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能有多少
    落日的光景?
    远天鸽的哨音
    带来思念的话语;
    瑟瑟的芦花白了头,
    又一年的将去。
    城下路是寂寞的,
    猩红满树,
    零落只合自知呢;
    行人在秋风中远了。

我们知道他走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黑夜中的老人,太阳的另一面,
    他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
    过于灼热的光芒,我们看见,
    他走过的地方石头像流水一样溶化。
    歌唱的鸟伤了喉咙和翅膀,
    纷纷从高空降落,或者四处逃散。
    在远方,在几重大海相隔的远方;
    正浮现出年轻人的呐喊。
    石墙围住的地方被彻底推倒,
    众人像蚂蚁一样迁移。
    并且不是为了一对夫妇的死悲伤,
    是彻夜欢呼,他们似乎变得残忍,
    但其中找到的是无数残忍的理由。
    我们的理由已经丧失了,在城市
    信仰耸起的墙 ...

醒来时天就暗了
    牙齿松动
    雨水淹没了树木
    和草垛
    侍女还在打盹儿
    春梦浮上脸
    雨季漫长,山河遥远
    有的人驾车狂奔
    有的人对着竹花发呆
    2003/3/17

死者的脸是无人一见的沼泽
    荒原中的沼泽是部分天空的逃亡
    遁走的天空是满溢的玫瑰
    溢出的玫瑰是不曾降落的雪
    未降的雪是脉管中的眼泪
    升起来的泪是被拨弄的琴弦
    拨弄中的琴弦是燃烧着的心
    焚化了的心是沼泽的荒原

如今的日子
    更显得虚弱和怯懦
    它就象一个
    不久刚受过侮辱和折磨的人
    你看它走在街上躲躲闪闪
    它或许永远也不会忘掉
    一个好端端的白天
    是怎样在日落的时候
    被一只伸过来的大手
    凶狠地抓住头发拽走
    如今的日子
    更显得虚弱和怯懦
    它同街上的
    那剽悍而有灵活的寒冷
    形成鲜明的对照
    你看寒冷在人群中
    是多么肆无忌惮
    而你呢?即使你所碰到的风
    并不是什么强有力的对手
    看样子你也会被它一拳击倒

天地竟然老朽得这么不堪!
    我怕世界就吐出他最后
    一口气息,无怪老天要破旧,
    唉,白云收尽了向来的灿烂,
    太阳暗得象死亡的白眼一般,
    肥圆的山岭变幻得象一列焦瘤,
    没有了林木和林中啼绿的猿猴,
    也不再有月泉对着好鸟清谈。
    大风抱着几根石骨在摩娑,
    海潮披散了满头满背的白发,
    悄悄退到了沙滩下独自叹息
    去了∶就此结束了她千古的喧哗,
    就此开始天地和万有的永劫。
    为的都是她向我道了一声诀绝!

终于,他能够作为一个人
    而不是作为一个神死去
    远离悼念和赞美,将料峭的初春
    留在红色祖国的一个寻常之夜
    在一个人的死亡中,星光有些暗淡
    街上堆积着最后一点肮脏的冰雪
    一对恋人手挽手走出酒吧
    进入轿车里,行贿归来的大款
    冷漠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车灯照亮一个开放的夜晚……
    终于,在经历了一天的劳累之后
    十二亿人民脱衣上床,平静地
    接受了一位伟大老人的死亡
    1997

又是一个多雨的秋天
    雨水溅湿了很多主题
    但最终
    我又选择了你
    你是我内心深处珍藏的
    一段永不能遗漏的记忆
    那一年雨水也很多
    而且很缠绵
    我肩头挡住的世界
    已遮不住你眺望的视野
    最终
    我成暴风雨江面上的孤舟
    流着苦涩的泪水
    看你消失在铺满黄叶的雨巷
    从此我发誓——
    我诅咒秋天
    诅咒雨巷
    然而每当秋雨频频的时节
    我又总是站在那潮湿的窗口
    莫名地眺望
    甚至幻想
    那只飞去的燕子
    也许有一天
    会光顾这个旧巢么……
    很多年过去了
    那 ...

我梦想中的爱人在林子中
    为我采满篮的蘑菇
    有风从她手指间吹过
    她微微侧身,长裙象一朵巨大的蘑菇
    林子中厚厚堆积的树叶发出浓郁的叹息
    她在风中盛开,随风而动
    向着耀眼的光线,她的双眼迷蒙
    有一些泪珠从中落下,在长裙上跳跃
    她不知道,这一刻,她有多美啊
    像驿桥边寂寞的红花,那么深远、辽阔
    “但为什么,她的蘑菇散落一地?”
    美和纯洁女神啊,赐我才华吧,让我
    能够形容她,书写她。不,赐我朴素忠贞吧
    让我带她到林中的小圆木屋,对她说:“我爱你,永生永世。”

夜渐渐地冷了,我犹对灯独坐
    冬夜读书,忍对一天地间的黑暗
    仅仅隔一层窗,薄薄的纸
    我犹挑灯夜读,忍受一身寒意
    每一个字是概念,每一句子是命题
    是力量,是行动,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字宙
    有热,有光
    在沉寂如死的夜心,我听到一个声音
    呼唤我的名字:我欲
    推窗出去

时间的鬣狗在大地的面包上狂奔,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
    摇椅上睡着的老人,
    随时会像婴儿一样哭出声来。
    100辆小轿车停在花园酒店门口。
    100头热烘烘的野兽!
    明亮的旋转玻璃门,
    它记得所有路过者的面容!
    时间的鬣狗走走停停。
    心灵,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睡。
    在中国的地下挖个洞,
    通到美国去。
    我们要见见龙虾一样红脸膛的美国人民,
    见见鲍勃·狄伦和风骚的脱衣舞女,
    也让他们见见严肃的中国人民,
    见见京剧,水牛,和中国的脱衣舞女。
    一万年太久。
    刻 ...

我飘荡在一串琐屑的琴音间……
    今日疑似着昨日疑似着
    泡沫以及梦:青春在叹息中领着一半人类
    步入另一扇门。
    恋人来了又去
    旗帜升了又降
    ——所谓的幸福人生啊
    或竟是没有□的岁月!
    没有□或者奇迹或者烽火——
    大地上的蚁蝼都同样卑微!
    回忆都同样的不快乐!
    生命刻痕都同样的贫乏而丑陋!
    ——偶然,一道光穿墙而入
    你感受着,内心却十倍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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