的理由,无面目‘再见江东父老’,如非是为了林志强小施主的神志未复,我同他,早就已经高飞远走了哩!”
    这位忘我大师,毕竟是半路出家的人,连称呼方面,也似乎还不太习惯,一会儿自称“贫僧”,一会儿又称“我”
    起来。
    这当口,白文山却以真气传音向邵友梅说道:“大师兄,无论如何,我们要使他们父女见上一面,否则,双文、双城两个女娃儿知道之后,会不依的……”
    邵友梅微微点首,并沉声接道:“大师!家师不愿来,我没法勉强,但大师你既然来了,我却不能不先行哕嗦几句。”
    忘我大师怔了怔道:“邵大侠之意,是……”
    邵友梅正容接道:“大师如果坚持不许泄漏自己的身份,在下可不敢苟同,因为,以后我没法向我两位贤侄女交待。”
    忘我大师一蹙双眉道:“这个……”
    邵友梅又飞快地接道:“再说,目前情况特殊,大师此行任务,不但关系一个人的生死,也影响武林正邪实力的消长,如果光凭大师一面之辞,在下可实在难以相信。”
    这些话,当然都是实情,但对忘我大师而言,可直率得太不礼貌了。
    忘我大师并非糊涂,他深知对方此举的出发点是善意的,因而只好苦笑道:“邵大侠,你何苦逼人太甚!”
    邵友梅也苦笑道:“事出万不得已,大师可得多多包涵!”
    忘我大师道:“邵大侠,纵然将小女叫来,她们也不能证实我的身份啊!”
    邵友梅笑了笑道:“话是不错,令嫒是不认识你这个父亲,但这儿,另外还有人认识你的。”
    忘我大师道:“邵大侠说的是朱夫人?”
    邵友梅点点头道:“正是。”
    忘我大师只好苦笑着点首接道:“好!算你们兄弟厉害。
    只是,这麻烦等于是林志强替我找来的,看他以后如何向我交待。”
    白文山神秘地一笑说道:“我想他一定有最合理的交待的,大师,我这就去请令嫒她们啦!”
    忘我大师苦笑道:“这真成了‘丑媳妇难免见公婆’,好!你去请吧!”
    邵友梅含笑对白文山道:“师弟,顺便将你二师姊也请来。”
    “好的。”
    白文山恭应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忘我大师注目问道:“邵大侠,对于林志强的脑部手术问题,你们是否曾经试行解除过?”
    邵友梅正容说道:“不瞒大师说,有关解除脑部禁制的原理和技术,这些天来,在下同拙荆业已大致弄清楚。不过,由于此种手术太过精微,稍一不慎,就……就……”
    忘我大师也正容接道:“就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后果。”
    邵友梅苦笑道:“所以,在下同拙荆,虽然也算是懂得了这种手术,却总希望能更加熟悉而有绝对把握时,才正式着手,因而一直迟迟不敢进行。”
    忘我大师笑道:“其实,像这种手术,如仅在学理上探讨,而不求实验,除非是公冶如玉那种不把人当人的人,否则,任谁也不敢贸然行事。”
    邵友梅怔了怔道:“实验?这种手术,如何去实验,又找谁去实验?”
    忘我大师笑道:“但事实上,贫僧却已做过多次实验了。”
    邵友梅讶然注目之间,白文山、古若梅、朱玫,许双文、许双城两姊妹,已鱼贯地走了进来。
    这一来,免不了又是一番热闹,尤其是许双文两姊妹父女团聚,而朱玫又曾是忘我大师的乳母,关系都不寻常,虽然对于别后的一切,忘我大师只是粗枝大叶地说了一遍,也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算平静下来。
    室内平静下来之后,许双文又撒娇地说道:“爹!您真狠心,如非是邵伯伯和白叔叔二位,故意拿话将您,您竟然不愿见我们。”
    忘我大师苦笑道:“孩子,爹有不得不狠心的苦衷,因为,爹很惭愧,爹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许双城娇笑道:“爹!过去的不用提了,从现在起,您可不能再逃避做父亲的责任呀!”
    也不知是过于兴奋,还是太激动了,忘我大师的脸上,虽然浮现着苦笑,但他那本来就泪光迷蒙的双目中,却滚落两颗豆大的泪珠。
    朱玫的情绪,也显然还没平静下来,她,也是眼含热泪,语声微颤地接道:“元良,我不管你出家不出家,既然你已回来,我这个姥姥的责任,就已经解除,从现在起,这两个娃儿,就交还给你了。”
    忘我大师苦笑道:“朱姥姥……”
    朱玫正容接道:“叫我祖奶奶也不行,从现在起,你必须负起做父亲的责任。”
    忘我大师道:“可是,我已是出家人。”
    朱玫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不曾剃度过,把头发留起来就行啦!”
    许双城拍着纤掌笑道:“对啊!横直您是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假和尚,还是留起头发来,作我们的父亲吧!”
    忘我大师啼笑皆非地长叹一声道:“你这孩子简直是胡闹!”
    许双文噘着小嘴不依地道:“爹!胡闹的是您自己啊!”
    这时,邵友梅才含笑接道:“二位贤侄女,请暂时退回去,令尊要办正经大事,须要有一个绝对宁静的心境才行。”
    许双城娇声说道:“邵伯伯,我听您的,可是,您要负责将爹留下来啊!”
    邵友梅连连点首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接着,又声容俱庄地说道:“这儿,立即要替林志强进行脑部手术,诸位都请暂时退出去,在外面警戒着,以免受到意外的干扰。”
    其余群侠都退出之后,这静室之内,又只剩下邵友梅与忘我大师二人了。
    邵友梅微一沉思之后,才注目问道:“大师,方才你说,曾经实验过这种手术,那是怎样实验的?”
    忘我大师庄容接道:“我的实验对象,就是令师……”
    “啊!”
    邵友梅截口一声惊“啊”之间,忘我大师又正容接道:“令师与贫僧,也同邵大侠一样的,对这种脑部手术,尽管自信已懂得,却因事关重大,而不敢贸然下手,在彷徨无策中,令师才提出了以他自己作为实验的笨办法,他认为,惟有从实验中获得的经验,才能绝对保证林志强的安全,至于他自己,如果万一手术失败了而没法挽救时,叫我以壮士断腕的精神去将他杀掉,以免危害江湖,也算是他自己应得的报应……”
    邵友梅禁不住喃喃自语道:“他老人家太伟大了,太伟大了……”
    忘我大师轻轻一叹道:“这种实验,当时,我不知婉劝了多少次,但经不起他的苦苦央求,同时,我自己也知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可解林志强之危,才不得不勉强接受下来。”
    邵友梅禁不住问道:“那是说,必须先使他老人家,像林志强这样,失去神志,然后再恢复正常?”
    忘我大师点点头道:“是的,这些天来,对这种手术,我已反复实验了五次,总算邀天之幸,不曾出过毛病。”
    邵友梅长吁一声道:“这真是谢天谢地!”
    语音略为一顿之后,又注目问道:“大师是否须要调息一下?”
    “不必调息。”忘我大师含笑接道:“这种手术,动用真力还在其次,主要却在心境宁静……”
    邵友梅起身含笑接道:“那么,大师请随我来,”
    两人相偕进入紧邻的一间密室之后,约莫过了袋烟工夫,邵友梅才独自退了出来,当门独坐,凝神地戒备着……
    这地下密室中分不清昼夜,但那滴漏铜壶,已显示出是寅初时分,也就是翌日的黎明时候了。
    忘我大师是丑初时分进入林志强的密室的,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工夫,应该早已功德圆满的了,为什么直到现在,密室中还没有一点动静呢?
    这情形,自然引起邵友梅心中的疑念,因而略感不安地起身向密室中走去。
    当他在密室门外悄然向内一瞧时,不由目光一亮,但立即又蹙起了眉头。
    原来他目光所及,只见林志强已趺在床上,正合掌垂帘,满脸安详神色地运气行功。
    至于忘我大师,则是脸色苍白,与林志强成强烈对比地斜倚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由外表看来,好像就是这不足一个时辰当中,突然之间,苍老了十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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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寄语孽徒悬勒马
    邵友梅是大行家,目光一扫之下,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悄然进人室内,正待一手向忘我大师的“灵台”穴搭去时,忘我大师适时避了开去,并低声说道:“盛意心领,我们到外面再谈。”
    说着,已起身当先向外面走去。
    邵友梅眉峰再度一蹙,向林志强投过深深一瞥,也跟着走向外间。
    两人回到外面房间中,重行坐下之后,邵友梅才轻轻一叹道:“大师,你这是何苦来!”
    忘我大师笑了笑道:“不要紧,我还有所保留,至少比一个普通人还强壮得多。”话锋略为一顿之后,又含笑接道:“以后的江湖,是他们年轻人一代的天下了,我已经皈依我佛,这一身真力留在身上,等于是暴殄天物,何不用来成全一个年轻人哩!”
    原来就在这不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中,忘我大师不但已使林志强恢复了神志,也将自己那数十年修为的内家真力,转输给林志强了。
    邵友梅正容说道:“只是,你这一份恩情,教那孩子怎么承受得起?”
    忘我大师淡然一笑道:“江湖中人,施恩不望报,如果我这行为,也算构成一种恩,那我倒要破例要求他,希望他能有所报答。”
    邵友梅笑问道:“大师希望他如何报答呢?”
    忘我大师正容说道:“第一,我以‘翡翠船’船主的身份要求他继续我的衣钵,并将‘翡翠船’武学,发扬光大,造福武林。”
    邵友梅正容说道:“这个,我以他师父的身份承诺,没有问题。”
    忘我大师接道:“第二,我,本已万念俱灰,惟一未了的心愿,是两个女儿终身尚无所托,现在,我也要求你这位作师父的,代他承诺下来……”
    邵友梅截口答问道:“你的意思是要将两位女儿嫁给他?”
    忘我大师点首接道:“正是。”
    邵友梅接问道:“还有吗?”
    忘我大师道:“没有了。”
    邵友梅笑道:“这是普天之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如果这也算是感恩图报,那么,我相信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忘恩负义的人了。”接着,又正容说道:“不过,有一点,我不能不提醒大师你一声,林志强这娃儿,除了已经有了个未婚妻之外,还有一个对他一往情深的红粉知己……”
    忘我大师笑了笑道:“邵大侠说的是周幼梅和柳如眉两位姑娘?”
    邵友梅点点头道:“不错。”
    忘我大师笑道:“那是不成问题的问题,男人家多娶两个老婆,算得了什么呢!”
    门外传来古若梅的笑语道:“大师还没返俗,就准备要多娶几个小老婆了?”随着语声,古若梅已含笑而人,忘我大师连忙接道:“阿弥陀佛!古施主误会了。”
    古若梅嘴唇一张之间,邵友梅已抢先说道:“若梅,说话小声一点,志强正在调息……”
    林志强已由密室缓步而出,并含笑接道:“不要紧,徒儿已经调息好了。”
    说完,扑地跪倒,拜了下去道:“徒儿叩见三位老人家。”
    目前这三位中,林志强除了认识古若梅一人之外,其余二位都是初见,因此,古若梅不由脱口讶问道:“志强,你已听到我们方才的谈话了?”
    林志强正容接道:“是的,因此,徒儿才断定您就是恩师!”
    邵友梅不由苦笑道:“咱们这师徒关系,倒是玄妙得很。”
    林志强目注忘我大师,正容说道:“只有这位老人家,徒儿还……还不认识……”
    邵友梅正容接道:“这位老人家对你的恩德,算得上是山高海深。”
    林志强正容说道:“这一点,徒儿已知道了。”
    忘我大师含笑说道:“孩子!你先起来,咱们慢慢谈。”
    这一谈,足足谈了顿饭工夫,才使林志强对于自从在“巫山”被公冶如玉劫持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有了一个概念。可是,这一来,却使他脸色大变地愣住了,半晌之后,才喃喃自语道:“这……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古若梅不由讶问道:“志强!你是怎么啦?”
    林志强哭丧着脸道:“师母!志强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尤其是‘武当’、‘少林’这两大门派方面,可如何交待!”
    一声宏亮佛号,传自室外道:“阿弥陀佛!小施主灵智已复,就算是整个武林的大幸,其他的一切,你就不用管啦!”
    原来白文山已偕同“少林”掌教百忍大师和百拙大师,以及朱玫、许双文、许双城等人走了进来,将这小房间挤得满满的。
    又是一番热闹之后,林志强忽然一挫钢牙,扑地跪倒百忍大师身前,连连叩首道:“弟子愿皈依我佛,求佛祖消除这满身杀孽,敬请大师慈悲。”
    这一来,可慌得百忍大师连忙俯身相扶道:“老衲不敢当,小施主请起,有话慢慢说……”
    可是,他这一扶,等于是蜻蜓撼石柱,虽然已涨得他面孔通红,但林志强却是恍如未觉似地,依然直挺挺地跪在那儿。
    邵友梅、古若梅二人,同声喝道:“志强,还不起来!”
    林志强自蕴泪珠,庄容说道:“师父、师母,请恕徒儿不肖……”
    “岂有此理!”邵友梅震声喝道:“林志强!你也不想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一出家,谁去继承你林家的香火?
    林家堡的血海深仇,谁去湔雪,目前这一场武林大劫,又由谁去消弭?”
    邵友梅这几句话,是以佛门“狮子吼”的功夫,择人专注而发,旁人听来,不过是觉得声色俱厉而已,但在林志强耳中,却一字字如黄钟大吕,震得他心神震颤地默然垂首。
    古若梅长叹一声说道:“孩子,你之被妖妇劫持,而造成今天的后果,师母我当时的疏忽,更是罪无可挽,你要是引咎出家,将置师母我于何地?”
    忘我大师咧嘴一笑道:“你们说的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那两个女儿,我刚把她们两个许配给你,如果你小子就此出家了,我那两个女儿,岂不是也得当尼姑去……”
    这一说,使得这严肃的气氛中,爆出一声轻笑,许双文、许双城两姊妹,俏脸一红地垂首悄然溜了出去,而林志强也在古若梅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百忍大师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总算想通了。”
    接着,又正容说道:“有关小施主所造的杀孽,当你神志未复之前,老衲已替你想好了消弭的办法。”
    林志强注目问道:“不知大师何以教我?”
    百忍大师声容俱庄地接道:“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你所造的杀孽,是在神志昏迷时所为,你本身是无辜的,这笔血债,应该记在‘三绝帮’的头上……”
    林志强愁然接道:“可事实上那些人,却是死在我的手中。”
    百忍大师道:“你说的固然不错,但老衲所提供的办法,自信足能消除你内心的不安。”
    林志强正容接道:“小可敬谨受教?”
    百忍大师目光环扫在座群侠之后,才轻轻一叹道:“诸位当能知道,林小施主这次在神志错迷中所造的杀孽,当以‘武当’受创最重,而本寺次之,至于其他江湖人物之被害,一半以上系‘三绝帮’中人,假借林小施主的名义所为。”
    其余群侠都默然点了点头,忘我大师却意味深长地一叹道:“这叫作在劫难逃,可怨不了谁。”
    百忍大师苦笑了一下道:“目前,受害最重的‘武当’新任掌教一叶真人,论辈分,应是老衲晚辈,老衲的话,他不致不听,所以,只等这次大劫平定之后,老衲当亲赴‘武当’,说服一叶真人,与老衲具名,柬邀天下武林同道,择一适当地点,建醮七七四十九天,一则超度此次大劫死难亡魂,再则当着天下群雄之面,说明林小施主神志被禁制的经过,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
    邵友梅连忙沉声说道:“志强,难得掌教大师对你如此设想周到,还不快点拜谢!”
    不等林志强有所行动,百忍大师连忙起身,将其按住道:“不敢当!不敢当!小施主,老衲这个掌教,比起你这位‘翡翠船’船主来,可真是微不足道啦!”
    邵友梅含笑接道:“好了,现在,咱们开始商量如何消灭‘三绝帮’的大计吧!”
    当天午后,“登封”城中,“福记客栈”斜对面的一家茶馆中,正是高朋满座,天南地北乱侃,谈兴正浓之际,坐在东窗口的一个短装汉子,忽然“咦”了一声道:“老张!怎么你也有兴致泡起茶馆来了?”
    一个灰衫汉子,懒洋洋地自行拉过一张椅子,径自在短装汉子对面坐下之后,瞪了对方一眼道:“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短装汉子讪然一笑道:“你当然能来,方才,我不过是觉得奇怪……”
    灰衫汉子截口讶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短装汉子道:“因为……因为你平常是不泡茶馆的。”
    灰衫汉子说道:“这有什么奇怪,闷得发慌嘛!秋老虎的天气,已经够闷的,加上吃饱饭无所事事,睡又睡不着,不泡茶馆,能干啥呢?”
    短装汉子点点头道:“这倒是实情,嗨!老张,为什么咱们上头,老是按兵不动呢?”
    堂倌跑过来,向灰衫汉子哈腰笑问道:“这位爷!您要喝什么茶?”
    灰衫汉子抬手向对面的短装汉子面前一指道:“同他一样。”
    堂倌哈腰恭应道:“是!是!那是‘铁观音’。”
    灰衫汉子这才目注短装汉子问道:“方才,你说什么?”
    短装汉子道:“我是说,怎么咱们上头,老是按兵不动?”
    灰衫汉子笑了笑道:“别急,早晚之间,就有得厮杀的了。”
    短装汉子一怔道:“哦!难道你已获得什么特别消息?”
    灰衫汉子神秘地一笑道:“可以这么说。”
    接着,他又将语声特别压低道:“据我所知,咱们上头,等的是‘毒公子’,而‘毒公子’早晚间也就会赶到了。”
    “哦厂短装汉子一声惊“哦”之间,门外却传来一声欢呼道:“张爷、李爷,我总算找到二位啦!”
    灰衫汉子扭头问道:“什么事啊?”
    匆匆赶来的,是一个青衣劲装汉子,他,向着对方二人躬身一礼道:“禀二位,‘毒公子’与云令主都已赶来……”
    不等对方说完,那灰衫汉子立即“哦”地一声,丢下一些碎银之后,偕同另外二人,匆匆离去。
    这三个一走,与他们三个仅一座之隔的座位上,也站起一个皮肤黝黑的白衫文士,缓步向外面走去。
    这白衫文士,还是骑马来的,他,步出茶馆大门,立即飞身上马,纵辔疾驰而去。
    当他驰出东门时,迎面两骑健马,也是风驰电掣地疾驰而来,马上人赫然是“三绝帮”的两位令主吕不韦和古琴。
    双方势子都急,三骑人马,在官道上交错着一闪而过。
    那白衫文士,可能是别有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出了城,可以毫无顾忌地纵辔疾驰,因而他的速度,比在城内时,突然增加了一倍以上。
    这情形似乎引起了吕不韦的疑心,他,扭头一瞧之后,突然沉喝道:“五师妹,不对,咱们追!”
    话声中,他已首先将坐骑掉转过来,一面扬鞭疾驶,一面扬声喝道:“喂!前面那个,给我站住!”
    那白衫文士听若未闻,倒是随后赶来的古琴,娇声讶问道:“三哥!你是怎么啦!”
    吕不韦道:“前面那人,非常可疑。”
    古琴黛眉一蹙道:“怎么我不觉得?”
    吕不韦笑道:“你是不肯多用脑筋,当然不觉得,你瞧他走的方向,是奔向‘少林寺’,必然是那边的奸细,而且是认识我们两人的,所以,才一见面就加速逃去……”
    就这说话之间,双方距离已越拉越远,将近箭远以上了。
    这情形,使得吕不韦不得不一面扬鞭疾驶,一面震声大喝说道:“嗨!前面那小子,站住!”
    那白衫文士扭头笑问道:“站住干吗啊?”
    古琴连忙接道:“对了,那厮嗓子,是故意逼出来的嗓音。”
    白衫文士笑道:“古琴,你真够聪明。”
    这回,白衫文士居然变成了娇滴滴的语声。
    吕不韦一怔道:“你是谁?”
    那白衫文士道:“本姑娘柳如眉……”
    吕不韦“哦”了一声道:“怪不得你一见我们就加快速度逃跑。”
    柳如眉笑道:“我如果不故意加速逃跑,又怎能将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引到这儿来……”
    对话间,柳如眉的速度已放缓,双方的距离,也逐渐缩短起来,紧接着,柳如眉冷笑一声道:“我柳家的灭门血债,先在你们两个身上,收回一点利息也好!”
    吕不韦呵呵一笑道:“好!看看是你收灭门血债的利息,还是我先将你逍遥一番……”
    这当口,柳如眉已勒马停缰,并由马背上飞身而起,厉声叱道:“贼子看剑!”
    但见寒芒闪处,“锵锵”连响,两人已凌空互换了一招。
    两道人影,一触而分,双双震落地面之后,又舍死忘生地缠斗在一起。
    这二位,虽然也算是同门,论学艺先后,柳如眉还远在吕不韦之后,但柳如眉因曾获她师祖纪治平的特别成全,入门虽晚,一身功夫,却反而高出吕不韦不少。何况她打的又是速战速决的主意,因而一上手,就是杀手连施地将吕不韦迫得连连后退。
    这情形,可使一旁的古琴沉不住气了,她,一面仗剑飞扑,一面喝道:“三哥,咱们联手宰了这贱人!”
    柳如眉“格格”娇笑道:“你们这一对狗男女,一齐上也好,省得姑奶奶我多费手脚。”
    在一连串的震耳金铁交鸣声中,柳如眉已被迫得连连后退。
    她,再狠也还是一个人,在双掌难敌四手的情况之下,独战两个功力比她差不了多少的同门,自然会有招架不住之势。
    古琴一见自己加入之后,战况立即改观,自然是得理不饶人,一面杀手连施节节进逼,一面却得意地冷笑连连道:“贱婢!跪下来,磕八个响头,姑奶奶可以看在也算同门的情分上,饶你不死!”
    柳如眉也冷笑道:“古琴,像你们这一对狗彘不如的东西,纵然向我磕八百个响头,我也不一定会饶你们哩!”
    话声中,又被迫退了八尺之遥。
    吕不韦呵呵大笑道:“丫头,嘴皮子硬不算狠,拿点真功夫出来啊!”
    古琴荡笑道:“她的真功夫在床上,使将出来,你可吃不消……”
    柳如眉截口一声怒道:“呸!不要脸的贱人!”
    古琴竟然是一点也不生气地荡笑如故道:“你死死地缠着一个神志昏迷的林志强,就算要脸吗?”
    柳如眉道:“林志强的神志,早晚间就要恢复了,到时候,可有得你们这些狗男女受用的!”
    柳如眉一直女扮男装,在外面瞎闯,因她还不曾回到“少林寺”去,所以,林志强已经恢复神志的事,她还不知道。
    吕不韦呵呵大笑道:“丫头,别作白日梦了,林志强的神志,纵然是大罗金仙,也没法使他恢复的。”
    古琴却是语声一寒道:“贱婢,纵然林志强的神志能够恢复,你也没法再见到他了。”接着又厉声喝道:“三哥,这儿是官道,为防夜长梦多,咱们别同她废话了,快点宰了她!”
    话声中,“刷、刷、刷”连三剑,又将柳如眉迫退五步。
    吕不韦暧昧地笑道:“这么如花似玉的美姑娘,一剑宰了,未免太暴殄天物啦!……”
    他,口中说得轻松,手上招式,却是一招快似一招,也一招狠似一招。
    柳如眉在全力撑持之下,还是稳不住阵脚,连连后退,而且额角上也沁出了汗珠。
    吕不韦呵呵一笑道:“丫头,看你这香汗淋漓,娇喘吁吁的娇模样,真使我想人非非……”
    古琴截口怒叱道:“少废话!手上加点劲!”
    “小生遵命。”吕不韦又嗳昧地笑道:“丫头,我旁边的醋娘子阃冷难违,你可不能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刷、刷、刷”一连三剑,与古琴配合着又将柳如眉迫得连退了七八步。
    如果再退下去,就要落到山涧中了。
    这情形,可使得柳如眉急得脱口大嚷道:“老人家,快来帮忙呀!”
    吕不韦“嘿嘿”淫笑道:“下水去,咱们先来个鸳鸯戏水。”
    “锵”地一声,柳如眉的长剑,已被对方双双架住。吕不韦更是一掌击向她的前胸。
    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就当此危机一发之瞬间,柳如眉的娇躯,已被人凌空抓起,轻轻抛落一旁,同时,“噼啪”两声脆响过处,吕不韦已被两记火辣辣的耳光揍得连退七八步,嘴角沁血。目射惊芒地颤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原来这位及时将柳如眉救下的,就是纪治平,也就是忘我大师口中的悟空大师。
    此时纪治平,外表看来,已是一位地道的高僧,脸部也略为涂上了易容药,因此,不但吕不韦、古琴二人,事实上根本不曾见过这位师祖,而不知其来历,即使不久之前,曾受过他的不少好处的柳如眉,也认不出来了,悟空大师脸寒似水地沉声说道:“先别管我是什么人,以你们两个平日之为人,今天,本难逃一死,但我已皈依我佛,不愿再造杀孽……”
    柳如眉已由悟空大师的口音中,听出了端倪,不由截口骇然接道:“老人家,你怎么会看破红尘?”
    悟空大师长叹一声道:“现在,不谈这些,让我打发了这两个孽障再说。”
    柳如眉注目问道:“老人家打算放他们回去?”
    悟空大师笑道:“我总不能不教而诛啊!”
    柳如眉道:“至少也该给他们留点记号才对……”
    她的话没说完,吕不韦、古琴二人,已自知不妙地互相一使眼角之后,拔足飞奔而去。
    柳如眉入目之下,不由怒喝一声:“鼠辈!留下命来!”
    话声中,人已腾身而起,向古琴背后激射而去。
    但事实上,当柳如眉的娇躯腾起的同时,悟空大师已双手分向齐扬,以“大接引神功”将吕不韦、古琴二人,吸得倒退而回,一面并冷笑道:“眉丫头说得对,你们两个至少也该留点记号才走。”
    这神情、这语气,加上他那骇人听闻的“大接引神功”和柳如眉对他的称谓,吕不韦、古琴二人,已心知眼前这个老和尚是什么人了,当下,吓得脸色大变,双双跪倒,磕头如捣蒜似地说道:“师祖开恩!师祖开恩!”
    悟空大师冷然接道:“别这样叫我,要谈师门渊源,今天,我就该清理门户才对!”
    吕不韦、古琴二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
    悟空大师却向柳如眉说道:“眉丫头,方才你说要留下点记号,现在,就由你看着办吧!”
    柳如眉恭应一声:“眉儿遵命!”
    “刷、刷”两声,寒芒闪处,吕不韦、古琴二人,已各自少了一只右耳。
    此刻,吕不韦、古琴二人,倒是乖得很,一点反抗的动作也没有,使得柳如眉“咭”地一声娇笑道:“想不到你们两个,能如此合作……”
    古琴狠狠地瞪了柳如眉一眼,悟空大师却沉声说道:“孽海无边,回头是岸,寄语你们那两个师父,从速悬崖勒马,急流勇退,否则,纵然我不究既往,事实上也没法成全他们了。”
    吕不韦、古琴二人,喏喏连声,一手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耳根,起身疾奔而去。
    柳如眉这才扑地跪倒,语音微颤地说道:“师祖……
    您……”
    悟空大师抬手凌空将柳如眉的娇躯托起,一面笑了笑,道:“孩子!快回‘少林寺’去看看林志强好了没有。”
    柳如眉一怔道:“师祖,您不去救他,他怎么会好啊?”
    悟空大师道:“我已经另外请人去救他了。”
    “哦!”柳如眉接道:“师祖您也该前往‘少林寺’去瞧瞧呀?”
    悟空大师苦笑道:“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假和尚,可不够资格去‘少林寺’啊!”
    柳如眉黛眉一蹙之间,悟空大师又神色一整地沉声问道:“还记得我方才用真气传音,向你所说的那些话吗?”
    柳如眉点点头道:“记得,就是‘三绝帮’将于今宵对‘少林寺’采取行动。”
    悟空大师道:“记得就好,赶快回去,通知你师父,好好准备。”
    柳如眉忍不住又追问一句:“师祖您呢?”
    悟空大师长叹一声道:“我吗?除了你之外,我不会见任何人,必要时,我会自己去找你。”
    柳如眉接道:“师祖,您这是何苦来?”
    悟空大师苦笑道:“丫头,你还太年轻,没法体会我的心境还是快走吧!记着:别在你师父面前说,曾经见到过我!”
    话落身飘,已向箭远外的山坡上疾射而去。
    当日黄昏时分,“少林寺”与“登封”城中,都分别增加了一些生力军。
    “少林寺”方面,来的是金石坚、周一民、周幼梅、冷无双、文素琼、林永年、班侗等人。
    “登封”城方面,来的却是“三绝帮”总舵中的全部高手,也就是说,在“汉阳”城郊的“三绝帮”总舵目前已算是倾巢而出了。
    到目前为止,正邪双方主力,算已全部集中,眼看“少林寺”这一座千年古刹,即将受到一次空前未有的血的洗礼了。
    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当夜幕笼罩“少林寺”时,以“少林寺”为中心的周围数十里之内,竟然是一片寂静。
    这一片寂静,一直维持到二更过后,才被一声轻微的惊“咦”声所打破:“奇怪呀!”
    另一个“嘘”了一声道:“噤声!”
    语声发自“少林寺”山门前,里许外的一片密林中,由林梢所透射的微弱星光中,可以看出,这两个说话的,正是“三绝帮”的红旗令主史天松和白旗令主云中雁。
    云中雁的话被他师兄嘘断了,似乎有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我已默察过,这林子里根本没有人。”
    史天松说道:“老四,你也不想想,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凭你的功力,能察觉出来吗?”
    云中雁仍然不服地扬眉说道:“我们不能察觉出来的人,决不会躲在这林子里。”
    史天松只好苦笑道:“别抬杠,咱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云中雁低声说道:“大师兄,我总觉得眼前这情况不妙。”
    史天松讶问道:“此话怎讲?”
    云中雁道:“咱们出发之前,你总该听说过,最近这一段日子中,‘少林寺’周围一直都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可是,今宵。我们已快到他们的山门口了,却是连鬼影子都不曾见到一个。”
    史天松“唔”了一声道:“看情形,他们是已经得到消息,将实力集中起来了。”
    云中雁蹙眉说道:“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说这情况不妙。”
    说来也难怪他们心中不安,此刻的“少林寺”,不但周围警戒尽撤,连山门口的守卫人员也没有了。
    因此,当史天松、云中雁二人到达那门户洞开却是阒无人声的大门口时,却有点趑趄不前的模样。
    史天松硬着头皮,走近山门前,扬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山门内传出周幼梅的语声道:“你有胆吗?”
    史天松一愣道:“此话怎讲?”
    周幼梅的语声道:“有胆,就大大方方走进来,没有胆,就给我滚回去!”
    云中雁朗声笑道:“和尚庙中,竟然有女人,这倒是……”
    周幼梅的语声冷笑道:“云中雁,别逞口舌之利,我不妨老实告诉你,这儿不是‘双桥镇’,今宵,你可来得去不得!”
    云中雁也冷笑着反唇相讥道:“就凭你这丫头,可别做梦啦!”
    “嗖嗖”连响,山门前,又捷如飞鸟似地飘落三个夜行人来,那是“三绝帮”中的另三位令主,吴化文、吕不韦和古琴等三人。
    吴化文一落地之后,立即向史天松问道:“大师兄,怎么样了?”
    史天松笑了笑道:“好像摆的是‘空城计’。”
    周幼梅的语声冷笑说道:“吕不韦、古琴你们两个,耳伤的血渍未干,居然又跑来送死,看来真是在劫难逃……”
    只听金石坚的语声笑问道:“贤侄女,外面来的是什么人?”
    周幼梅的语声道:“是‘三绝帮’的五位令主。”
    金石坚的语声笑道:“五位令主打先锋,这阵容,可委实够壮观的。”
    钟楼上,传来白文山的清朗语声道:“少林掌教与邵大侠,已传下令谕,为了减少我方无谓伤亡,凡是侵入本寺围墙以内者,一律以重手法当场格杀,不得存妇人之仁!”
    白文山这几句话,系以那精湛的内家真力,贯注于语声中发出,语音“锵锵”作金石鸣,使得远山近壑,群起回声。
    暗影中,传来百里源的语声道:“我倒要看看,谁能杀得了我!”
    只见一道人影,疾如电掣似地射入围墙之内,一串震耳金铁交鸣声中,只听百里源的语声,显得不胜诧讶地“咦”了一声道:“‘少林寺’中,还有如此了得的和尚!”紧接着,又喝问道:“你……你是谁?居然也会使‘魔魔剑法’?”
    与百里源交手的那位和尚,显然就是忘我大师。
    说来也真够意思,百里源连声喝问,忘我大师却始终不理不睬,一味地哑打。
    这同时,公冶如玉的语声,也遥遥传来道:“史天松,你们几个,还呆着干什么!”
    史天松、吴化文等师兄弟五个,似乎被白文山的那几句话,给镇住了,直到公冶如玉的怒喝传来之后,才一齐身躯一震,史天松并暴喝一声:“闯啊!”
    “闯”字声中,已扬手发出一权红色信号火箭,人却当先向山门内闯去。
    这师兄弟五人,尽管在“三绝帮”中是第二流高手,也尽管其中吕不韦、古琴二人的耳部创伤还被包扎着,但这一联手闯将起来,威力可真非同小可!
    尤其是吕不韦、古琴二人,因右耳被割去,更是满怀怨恨地奋勇当先,竟然后发先至,抢在史天松之前,首先冲进山门。
    这两个一进山门,就被许双文、许双城姊妹截住。
    随后进来的史天松、吴化文、云中雁等三人,也分别被周幼梅、柳如眉、红云、绛雪等人分别截住。
    目前这正邪双方的年轻一代中,除了红云、绛雪二人功力略次,而双双联手对付云中雁之外,其余都算得上是棋逢敌手,一时之间,难分轩轾,而且目前这十一位当中,除了红云和绛雪二人戴着面纱之外,其余都是本来面目,彼此都可一目了然。
    吕不韦风流成性,激战中仍不忘口齿轻薄,他,与许双文一交上手,立即呵呵大笑道:“和尚庙中,尽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这些秃驴们,可真会享受啊!”
    许双文冷笑一声道:“狂徒!死到临头,还要口齿轻薄!”
    史天松也沉声喝道:“老三,打点精神杀敌,少废话!”
    这十几位年轻一代的在山门交上手,整个少林寺的四周。
    也爆发出惊心动魄的喊杀之声。
    原来就当史天松手中的信号火箭发出之后,“三绝帮”的攻势,也随之全面发动。
    在杀声震天,惨号痛呼之声不断传来中,仅这最初片刻的接触,围墙里外,双方都已有十数人伤亡。
    广场上,险了忘我大师与百里源二人恶斗方酣之外,其余正邪双方首脑人物,也纷纷出动。
    首先是邵友梅飞射前来,将忘我大师替下,并道:“大师,冤有头债有主,这叛徒交给我。”
    另一边,古若梅与公冶如玉,白文山与裴玉霜,也分别交上手,其余正邪群豪,也分别展开一场如火如荼的恶斗。
    惟一例外不曾出场的,“三绝帮”方面是“毒公子”夏侯坤,群侠方面是纪治平、林志强、林永年和李巧云等四人。
    这四位中,纪治平可能是在暗中掠阵,林永年则因双目失明,作为群侠统帅的邵友梅,深恐他于混战中有所失闪而不许上阵,并请李巧云在地下室中陪着他,至于林志强的不曾出场,可就令人费解了。
    恶拼中的正邪双方,算得上是势均力敌,在这初期的接触中,除了三流以下的高手互有伤亡之外,主力人物方面,一时之间,殊难分出高下来。
    忘我大师被邵友梅接去对手之后,心悬爱女的安危,立即向山门这边赶来。
    山门内的年轻一代,战况仍然难分高下,许双文、许双城两姊妹,是分战吕不韦、古琴二人的,论身手和临敌经验,许家这两姊妹,是比吕不韦、古琴二人要差上一段距离,但因吕不韦、古琴二人是带伤厮杀,受了不少影响,以致反而落了下风。
    忘我大师这一赶来,使得许双城精神一振地,脱口欢呼道:“爹!快帮我宰了这厮。”
    吕不韦与古琴二人,是知道许家姊妹的来历的,目前许双城这一声“爹”,可使得这一对狗男女,心中大大地吃了一惊,这两个本来已处于下风中的小魔头,心惊疏神之下,已分别挨了对方的一剑,痛得双双发出一声尖呼。
    这两位姊妹,一剑得手,更是得理不饶人地杀手连施,剑掌兼施之下,许双文首开纪录,吕不韦已被一剑贯胸,惨死当场,紧接着许双城也将被吕不韦的惨号声惊得脸色一惨的古琴,一剑削去左臂,同时飞起一脚,将古琴蹋得撞毙围墙之下。
    忘我大师连忙向两个爱女,以真气传音说道:“孩子,快去劝劝你娘去,小心一点,可别被她劫持住。”
    许双文、许双城两姊妹恭应着向乃母裴玉霜身边奔去。
    裴玉霜与白文山这一组,虽然打得非常激烈。但白文山却仅仅是只守不攻。
    裴玉霜研习“翡翠船”的武学,比白文山要早,所学也较为广泛,其成就也自然高于白文山,因此,白文山这一心存顾忌而只守不攻,可苦了自己,双方交手不及百招,白文山的额头已见汗珠,这情形,使得裴玉霜冷笑一声道:“白文山,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他们这一组的五丈之外,就是古若梅对公冶如玉的那一组,古若梅闻言之后,扬声笑说道:“许夫人,我八师弟是因为令嫒的原故,特别礼让你,你没看到他,一直只守不攻吗!”
    裴玉霜怔了怔道:“笑话!谁要他礼让!”
    白文山沉声说道:“许夫人,在下的话,你是不相信,现在,我不妨再说一遍,不但许大侠还活在人间,而且,昨天黄昏时分,你们夫妻之间,还见过面,谈过话……”
    裴玉霜怒喝道:“活见你的大头鬼!”
    白文山笑道:“许夫人一定要我点明才想得起来,你仔细想想看,那位忘我大师是谁?”
    裴玉霜这才陡然一惊道:“难道……难道那和尚就是他……”
    他们的这一段对话,相隔不远的公冶如玉,自然也听到了,也自然会心头一惊,但她外表上却故作镇静地扬声说道:“裴家妹子,别听他的鬼话!”
    古若梅冷笑一声道:“鬼话?妖妇!我也说句鬼话让你听听,林志强已经恢复神志,而且马上就要来了。”
    公冶如玉也冷笑道:“别做梦了!纵然你们有这种技术,我也谅准你们没那种胆量去进行……”
    就当此时,吕不韦、古琴二人临死前的惨号遥遥传来,许双文、许双城两姊妹,也向这边飞驰而来,人没到,许双文已扬声叫道:“娘!您……不要打了,爹还活着哩!而且,已经到这儿来了……”
    不错!忘我大师也跟在两个爱女的背后,正自飞射过来……
    裴玉霜尽管口中硬说不相信白文山的话,但她心中早就相信了。
    此刻,三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尽管她再皮厚心黑,也不由为之微微一怔。
    白文山等的就是这一个机会,人目之下,毫不怠慢地飞指点了对方三处大穴,然后向许家两姊妹苦笑道:“我的贤侄女,现在,可没我的事啦!”
    话没说完,人已飞射百里源身边去,向邵友梅扬声说道:“大师兄,咱们联手宰了这叛徒!”
    邵友梅一面动手,一面沉声接道:“不!你先去策应吃紧的地方……”
    话犹未了,忽然一片惊呼声,由四面传来:“毒……
    毒……”
    “毒公子来了……”
    “林少侠快来呀……”
    原来群侠方面最担心的,还是“毒公子”夏侯坤。
    此人不但一身是毒,防不胜防,而且,其武功方面,也并不比“三绝帮”首脑人物多逊,算得上是最难缠的一个敌人。
    也因为如此,群侠方面才将实力最强的林志强,用来对付夏侯坤,这也就是林志强一直未曾出现的原因。
    群侠方面预定的计划中,各首脑人物,都事先服过周幼梅所获自夏侯坤身上的解药,自然不会中毒,但解药有限,不能普遍预服,尤其是少林寺方面的千百僧侣,更是堪虞。
    所以,必须当夏侯坤出场时,以最干净利落的手法,能三招五式地将其制住,才可以减少己方人员的伤亡。而此一任务,自然是非林志强莫属……这些,就此表过不提。
    夏侯坤出现的地方,是少林寺东面围墙之内,也正是“少林”掌教百忍大师、金石坚、周一民、班侗等人,与“三绝帮”属下的“太行五鬼”、“刁家四虎”等人混战之处。
    这位毒公子一出场,有若滚汤泼雪似地,使得少林寺方面的和尚,一下子就倒下了十多个。
    而且,另一部分歹徒,更配合着夏侯坤的行动,纷纷以火箭射向佛殿之中,使得少林寺的僧侣们,更引起莫大的恐慌。
    就当一片惊呼声中,一声龙吟清啸,挟着一片惨呼之声,由远而近,迷蒙夜色中,但见一道人影,有若天马行空似地,一晃而来,身形所经,但见人头滚落,鲜血狂喷,残肢断臂齐飞,惨呼与哀号之声,连绵不绝,那情况,令人心悸神摇,不忍卒睹。
    就当正邪双方的人,都为之心头一懔之间,林志强已似天神凛落似地,泻落夏侯坤身前。
    夏侯坤自恃功力奇高,又擅长用毒,他,尽管心懔于来人功力似乎高过于他,但他却是有恃无恐地左掌一扬,右手一剑横扫,口中怒叱一声:“躺下!”
    说来也真够绝,夏侯坤的毒与剑,是乘林志强身形落地时的瞬间所发出,而林志强却也是身形未落,已劈出一剑,并沉声喝道:“匹夫躺下!”
    “锵”然巨震声中,林志强身形一晃,夏侯坤却当场被震退四五步,才拿桩站稳,并脸色一变道:“居然不怕毒!你是谁?”
    林志强冷笑一声:“小爷林志强,你,就是‘毒公子’夏侯坤?”
    话声中,已进步欺身,一剑横扫过去。
    夏侯坤一听对方就是林志强,又不怕自己的剧毒,心头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
    因为,“三绝帮”方面,事先也有周详的计划,那就是以他们现有的实力,牵制群侠方面的首脑人物,然后于适当时机,由夏侯坤出场施毒。
    当然,他们也知道周幼梅手中握有解药,但那粥少僧多的情况,也是在预料之中的,只要先将其余大部分人员毒倒,再配合着火攻,在心理上,已给予群侠方面严重的打击,然后再由夏侯坤这个生力军,回师合击尚未中毒的首脑人物,就天下大定了。
    但他们却是百密一疏,并未将林志强神志恢复的情况预计入内,因而,目前林志强这一有若天神下降似地蓦然出现,自然使得夏侯坤大吃一惊,而且,还连带着使群邪方面的首脑人物,也心头大惊。
    目前的夏侯坤,已成骑虎之势,他,惟一的特长是施毒,在施毒失效的情况之下,面对着这位等于是由“三绝帮”自己塑造出来的第一号强敌,尽管心头发毛,外表上却未便太窝囊,当下一挫钢牙,挥剑硬架,同时还冷笑一声道:“不错。”
    “锵”然巨震声中,夏侯坤虽然是强行拿桩站稳,未被震退,但却是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手中长剑,几乎有把持不住之势……
    这些,说来虽嫌费时,但实际上,两招硬拼,都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
    林志强得理不饶人地挥剑进逼,一面冷笑道:“夏侯坤!
    小爷五招之内不叫你躺下来,今后,我跟你姓!”
    夏侯坤在林志强那雷霆万钧的攻势之下,被迫得连连后退,禁不住羞、愤、急、怒一齐涌来,呵呵大笑道:“小杂种,干脆早点跟我姓算啦!”
    他,话声才落,林志强又清叱一声:“撒手!”
    一道青虹,斜飞而起,夏侯坤的长剑,于“锵”然巨震声中,被震飞十丈之外。
    夏侯坤才发出半声惊呼,林志强已出手如电地点了他胸前背后四处大穴,并沉声喝说道:“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夏侯坤颓然一叹道:“解药不在我身上。”
    林志强注目问道:“在哪儿?”
    夏侯坤道:“在我那两个手下人的身上。”
    林志强喝问道:“你那两个手下人呢?”
    夏侯坤苦笑道:“目前,情况这么乱,我怎么知道他们在哪儿?”
    林志强气得怒叱一声:“该死的东西!”
    叱声中,顺手一掌掴。了过去,揍得夏侯坤一声惨呼,满嘴沁血地说道:“你……打死我也没办法,不信,你可以搜我身上。”
    林志强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一挫钢牙,俯身在夏侯坤身上搜查起来。
    自林志强出场之后,战况已稳定下来,也就是说,群侠方面,已将战局控制住了,连各处佛殿的火势,也被少林寺的僧侣们压制下去。
    林志强在夏侯坤身上一阵搜索,并未搜出解药来。
    他,此行对付夏侯坤的任务,虽已完成,却不算圆满,因为,少林寺方面,至少有百十位中毒的僧侣,还没法解救,同时,如果夏侯坤那两个手下人,真还在混战中施毒,那中毒的人,将是有增无减。
    也因为如此,使得他心头一急之下,又左右开弓地掴了夏侯坤两记耳光。
    不远处,传来金石坚的苍劲语声道:“志强贤侄,上官老贼已被我截住了,快来手刃亲仇呀!”
    林志强听得心头一喜,扬声答道:“好!我马上就来。”
    话声中,他精目环扫,看到百忍大师掌教正独战“太行五鬼”中的老大邢斌和老二巫义,正杀得难解难分,他,精目一转之下,左手提起夏侯坤,飞身而至,身形飘落时,“砰砰”
    两声巨震过处,邢斌与巫义二人,已被他震毙飞射三丈之外。
    百忍掌教微微一怔之间,林志强已将夏侯坤向他身前一扔说道:“掌教大师,小可很抱歉!这厮身上没有解药,现在,我必须立即找他两个手下人去,请掌教大师好好看住这厮,逼他立即设法解救中毒的人……”
    白文山飞身而来,也扔下一个劲装汉子道:“已抓到一个施毒的魔崽仔,这厮身上有解药。”
    林志强连忙接道:“那真好极子。”
    白文山接道:“好!你去忙你的正事吧!这儿由我与掌教大师办理善后。”
    林志强连忙接道:“八师叔,还有一个施毒的没找出来。”
    白文山笑道:“那一个,我已请你的和尚泰山大人负责,你就不用管啦!”
    林志强点首接道:“好!那我先将上官老贼宰了再说!”
    说着,又发出一声龙吟清啸,向方才金石坚招呼他的地方飞射而去。
    金石坚与上官玄的武功,本来是在伯仲之间的,但上官玄投入“三绝帮”之后,武功已大为精进,尽管金石坚也同样地得到古若梅的指点,但因时间太过短促,相形之下,如今的金石坚比上官玄要差上一二筹了。也因为如此,金石坚虽然勉强将上官玄截住,但却被迫得只有尽量采取守势。
    同时,上官玄眼看“三绝帮”方面,因“毒公子”夏侯坤的被林志强制住,使得情况急转直下,显然大势已去,也准备暗中开溜了。
    因此,当片刻之前,金石坚扬声向林志强招呼时,急得上官玄形同疯虎似地接连三记绝招,将金石坚迫退三步,一式“旱地拔葱”,腾射而起。
    金石坚奋不顾身地飞身拦截,却被上官玄情急拼命之下的一记“白骨阴风掌”,击得“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虽已负上内伤,却仍然扬声叫道:“志强贤侄快来,上官老贼溜走啦!”
    事实上,这时林志强已飞身赶了来,并震声大喝道:“上官老贼!留下狗命来!”
    这时,林志强距上官玄仍有二十丈以上距离,而上官玄已逃近围墙边,只要越过围墙,进入外面的荒山密林之中,就很可能逃过这一劫了。
    但他恶贯满盈,眼看即将越过围墙时,却被由斜刺里飞射而来的班侗截住,班侗向他咧嘴一笑道:“神君,你还是认命了吧!”
    上官玄穷途末路中,眼看即可逃出劫运之际,却被自己变节投敌的手下人截住,心中这一气,可使得他怒发冲冠,厉声叱道:“班侗,老夫拼着一死,也得先宰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才甘心!”
    林志强适时飘落,冷笑一声道:“做梦!”
    就这刹那之间,班侗已在上官玄那雷霆万钧的疯狂攻势之下,被迫得手忙脚乱地连连后退。
    上官玄显然已自知逃生无望,而下定决心要将班侗立毙掌下,以略抒心头闷气,因此,每一招一式,都是制敌杀手。
    因此,尽管林志强才不过说了一句简短已极的话,班侗的情况,却已岌岌可危了。
    林志强算得上是剑及履及,话声出口,双掌齐扬,左手以一股阴柔暗劲,将班侗凌空托出丈外,右手却挥掌硬接上官玄的“白骨阴风掌”,口中并冷笑道:“上官老贼!知道小爷是谁吗?”
    “砰”然一声,林志强纹风未动,上官玄却被震得连退五步才勉强拿桩站稳。
    这位曾经喧赫一时,江湖三大中的首脑人物,此刻,却是狰狞得有如一个厉鬼似地厉笑连连道:“老夫知道你是林大年的孽种!小杂种!来吧!”
    林志强一挫钢牙,恨声叱道:“上官老贼!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话锋略为一顿之后,又瞋怒喝道:“老贼!只要你能接得下我三招,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上官玄的“白骨阴风掌”,也算是武林一绝,当此生死关头,岂有不尽情发挥之理,因此,林志强的话声未落,他已厉吼一声,双掌翻飞,和身飞扑。
    但他所遇上的敌手,实在太强了,连他那三个帮主,都对林强志心存忌惮,凭他一点能耐,去找林志强拼命,那就等于是鸡蛋碰石头啦!
    因此,他的攻势才出,双手已被林志强扣住腕脉,有如上了一道钢箍。
    此刻的上官玄,委实是拼上命了,他那双手被制的瞬间,几乎是未经大脑考虑地飞起一脚,踢向林志强的下阴。
    林志强冷笑一声:“老贼找死!”
    冷笑声中,上官玄却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号。
    原来就这刹那之间,林志强已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捏碎对方的腕骨,并抓住那踢向他的右足,倒提着甩了一圈。
    就在上官玄那杀猪似的惨号声中,林志强却冷笑一声说道:“老贼!方才是你自己主攻,一招未完,即已受制,可怪不得是我不给你全尸!”
    话声中,上官玄的左足也到了林志强手中。
    林志强双手分握上官玄的左右足踝,一挫钢牙,半声凄厉惨号声中,上官玄已被他活生生地撕成两半。
    林志强扔下上官玄的尸体,目含痛泪仰首悲呼道:“爹娘英灵共鉴,孩儿已给你们报了仇了。”
    不远处,传来朱玫的一声怒吼:“许大元,留下命来!”
    原来朱玫与许大元的恶斗,也到了最后关头,朱玫的功力虽然高于许大元,但在目前双方都以全力相搏的情况之下,要想杀死许大元,可并不容易,同时,许大元也自知大势已去,虚晃一招,腾身而起。
    说来也是许大元在劫难逃,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之下,居然由林志强身边经过。
    林志强正被朱玫的怒吼声由沉痛的往事中惊醒过来,人目之下,顺手一掌,将刚好由他身边掠过的许大元击得脑浆四溅,惨死当场。
    山门边,传来周幼梅的语声道:“志强,快过来,这些假冒你的名义,屠杀无辜同道的鼠辈们,都留着等你来收拾哩!”
    林志强震声说道:“好!我来了!”
    “锵”地一声,已振剑向山门边飞扑过去。
    原来,直到此时,林志强才正式亮出兵刃来。
    此时的林志强,似乎已杀红了眼,身形所经,但见寒芒飞闪,血光进射,惨号之声,此落彼起。
    当他杀到山门边时,先后计有“刁家四虎”中的刁仁、刁忠,“太行五鬼”中的老四贾元凯,以及裴玉霜的弟弟裴玉成,和其他十余名次要高手,都惨死在他的长剑之下。
    也因为他这一阵震慑心神的大惨杀,使得其余群侠,一齐大奋神威地一阵冲杀,将各地的混战,都结束下来,目前,就只剩下山门内那年轻的一代,和广场上邵友梅对百里源,古若梅对公冶如玉的主力决战,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至于少林寺中被夏侯坤毒倒的僧侣们,也在白文山与忘我大师二人的张罗之下,找到夏侯坤的那两个带有解药的手下,所中剧毒,也正在解除中。
    当林志强一路冲杀着,杀到山门边时,群侠方面,大部分都怀着看热闹的心情赶了过来。
    山门边,周幼梅对史天松,柳如眉对吴化文,红云、绛雪对云中雁,这三组中,前两组算得上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轾,不过,由于“三绝帮”方面的大势已去,几个小魔头在心理上受了莫大的威胁,因而无形之中,落了下风而想乘早脱身,但却被周幼梅、柳如眉二人,死死地缠住,而无法如愿。
    三组中惟一略占优势的云中雁,当林志强冲杀过来时,情急拼命地奋力攻出三招,将红云和绛雪二人迫退一步,飞身而起,但却被适时赶到的林志强,一记劈空掌,将其截击下来,紧接着,怒喝一声:“住手!”
    语声如仲夏沉雷,使得另两组的恶斗,如响斯应地一触而分。
    林志强浑身血渍斑斑,冷厉的目光,在对方三人脸上一扫,沉声说道:“说来,咱们也算是艺出同门,似乎不该对你们赶尽杀绝,但我如果放过你们,可对不起那些屈死在你们手中的无数冤魂!”
    接着,又冷笑一声道:“现在,我给你们公平一搏的机会,三人连手同上,谁能逃过十招,我可以饶他不死!”
    话落手起,寒芒闪处,一串金铁交鸣之声,震撼全场。
    史天松等这三个师兄弟,自知三人联手,也决非林志强的十招之敌,既然迟早都难逃一死,倒不如各凭运气,冒险分向而逃。
    当林志强向他们说话之间,吴化文以真气传音,通知史天松和云中雁二人,因此,当四人之间的一招硬拼之后,吴化文立即大喝一声:“冲呀!”
    “冲”字出口,三人已分三个方向,飞射而逃。
    他们这如意算盘,打得并不算坏,在他们的想法中,林志强的功力固然是高不可测,但他们本身也非弱者,在骤不及防的情况之下,三人分向而逃,怎么说,至少也该有一人能逃出命来。
    但林志强所表现的,却是沉着得很。
    只见他屹立原地,于冷笑声中,双手齐扬,左手以“大接引神功”,将业已逃出丈远外的云中雁凌空抓了回来,右手长剑以甩手箭射出,使得史天松于惨号声中,一剑贯胸而死。
    紧接着,他提着云中雁飞身而起,紧蹑着吴化文背后大喝一声:“吴化文,纳命来!”
    话落手起,已将手中的云中雁向吴化文兜头砸了下去,鲜血与脑浆四溅中,这两个小魔头,连惨号之声都不曾发出,就被砸得脑袋开花,惨死当场。
    这些,本来也不过是刹那之间所发生的事。
    这一手干净利落,而又又惨烈无比的杀人方法,一时之间,震慑得旁观群侠,目瞪口呆,雅雀无声。
    但林志强却从容地,俯身由史天松的尸身上拔下宝剑,长身向广场上射落,并舌绽春雷地震声喝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师父师母,这两个叛徒,请交给徒儿来收拾吧!”
    这两组当代武林中代表正邪双方的绝顶高手,激战已近千招,由于双方的功力相差有限,又都以全力相拼,因而尽管恶斗已久,却仍然是一个不胜不败,难解难分的局面。
    林志强的话声一落,邵友梅却沉声说道:“傻孩子,如果师父须要人来帮忙,还会让他们两个叛徒活到现在吗!”
    林志强蹙眉接道:“师父,我说的是弟子服其劳。”
    邵友梅笑道:“傻孩子,师父与你师母是本门的首座弟子,这清理门户上的工作,怎么说也不……哟!好匹夫,居然拼上命了!”
    原来百里源、公冶如玉二人,自知已无生望,竟然走上了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
    公冶如玉固然是一连三记抢攻,将古若梅迫得连连后退,百里源更是乘邵友梅说话疏神的机会,一剑划破了邵友梅的左肩,那伤势固然不怎么严重,却也不会太轻。
    在对方情急拼命之下,战况逆转,而邵友梅夫妇,又不愿有人帮忙,这情形,可使得空怀一身无敌神功的林志强,急得失去了主意。
    白文山悄然走近林志强身边,低声说道:“志强,将你师母换下来,让他们两口子对付百里源老贼,事情就好办了。”
    林志强微微一愣之间,白文山又沉声接道:“傻孩子,一切责任由我负!”
    这几句话,却已被公冶如玉听到了,只听她怒喝一声道:“林志强,你尽管上吧!老娘等于是把你生出来,也自然有办法将你毁掉!”
    她,形同疯虎似地,双手握剑,迎着林志强的长剑,一招“横扫千军”,“锵”然巨震声中,她却借双剑互拼的反震之力,脱手将长剑向着古若梅的背后射去。
    公冶如玉自知已难逃一死,才决心先找一个垫背的,她目前这一险招,既出人意外,又势狂劲猛。
    这情形,尽管古若梅、林志强二人都是顶尖儿的高手,却是很难逃脱厄运!
    林志强在惊急交进之下,急声大喝:“师母当心背后……”
    邵友梅笑道:“傻孩子,师父与你师母是本门的首座弟子,这清理门户上的工作,怎么说也不……哟!好匹夫,居然拼上命了!”
    原来百里源、公冶如玉二人,自知已无生望,竟然走上了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
    公冶如玉固然是一连三记抢攻,将古若梅迫得连连后退,百里源更是乘邵友梅说话疏神的机会,一剑划破了邵友梅的左肩,那伤势固然不怎么严重,却也不会太轻。
    在对方情急拼命之下,战况逆转,而邵友梅夫妇,又不愿有人帮忙,这情形,可使得空怀一身无敌神功的林志强,急得失去了主意。
    白文山悄然走近林志强身边,低声说道:“志强,将你师母换下来,让他们两口子对付百里源老贼,事情就好办了。”
    林志强微微一愣之间,白文山又沉声接道:“傻孩子,一切责任由我负!”
    这几句话,却已被公冶如玉听到了,只听她怒喝一声道:“林志强,你尽管上吧!老娘等于是把你生出来,也自然有办法将你毁掉!”
    她,形同疯虎似地,双手握剑,迎着林志强的长剑,一招“横扫千军”,“锵”然巨震声中,她却借双剑互拼的反震之力,脱手将长剑向着古若梅的背后射去。
    公冶如玉自知已难逃一死,才决心先找一个垫背的,她目前这一险招,既出人意外,又势狂劲猛。
    这情形,尽管古若梅、林志强二人都是顶尖儿的高手,却是很难逃脱厄运!
    林志强在惊急交进之下,急声大喝:“师母当心背后……”
    话没说完,却又一声怒叱:“妖妇躺下!”
    原来公冶如玉长剑已经甩出,却乘林志强说话分神之际,双手齐扬打出一把淬毒钢针。
    林志强怒叱声中,已剑掌兼施地将那淬毒钢针,震得倒射在公冶如玉身上,右手一剑横扫,将其斜肩带背地斩成两段。
    在此刹那之前,古若梅也已险煞人地避过要害,使公冶如玉偷袭的一剑,擦着左臂而过,但那伤口却是深达骨骼,痛得她怒喝一声,也如法炮制地脱手一剑,钉上百里源的背部。
    就当公冶如玉被林志强一剑腰斩而发出一声凄厉惨号声中,百里源也几乎是同时死于古若梅的剑下。
    罪魁祸首,业已伏诛,少林寺中,这一场空前未有的浩劫,就这么结束了。
    综计这一战,除了邵友梅、古若梅两夫妇,负有不算太轻的外伤之外,其余如金石坚、周一民、班侗等人,都负有轻重不一的内外伤,少林寺方面,连死带伤,当在百人以上,并有三间佛殿被毁。
    至于“三绝帮”方面,则除了裴玉霜和夏侯坤二人,因其一个是许双文姊妹的生母,一个须要解毒,得以保全性命之外,其余可算是全军覆灭。
    就当搏斗终止,现场中暂时呈现一片死寂之间,寺后的丛林中,却传来一声幽幽长叹。
    全体群侠方自微微一怔,忘我大师忽然飞身而起,向寺后激射而去,并扬声说道:“悟空大师请等一等……”
    忘我大师一走,使得许双文、许双城两姊妹,也飞身而起,并悲呼道:“爹!您别走啊!”
    但他们两人身形才起,却被朱玫截住了,并温声安慰道:“孩子,冷静一点……”
    远处,传来忘我大师的清朗的语声道:“孩子,你们莫逼我,也莫逼你们的母亲,去留由她自便,记着,当林家堡、文家宝重建完竣之日,也就是林志强正式接任‘翡翠船’船主,与你们四个女娃儿的洞房花烛之期,到时候,爹当同悟空大师,一同前来祝福你们……”
    语声渐然渐弱,终于杳不可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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