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龙蛇》小说在线阅读_云中岳

第九章挺身而出
    “我不勉强你。请记住,不论年月,不分昼夜,乌蓝山寨的寨门,随时为你而开。
    我无意以酬恩两字作为幌子,留你在山寨报救女之思。在本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男耕牧,女织布治家。不但要照顾庄稼和牲口,还得随时准备与猛兽和怀有敌意的蒙番汉周旋,生活艰难,相当艰苦。但我们有远景,有希望,传教化于蛮夷,化荒漠为皇土。此至四川相距不远,如果不忘中土,经常可以返回中原走走,过惯了你便能体会出世外桃源四字的真意。我们来了两个多月,创业艰难这一关,我们已快渡过了,等赶走了巴罕岭的强盗,驱走贪得无厌的蒙人,与附近番人和平用处,划界而居,便可安枕无忧。古人说,落叶归根,请问,何处是根?大丈夫四海为家,每个人都依恋故乡,故乡的粮食可养不活繁衍不息的人丁。哥儿,答应我,当你遇到困难,或者厌倦了江湖时,别忘了前来找我。山寨中我们共有八十户人家,人丁近三百,全是些有血性敢作敢为,勇于创业的人,附近八座山谷上千里地域,足以养活上万人口,需要大量人才。为了迁来此地,我花了整整三年光阴准备,目下大多数人皆可操蒙番语言,有专人指导耕牧渔猎。农家无缺。学舍已经建成,子弟们无虞有失教化。假以时日,我希望能教化附近的蒙番子弟,便可清除隔阂,日后可望将刀枪束诸高阁。哥儿,请记住,乌蓝山寨水远在张着手欢迎你前来,加入我们共襄盛举。”
    他的话说得十分恳切,热情可感。柴哲感上心头。吸口气说:“大叔,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来的。”
    千幻剑举起酒杯,豪笑道:“为你这些话,干杯!”
    裴云笙也含笑举杯说:“哲哥,请记斯言。爹说过的,乌蓝山寨的寨门,永远会为你而开。”
    她喝了一口酒,神色变得黯然,低下头,羞怯地低声说:“我……我相信,你会过得惯这里的生活的。”
    柴哲不知怎样说才好,只能幽幽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看得起我。”
    酒足饭饱,他起身告辞,婉拒众人请他至山寨小住的邀请,说是梭宗家的事尚待处理。
    众人送他出营,千幻剑注视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向长女裴云琴说:“大丫头,派人调查他们的底细。二丫头,你去请让老弟准备行囊。柴哥儿需要帮助,我们不能坐视。”
    第二天一早,蓝鹃旗的人马向北撤走了。
    第五天,三寨主金蛇剑带了人马从巴罕岭赶回,带来了健马数百匹,拖了无数器物饮食回寨。据他说,巴罕岭的人已向北远飚,山寨已被一把火烧光。
    第七天,古灵的伤已大致痊可,辞别梭宗族主,启程西行。
    梭宗僧格自愿追随柴哲任向导,赶也赶不走。端木长风认为西行前途茫茫,人地生疏,有梭宗僧格在旁,必定十分有利,所以要柴哲带着梭宗僧格上路。
    依柴哲的意思,反正要经过乌蓝芒奈山,想到山寨辞行,尽客人的礼数。
    但古灵心中有鬼,怕千幻剑的人认出他的身份,断然作主,要梭宗僧格带路绕道而行,柴哲不敢不从。
    玛楚河已结了冰,不需从乌蓝芒奈河渡口过河。七人七骑,渡河绕过了乌蓝芒奈山,沿大雪山南麓溯河西上。
    柴哲的怀中,多了一支斑竹萧。有关安闲云的事,他未透露任何消息。
    冰天雪地,雪深没胫,马匹虽然都是百中挑一的良驹,但仍然举步维艰,一天赶不了四五十里。
    三天后,干粮已渐渐告晤,但却没有番人的冬窝子。
    雪花又开始飘落,风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加,白茫茫天地一色。
    看看近午,柴哲策马靠近梭宗僧格,拉开掩口叫道:“梭宗僧格,附近能找到宿处吗?”
    梭宗僧格也掀开掩口,向西南角一指叫道:“还有两日马程,便是索克图牧地。”
    杜珍娘已感到焦躁不耐,这辈子她何曾吃过这种苦头了她一个青春少名人轶事妇,在中原养尊处优,自进入番境后,天寒地冻。以结冰的肉脯作餐。以雪作床,还得冒着刺骨罡风赶路,浑身又脏又臭,成了一个臭番女啦!看着食物将尽,而柴哲并无找到地方投宿补充食物休息的打算,正在心中冒火,接口大叫道:“柴哲,你们说些什么?”
    “我在问宿处。”柴哲答。
    “在何处?”
    “还有两天。”
    “见鬼!这贼番子是不是在坑我们?”她不胜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怒地叫。
    “不会的,杜姑娘,请放心。”
    “两天之内找不到宿处,我不宰了他才怪。”
    柴哲自然心中也感到不安,向梭宗僧格问:“索克图牧地你来过吗?”
    “两年前来过。”
    柴哲心中暗暗叫苦,番人逐水而居,两年时光不算短,谁知道这两年中的变化如何?他急急地问:“牧地会不会废了?”
    “大概不会,索克图族人自从找到那块肥沃的牧地以来,已经有四十年之久了,不会放弃的。”
    “除了索克图牧地之外,还可找到住处吗?”
    “没有了,还得多走八日,方可有食宿处。”
    “附近难道没有人居住了?”
    梭宗僧格脸色一紧,恐惧地说:“除了索克图牧地之外,通途数百里之内,有不少可建冬窝子的山谷,但谷内藏有鬼怪,千万不可乱闯。所以从明天起,如果走错了路。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被鬼怪吞噬。”
    “你说有鬼怪?”
    “是的,多年来,走错路的人,从没有生还过;连迷失的牲口也会平白失踪。”
    “谁见过这些鬼怪?”
    “我……我曾经见过一次。”梭宗僧格犹有余悸地说。
    “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两年前的夏天,我经过索克图牧地,在一处山谷口,看到一个熊一样的怪影,眨眼间便乎空失踪,接着是一块乌云向我罩来,我吓得滚下鞍逃命,回来看坐骑已经死了”。”
    “那并不一定是鬼怪,真是鬼怪你会逃得掉?”柴哲若无其事地说。
    柴哲这辈子从来不曾见过鬼怪,所以梭宗僧格说这一带有鬼怪,自然无法使他相信。
    梭宗曾格心中大急,分辨道:“你说我撒谎?不,决不,我不会骗人,那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不是此地的人,而且我连喇嘛的法术也不怕。我的名称为狮,胆量自不会小,但眼前出现一个巨熊一样的怪物,又突然在眼前消失,化为一朵乌云迎面涌来,怎能不怕?难道我会说谎骗此地的人吗?后来我到了索克图,方听到索克图对人说这一带有鬼怪,没有人敢在这一带放牧或逗留,任由这一带南北两三百里的大好牧地荒芜。数十年来,附近全长满了大树,人牲绝迹,鬼打死人。你不信鬼怪?”
    “俗语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在没亲眼得见之前,我却不信。”
    谈说间,前面展开了无垠的林海。树林在冰雪的覆盖下,毫无生气,荒芜死寂,果真是人名人轶事兽绝迹的洪荒空域,令人感到无边的孤寂无情地罩紧了渺小的身心。
    风云更紧,两人不再说话,除了风声,便只有马儿的喷名人轶事雾呼吸声和踏雪声,一步一颠地向前迈进。
    端木长风心中烦躁不安,猛地加了一鞭,坐骑向前一蹦,几乎颠蹶。
    梭宗僧格扭头大叫道:“汉客,千万不可鞭策马匹。”
    端木长风听不懂番语,拉开掩口的毡巾,大声问:“柴哲,他说什么?”
    柴哲不假思索地说:“他要少庄主不可鞭策坐骑……”
    话未完,端木长风勃然大怒,双腿一夹,坐骑再次跃前,一鞭向梭宗僧格抽去,大骂道:“狗番子!你管起我来了。”
    人在这种荒漠死寂的环境中,心情坏并非奇事,唯一的办法是克制自己,修养不够的人最易出事。
    四天来,不但得不到片刻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暖,连兽影也绝迹不见,再不早些找到宿处,说不定有人要发狂。
    梭宗僧格骤不及防,一鞭抽在头顶,如不是头上的毡巾包得厚,脑袋可能被抽裂,身躯一颠,几乎坠马。
    柴哲一惊,勒住马扭头叫:“少庄主请息怒,他是好意,请别误会。”
    梭宗僧格只对柴哲驯服,不理采其他的人,无缘无故挨了一马鞭,被打得怒火上冲,莫明其妙地手按刀把,怒目而视,似要发作。
    “他是什么好意?哼!”端木长风余怒未息地问。
    “坐骑已三天不曾饱食,比人更疲惫,再加鞭策,可能力竭,稍一大意,深雪中最易蹶蹄,那么,咱们便得靠两条腿走路了。”柴哲急急解释,稍顿又道:“在这一带绝域中,人与马相依为命,马匹若有失闪,人也就完了。”
    “死了一匹马,有什么了不起?哼!这番狗这两天神态有异,很可能心怀叵测。
    告诉他,要他给我小心了。要是存心给咱们吃苦头,我可要活剥了他,再不领咱们找宿处,我可不饶他。”端木长风怒气冲冲地说。
    柴哲心中有点不悦,无可奈何地说:“少庄主既然不放心他,那么,还是打发他回梭宗家算了。免得迁怒于他……”
    “什么?你说我迁怒于他?你是不是要吃里扒外袒护这个番狗?”端木长风怒叫,声色俱厉。
    柴哲对端木长风这种无理责难,心中虽感万分不自在,但却不敢反抗,眼中掠过一抹幽郁无可奈何的神色,苦笑道:“小弟与少庄主相处,已有不少时日,而与梭宗僧格相处,仅有区区数天。少庄主说这些话,小弟真不知该如何自处,如何解说才好。”
    古灵到底是个老江湖,倒是心平气和毫不激动,赶忙打岔道:“大家少说两句好不好?
    还要赶路呢,找宿处要紧哪!”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明知错在端木长风,却不敢主持公道,只能采取息事宁人、釜底抽薪的办法消极处理。这一来,反而两面不讨好,双方都对他的态度不满。
    柴哲不愿再解释,转过头缰绳一抖,向梭宗僧格叫:“僧格,走!”
    梭宗僧格已从双方的神情中,看出不对,忍住一口恶气,跟着策马便走。
    柴哲与端木长风之间,彼此开始在心中有芥蒂,种下了冲突的根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端木长风来说,他时柴哲的不满,已非始自今日,可以说,自进入西番之后,由于柴哲通晓番蒙语言,无形中成了主脑,对内对外一切安排、取决皆以柴哲的意见为主。这在他来说,不免心中不快,内心深感屈辱和有不受重视的感觉在作祟,经过这次小冲突,他的不满开始表面化,一发不可遏止了。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进人群山起伏的森林地区。接近一座小山,杜珍娘突然用马鞭一指,叫道:“山下有人影,瞧。”
    满腹不自在的端木长风一声怪叫,“叭”一声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儿向前一蹦,冲了出去。
    “完了!”梭宗僧格失声叫。
    柴哲正欲出声相阻,古灵却急急摇手示意,低叫道:“不必多言,那将是火上添油。”
    杜珍娘也不顾一切,驱马前冲。
    端木长风的马冲出近三十丈,蓦地“砰”一声大震,坐骑屈前蹄翻倒在深厚的积雪中。
    骤不及防的端木长风翻越马头,“蓬”一声也摔倒在三丈外。
    冲了二十丈左右的杜珍娘吃了一惊,这才猛然警惕,勒住了坐骑。
    柴哲跃下马背,将缰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给梭宗僧格,向前急掠。
    古灵也将坐骑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给白永安,与柴哲奔向端木长风。
    总算不错,不等他两人走近,端木长风已经爬起来了,一面拍打着身上的雪花,一面用靴狠狠踢着马臀,要将蹶倒的马赶起。
    可怜的马已断了一只前蹄,挣扎难起,只能不住昂头,频频喷名人轶事雾,用无神的眼睛,绝望地瞪着踢它的端木长风。
    柴哲走近,急急地蹲下捉住马儿的前啼审视,长吁一口气,徐徐拔剑苦笑道:“不中用了。”
    “你要干什么?”端木长风厉声问。他看到柴哲拔剑,变色喝问,本能地也将手落在剑把上。
    柴哲用剑向地上的伤马一指说:“马已不中用了,反正它死定了,宰了它免得它受活罪。而且,万一两天之内找不到宿处,马肉还可济急。”
    端木长风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但他这人是不肯认错的,反而心中暗恨,悻悻地将手离开剑把,哼了一声。
    柴哲不介意,向梭宗僧格叫:“把马粮和包裹解下来,劳驾,绑在你的坐骑上,你我两人没有坐骑代步了。”
    “谁的马死了,谁就得步行,这是规矩。”梭宗僧格断然拒绝,不愿动手。
    柴哲叹口气说:“不瞒你说,他是我的主人,我的马必须让给他。你的马驮两匹马的物品,不能再骑了。我们两人步行,不得不如此。我说过你不必来的,如果你要转回去,还来得及,你走吧!”
    梭宗僧格一咬牙说:“我不回去,即使回去,人马干粮马料都不够,也无法回到家,我听你的。”
    说完,到了伤马旁,解下包裹和马料袋,捆在与己的坐骑上。
    柴哲一剑刺入伤马的心窝,伤马猛烈地挣扎片刻,停止了呼吸。他硬起心肠,割了几大块马腿肉,用马褥包上背好,将自己的坐骑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给端木长风,说道:“坐骑给少庄主代步,请珍惜它。”
    “你以为我不好意思要是不?”端木长风夺过缰绳,恶狠狠地说。
    “少住主请别多心。”柴哲陪笑道。
    古灵过意不去,说:“柴哥儿,我的马给少庄主代步好了。”
    柴哲淡淡一笑,说道:“不必了。在深雪中行走,马匹与步行相去不远,小侄自信还赶得上。”
    杜珍娘不再理会这一边的事,独自策马向前走去,欲到前面察看先前所看到的可疑人影。
    绕过小山便是谷口,她突然惊叫一声,一跃下马。
    众人循声赶到,走近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谷口近山坡的树林中,一具番装打扮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吊在一株树权上,迎风摇摆不定,浑身的衣衫皮袄,被撕得七零八落,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和血已结成冰,脸上的恐怖神情,清晰可辨,似是死去不久。树下不远处,积骨形成一座长形小丘。
    古灵下马疾趋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劳,审视片刻说:“怪事,似是被猛兽所撕裂,怎又会被毡巾吊在树上呢?”
    梭宗僧格脸色大变,恐惧地叫:“是被鬼怪所害的,鬼怪!鬼……”
    一面叫,一面恐怖地向后退。柴哲一把抓住他,大喝道:“镇静些,怕什么?”
    “他说什么?”古灵问。
    柴哲将这一带山谷有鬼怪的事说了,最后说:“这人不是土著番子;而是汉人。
    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的死期很难估计,天气太冷,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经名不会腐败。至于伤口,确是爪伤,咱们搜搜他身上的遗物看看……”
    “鬼怪?”端木长风不屑地叫,冷哼一声又道:“见他的大头鬼。看着河源图,这儿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柴哲摇头苦笑道:“河源图证明这一带已接近哈喇伯勒齐尔,没有任何帮助,唯一可靠的是向导梭宗谱格,少在主如不信任他……”
    “你废话什么?谁说我不信任他了?”端木长风怒气冲冲地叱柴哲不敢反抗,往下说:“沿大河一带方有牧地,谢金两人方可藏匿,只有梭宗僧格方能带我们沿途搜寻他们的下落……”
    “难道不能抓几个番子做向导?”端木长风不悦地抢着问。
    “排外仇外之心,番人极为强烈,他们不会甘心被迫作向导的。”
    “我不信他们不怕死。”
    柴哲忍无可忍,走向雪堆,一面走一面说道:“少庄主大权在握,高兴怎样办就怎样办好了。”
    端木长风大怒,厉声问:“你以为办事非你不成吗?”
    “我并没这样说,请不必问我。”柴哲悻悻地说。
    端木长风突然抢进,手起掌落,“啪啪”两声暴响,给了柴哲两记阴阳耳光,怒吼道:
    “反了,你胆敢无礼,这还了得?”
    柴哲被打得连退两步,口角溢血,伸手抚摸着脸颊,用木无表情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对方,不言不动。
    古灵见事情闹僵,急忙上前叫道:“少在主,有话好说。”
    “灵老,你别管。”端木长风愤愤地叫。
    白永安转过头去,感慨地吁出一口长气。
    杜珍娘和文天霸征在一旁。梭宗僧格愤怒地站在雪地中,胸前急剧地起伏。
    柴哲徐徐转身,走到雪堆旁,俯身用手猛刨积雪。他的脸颊肌肉不住地扭曲抽搐,牙关咬得紧紧地。
    刨开尺余深的积雪,赫然现出一角枣色马腿肌。他用手量量积雪的深度,然后向梭宗僧格招手叫:“请过来帮我,这里有一匹死马。”
    古灵急急赶到,众人合力将死马挖出,赫然是一匹鞍辔齐全,带了马包的栗色枣骝。柴哲一面挖掘,一面说:“积雪近尺,而且甚松,这几天大雪不止,马的死亡时间,不出十日。检查里面的马包,便可知道这具死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的身份了。马额被猛兽的右巨爪所伤,颅骨已碎,似是虎爪,但这一带没听说过有虎。”
    马包中有睡囊,一些换洗衣物,一看便知是汉人的物品。古灵详加搜查,从马鞍袋的夹缝中,搜出一封书信,收信人的大名,赫然用汉文写着:“此致:和硕丹泽阁下亲启。内详。”
    “是给金宏达的。”古灵喜极大叫。
    拆开信,笺内写着:“宏达吾兄大鉴:目前自中原突来一陌生人,姓柴名哲,声称欲至西番投靠吾兄,然由其协助梭宗家之情景揣测,显然来意不善,似将不利于吾兄。兹派三拨弟兄共十六名各带手书西上,希望找到吾兄面呈,望速作准备。该姓柴之年轻人身手不凡,务请小心在意。又:敝山此次图。谋梭宗牧地,如不幸失利,弟可望重返中原,西番非弟可一展抱负之地。吾兄如安顿妥当,请务派人前来知会。周寨主对上次未能挽留吾兄虎驾于山寨共享富贵,引为平生憾事,嘱弟代为致意,如能诛杀柴哲,当另派人专书奉告,勿念。知名不具。”
    “定是巴罕岭的好汉青狮周起风的弟兄,派人送给金宏达的信。”柴哲说。
    “可惜!信差已被猛兽所杀。”古灵惋惜地说。
    “依信上的口气看来,谢金一行六人,曾经到过巴罕岭,拒绝逗留西上,至今仍未安顿下来,所以巴罕岭的人方分三批信差带信西上寻找。算日期,当在他们大败之前所派出的人。这一批信差该不会少于五人,一人被猛兽厉害,还逃走了四个,咱们必须赶快追。”柴哲极有条理地分析,突然发觉最后一句话不妥,接着解释道:“小侄多言了,一切由灵老作主,追与不追悉凭灵老卓裁。”
    端木长风余恨末消,就不听他的,冷冷地说:“死了一个信差,其他的人必已受伤或惊破了胆,很可能躲在附近的冬窝子中,咱们先搜附近,只消找到番人,便可找到信差的下落。说不定咱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附近呢。”
    柴哲一次上当一次乖,干脆不再表示意见,站在一旁转首他顾,置若罔闻。他心灰意懒,决定不再多管闲事。
    古灵有点为难,但不得不向柴哲问:“柴哥儿,你认为如何?”
    “小侄没意见。”柴哲含笑答。
    “你说过这附近没有番人?”
    “梭宗僧格说要两天方可赶到索克图收地,这附近没有番人,也许是真的。”
    “如果我找到番人,我不宰了这具番子才怪。”端木长风盯着梭宗僧格恨很地说。
    柴哲不做声,心说:“你如果不讲理,我可不能坐视。”
    “少庄主要在附近找?”古灵问。
    “花两天工夫,搜。”端木长风断然地说。
    “好吧,搜,小心猛兽。”古灵无可奈何地说。
    “咱们艺臻化境,怕什么猛兽?”端木长风乖戾地说。
    他要一意孤行,古灵不加阻止,便没有人再反对。跨上坐骑,驰向谷口。
    柴哲和梭宗僧格走在最后,牵着坐骑步行。梭宗僧格已看出柴哲的处境,心中不住替柴哲叫屈,硬着头皮跟定了柴哲,将鬼怪和生死大事置之度外。
    山谷向南曲折延伸,逐渐上升,看山势,这儿可能原有一条小溪流,流入平原注人玛楚河。
    绕过第二座山脚,古灵突然用马鞭向西面一座山头一指,骇然叫:“瞧,那是什么?”
    所有的山,几乎都是顶部光秃秃,只有积雪没有树影,夏秋之间大概只有草而没有木,山颠高约百十丈,站着一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黑色庞然巨物,形状像立熊,也像黑虎,雪花飘舞,视线受阻,看不真切。
    “很像熊。”文天霸叫。
    “熊需冬眠,不会出来的。”柴哲接口。
    “那……那是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人熊?”
    “人熊生长南荒,这儿没有人熊。”
    “永安兄,上去看看。”端木长风叫。
    白永安跃下马背,将剑系在背上,向山颠急升。
    “杜姑娘,你去相助白老弟。”古灵向杜珍娘叫。
    杜珍娘飞跃下马,急起直追。
    他们到了半山,怪兽突然向下一蹲,不见了。
    到了山顶,两人只看到雪地上留着径尺大的圆形脚印,没有趾爪,看不出是啥玩意。同时,步度不大,只有两脚行走的脚印,兽类该有四足,为何仅有两足?两人未加细察,匆匆滑下向古灵说:“足迹是往谷内走的,不知是何种兽类。”
    “会不会是番人养的髦牛?”古灵问。
    柴哲接口道:“番人豢养的髦牛,是白色的,或者黑白相混,只有野生的髦牛是褐黑色的。”
    “你认为那是野髦牛?”古灵问。
    “决不是髦牛。”
    “走,往里搜。”端木长风叫。
    柴哲一面走,一面向脸无人色的梭宗僧格问:“你以前所遇到的鬼怪,是不是刚才的黑兽?”
    “很……很像,很像,我……我有点害怕。”梭宗僧格答。
    “不要怕,我们人多。”柴哲安慰他说。
    深入二十里左右,天色已晚,不能再走。众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崖,吃过干粮,堆雪为床,往皮睡囊中一躺,将雪堆满全身,只露出头部一段,开始人睡。六个人轮流守卫,第一班是端木长风。
    午夜,是柴哲轮值。虽是夜间,但雪光隐隐,可远视四五十丈外。
    蓦地,他发觉南面出现了两个黑影。
    北面,两个白影与雪同色,正徐徐向他们的宿处爬来,无法发现。
    他吃了一惊,火速推醒古灵,低声叫:“有两个黑影,已到了三十丈内了。”
    古灵挺起上身,钻出皮睡囊,拿起蛇纹杖,看清了徐徐接近的巨大黑影,抽口凉气低叫道:“叫醒所有的人,猛兽来了。”
    等所有的人起身戒备,黑影已接近至十丈左右了,高有近丈,凶猛狞恶,确像一头巨大的人熊。
    “呜……”怪兽发出了牛鸣似的怪叫声,其声低沉震耳。端木长风一声长啸,挺剑抢出。
    马匹被怪叫声和啸声所惊,奋髦长嘶,不住蹦跳转动。
    古灵接着跟上,第三位是文天霸。
    柴哲拉了梭宗僧格,跟在第四个扑出的杜珍娘身后。梭宗僧格已惊得双腿发软,被柴哲拖着走。
    两黑影回身飞奔,一蹦两丈,去势迅疾无比,似是滑雪飞行。
    众人的轻功都甚高明,但两黑影似乎更快。柴哲本想全力施展,追上去看个究竟,但带了一个梭宗僧格,无法如愿。
    黑影若即若离,快追快走,慢追慢走。追过山的另一面,后面马嘶声震耳。
    “糟!我们的坐骑。”柴哲惊叫。
    “你回去照顾坐骑。”古灵叫。
    “不必追了,坐骑要紧。”柴哲大叫。
    为了无关痛痒的事,好奇地追怪兽,确是不智,连执拗的端木长风也闻声止步。
    蓦地,黑影站住桀桀怪笑,笑完用汉语说道:“老命尚且难保,还耽心什么马匹?”
    “是人!”古灵讶然叫。
    “你们才不是人。”对方怪叫。
    “阁下是汉人,贵姓?”端木长风厉声问。
    两黑影扭头飞奔,狂笑声震耳。
    “追!”端木长风怒叫。
    古灵也疑心两黑影是谢金两名白莲余孽,所以会兴妖作怪,不假思索地大喝道:“追!
    不必管马。”
    端木长风起步在先,而且轻功极佳,所以追得最快,越过一座山崖,前面的两个黑影已经越过崖的另一面脱出视线,他毫不考虑地跟进。
    走在前面的黑影以极快的手法脱掉罩在外面的熊形黑毛皮衣和头上面具,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到同伴手中。成了一身白羔短装的雄壮大汉,向雪地上一伏,与雪同色,像是平空消失了。
    恰好端木长风绕过崖嘴,毫无戒心地掠到。
    白影等个正着,伸手一勾,便扣住了端木长风的右脚踝,人亦暴起,顺手一带,端木长风惊叫一声;扑地便倒。不等端木长风挣扎解脱自救,白影一掌击出,“噗”
    一声重重地击中端木长风的后脑,立即应手
    昏厥。古灵绕出屋脚,白影已挟起了端木长风,在桀桀狂笑声中,如飞而去。
    山崖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错,树木凌乱,夜色昏暗,只追了片刻,雪地上连脚印也找不到了。
    古灵大惊,焦急地大叫:“长风贤侄,长凤贤侄……”
    除了风声和音波震落树上积雪的声音之外,雪山寂寂,风雪茫茫,哪有端木长风的回音?
    白永安气喘吁吁地跟到,急问:“古老,少庄主怎样了?”
    “不知道。”古灵抽着冷气说,慌乱地又道:“先前只听少庄主惊叫一声,我只看到前面有一个白影狂笑着如飞而遁,仿佛看到白影的左胁下有物,恐怕……恐怕少庄主凶多吉少,黑影和白影的轻功十分可怕,而且地形熟,追丢啦!”
    后面的人陆续赶到,柴哲和梭宗僧格最后到达。
    古灵将所见叙述了一遍,跌脚道:“糟了!丢了少庄主,如何是好?柴哥儿,你有何高见?”
    “小侄毫无意见。”柴哲无可奈何地说。
    “柴哥儿,请不要闹意气,少庄主心情烦躁,自不免意气用事,请不要和他计较,冲老朽薄面……”
    “灵老,小侄怎敢和少庄主计较?事实是小侄一无所知,怎敢妄论?”
    杜珍娘冷静下来了,抱怨道:“咱们这六个人中,到底由谁作主?古老,不是我抱怨,少庄主虽身份特殊,他是会主的少公子,但会主既然授权给古老。便该由古老作主才是,岂能任由他轻举妄动,意气用事?”
    文天霸个性耿直,也悻悻地说:“为了少庄主一时意气用事,眼见得咱们已被人诱入虎穴,进退失据,可能得埋骨此地,何苦来裁?”
    古灵暴躁地说:“目下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咱们必须找出解决之道。眼前的事实是敌情不明,马匹行囊必已全失,处境险恶,埋怨又有何用?”
    “然则古老有何打算?”白永安沉着地问。
    “我……我认为极可能是谢、金两人潜伏在这一带,他们已从巴罕岭的朋友口中,得到了我们的消息,因此咱们将有一段艰苦的恶斗,除了找到他们的巢穴一拼之外,别无他途。
    这件事得偏劳柴哥儿,请柴哥儿向梭宗僧格查问这一带的地势,以便进一步搜寻他们的巢穴。事态如火迫眉睫,如果少庄主的身份被他们认出,大势去矣!柴哥儿,你意下如何?”
    柴哲正在思索杜珍娘的话,思索“会主”两字的含义,再回想从所知道的什么荆轲坛,红线坛等等情景,不由心中悚然而惊,预感到辰州苗区的山寨山庄,决不是什么好路数,极可能是江湖中秘密帮会的中枢重地。
    端木鹰扬既然是会主,那么,缥缈神龙的地位也不会低,少庄主既然亲自出马,不畏艰险远走西番,事情决不简单哩!
    他正在沉思,没听到古灵在向他发问。
    “柴哥儿。”古灵再大声叫,以为柴哲在发怔。
    “古老,有事吗?”他神智一清地问。
    古灵苦笑一声,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柴哲沉思片刻,从容地说:“以各种迹象看来,山谷内并没有鬼怪,而是有一批艺业奇高的人盘锯在内,巴罕岭信差的死,不是被鬼怪所害,而是被人用爪类兵刃惨加杀害的。”
    “但……但谢、金两人并不是用爪形兵刃的。”古灵接口。
    “从信差的惨死形状看来,决不是猝然被杀,而是被擒住虐杀的,吊在谷口示警,警告其他的人,显然口供已被逼出了。因此,谷内盘据的人,决非谢金两人所为,已可断定。梭宗僧格对山谷敬畏万分,不敢进入,因此他对谷内的情形,一无所知乃是意料中事。”
    “依哥儿之见……”
    “少庄主是否失踪,咱们不敢断定。目下咱们只能分途进行搜寻,以尽人事。”
    “还能分途?”杜珍娘犹有余悸地问。
    “是的,非分不可。”
    “如何分法?”古灵问。
    “人多反而容易引起误会,咱们希望不与谷中人冲突,和平解决,诸位可回到宿处等候,如果有人现身,切记非万不得巳,决不和对方翻脸。小侄带梭宗僧格和白叔,且在附近找一找足迹,趁大雪未将足迹俺没之前,希望能找到谷中人的住处,或引出他们现身谈判。
    咱们无意冒犯他们,不会有利害冲突,解决的希望并不是没有的。”
    “好,依你。”古灵断然地说。
    “如无意外,明晨咱们在宿处见面。”柴哲沉着地说。
    听柴哲分析说谷中人不是谢金两人,白永安反而感到心虚,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看了对方高大颁壮的身材,而轻功又如此超尘拔俗,他怎能不心虚?柴哲要他一同前往搜寻谷中人的住处,他不由心中叫苦,但为了自己的身份和声誉,又不能不硬着头皮应诺。
    六人就此分手,柴哲领先向右走,沿途留意雪上的痕迹,加快脚步急搜。
    黑影的足迹很易分辨,大而椭圆,是专用来行走雪地的雪靴,面积广而可以滑行。
    绕过一座树林,果然被他找着了。雪花不断飘落,但还不至于掩没足迹。
    跟踪追寻约两里左右,足迹愈来愈深。柴哲猛然醒悟,向白永安说:“他们在故意引诱我们深入,小心了。”白永安感到毛骨悚然,风吹树动,雪花抖落,都会令他心惊胆跳,疑神疑鬼,右手搭在剑把上,他感到自己的手不住抖索,身上愈来愈冷,心中不住咒骂:“小畜生!你可拖着我受罪哪,你这该死的家伙,老天爷保佑你快点知难而退好不好?”
    人在危难中,少不了怨天尤人。他虽在心中咒骂,却不能不暗暗佩服柴哲的胆识和冷静的修养,自愧不如。
    梭宗僧格似乎毫不胆怯,好像认为在柴哲的身边,便可不怕鬼怪。那天他亲眼看到柴哲搏杀喇嘛僧,喇嘛的邪术毫无用处。独闯蓝鹃旗的驼城,没将数百名蒙骑放在心上。因此,他对柴哲深具信心,居然敢放胆在后跟随。“咱们回去招呼古老一同前来,好不好?”白永安问。
    “不行,等他们到来后,足迹便找不到了。”柴哲泰然地答,似乎胸有成竹。
    “他们如果是故意引诱我们……”
    “咱们已等于是流水下滩,非追踪而入不可的了。”
    三人循足迹意走,不久,进人了冰雪封闭了的山谷中心,两侧全是高山峻岭,谷中是广约五六里的山坡平原。
    足迹消失了,消失在谷口隘道的密林中。
    远远地,传来数声可怕的历嗥。
    “狼群!”白永安骇然叫。
    “不是狼群,是獒犬。”柴哲说。
    “獒犬?”
    “不错,我曾经在故乡见识过这玩意,那是蒙人所豢养的凶猛犬类。这是产自乌斯藏的巨型猛犬,与方斑猎豹同是乌斯藏的两种特产家畜,凶猛较狼更有过之。咱们找到他们的住处了,为避免误会,等天明再行前往。”
    “好,咱们认清方位,回去,小心了。”
    “方位倒容易记忆,这一带的山势甚易辨识,错不了的。”
    “我是说,必定有人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要小心。”柴哲低声说。
    回到住处,马匹踪迹不见,行囊睡袋全丢了。古灵三男女等在当地叫苦不迭,他们在附近授了一遍,但一无所获,蹄印已被雪花招没,去向不明。
    丢了端木长风,坐骑和行囊也全丢了。在这冰天雪地,百里内人名人轶事兽绝迹的山野里,丢了马匹行囊,等于是濒临绝境,大事不妙。
    “真要命:这下子真的完了。”黑大个儿文天霸绝望地叫。
    柴哲将发现谷内有獒犬吠声的事说了,最后说:“目前唯一的希望,便是去找谷主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涉,未到最后关头,咱们决不轻易放弃希望。走,到谷里面再说。”
    他们重新回到谷口隘道的密林中,柴哲说:“咱们必须养息安睡,明天将是咱们的生死关头,必须养精蓄锐,所以得好好睡一觉。”
    “时候当已不早,老朽先任守望。”古灵说。
    “不必了。”柴哲若无其事地答。
    “不派守望?你……”
    “咱们已在他们监视之下,如果他们要动手,绝不会等到现在了。小侄还不知山谷的主人用意何在,但至少知道他还不打算在咱们表明来意之前抢先动手搏击。”
    “哦!这是说,咱们附近……”
    “少说也有五个以上的人在监视着我们。”柴哲大声说,意在让监视的人听到。
    蓦地,右面不远处狂笑声震耳。
    文天霸举步便欲抢出,被柴哲拉住了,低声说:“敌暗我明,不可激动。”
    文天霸忍住了,他尚肯听柴哲的话。
    獒犬的厉嗥声间歇地传来,六个人在树下用雪掩体,沉沉睡去。他们穿的是番装,皮衣皮裤不怕雪侵,将衣领拉起盖住脑袋,虽无睡具可御寒,即使感到寒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严冬季节,昼短夜长,等他们睡了一大觉,天色方泛现鱼肚白。
    云沉,风恶,酷寒,飘雪,呵气成霜,又是风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加的一天。
    第一个醒来的是古灵,他重责在身,心中不安,睡得十分警觉,也就是说,这一夜他没睡好。
    挺起身来,拨开下身的雪花,猛抬头,几乎惊得停止了呼吸。
    前面四五丈处,五头比狼稍大的豹子,一字排开蹲伏在树下,阴森森的怪眼盯着他。豹皮上的斑纹与普通的豹子不同,不是点而是方块斑。
    豹子的后面,三名大汉穿的是番装,悬的也是番刀,倚树而立,不言不动,手中各提着一条皮鞭。
    他向左右瞧,左右各有三名大汉也倚树而立,但没带豹子。
    他轻推身畔的柴哲,柴哲拉下皮祆领,露出脑袋说:“灵老,该多睡会儿,他们已来了半个更次啦!”
    古灵不由心中暗暗佩服,柴哲的胆气确实令他心折,尤其临险从容的修养,即使是老江湖也会自叹不如。
    “该起来了,天快亮啦!”他也故作从容地说。
    众人纷纷起身,看清了四周的光景,全都心向上提,对柴哲有先见之明,不得不为之心折。
    柴哲紧了紧腰带,用雪净胜,从容不迫地伸展手脚,深深吸入一口气,呼出一口白雾,方向领豹群的人走去,相距两丈左右,抱拳施礼,笑道:“诸位兄台早,小可柴哲,不知诸位如何称呼,尊姓可否见示?”
    中间那名大汉站直身躯,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们这些人中,以你最富豪气,也最胆大狂傲。哈哈!在下姓乐,单名一个奇字。”
    “乐兄笑话了。俗话说;大丈夫生而何欢?死又何惧?只要看得破生死,与豪气和狂傲无关。不怕死是假的,小可希望能痛痛快快地死,不愿屈辱而偷生,因此举动有点这近猖狂,乐兄休怪。请教,乐兄是奉命前来引领咱们的吗?”
    “你认为是引领?”
    “在下只是猜测而已,如果别有他故,在下并不感到奇怪,不是引领,当是奉命擒捕了。”
    “正是此意。”
    柴哲扫视四周片刻,仍然微笑道:“咱们七个人途经贵地,与贵谷的人并无过节,希望能与贵主人……”
    “不必多说了,老兄。”乐奇抢着说。
    “乐兄之意是……”
    “缴出兵刃,随乐某叩见敝主人。”
    “那……”
    “你们已别无选择。”
    柴哲冷冷一笑说:“要缴兵刃,势不可能,咱们岂能任人宰割?”
    “你敢反抗不成?”
    “你老兄说过,咱们已别无选择。在下七个人都不是等闲人物,活不活无所谓,却不甘心让人宰割。要缴兵刃不难,但得看你们是否能缴得了。”
    “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了。”
    “不,丈夫有泪不轻弹,见了棺材也未必会掉泪。”
    “你的口气好狂,乐某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吠!”
    随着乐奇的叱喝声,一头猎豹突然一跃而起,咆哮着飞扑而上,奇快无比,轻灵迅疾宛若鬼魅。
    柴哲向侧一问,避过一扑叫道:“不要教畜生送死,喝退它!”
    猎豹落地,立即扭身反扑,一跃而上。
    柴哲突然向下挫身伏窜,左手一把捞住了猎豹的后腿,大喝一声,顺势奋神力飞掷,将猎豹抛出两丈外,“砰”一声撞在一株树干上,积雪籁籁而下。
    他剑眉一挫,沉声道:“猎豹经过驯养,野性已退,对付咱们这些会武的人,只有白糟塌兽命。老兄,免了吧。”
    乐奇心中悚然,举步逼进冷笑道:“你们果然有两手,可是在本谷的人眼中,却算不了一回事。你们的同伴,昨晚一个照面便躺了下来俯首就擒。乐某擒你,可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古灵大踏步迎上叫道:“柴哥儿退,老朽打发他。”
    柴哲挥手相阻说:“灵老不必上,割鸡焉用牛刀?小心他们群殴,谁要是逞能插手,不妨用暗器对付他。”
    乐奇已逼进至八尺内。冷笑道:“本谷的人从不群殴,你阁下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拔剑。”
    “你是主,柴某是客,你不拔刀,柴某怎好意思拔剑?”
    “哦!原来你自以为神力惊人,可将猎豹倒抛两丈外,所以想和乐某拼拳掌。”
    “在下说过,客随主便。如果你不敢比拳掌,拔刀可也。”
    乐奇一声狂笑,枪上来一记“黑虎偷心”。等柴哲伸手勾拨,突变“二龙争珠”,急探柴哲双目,变招怪异。
    柴哲“左盘手”化招,斜身切入,右掌回敬“吴刚伐桂”。
    两人都怀有戒心,不敢放手抢攻,出招变相皆不敢用全劲,一发即收。
    乐奇斜移一步,避开一掌,起右腿出招“魁星踢斗”,攻下阴带心窝,凶狠迅疾,反应奇快。
    柴哲急退半步,挫身双手齐出,一上一下来一记“怀中抱月”,要抓住踢来的腿。
    乐奇大喜,身形前冲,第二腿出如电光石火,“魁星踢斗”是虚招,其实是鸳鸯连环腿,变化之妙,存乎一心,看招化招便会上他的当。
    岂知柴哲机警绝伦,急退一步,斜身侧移顺势就是一掌劈下,“噗”一声正中乐奇的膝骨。
    “吠!”乐奇怒吼,向下挫倒的刹那间,一掌登出,用上了内家劈空掌力。
    “蓬!”掌风击中柴哲的右肩,柴哲被震得倒退八尺。乐奇颓然坐倒,脸色大变。
    柴哲再次上扑,奇快绝伦,一脚扫中乐奇的左肩。
    “躺!”柴哲大喝。
    这一脚力道如山,乐奇怎能不倒?内家高手相搏,都用上了内家真力,功深者胜,不中则已,中则抗拒困难。
    乐奇仰面便倒,百忙中不忘伸手拔刀。
    柴哲怎肯放松,一脚踏住他的手肘弯,俯身就是一掌,“噗”一声砍在他的颈报上,喝道:“不许反抗,你就是人质。”
    乐奇浑身发软,想反抗也力不从心。
    其他的人名人轶事大惊失色,拔刀合围,抢救无望。
    古灵一摆蛇纹杖,大踏步行出,立下门户亮声叫:“哪一位敢和老夫松松筋骨?”
    南面密林深处,突然射出三个白影,来势如电射星飞,是三个反穿羔皮袄的人,皮风帽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背系长剑。
    南面的番装大汉两面一分,让开进入的空隙。
    第一名白影以可怕的速度冲入,一声长啸,拔剑出鞘,身剑合一攻向古灵的胸口。
    古灵向侧一闪,蛇纹杖风雷俱发,立还颜色,扭身拦腰便劈。
    白影一剑走空,右移一步,蛇纹杖间不容发地掠过他的腰侧,一杖落空。他身法如电,扭身一闪而人,剑出“指天划地”,一招两剑分攻上下盘。
    古灵艺臻化境,一照面便知对方了得,心中暗懔,右移半步,杖尾上挑下拨,“铮铮”
    两声硬接来招。
    白影的剑份量轻,但蛇纹杖并不能将剑震开,只算是架住而已。一招接触,双方皆心中有数。
    “吠!”白影暴叱,专攻古灵的腰胁,“灵蛇吐信”直深而入,恍若银虹乍吐。
    古灵不愿被人近身,他必须发挥长兵刃的长处,横移两步运杖反击,避招出招反应奇快。
    双方展开了真才实学,着着抢攻,半斤八两势均力敌,缠斗不休。
    另两名白影眼露惊容,对古灵能和同伴拼成平手的事,似乎感到意外。两人互相击手示意,连袂大踏步而出,其中之一沉喝道:“哪两位不愿闲着?出来。”
    柴哲将乐奇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给杜珍娘,正待出面,文天霸和白永安已经一跃而出,一鞭一剑两面一分。
    “我姓白,奉陪。”白永安叫。
    “我姓文,手痒着呢。”文天霸用打雷般的嗓子叫。
    四个人在怒吼声中,缠上了。
    这次古灵率领众人西行,对外只称姓而不用真名,除非是过去认识他们的人以外,连柴哲也不知他们的底细。
    六人中,除了柴哲尚未出道闯荡江湖外,其他五人全是江湖上的知名人物,武林地位甚高,名号响亮,所以在茂州道上,连翻云手和赛灵宫这些黑道大豪也甘心听命。
    可是,今天他们在万里西番边激之地,竟然碰上了能和他们从容狠拼的对手,无形中在心理上受到了挫折。
    他们以为到了西番,除了可碰上一些只有几斤蛮力的凶悍蒙人番人之外,即使有些亡命西番的汉人,谅也不至构成威胁,凭真本事硬功夫,在西番横行决无困难。岂知首先碰上了黄山三魔,然后是千幻剑父女,都是在中原也难以碰上的功力奇高人物,大出他们意料。
    目前,这三个反穿皮祆的人,艺业居然不在他们之下,甚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岂不令他们耽心?这意味着他们此行前途凶险重重,并不乐观。西番不是他们想像中的洪荒绝域。中原的许多过去知名人物;已纷纷到西番重建基业,另图发展;至少也是些脱离中原武林纷争的人,或者避仇退走的武林英雄,在西番另起炉灶,对中原来的人,多多少少怀有戒心,冲突在所难免,要想顺利完成西番之行的重任,根本不可能。
    柴哲注视着斗场,留意双方拼搏的招术反应,一面向神色紧张的杜珍娘说:“依我看来,这三个人艺业相当高明,但并不是谷中的主人,主人艺业,恐怕还要高明得多,这次咱们恐怕……”
    “恐怕凶多吉少,是吗?”杜珍娘抢着答。
    “是的,西番地域卧虎藏龙,咱们如果仍然不断生事,此行势必一象无成。”
    “但咱们奉命捕杀姓沈的六个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有进无退。既然得到了他们的消息,不见他们的面,是不许半途而废的。”
    “但……”
    “你顾虑咱们自身的安全?”
    “坦白地说,正是此意。咱们如不多带几位高手前来,恐难如愿。”
    杜珍娘眼中掠过一抹黠然的神色,苦笑道:“我们六个人,足以对付谢、金等六人,谁知道沿途会有这许多波折?这时返回中原请求多派人手,不可能了。咱们的生死不足借,除非死了,决无退缩之理,会规极严,得到消息知难而退,那还了得?反正退也是死,除了进而求生之外,别无他途!”
    “难道说,明知力所不逮,会主仍会不顾一切,责成咱们不惜性命全力以赴么?”
    柴哲不以为然地说,他大胆地第一次提出“会主”的问题。
    “不必说了,有许多事你是不知道的。”杜珍娘不胜烦恼地说。
    獒犬的欢叫声,突从南面丛林深处传来。柴皙心中暗惊,戒备地说:“他们的重要人物快到了。”
    杜珍娘的手,本能地落在剑把上,低声道:“咱们必须尽快将三个高手擒下作人质,不然……”
    “只要你我加入,必定引起他们群殴,想想看,后果如何”柴哲沉着地问。
    “那么…”
    “且静观其变,相机应付。”
    斗场中,六个人势均力敌,棋逢敌手,难解难分。古灵的蛇纹杖极为泼辣狂野,但竟无法抢得上风。
    蓦地,“叶铃铃”一阵金铃鸣声划空而至,十分奇异,响声似乎一记记敲击在心头,听来虽不十分刺耳,心坎却似乎因响声而震颤,令人身不由己,感到气血下沉,脑门发闷。
    三个穿白皮袄的人不约而同的放弃了对手飞退丈外,急急撤离,退在一旁。
    杜珍娘脸色大变,脱口叫:“完了,是这魔头。”
    白永安向后跃退,疾喝道:“快返!出谷。”
    古灵脸色沉重,退回摇头惨然一笑道:“来不及了,咱们跑不了的。”
    柴哲大惑不解,但从古灵的神色看来,显然发生了严重的变故,杜珍娘所说的魔头,必定是可怕的人物,而且除了他和梭宗僧格之外,其他的人对这位魔头相当熟悉,而且闻声丧胆,单只金铃声已令他们丧失了斗志。
    他祖父雷霆剑玉寰公,练的是正宗禅门心法,运起功来,不受外界声色所惑,艺自家传,始终不为外人所知,所以上次在梭宗家,他能不受喇嘛僧的妖术所惑,还能用喝声叱破妖术,以铁翎箭一击奏功。
    听到金铃声,知道这是一种奇异的声浪,可以令人神智散乱,甚至精神崩溃。
    他立即运功,先作准备。
    梭宗僧格突然大叫一声,拔刀起舞。
    柴哲吃了一惊,闪电似的欺近,一掌拍在梭宗僧格的背心上,大喝道:“定下心,不可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思乱想。”
    梭宗僧格浑身一震,愣在当地。柴哲沉声道:“你心怀恐惧,因此容易心乱,不必害怕,知道吗?”金铃声已止,不远处出现了九个人。前面两人是十二三岁的小童,一个手执一根招魂幡,一人擎着一根悬了一个拳大金铃的幡杆,在前领路。
    稍后,三个穿了白袍,梳道髻,白须白发,浑身皆白的古稀老人,并肩而行,脚下轻飘飘。三人的脸色也白得怕人,一双眼神锐利得有如鹰隼。腰悬长剑,身材瘦削硕长,大有仙风道骨的气概。左面那人眉心中有一颗黑痣,右面那人左耳根有一道刀疤,直拖至左颊。
    后面,是四名佩着精钢虎爪,穿黑狐裘的中年大汉,一个个虎背熊腰,相貌威猛,身材皆有八尺以上,像是佛寺山门外的四大金刚。
    左右,二十余头比狼还大的巨型獒犬,奔跑着、嗅动着、跳跃、吠叫,凶猛无比,似要择人而噬。但它们始终不敢超越三老之前,只在后面奔窜。这种巨型獒犬不惧虎豹,比猎豹甚至还凶猛三分,如果群起而噬,三五头猛虎也将丧身犬吻。
    先前的大汉以及和古灵三人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手的人,皆分两侧肃立,躬身相迎,齐声叫道:“谷主万安。”
    “果然是他们!”古灵悚然低叫。
    他向众人用眼色示意,上前行礼道:“晚辈古灵,参见三位前辈。”
    中间的白袍老人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阁下,你认识老夫?”
    “晚辈有幸,十二年前在湖广夷陵州郭噗台,曾会过三位前辈,可借无缘拜识。
    雪山三君的名号,宇内皆知,晚辈有幸,能二次见识三位前辈的风采。”
    “你敢挖苦老夫?”老人厉声问。
    古灵骏然久身惶然叫:“晚辈言出由衷,岂敢挖苦?”
    “哼!十年前,雪山三君在嵩山铩羽,我摄魂魔君不幸失手败在面壁石前,被九指方丈三记百步神拳所伤。两一位贤弟也身陷罗汉阵,几乎丢掉性命。你这厮明知老夫败觑少林,不得已退出中原,在此潜修苦练,准备重返中原一雪十年旧恨,竟敢出言挖苦,该死!”
    古灵直冒冷汗,悚然地说:“三位前辈在中原闯荡十六年,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声威远播,寒冰掌震撼武林,名震天下。少林不过倚仗人多,且占地利,胜之不武,怎能以前辈在少林受到些少挫折而论英雄?晚辈乃是由衷之言,前辈明鉴。”
    摄魂魔君对这些话似乎相当受用,脸色稍等,但仍冷冷地问:“你是奉谁之命,前来侦察老夫的隐修处所的?”
    “晚辈来到西番,是追踪另一批人,与前辈完全无关,只是误闯贵地而已。”古灵急急分辩。
    “老夫从不相信巧合二字。”
    “前辈……”
    “你们的用意老夫可以不问,但首先你们必须听听老夫说说敝处的规矩。”
    “前辈清说,晚辈洗耳恭听。”
    “老夫带了二十名子弟在此隐居,严禁任何人走近山谷附近十里之内,误入者格杀勿论,三十余头灵犬,十头猎豹,皆是追踪搏杀的灵物,误人的人有死无生,老夫隐身十年,消息一直封锁得极端秘密。”
    “前辈”
    “老夫三人即将重返中原,因此,已无封锁消息的必要,所以昨晚你们才得以苟全性命。”
    “谢谢前辈恩典。”
    “你听着。昨晚咱们抓住你的一名同伴,他已经将你们的事说了,他的话老夫姑且相信。你们要追捕的人。不在本处。上次来了五个巴罕岭的传信人,被老夫留下一个摆在谷口示警,其他的人已命他们传达老夫重返中原的消息,加以纵走。你们七个人,老夫依例要留下一个,以保持本处的规矩,其他的人可放你们出谷。但必须在返回中原时,传播老夫重新出道的消息,你们能答应?”
    “晚辈怎敢有违?但……但留下一个人……”
    “老夫言出法随,决不更改。你的人老夫带来了,给你们一个时辰准备。这一个时辰之内,你们必须留下一个人在此,而且必须在限期内离开谷口,不然一律格杀。
    决不宽贷。”
    摄魂魔君冷冷地说完,举手一挥,手下纷纷退去,猎豹和獒犬也跳跃着向南退。
    南面林中奔出两名大汉,挟持着端木长风,举手一推,将端木长风推倒在雪地中,带走乐奇,一言不发地走了。
    雪山三君最后离开,摄魂魔君临行时冷冷地说道:“留意时辰,由此出到谷口需半个时辰,如果迷了路。将埋骨此地了,没有人带领你们出谷,迷了路你们只好认命,好自为之。”
    说完,大拍一挥,转身举步走了。
    古灵征在当地,做声不得,心中暗暗叫苦。
    端木长风神色委顾,似是大病初愈。
    雪山三君留下了可怕的难题,今古灵深感为难。他用手示意众人成环形坐下,苦笑道:
    “雪山三君要留下咱们一个人暴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示警,诸位有何高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除了柴哲之外,目光全落在梭宗僧格的身上。
    梭宗僧格听不懂汉语,对刚才所发生的变故莫名其妙。
    柴哲一看不对,心中叫苦,他怎能将梭宗僧格留下?硬着头皮说:“咱们尚可一拼,同向谷外闯,幸生不生,必死不死,岂可留下一个人让他们用铁爪分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闯,还来得及。”
    白水安摇摇头,苦笑道:“雪山三君一代魔头,在中原横行十六载,除了最后在少林受挫退出中原之外,可说打尽天下无敌手,剑术通玄,寒冰掌中人必死,无人敢当。咱们六个人即使联手对付摄魂魔君一个人,也不见得能够侥幸。他的手下共有三等人才,带猪豹的乐奇比咱们差,反穿皮袄的人与咱们不相上下,穿黑裘的人,必是昨晚装神弄鬼的高手,咱们决不是他们的敌手。即使三君不动手,咱们也有死无生。
    柴哥儿,能闯吗?”
    端木长风吁一口气,犹有余悸地说道:“咱们不能全部葬送在这儿,必须早作决定。”
    还有什么可决定的?他第一句便已表明要留下一个人的态度了。
    古灵感到为难,叹道:“咱们谁也不能留下……”
    “把他留下。”端木长风指着梭宗僧格叫。
    “不行!”柴哲断然地站起叫。
    “那么你要谁留下?你?”端木长风也站起大叫,神色极不友好,声色俱厉。
    “他自愿做咱们的向导,留下他不合道义。”柴哲说。
    “你要偏袒外人?”
    “不是偏袒,咱们总不能做无义匹夫。”
    “你要咱们六个留下一个?你是何居心?”
    柴哲不再退缩,大声说:“留下他,咱们便是贪生怕死无情无义的小人。”
    “不留下他,咱们全得死。”
    “死也要死得英雄些,大丈夫顶天立地,行必忠信,岂能出卖甘心愿替咱们卖命的人而苟且偷生?”柴哲义愤填膺地说。
    端木长风愤怒地跨出一步,想一掌掴出。
    柴哲虎目生光,屏住了呼吸。
    端木长风不由一惊,被柴哲反抗的神色所慑,突然想起被困五星池的事,古灵说他百招之内恐怕胜不了柴哲,恐伯古灵的话并非虚语哩!目下他困顿疲乏,万一柴哲反抗,可能要糟,不由自主收回了行将掴出的手掌,深深吸入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你说,留下谁?”
    柴哲胸膜一挺,大声说:“灵老是主事人,除了灵老一之外,谁都可以留下。但我认为除了放手一拼之外,别无他途。”
    生命毕竟是可爱的,谁愿意死?生死关头,人的贪生怕死,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的私心,便会暴露无遗。
    白永安干咳一声说:“咱们六人中,谁都不能死。”
    他的话也等于是表明了态度,要牺牲梭宗僧格了。
    “我同意永安兄的说法。”文天霸也说。
    “你们总不会把我一个女人留下来吧?”杜珍娘不屑地问。
    “柴哥儿,少庄主是绝不能留下来的。”古灵沉重地说。
    “那么,只有小侄能留下来了?”柴哲冷冷地问。
    “这……你也不能留下,没有你,咱们在西番便成了既聋又哑的人。”
    “灵老的意思,仍是留下梭宗僧格罗?”
    “这……这也是不……不得已的事。”
    柴哲真想痛骂古灵一顿出口恶气,但终于忍住了,用十分坚决的语气说:“不行,不能留下他。”
    “依你之见……”
    “咱们闯,做英雄好汉,不做无义小人。”
    “柴哥儿,今天的事不会有外人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知,怎说没有外人知道?做无义的事,瞒得了人,瞒不了自己的良心。”
    “但……但间却只有同归于尽,有何好处?”
    柴哲呼了一声说:“既然大家都不敢闯,那么,听天由命,咱们抓阄。”
    “我反对。”白永安叫。
    “抓阄可以。”端木长风大声说,接着又加上一句道:“你和那番人抓。”
    柴哲仰天狂笑,笑完说:“不必抓,我留下,你们可以走了,梭宗僧格可以领你们返回梭宗地境。”
    “什么?你……”古灵惊叫,一蹦而起。
    柴哲叹口气,嘴角挂着一抹凄然的笑容;徐徐地说:“眼见得咱们要追的人毫无着落,前途多艰,不如早归。“如果我让梭宗僧格留下,我会一辈子无法安心,午夜梦回,我会苦恼万分,我不能忍受这种折磨。同时,下一次再碰上同样困境,你们都不能死,最后还是我遭殃,因此我不能再替你们效劳了。梭宗僧格会平安地将你们带回乌蓝芒奈山,你们可以返回四川,不要以我为念。大雪已掩没我们来时的足迹,出谷不易,时限急迫,你们快走吧,不然将全部含恨丧身于此,悔之晚矣!”
    “你……”
    “谷口的死马肉,足够你们十日粮,可望平安到达乌蓝芒奈山。你们可向千幻剑求助,他会送你们人川的,但千万不可说出今天的事,只说我不幸失足葬身绝谷算了。”
    古灵一咬牙,说:“我留下,你们走吧。”
    “你……”端木长风讶然叫。
    “没有柴哥儿在旁,你们无法再追踪,而咱们要找的人前途不远,决不能功败垂成,放弃折回。”
    柴哲摇摇头,苦笑道:“灵老,小侄心领盛情。你身为主事人,岂能轻易留下?
    你们走吧,除非你们想全部留下,不然得赶快离开。”
    说完,他用番语向梭宗僧格说:“我要留下和此地的主人商量一些事,你速带他们返回乌蓝芒奈山,到谷口割死马肉为粮,赶快离开山谷,愈快愈好,知道吗?”
    “你不走,”梭宗僧格问。
    “我不走了,你快带他们离开,快!”
    “你……”
    “你送他们到达乌蓝芒奈山后,便须自己及早打算,离开他们,不然他们恐怕会对你不利,千万记住。走!”
    梭宗僧格领先便走,他已看出柴哲的神色不对,不敢多问。
    柴哲转向古灵道:“灵老,你们再不跟着梭宗僧格走,便无法脱身了,他的话你们听不懂,彼此语言不通,如果你们不保证他的安全,便永远没有返回中原的希望了。”
    端木长风比谁都怕死,他第一个跟着梭宗僧格走。古灵拉住柴哲,老泪纵横地颤声说:
    “柴哥儿,看了你的作为,我……我惭愧得无地自容。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经过这次教训,我明白了谁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回首前程,该是我闭门思过的时候了。哥儿有事要我效劳,但请见示。”
    柴哲摇摇头,淡淡一笑道:“一死百了,何必多此一举?灵老,他们都走了,你还是走吧。”
    古灵长叹一声,挥泪道:“我在谷外等候,如果你不幸,我替你……你……善后。
    哥儿,保重。”
    “你千万不要等候,走得愈远愈好。”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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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魔君赠匕
    第十章魔君赠匕
    “小侄将全力一搏,岂甘俯首就死?如果我能搏杀他们一两个人,他们也许会迁怒你们呢。”
    “你…”
    “你们怕三君,小侄可不在乎。只要一息尚存,小侄将拼至流尽最后一滴血。快走,请勿以我为念。”
    古灵惭愧得冷汗沁体,踉跄而走。
    柴哲目送众人去远,方着手准备,将包头脸的毡巾解下,缠在腰中,剑背在背上,袖中藏箭,作生死一决的打算,在树下落座,静静地运气行功,等候即将到来的恶斗。
    他的心无法平静下来,前情往事在脑海中阵阵涌现。故乡大雪之夜,剑影刀光飞腾、人喊、马嘶、火舌冲霄……罗龙文的爪牙们的嘴脸,父亲忍辱毁家的痛苦脸孔,老牛被杀的临死哀鸣……
    接踵而映现的是:大天星寨的六度春秋,缥缈神龙的神秘,端木鹰扬的秘密帮会……端木紫云所加给他的折辱,掷剑泄愤的幼稚行径……
    一桩桩,一件件,忽隐忽现,纷至踏来。
    他一咬牙,苦笑自语道:“生死关头,我为什么尽在想这些过去的傻事?”
    不想过去,便想到最近的遭遇。茂州道杀官差,偷度松潘卫,五星池死中求生,梭宗家的仗义排难解纷……
    最后,一张难以磨灭的美丽面庞,出现在他的幻觉中,他不自觉地低叫:“裴云笙!
    唉!如果有她在,该多好?”
    是的,该多好?裴姑娘有通玄的剑术,有一匹千里神驹足可脱身。
    好漫长的一个时辰,终于在他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思乱想中消逝。
    四周有轻微的踏雪声传到,獒犬的气息入鼻。
    他徐徐站起,冷静地游目四顾。起初,他似乎可以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产!后来,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来的终须会来,我唯一可做的是在死中求生,还怕什么?”他想。
    想通了,恐惧的意识渐消,等待前的紧张逐渐消退,事到临头他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沉住气静候变化。
    只来了五个人,十头獒犬,四头猎豹。
    五个人中,三个是与古灵、白永安、文天霸斗成平手的人,另两个是穿黑裘佩精钢虎爪的人。
    五个人分五方迫近、除了风声,死一般的寂静,獒犬皆沉默地追随在五人身后,近了,已在三丈外形成合围。
    柴哲像一个石人,不言不动。
    他前面是曾与古灵力拼的大汉,其他四人皆停步不进,把守四方防范他逃走,只有大汉徐徐逼近。
    大汉逼近两丈左右,沉声问:“小子,你想反抗?”
    柴哲不予置理,不言不动。
    大汉得不到回答,再次举步欺近。
    丈五,丈四,丈……八尺了。
    “吠!”柴哲突然厉叱,脚动身抢进,但见人影一闪,便已近身,喝声犹在耳际,双方已经接触。
    “砰啪啪……”大汉击中柴哲一拳两掌,拳中左肩,掌中右胸侧和左胯。
    “噗噗噗!”铁拳着肉声同时进发,柴哲的大拳头也在同一瞬间着肉,在大汉的胸腹间开花。
    人影疾分,双方换了照面。大汉脸色大变,踉跄侧退八尺以上。
    柴哲也脸色一变,呼吸似乎已经停止了,退了三步,脚下有点乱。不等双脚站牢,他重新向前疾冲,抢制机先奋勇进搏。
    大汉拉开马步迎击,首先发难,左手一晃,右拳突出,猛攻柴哲的心坎。
    柴哲左手一勾,闪电似的勾住了攻来的大拳头,向侧后方一带,斜身进步切入,右拳急如电光石火,“噗”一声揭在大汉的左胁肋上。
    “哎……”大汉吃不消这一记重拳,小腹急缩,向后疾退。
    柴哲如影附形迫进,拳掌出似连珠,快得骇人听闻,“钟鼓齐鸣”拳掌并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噗啪”两声暴响,大汉的左右颈侧挨了个结结实实。
    “哎……”大汉狂叫,头向后一仰,身躯倒退,仍可用腿反击,飞踢柴哲的下阴。
    柴哲棋高一着,大汉的招式全被他料中,凶狠阴毒的一脚虽霸道无匹,但他已胸有成竹,左手下拨,拨偏踢来的腿,右拳结结实实地掏在大汉的小腹上。
    人影再次分开,恶斗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两照面间,柴哲便将大汉放倒了。
    大汉“嗯”了一声惊叫,倒飞八尺,腰无法挺直,“蓬”一声跌了个手脚朝天,在雪中翻滚。
    不等柴哲追击,一名黑裘中年人已经截出,大喝道:“我这一关你过不了。不许追袭。”
    柴哲并未追袭,站在那儿冷然屹立。
    中年人缓缓拔出虎爪,徐徐逼进。
    柴哲紧吸住对方的眼神,徐徐向左绕退,神色肃穆,脸上每一条肌肉,似乎皆已冻住了。
    被击倒的大汉踉跄站起,愤然叫道:“二师叔请让开,徒儿要和他拼剑。”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阴森森地说:“大意轻敌,自取其辱,你还有脸拼剑?走开!”
    大汉脸上无光,愤愤地退下。
    柴哲一面争取空门,一面定下心神调息。刚才他与大汉硬拼,左肩挨了一拳,右胸侧右左脖挨一掌,打击的力道甚重,至今仍感到火辣辣地,气血有点不平静。如果不是身上衣物穿得多,可能会受伤。
    “撒剑!”中年人沉喝。
    柴哲不加理睬,充耳不闻。
    “即使你不拔剑,在下也不会和你动拳脚。”中年人冷厉地说。
    柴哲左手扬了扬,指端露出精亮的箭尖,用意在警告对方,他要用暗器对付。
    中年人冷哼一声说:“有什么鸡零狗碎,你尽管施展好了。”
    声刚落,柴哲突起发难,一声大喝,进步、近身、拔剑、出招,一气呵成,捷逾电闪,剑虹一闪,奋勇抢攻。
    “铮铮!”中年人用虎爪崩开了迎面袭到的两剑,立还颜色,凶悍绝伦地反击五爪之多,每一爪皆劲迫三尺外,但见爪影飞腾,可怕地在柴哲的胸腹间弄影,锐不可当。
    柴哲沉着地应付,急剧地躲闪腾挪,接了五爪还击四剑,被逼得绕走了两照面,但他的剑术诡异灵活,中年人的虎爪跟本就抓不住他的剑。
    激斗十余招,柴哲终于感到不支,虎爪本身就可克制刀剑,中年人的内力修为出奇地精纯,爪上所发动的潜劲,令剑难以近身,守得很严密,找不到空隙,十余招之后,便守多攻少了。
    论修为,柴哲自然火候不够。但修为精纯并不一定能占绝对优势,机智超人的柴哲仍可从容周旋。他开始避实击虚,用上了游斗术。
    又斗了十余招,中年人无名火起,爪势一变,变得奇快绝伦,势如狂风暴雨,一面紧逼出招,一面吼道:“用游斗术你是找死,看谁快。”
    柴哲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才华,在树林中八方游走,但见两个追逐着的人影捷逾电闪,虎爪与长到急剧地闪动。
    不久,中年人脸上出现了汗影,呼出的雾气渐来渐急,虎爪多次眼看得手。却又险而又险地走空,两相比较,柴哲的身法竟然比他灵活快速,明眼人已可看出,他比柴哲差上一两分。也许是他的身材显得笨重些,所以比轻灵快速显然技差一筹。
    缥缈神龙的轻功和快速的身法,在江湖中名传遐迩,所调名人轶事教出来的门人子弟,岂能差劲?加以柴哲肯用功,自始就另有打算,因此可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目前的造化已将臻化境,为了保命,他施展出所学,中年人妄想以快打快,自难如愿。
    中年人开始心惊,心中暗叫道:“这小辈身法奇快绝伦,避招的步法神奥无比,我碰上可怕的对手了。哦!我真蠢,舍长用短,岂不是自陷困境吗?我该用己之长,和他较量修为的。”
    他突然停止抢攻追逐,截住了柴哲的退向,虎爪指出,冷哼一声,怪眼中凶光暴射,脸上涌起重重杀机。
    柴哲站在丈外,长剑遥指。不言不动,冷静地注视着他,全神戒备。
    他眼神一动,踏进两步。
    柴哲已猜出对方的心意,从左绕移两步,避开正面。
    他抓住柴哲尚未站稳的机会,一声暴叱,“云龙现爪”劈胸就是一爪攻到。
    柴哲挥剑急架,横移一步。
    “铮!”兵刃相接。
    “咔嚓”虎爪的五个可伸缩的爪钩突然一收,抓住了柴哲的剑身。
    “过来!”他喜极大叫,向后一带,人向前移步偏进。
    柴哲左手一抬,大喝一声,三枚铁翎箭分射他的双目和心坎,两上一下~闪即至。
    气功到家的人,浑身不怕兵刃暗器的打击,但如果对方也是练气高手,功深者胜,同样禁不起打击。
    同时,气功练得再精,双目也不可能刀抢不入,只不过双目不易击中而已。柴哲的发箭手法力道惊人,捷逾电光石火,看到箭出手,便已及身。
    中年人吃了一惊,左手急抬挡住双目,同时向下一俯,避箭自保。
    “嚓!”射心坎的箭因他向下俯而射高了些,击中左肩窝,射透黑裘,护体气功未能反击,箭镞入木三分,危极险极,假使气功差一分火候,肩窝极可能被贯穿。
    这瞬间,柴哲脱手弃剑,一闪即至,近身了。
    “噗噗!”两劈掌劈中他的颈根,力道千钧。
    “蓬”一声闷响,小腹也几乎同时挨了柴哲一脚。
    他做梦也没料到柴哲用这种危险的手法冒万险袭击,反应既没有柴哲快,想躲也躲不掉,只感到丹田如被万斤巨锤所撞击,眼前发黑,气血窒息,“哎”一声惊叫,向后便倒。
    柴哲手急眼快,抓回长剑,顺手牵羊抓住了虎爪,大喝一声,将虎爪向后猛掷。
    身后,另一名黑裘中年人正急扑面上,要抢救同伴。
    “铮!”两柄虎爪相接,爆出了火星。
    柴哲向前一跃丈余,方倏然转身。
    第三名黑裘人及时冲到,虎爪攻出大喝道:“该死的小辈:”
    柴哲向后疾退,对方如影附形跟进,在怒啸声中,连攻八爪之多。
    这位黑裘人的艺业,比被击倒的同伴高明得多,攻势之凌厉出奇地凶狠,已耗掉不少真力的柴哲,立陷危局,几乎连封架的机会都没有,在八爪狂攻下,生死须臾,右胯侧被爪掠过,衣裤破裂,一发之差,几乎被抓掉一块腿肉,危极险极。
    正危急间,喝声传到:“如柏,住手!”
    黑裘人撤招倒退丈余,收爪欠身道:“徒儿遵命。”
    雪山三君不知何时已到了近旁,出声喝止的人,正是摄魂魔君。
    柴哲抓住机会调息,将生死置之度外,横剑戒备,准备为生命而奋斗到底。
    摄魂魔君独自上前,冷冷一笑道。“你叫柴哲?”
    “不错。”柴哲沉静地答。
    “你为何不逃走?”
    “小可答应同伴留下,岂可言而无信?”
    “为什么要你独自留下?”
    “小可在所有的人中,身份卑微,不得不留下。”
    “在此所有的人中,以你的艺业最高?”
    “正相反,除了一个小可原来的番人向导之外,以小可最差劲。”
    “人不可自卑,那会变得毫无出息。”
    “小可不是自卑,而是实情。”
    摄魂魔君淡淡一笑说:“你和他们所说的话,老夫全听见了。”
    “你……”
    “我去而复来,可笑你们全末发觉。你很了不起。”
    “前辈过奖了。”“你的拳脚路数,老夫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属于哪一家的绝学。你是老夫多年来所见到的第一个有骨气,有作为,守信重义的人,只是有点愚蠢。你这种人杀之不祥,我给你一次机会。”
    “晚辈恭候教益。”
    “我还不愿和你动手,呵呵!我要用摄魂魔音试一试你的定力。”
    “晚辈万幸。”
    “可不是好玩的,娃娃。如果你禁受不起,便会气消功散,成为废人。”
    “但是晚辈别无抉择,不得不冒此大险。”
    “如果我许你抉择呢?”
    “晚辈有自知之明,尚清免试。”
    “呵呵!你倒坦率得可爱。告诉你,你得试,别无抉择。”摄魂魔君大笑着说,扭头叫:“取我的摄魂铃来。”
    小童从幡杆上摘下小金针,趋前奉上。
    摄魂魔君将铃一抖,“叮吟”两声脆响,柴哲感到心中一跳,气血为之浮动,不由骇然。他向四周看去,所有的人,似乎毫无异状,感然付道:“魔音向四面八方扩散,为何他们不怕魔音?”
    摄魂魔君已看出他的心意,笑道:“魔音可定向发出,所以不会误伤自己人。魔者的威力仅可及三十丈内,三十丈外便威力递减,伤不了人,但仍具迷名人轶事魂效力,得看对方的定力而决定威力大小,心神不定,易感恐惧的人,虽在百丈外仍可被迷倒。”
    “这么说来,是属于喇嘛僧的幻术一类迷名人轶事魂异术了。”柴哲正色问。
    “有点像,说穿了并无奇处。这个小金铃本就是喇嘛的法器,所发的声音具有迷名人轶事魂作用。喇嘛两字,汉语该称上人。四十年前,我在乌斯藏唐古拉寺,搏杀云丹上人,得了他这个迷名人轶事魂金铃。那酒色贼喇嘛用这个铃,控制着附近所有的男女,他可以在说法时,迷住一两百个人,十分厉害。我用这个铃横行中原,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能逃过此铃的袭击。”
    “前辈能许可小可用任何方法抗拒吗?”
    “呵呵!可以。你想塞住耳朵?没有用的,娃娃。”
    柴哲淡淡一笑,收剑人鞘说:“塞住耳朵不行,小可只好另用他法了。”
    “你多大年纪了?”摄魂魔君问。
    “小可十六岁。”
    “你生长在西番?”
    “不,故乡在山西,学艺在湖广。”
    “那姓端木的青年人是……”
    “小可不知他的来历。”
    “真的?”
    “小可不敢欺瞒前辈。”
    “他的父亲端木鹰扬,老夫知道这个人的来历,他比我老人家还要坏,你以后可得小心了。”
    “小可承教了。”
    “你如果和这种人走在一起,老夫真替你惋惜,这一辈子你休想安逸。小畜生鹰视狼顾,贪生怕死,刻薄寡恩,心怀奸诈。你必须善加提防,好自为之。”
    “小可自当铭记在心,多谢前辈指教。”
    “好,你准备了。”
    柴哲应喏一声,在树下盘膝坐在浮雪上,深深吸入一口气,在怀中取出了安闲云赠给他的斑竹箫,说:“小可弄箫,希望能以音克音,前辈请施为。”
    摄魂魔君看清斑竹箫,脸色一变,举步走近。
    听摄魂魔君说话的口气,似乎对用摄魂铃试艺的事,并无恶意,不然便不需关心柴哲和端木长风间的纠葛。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柴哲不能不小心应付,掏出斑竹箫准备以音克音。
    摄魂魔君看到斑竹箫,脸色一变,举步向柴哲走近。
    柴哲一怔,忽然注视着逐渐走近的摄魂魔君。
    摄魂魔君在他身前止步,伸出白搭惨毫无血色的手,冷然地说:“给我。”
    “前辈……”他惑然说。
    “箫。”摄魂魔君的声音奇冷。
    柴哲心中凛然,被对方的阴冷神色所镇,不由自主地将箫递出。
    摄魂魔君接过箫,端详片刻,然后阴恻恻地问:“你这支斑竹箫从何而来?”
    “这…”
    “说实话,不许支晤。”
    “是……是一位姓安的老人赠送给我的。”
    “安闲云?”
    “不错。”
    “他人呢?”
    “回中原去了。”
    “他目下怎样了?”
    “不知道,他老人家说要到粤东赴约,在乌蓝芒奈山分手,天各一方,分手后的情形,晚辈一无所知。”
    “哦!他走了多久了?”
    “不足五天,前辈与闲老有仇?”
    “有恩。”
    “哦!”柴哲精神一懈地说,如释重负。
    “老夫原以为你们暗算了他哩!”摄魂魔君也欣然地说。
    “前辈与闲老……”
    “我不能说,那已是快二十年的事了。早些天他经过我这里,我亲自送他走的。哦!我想起来了。”
    “前辈想起什么?”
    “我不是说过,你的拳脚招路我觉得眼熟吗?从安闲云身上,我想起一个人。”
    “谁?”
    “安闲云不会平白送给你这支斑竹箫,除非你与他有深厚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情。因此,我想起一个人。”
    “前辈指的是……”
    “雷霆剑柴秉乾,字玉寰,他是安闲云的好友。柴秉乾不但剑术威震武林,拳脚也出类拔苹,与人动手时冷静沉着,从不轻易出招,突然袭击,则如同狂风暴雨,锐不可当,时用险招克敌制胜。娃娃。你是柴秉乾的……”
    “那是家先祖。”
    “什么?他过世了?”
    “已仙逝多年。”
    “哦!可借,令祖一代豪杰,他是老朽所尊敬的好汉,果真是好人不长寿,像我这种坏胚却为祸绵长。好,你准备了。”摄魂魔君不胜感慨地说,退回原处。他的目光,却远远地落在前面的山坡密林中,似有所见。
    柴哲立即定下心神,敛神内视,从容举箫就唇,一缕低回抖切的音符排空而起。
    金铃声时徐时疾,发出了奇异的振吗,入耳似乎十分沉闷,令人有浑身松懈的感觉,接着,声浪逐渐转向高亢而刺耳,令人感到脑门发间,气血上冲,似乎体内有一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火,麦然欲动,随时都要炸裂,心中大乱。
    柴哲全神奏箫,袅袅悦耳的箫声渐形散乱,金铃声直薄耳膜,直透内心深处,坐姿逐渐改变,大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我不能松懈!不能松懈!”他想。
    这证明了他定力不够,逐渐入魔了。
    生死关头将到,正危急间,铃声倏止。
    他神智一清,如同醒醐灌顶,放下箫,拭掉额上的冷汗,自语道:“血气方刚的人,如想不受外界声色所感,谈何容易?好厉害的摄魂魔音。”
    他向援魂魔君看去,老魔握住摄魂铃,目光仍落在先前注视的山坡密林中,鹰目中厉光闪烁。
    他整衣站起,苦笑道:“前辈的魔铃委实可怕,晚辈禁不住魔音的袭击,惭愧。”
    摄魂魔君的目光回到他身上,将摄魂铃放人袖中,神色变得相当友好,笑道:“摄魂魔音共有三种,你可以抗拒第一种,尚可支持第二种,第三种你毫无抗拒之力。”
    “世间有人可抗拒三种魔音吗?”他问。
    “有,但是很少。”
    “老前辈……”
    “我也不行。即使有儒家心如止水,佛门四大皆空,玄门超然物外的情怀,也难抗拒这种魔音。必须加上炉火纯青的内功修为相辅,方可抗拒这种魔音。第一种魔音可令人沉迷,第二种可令人疯狂,第三种最厉害。”
    “第三种是……”
    “可令人浑忘自我,进入幻境,追逐潜在意念,七情六欲俱来,终于丧身于幻觉之中。
    譬如说,假使你是一个没练过武的人,平时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看上去像个君子,但内心却潜藏着追求名利的意念。那么,在魔音的诱使下,你就会现出原形,幻觉中便可看到,你已成了天下知名的人,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最后幻境幻灭,你便受不了名裂财消的打击,心神立丧,一蹶不起。人,谁没有潜在的欲名人轶事望?即使是白痴,也有他的欲名人轶事望,只不过欲名人轶事望不显而已。道理在此。”
    “因此,前辈也知自己难抗魔音?”
    “你是指……”
    “前辈艺臻化境,名震宇内,但仍不满足,心中常存奢望,十载隐修西番,志切一雪少林挫败之很,因此……”
    “娃娃,你可恶!”摄魂魔君大叫。
    柴哲抱拳施礼,笑道:“前辈身为长者,请恕晚辈无状,请教,前辈为了什么?这样做值得吗?”
    “你……”
    “恕晚辈直言,即使前辈能荣登武艺天下第一的宝座,又有何好处?上既不能报天地之恩,下无以福国利民。对自己来说,为了练功,既不能妻妻传宗接代,更不能享家庭天伦之乐,除了满腹仇恨之外,到底得到了些什么?老前辈所失去的太多了,所花的代价也太大了。而且,前辈所带领的人,也将步前辈的后尘……”
    “别说了。”摄魂魔君厉叫。
    柴哲叹口气,苦笑道:“俗语说,欲壑难填。因此,才会举世汹汹。古人说得好,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说,得用多少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骨,来衬托一个人成名,于心何忍?家先祖所以退出江湖,全是家祖慈感化之功,隐世遁出是非场,耕读传家其乐融融……”
    “可是你……”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晚辈的遭遇,也是万不得已。但愿花几年光阴,恩怨两消,晚辈便不谈武学,唾弃江湖。”
    “你没有任何野心?”
    “野心二字,包涵极广。但晚辈认为,大丈夫立身行事,但求心安,足矣!古圣先贤志在救世,也可以指为野心,但这种野心无可指谪。”
    “你……你似乎很有道理?”摄魂魔君沉吟着说。
    “练武之人首在强身,其次方是行侠仗义,以之追求名利,便是心术不正,必将害人害己,贻害无穷。晚辈这次进入西番,身不由己,行事错误甚多,日后自当谨慎从事,希望成为一个堂堂正正,俯仰之间无愧无作的人,谢谢老前辈能给晚辈说话的机会,如何处置晚辈,悉从尊便。但晚辈言之在先,要晚辈俯首就死,势不可能,晚辈自不量力,为了自己的生死,必须全力而斗,尽其在我。”
    摄魂魔君呵呵笑说:“我已说过,你这种人杀之不祥,你逞什么英雄?”
    “前辈放过……”
    “加上老夫与安闲云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情,以及老夫对令祖的敬意,不放过你还算是人吗?”
    “谢谢老前辈盛情……”
    “且慢谢我。依你说,我不宜到少林找九指秃驴算帐罗?”
    “如果不是为了不共戴天之仇,以不去为上。”
    “哦!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凡事若能将心比心,些少意气之争,又何必放在心上折磨自己?”
    摄魂魔君沉吟片刻,久久方说:“你的话很有道理,让我好好想想,并与两位贤弟商量商量,去不去少林还得从长计议。你会用匕首吗?”
    “晚辈对防身术略有心得,对匕首尚算所长。”
    “那好。相见也是有缘,你的内力修为火候尚浅,我送给你一把可破内家气功的匕首防身。”
    他卷起衣袖,右手小臂出现一个皮护臂,上面倒插着一把全长不过八寸的小匕首。解下护臂,拔出匕首,令人眼前一亮。其实,锋刃在前,形态不能算是匕首。
    匕首柄连愕长四寸,用镂花鹿角做柄。愕小而薄,像一朵梅花,称为梅花愕。锋刃长四寸,像是水晶所制,光华闪闪,光可鉴人,宽仅一寸,刃薄背厚。随手一挥,冷气森森。
    他用两指挟住匕柄,在身旁的树干上轻轻点动,锋尖毫不费力地插人树中,尽愕而没。
    他收匕入护臂插鞘,笑道:“别小看了这把匕首,它比传说中的鱼肠剑有过之而无不及,切玉断金,不费吹灰之力。匕身携有三个字:藏锋录。可知这是一把可用作暗器的宝物,藏在掌心使用,发无不中。本来,我打算用来对付九指秃驴的,出其不意给他一下,要他的老命。我看,我去不成了,送给你防身,权算你我相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一场。你先到谷口等候,我派人把你们的行囊坐骑壁还。”
    他将匕首递过,柴哲不再推辞,跪单膝双手接下说道:“谢谢老前辈恩赐,晚辈铭感五衷。”
    “不必客气。如果我不再到少林,也许会以普通人的身份,邀游中原的名山胜境,说不定咱们还有再见之缘呢!你走吧,后会有期,小心保重。”
    柴哲系好臂套,向三君告辞,再向其他的人道歉打扰,方出谷而去。
    三君的老二叫山君欧阳志宏,对驯兽有独到的功夫。等柴哲转过前面的山脚,他向摄魂魔君低声说:“小弟去赶他们下来,三弟可由右面接应。”
    摄魂魔君摇摇头,笑道:“算了,听了小娃娃一番话,咱们还好意思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乱开罪人?不要让小娃娃笑咱们无容人之量哩!”
    “咱们……就此放过他们?”
    “不错,也许他们是小娃娃的朋友呢。”
    “大哥认为是小娃娃那几个同伴?”
    “见鬼!那几个怕死鬼恐怕早已跑得屁滚尿流了,还敢转来找死?派一个人去叫他们离开算了,回去吧!”
    山君欧阳志宏派一个人到对面的山坡密林,打发走一批神秘的客人。
    柴哲在谷口等了片刻,谷内两位大汉牵了他的六匹马和行囊,原物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还。柴哲恳切地向两人道谢,循古灵一行六人留下的足迹急追。
    古灵原说过在谷口等候,万一柴哲被杀,他答应替柴哲收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善后,但经不起端木长风的催促,不得不失望地离开。
    五个人随着梭宗僧格向东奔,急急如漏网之鱼,对追杀谢金一行六人的事,早已置之脑后了。
    柴哲生长在朴实的农村,父祖的文才武艺出类拔苹,家学渊源,从小便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可说极少与仇恨和罪恶接触。六年前突遭祸变,发生得太突然,痛苦的感受并不深切。在大天星寨的六年中,学艺期间苦虽是苦,但这种苦是理所当然的。因此,他仍然是个本性纯洁,心地善良的少年,六年学艺期间,并未与罪恶接触。
    西番这一段旅程中,他虽也出手伤人,但那是事不得已,为了保命不得不为。在外寨的半年期间,与那些江湖人接触,到底被引诱的机会不多,虽有些少改变,仍未影响他的心情和性格。因此他对摄魂魔君所说的话,确是出自肺腑,毫不掺有虚伪的成份在内,无意中替三君和少林僧人做了一次和事佬。他自己也因祸得福,获得摄魂魔君的青睐,赠他一把宝刃,日后防身保命倚赖甚多。
    他带了马匹循足迹向东赶,满以为古灵必已对西行追踪的事死了心,知难而止,退回中原了。
    端木长风志在脱身,脚下甚快,追了许久仍未追上。冰天雪地积雪及股,步行与乘坐骑速度几乎相等,甚至有时马匹还赶不上人,难怪许久仍未追及。
    他发觉有时可在沿途看到蹄迹,有五六匹马曾经向西行,蹄迹相当巨大,可知西行的马极为雄骏。可惜雪花已掩覆了大半形迹,难以分群马上是否有人。这些西行的马所走的路线,时左时右,蹄迹时隐时现。
    皆因这一带没有路,即使有路也被雪所掩没,只能依地势自行觅路走向而行,因此蹄迹时隐时现并不足怪。
    “这时节,番人皆不再外出,居然有人马向西赶,怪事?”他想。
    但他并不愿多想,仍循足迹东行。
    薄暮时分,足迹终于被大雪所掩没,失去了古灵一行六人的踪迹。
    但他的记忆力极佳,沿途的景物记得清清楚楚,料想梭宗僧格必定循原路折返乌蓝芒奈山,由原路追赶决错不了,没有足迹引导,他仍然放心地追赶。
    夜来了,雪光朦胧,视线可及百十丈,但不宜赶路,看不见远处的景物,无从分辨方向,迷失和冰天雪地中。那还了得?
    他找到一处山崖背风处安顿,有一阵好忙。安顿马匹,从鞍包中取马粮先喂坐骑,再安置睡处。干粮为数不多,他不肯取食,在崖下找到一处可生火的地方,找来些枯枝生火,烤马肉充饥。
    “今晚古灵他们可得受苦了,饥寒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迫真够受的。”他想。
    午夜,风雪已止。
    他睡得相当警觉,突被马匹的嗅鼻声所惊醒。
    六匹坐骑拴在十丈外的崖根下,不受风雪所侵扰,他自己所睡处,反而受到风雪的威胁,保护坐骑列为第一,人受些委屈理所当然。
    他本能地拉下袄领,露出脑袋。人用睡囊睡在雪中,上面须加雪覆盖,不然便无法保暖。皮袄只须裂了一条小缝,人便可能被冻死,雪可以隔绝热气的发散,方可入眠。因此,睡在雪中十分安全,旁人如不留心,很难找到他的形影。
    他的头刚伸出,便发现两个灰影正沿着崖根徐徐向坐骑欺近,在挂坐骑的附近,用树枝在雪中探索。
    “有人偷坐骑。”他心中暗叫。
    一个灰影突然向同伴说:“怪事,怎么没有人?”
    竟然说的是汉语,带有湖广口音。
    另一名灰影停止探索,丢掉手中树枝说:“没有人也好,省得谋财又害命。快把坐骑弄走算了。”
    两人走向坐骑,却不知柴哲已贴地扑到,冷叱道:“住手!你们到西番做贼,不怕丢汉人的脸面吗?”
    两灰影吃了一惊,转身一声不吭,凶猛地扑到,左右齐上,来势汹汹。
    黑夜中看不清面目,只看出是两个番装人影,扑来的声势虽猛,但脚下已可看出虚浮,即使再凶猛,也仅此而巳,毫不足畏。他向右一闪,反手一掌削出,“噗”一声削中从右面攻上的灰影左胁背。
    “哎……”灰影禁受不起,惊叫着扑地便倒,“蓬”一声仆倒在浮雪上,滑出丈外。
    另一名灰影扑了个空,同伴却倒了,大惊之下,撒腿便跑。
    “站住!老兄。”柴哲沉喝。
    灰影一听声音发自身后,不假思索地右旋身就是一掌。
    柴哲左手一勾,便勾住了灰影的脉门,右掌发如电闪,“噗噗”两声闷响,劈在灰影的左右颈根。
    “呃……”灰影闷声叫,双膝一软,挫倒在地。
    柴哲劈胸一把抓起,向刚爬起的另一名灰影脱手一推,“蓬”一声响,两灰影撞在一块儿,怪叫着同时滚倒。柴哲叉手在两人面前一站,冷笑道:“如果嫌打得轻,不妨站起来进招,在下要一直打得你们服贴为止,决不至于令你们失望。”
    最初被击倒的灰影不敢站起,哀声叫:“请高抬贵手,咱们认栽。”
    “那么,你们从实招来,两位贵姓大名。”
    “在下姓刘名双,那一位是在下的义弟张永。”
    “由何处来?”
    “由……由中原来。
    “阁下,千万不要说谎。”
    “在下不敢撒谎。”
    “来西番干什么?”
    “来找几位朋友。”
    “谁?”
    “姓洪,名……名贵宝,他在湖广犯案,在四川躲了许久,风声太紧,便在今年夏季逃入西番。”。
    “他在何处藏身?”
    “听说在一处叫索克图的地方。”
    “你两人除了所穿的衣物外,一无长物,两手空空,能够到达此地?你这话拿去骗别人吧!大概不用刑迫供,你们仍要胡说一通。”
    “且……且听在下解释。咱们兄弟俩不但带了坐骑、还带了行囊,在五天前便到达此地南面的一座山谷,碰上了一批恶强盗,行囊马匹全失,被扣留了五天,今天人暮时分方乘乱逃出虎穴,正在走投无路,发觉这儿有坐骑,求生心切,所以冒昧下手愉马,尚望……”
    “南面的山谷有强盗?是些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五天被囚时刻,在下已听到不少有关他们的事。他们到这儿不足一月,被风雪所阻暂且栖身。”
    “哼!我看,你满口胡说八道,叫张永说。”
    张永吃力地站起说:“据咱们所知,他们是来自西宁卫的人,人数约有二十名之多。他们来自陕西凤翔,打算在西宁附近,抢劫从乌斯藏至京师朝贡的活怫。却打听出西宁卫调来了不少官兵和具有奇技界能的高手,沿途埋伏防范意外,戒备森严,无法潜伏活动。因此绕道玛楚河,要从此西行抄出呼鲁罗鄂模,抢在前面官兵难及的地方下手。在此被风雪所阻,滞留近月。他们并不急于赶路,因为活佛将在仲夏动身,还早着呢广“他们为何要抢劫你们?”
    “他们需要粮袜食物,更需要入手。这几天中,他们要逼咱们兄弟发誓效忠他们的首领,咱们兄弟不愿为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所以乘间逃走,宁可死在冰天雪地中,也不愿为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供人驱策。”张永有条不紊地说,口才比刘双更佳。
    “那些人的首领是谁?”
    “不知道,只听他的从人称他为朱大爷。还有几个地位高的人物,称陈五爷,尤四爷。
    他们的武艺骇人听闻。咱们兄弟在中原不是无名小卒,拳剑造诣不输一流高手,但在尤四爷一双肉掌的袭击下,双双丢剑被擒,仅仅两照面便成了他们的俘虏。”
    柴哲不再多问,从鞍袋中取出一大块马肉,递给张永挥手说:“在下还有同伴,而且正在缺粮,马匹也不够,不能分给你们。送给你们一块马肉,你们可以支持三天左右,我只能尽这点心力。这里往西走,三天可到索克图。你们可以走了。”
    张永连声道谢,接过马向张口展咬,大概是饿急了。“咋”声怪响,牙齿啃在马肉上如咬金石。
    “老天!”他惊叫。
    柴哲笑了,说:“马肉是生的,坚硬似铁,已经结成冰了,咬不动的。崖根下大概还有火种,如果真饿了,可去找些枯枝来,生起火慢慢烧来吃。”
    张永挟起马肉,犹有余悸地说:“不了,咱们得赶早离开,怕被那些恶贼追上,早走为上。哦!还未请教兄台的高名上姓呢。”
    “在下姓柴,名哲?”柴哲毫无机心地答。
    两人情不自禁打了一冷战,互相注视,欲言又止。张永低下头,强行镇定地说:“柴兄大仁大义,咱们兄弟没齿不忘,容留后报,后会有期。”
    说完,两人抱拳一礼,向西踉跄走了。
    两人蹒跚地奔出半里地,张永说:“刘兄,咱们难道真的向西走不成?”
    刘双缓缓地点头,沉重地说:“咱们五个人,奉命西行寻找谢、金两位英雄通风报信,无端碰上那几个可恶的家伙,枉送三位兄弟的性命。眼见得他们必定大索附近各处,而柴小狗一人又到了此地,谢、金两位英雄处境险恶,咱们岂能就此逃回巴罕岭,在寨主面前如何交代?走!咱们赶两步,只要赶到索克图,坐骑和粮株便不用耽心了。”
    张永深以为然,说声走,脚下加快,隐入雪光朦胧中,向西走了。
    柴哲重新入睡,但心中暗暗警惕,对南面山谷内的那群强盗,深怀戒心。
    一宿平安,次日凌晨他早早向东赴,近午时分,依然一无所见,六个人如同泥牛人海,形影全无。
    风雪是昨晚停的,按理,六人东行的脚迹,不可能消失。同时,梭宗僧格胆子小,对鬼怪深怀畏惧,决不致绕路东返,必定循原路折回,即使梭宗僧格想绕道,端木长风也不会许可的。
    怪!沿途确是毫无形迹可寻。
    他心中大急,只好牵了坐骑急赶,不用坐骑代步,以减轻坐骑的负担。
    又过了一天,晚间必须歇息。
    人不是铁打的,坐骑也受不了过度的疲劳。还有四天方能赶到乌蓝芒奈山,大事不妙。
    人倒不要紧,还有马肉充饥,马却没有草料,所带的草料只能苟延一天,明天不要紧,后天怎办?人可以饥饿三两天,马可不行,没有草料就走不动,走不动就只有死路一条。他心中焦躁不安,这一夜几乎难以合眼。
    一早,他不得不忍痛驱走两匹坐骑,以便多留下两份草料,牵了四匹马向东赶。
    近午时分,白茫茫的冰雪原野中,远远地出现了三个徒步而行的人影。
    他先是心中狂喜,等看清人影,却又失望了,原来那三个番装人影,不是东行客,而是西来人,一看便知不是古灵六人中的任何一人。
    以这条西行古道溯河上行,只有夏秋两季有人走动,成群结队背刀带枪的保镖,保护着西行的商贾,携带着茶叶和日常生活必需品,仲夏西行,仲秋东返。返回时,带着宝石、药材、毛织物、及各地上番的土产。药材中,有麝香、羚角、西红花等等。这时,也就是土匪强盗最多最盛的时节。
    仲秋一过,大雪封山,直至来年仲夏雪化之前,这一带人名人轶事兽绝迹,连在各处游牧的番人,也躲在冬窝子内过冬,不再外出了。
    到这一带行劫的人,有汉人,有藏人,自然也有土生土长的番人。到达中原有两条路,一走西宁,一走四川。走四川比较近,也比较安全,因为可减少藏人的劫杀。同时南面千里地境,皆是四川的辖地。
    往南数千里,从罗蒙庆直下盐井卫(今西康东南部盐源)迄云南,名义上仍是大明的疆域,盐井卫仍有官兵驻守。
    严冬时节,往来这一带的人,定不寻常。
    双方都互相看到了,渐渐接近。
    双方都穿了番装,只看得到一双眼睛。
    三个人一高两矮,都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稍高的那人腰悬长剑,一双眼黑白分明,神光炯炯,从眼旁的肌肤看来,这入相当年轻。看穿章和佩剑,不是番人。
    走在前面的人稍矮些,但也有六尺高的健壮身材,腰悬番刀,皮祆和袖口油光水亮,怀中鼓鼓地,一看便知是道地的番人。
    走在后面的人最矮,约有六尺高下,步履矫捷,年岁最轻,也带了剑,并在胁下加挂了一个大革囊。
    双方接近,在诸肩而过的刹那间,高个儿突然止步转身,用生涩的番语叫:“站住,有话问你。”
    柴暂停下步,四匹健马也停下了。
    “有事吗?”柴哲用纯正的番语反问。
    高个儿的目光落在他的剑上,问:“你这把剑从何处得来的?”
    番人不善用剑,即使有剑,也是沉重的宽锋剑,可当作刀使用,砍劈挡拦冲错,以力胜,不像中原武林道的轻灵狭锋佩剑,一看便知剑的来源。
    “你问剑的来历,有关系吗?”他反问。“有关系,这可证明阁下不是番人。”高个改用汉语说。
    “在下并未表明是番人。和你一样,入境随俗,换番装而已。冰天雪地中,这种番装确也管用,等于是带了装被走路,虽笨重却暖和。”
    “你是干什么的?姓甚名谁?何方人氏?带了这许多马匹往何处去?”
    柴哲淡淡一笑说:“阁下,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些?我并没盘问你呢。”
    高个儿从怀中掏出一块银牌,亮了亮说;“你看清了,是否该盘问?”
    柴哲仔细察看片刻,笑道:“四川布政使司衙门理问所的大员,六扇门中最肥的缺。可惜,理问所管刑名,理问的官阶小得很,你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卒而己。”
    “在下是左布政使的宾客,暂派在理问所行走。因此在下不是官,也不是卒,却可监调成都府同知大人辖下的巡捕。”
    柴哲仍然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说道:“老兄,你知不知道这儿是西番而不是四川?玛楚河以西四河之间,番人三十九族各有宗主,大明皇朝的官到此吓唬人,不怕番人抓住你五马分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吗?”
    高个儿向番人一指,冷笑道:“你认识这位番目是谁吗?”
    “不知道。”柴哲摇头说。
    “从东面河口算起,西抵索克图牧地以东,是尼牙木锗族的居地,这位番目是族主的堂弟,他已允许在下在境内追缉逃犯,不但允许合作,而且全力协助,”
    “哦!原来如此。你认为在下是逃犯?”
    “严冬季节,你一个汉人在此出没,行迹可疑,在下必须加以盘问。”
    “你问吧,在下不一定作答。”
    “你非答不可。”
    “阁下咄咄逼人……”
    “在下职责所在。”
    “如果在下不理睬你呢?”
    “在下只好先擒下你再说。”
    柴哲放开缰绳,冷冷地说:“这么说来,在下的回答是不理睬你。”
    高个儿向矮个儿同伴挥手道:“壁贤侄,擒下他。”
    矮个儿应喏一声,解下包裹和革囊扔在一旁,拉下了裹头毡巾,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是个十四五岁小娃娃,生得眉清目秀,稚气未褪,一表非俗。
    小娃娃大踏步欺近,笑道:“喂!我师叔要我擒你,你还是乖乖就擒算了,我的拳头重,你受不了的。”‘
    “小兄弟,你的拳头重,我的也不轻哩!你姓什么?”
    “我姓唐,名壁。我师叔姓陶。”
    柴哲对唐壁有三分好感,说:“我看,还是叫你师叔动手好了……”
    “什么?你瞧不起我?”唐壁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怒地抢着叫。
    “不是瞧不起你……”
    “哼!我师叔人称五岳狂客,拳剑天下无敌,凭你,哼!还不配替我师叔提靴呢。”
    柴哲吃了一惊,心中一懔,上次途经成都,古灵就一再交代,任何人不许在成都生事,更不许暴露身份。
    因为成都在近十年来,出了一双名震江湖的顶尖儿高手。这一双高手是兄弟俩,姓陶。
    老大千手修罗陶永修,老二五岳狂客陶永济。他们的父亲是四川的名捕头八爪苍龙陶金山,是黑道好汉的克星,父子三人皆艺臻化境,名震武林,黑道朋友畏之如虎。
    八爪苍龙已于五年前退休,长子千手修罗不再吃公门饭,但如果碰上了重大的劫杀血案,布政使司衙门与成都府衙门的主事大人,皆亲自登门恳请襄助,盛情难却,千手修罗经常为桑梓尽力。
    陶家的人缘好,眼线和朋友众多,与白道朋友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情深厚,因此不接手办案便罢,接手必能破案,凶手即使逃至天涯海角,兄弟俩只须带上一份海捕文书,必可将凶手逮捕归案,名头日渐响亮,声誉日隆。
    老二五岳狂客甚少在家,遨游天下结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英雄豪杰,挥金如土,慷慨好客,因此见闻广博,见多识广,为人狂放不羁,眼高于顶。也就是说,迹近猖狂,骄傲在所难免,年轻人少不了有这些通病,他仅年届二十五春。
    古灵的艺业,在江湖上已算得一流人物,居然告诫端木长风几位同伴,不许在成都生事及暴露身份,可知成都陶家确是不可轻侮。
    柴哲听说五岳狂客到了,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不免有点心惊。
    心中一转,他打定了主意。他不愿生事,却怕茂州杀官差的事留下了后患,日后麻烦就大了。
    “在下没听说过令师叔的名号,大概很了不起。”他若无其事地说。
    唐壁大眼一翻,不悦地叫:“你这人真是孤陋寡闻,连我师叔的名号都没听说过,岂有此理。打!”
    说打便打,左手一拳疾飞。
    柴哲右手拨架,急扣对方的脉门。
    岂知唐壁鬼精灵,这一记左拳是虚招,志在引诱柴哲出手,拳一发即收,斜身切人,右手朝指急取柴哲的左期门,疾逾电闪。
    柴哲心中冒火,穿番装怀中藏有不少零碎物品,而且皮袄是双层的,点穴术不易奏效。
    同时,小娃娃一出手便点穴道,简直岂有此理,未免太霸道太凶狠了些,而且迹近炫耀,目中无人。
    他气往上冲,却故意放慢手脚,示人以弱,扣出的手装作收不了招,脚下虚浮,一扣落空,人向前冲,手忙脚乱地用手急拨点来的指头。
    唐壁果然上当,招已全发。
    双方相迎,接触奇快无比。
    柴哲在指已及身触及皮袄的刹那间,虎腰一扭,让指头擦胁衣而过,他的右手已闪电似的点中了唐壁的左期门。他的手长,唐壁又太过轻敌,着了道儿,指头落实。
    “哎呀!’五岳狂客警觉地大叫,一闪即至,意在抢救。
    柴哲一手挟住怀中的唐壁,跃退八尺大喝道:“住手!你敢妄动,令师佳的小命完了。”
    五岳狂客不敢不听,颓然止步,厉声道:“你凭机智取巧,胜之不武。放下他,咱们两人放手一拼。否则他要是有所伤损,你将生死两难。”
    柴哲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你请放心,生死两难唬不倒在下的。”
    “不是唬你,而是事实。”
    “算了吧,老兄。在下又没惹你,是你在找麻烦,杀你们名正言顺,我这个人是不怕面对事实的。”
    “放了他。”
    “对不起,天下间没有这种便宜事。在下不想惹事,也不是逃犯,你们无缘无故便惹事生非,请教阁下何以善后?”
    “你想……”
    “我想知道阁下要找的逃犯是谁,说出来公平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易,放你的人,怎样?”
    “陶某从不受人要挟,阁下不必枉费心机,你的拳脚相当高明,工于心计,善用机智,中原江湖道上,有你这种造诣的人并不多见,你姓什么?”
    柴哲呵呵笑,说道:“你想套我的口风,我也想向你打听消息,彼此心照不宣,不提也罢。”
    五岳狂客一步步逼近,冷笑道:“阁下,你真要陶某亲自动手吗?”
    柴哲脸色一沉,也冷笑道:“阁下,你说吧,是谁先挑衅的?”
    五岳狂客冷哼一声,突然疾冲而上,竟然不理会师侄的死活,抢先动手,心肠委实够狠。
    柴哲无意和唐壁为难,将唐壁向一旁推倒,拉开马步相迎,运功护身,不敢大意。
    五岳狂客左手攻到,五指如钧,走中宫突入,急探肩颈,奇快绝伦。
    柴哲向下一伏,扫堂腿立还颜色。
    五岳狂客手向下沉,一掌向扫来的腿疾劈而下。
    双方皆有所顾忌,招一发即收。柴哲的腿扫出并未用全劲,故能收发由心,半途收腿,上体逼近,出手反削对方的腕脉。
    岂知五岳狂客确有过人之能,身形一转,右手出如电光石火,“啪”一声拍中柴哲左肩。
    柴哲如受巨锤撞击,斜刺里退出丈外,脚下一乱。幸而他已运功护身,不然这一掌可能拍碎了他的肩骨。
    五岳狂客~闪即至,掌出“巨灵开山”,疾劈而下,力过千钧。
    柴哲大喝一声,被迫挥掌硬接,扭身斜拍,用上了八成真力。
    “啪!”双掌接实,劲气迸射,潜劲四散。
    柴哲再斜退八尺,感到掌心发麻。
    五岳狂客也斜移八尺,上身一晃,站稳了,叫道:“好家伙!你居然接得下我一掌。”
    “你比我强不了多少,相差有限。”柴哲硬着头皮说。其实,他心中有数,不能硬拼了。内力修为到底差两分火候,硬拼难以讨好。
    五岳狂客一声长啸,展开了狂风暴雨似的抢攻,狠招连绵不绝,皆向要害处招呼,锐不可挡,只片刻间,便攻了九拳十二掌,兼用点穴术,指风远及尺外,凶狠无比。
    柴哲面对强敌,沉着地应付,不与对方硬接硬拼,封得紧守得稳,借力打力,消耗对方的真力,换了三次照面,退出三丈外,在危机间不容发中,避过了狂风暴雨似的凶猛袭击,并未被击中。
    五岳狂客攻势一顿,对柴哲能毫发无伤,大感意外。
    双方相距丈余,作势再次拼搏。两人都有点呼吸不平静,呼出的雾气愈来愈浓。
    “陶某走了眼,你的艺业断非无名小卒。”五岳狂客说。
    柴哲深深吸入一口气,沉着地说;“在下说过,你比我强不了多少。你攻势出奇地猛烈,可惜凶猛有余,灵巧不足。在下知道无法胜你,但你也休想稳操胜券。亡命之徒有的是时间,咱们拖一二十个时辰,看谁支持不住。”
    “哼!你有马匹行囊要照顾,支持得了多久?”
    “这几匹马眼看要饥寒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迫而死,是用不着照顾的。由此向东行,三四天方可到有人的地方找粮称,在下只有半天草料了。而你却有一个被制了穴道的人要照顾,最多一个时辰之后,即使穴道不残废,也将被冻僵,好好照顾你自己好了。”
    “哼!我这位师侄练气有成,已可用真气自解穴道,不用阁下耽心。”
    “哈哈!令师侄即使从娘胎里练气起,也不过练了十来年,能用真气自解穴道,没有二十来年火候,不啻痴人说梦咱们就干耗下去,看令师侄是否真有这种能耐好了,再退一万步说,你想擒我,又谈何容易?”
    五岳狂客冷哼一声,拔剑出鞘说:“陶某不愿和你干耗,休怪在下动剑了,拔剑。”
    柴哲往后退,笑道:“也许你的剑术了不起,天下无敌,在下怕你,不接你的招,你岂奈我何?”
    五岳狂客一声低叱,身剑合一闪电似的扑到。
    柴哲哈哈一笑,向侧一跃三丈,招手叫:“来吧,此地千山鸟飞绝,万里人踪灭,正好溜溜腿。”
    五岳狂客轻功纵跃大也极为高明,跟踪掠到,招出“长虹贯日”,全力追袭。
    柴哲既不想伤人,又不愿让对手摸清自己的底细,因此决定不还手,再次一掠三丈,笑道:“天气太冷,练练轻功是最佳的取暖术,咱们玩玩。”
    追逐二三十丈,五岳狂客轻功本就相差一两分,即使彼此功力相等,也不易追上,相差一两分更没有希望。不得不知难而退,止步不追。
    柴哲却不走了,大笑道:“怎么?没兴趣练了,是不?告诉你,在下缠定你了,我不要坐骑,你也不要师侄,咱们两不相亏。”
    番目已扶起唐壁,但不懂点穴术,解不开穴道,空白焦急。
    五岳狂客激怒得七窍生烟,可是追不上柴哲奈何?柴哲说要缠住他,不由他不心惊,他已看出柴哲决非虚声恫吓,不难办到缠住他,阻止他救人的妙着,心中一急不由怒吼道:
    “你想缠住在下,简直自不量力,假使你落在同某手中,你将生死两难。”
    “哈哈哈哈!”柴哲仰天狂笑,笑完说:“老兄,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怎么说?”
    “我先问你,你凭什么要我生死两难?”
    “我……你制了敝师侄的穴道。”五岳狂客未料到柴哲有此一问,一时无从作答,只好用话搪塞。
    “哈哈!阁下,是谁先找麻烦动手的?”
    “你……你拒绝盘查……”
    “呸!西番不是你四川的辖区,也不是大明的国士,你凭什么盘查?难道你比大明天了还厉害?再说,你并不知在下是什么人,西番地境中。有不少蒙人、更有番人二十九族,汉人有些是蒙番的客人,你老兄乱七八糟在西番境内生事,就是藐视这些蒙人番人,惹火了他们,领兵侵扰边境。你就是罪魁祸首,你担当得起?你有几个脑袋?年轻人做事刚愎任性,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作非为,不顾后果,真是狂妄已极。再说,你凭什么要我生死的难?你是六扇门中人,是执法者,从你的说话口气看来,你根本就是个枉法者,藉官府的虎皮,任意欺压良民,嫁祸入罪自肥。哼!你比那些土匪强盗还要下贱,假公济私车鲁食人,横行不法括不知耻,居然说出要我生死两难的话来,你真不要脸。”
    这一串恶毒的指摘言词,骂得痛快淋漓,骂得五岳狂客气冲牛斗,气得脸色发青,羞愤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加,发出一声怒极的厉吼,飞扑面上。
    柴哲早已料到对方必会恼羞成怒,盛怒进搏乃意料中事,不等对方扑到,已一跃三丈,飞掠而走。
    五岳狂客愤怒地狂追,两人宛如奔雷掣电,在冰雪平原中追逐不休。
    柴哲并不远走,绕着现场飞掠,在半里方圆的范围内兜圈子保持两丈暗器能及的距离,一面掠走一面叫:“阁下,不错吧?身为公门人,不讲法理,不择手段,你藉公门的虎皮掩护,干不法的勾当,狗都不如,官府用你这种人办事,果真是祸国殃民,罪莫大焉。”
    五岳狂客气昏了头,不顾一切鼓勇狂追。
    尼牙木错番目见五岳狂客追不上柴哲,他自己又无法救醒唐壁,心中大急,丢下唐壁拔刀抄出,急截柴哲的进路。
    柴哲已绕至第三圈,脚下渐慢。但五岳狂客也相对地真力渐虚,脚下更慢。
    番目奔向柴哲,远远地迎面微出,用番语大喝道:“休走,接我一刀。”
    柴哲不理他,向外侧让,一面用番语叫:“你这臭番子真该死,我是索克图来的人,你帮助一个说蹩脚番语的汉人拦截我,小心我带人来抄灭你尼牙木错族,你给我赶快返回你的冬窝子,不许管那两个家伙的事。该死的东西!你得了他多少好处?不怕全族遭祸吗?”
    番目悚然一惊,止步不追了。
    五岳狂客也吃了一惊,也止步用番语叫:“尼牙木错山丹,你怎么了?”
    柴哲也站住了,在三丈外大声说:“你老兄的番语蹩脚得紧,他不会诚心信任你。告诉你,这一带我熟,前后三四日路程中,没有番人的冬窝子,在下即使目前无奈你何,但凭在下三寸不烂之音,足以唆动上千番人在前面剥你的皮。你再凶,也挡不住百十名番人铁骑的冲杀,不信你等着瞧好了。往东逃,你更是死无葬身之地。在下不但可说服大批番人出动,还可召来无数剽勇的蒙骑出面拦截,咱们走着瞧好了。”
    五岳狂客暗暗惊心,一声怪叫,一跃而上。
    柴行同时侧跃,转身掠走。
    五岳狂客追了三五十丈,知道不可能追及,转身向唐壁躺卧处掠去。
    柴哲一声长笑,回身便顺手抓了两把雪捏成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一面追一面叫:“老兄,你想走?不会如意的,打!”
    说打便打,他已迫近至丈内,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出手。
    五岳狂客也恰好在这瞬间倏然转身,料想柴哲必定骤不及防,收不住脚,凶猛地撞来,那可就脱不了身啦!刚转身,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已迎面飞到,奇快无比。
    五岳狂客没看清是何种暗器,只看到两个朦胧白影,岂敢大意?百忙中向下一伏,白影几乎贴头顶毡巾而过,啸风之名人轶事声呼呼怪响。
    柴哲已侧掠两丈,大笑道:“老兄,你别打算将唐壁带走,任何时候,在下皆可以抢在你的前面制他的死命。咱们两人的事,由咱们两人解决,拖上三五日,看谁能支持到最后。”
    五岳狂客一生狂傲,目无余子,今天碰上了能缠的柴哲,缠得他几乎发疯,追又追不上,撤又撤不走,最糟的是师侄被制了穴道,拖久了穴道会闭死,经脉受损会成为残废,论真才实学,他比柴哲高明,但轻功火候却相差一两分。
    柴哲不与他近身相搏,他枉有一身傲视江湖的绝学,却无用武之地,被缠得胸中冒火,七窍生烟,几乎要吐血,他钢牙挫得格支支地响,咬牙切齿地说:“日后你不落陶某手中便罢,不然……”
    “哈哈!日后事早着呢,老兄。阁下,咱们这次见面。也许是个不死不散之局,说日后未免言之过早,谁知道你是否能活到日后?前后数百里渺无人烟,谁也找不到帮手助拳,咱们缠定了,不死不散,不止不休。我身上带了马肉,而我不会让你有进食的机会,看谁能支持到最后一刻。”
    这些话击中了五岳狂客的痛处,令他悚然而惊。悚然中,愤怒和激动无济于事,他开始冷静下来权衡利害得失了。追逐了这许久,他确也该冷静思索一下啦!但他嘴上仍不肯放松,冷笑道:“你在痴人说梦。你除了会躲会逃之外,还有什么能耐?”
    柴哲背着手徐徐走动,笑道:“我这人不是江湖名土,仅是个在西番混日子的无名小卒,对名利得失毫不重视。激将法激不动我的,会躲会逃并不丢人,能缠住你便算成功了。”
    说完,又抓起两把雪花在手中压捏成名人轶事名人轶事
    五岳狂客不再多说,举步向远处躺在雪中的唐壁走去,大声向站在唐壁附近的番目叫:
    “山丹,把唐壁带着。”尼牙木错山丹尚未有所举动,柴哲接着用番语叫道:“尼牙本错山丹,你还不赶快离开?”
    尼牙本错山丹不知道该听谁的话。脚下迟疑。
    五岳狂客突然飞掠而进。
    柴哲向侧一闪,一跃丈余,喝声“打!”一个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出手。
    五岳狂客左掌一挥,“啪”一声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立碎。
    柴哲衔尾急跟,另一个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接着出手。“噗”一声响,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在五岳狂客的右腿弯爆碎,五岳狂客身形一顿,立即奋余力飞掠,未被击倒;柴哲一声长笑,从右面抄出,迅捷无比,仅三两个起落便超越前面两丈余,劲道仍然奇猛,一面掠走一面叫:“老兄,看谁到得快,便可决定今师侄的命运。我先到,他死,你先到,他活。他的生死握在你手中,你必须全力施展,快两步,老兄。”
    番目山丹距唐壁约有十一二丈左右,正站在两人掠来的方向。
    柴哲距番目尚有五六丈,五岳狂容则落后七八丈。
    “山丹,拦住他。”五岳狂客大叫。
    五六丈距离,一冲即至。山丹听到五岳狂客的叫声,本能地应声拔刀,刀出鞘柴哲已经接近了。
    柴哲已来不及出声喝阻,也不能绕过,那会耽搁时间,他必须冲过,而且不能稍有耽搁。
    事急矣!他别无抉择,如果唐壁被五岳狂客解了穴道,那将是一比三的恶劣局面,马匹行囊丢定了。
    已没有思索的时间,他疾冲而上。
    番目山丹大喝一声,一刀挥出。
    他切入、拔剑、出招,“铮”一声架住砍来的番刀,切入飞起一脚,“蓬”一声大震,踢中山丹的右胯骨。
    “哎……”山丹狂叫一声,飞掷丈外,在雪中乱滚,番刀抛出三丈外去了。这一脚如果不是柴哲脚下留情,山丹即使有十条命也免不了一死。
    柴哲冲向唐壁,宛若电射星飞。
    五岳狂客知道大势去矣!心中发冷。
    柴哲到了唐壁身旁,长剑疾挥。
    “住手!”五岳狂客大叫,叫声中居然充满关切之情。
    柴哲的剑停在唐壁的右膝上,转身叱道;“站在五丈外,多进一尺,在下先砍下这娃娃一条腿。”
    五岳狂客不敢不遵,站在五文外,脸色铁青地叫:“你如果伤了他一毫一发,陶某发誓将你挫骨扬灰。”
    “真的?”柴哲沉下脸问。
    “你……”
    “在下却不信邪,先挑断他的膝弯大筋。”
    “住手!”
    “你认为在下要听你耀武扬威的鬼话吗?”
    “咱们谈条件。”
    “喝!你从何时起,开始关心师佳的安危来了?”
    “咱们废话少说。”
    “好,不说废话。你要谈什么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
    “阁下进入西番,要追捕什么人?”
    “这个……”
    “大丈夫决不虚语诳骗,在下信任你的话。”
    “好,告诉你。陶某前来追捕几个要犯,叫翻云手李家琪,是成都反牢劫狱的要犯。其二是掩护他逃出西番的几个人,姓古名灵,江湖绰号叫黑煞掌,其三是双流县抢劫双流罗家,奸杀四名妇女的一群恶贼,贼首叫黑蝴蝶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秋,他们一行十二人,于三月前从成都向南逃,由天全卫逃入西番地境。”
    “李家琪和古灵,都逃人西番了?”柴哲不动声色地问。
    “是的。”
    “你怎么知道?”
    “咱们抓住了李家琪的两名爪牙,李贼的好友改邪归正与咱们合作。”
    “好朋友被出卖,李家琪真傻。”
    “你认识这些人吗?”
    “听说过。”
    “古灵共有六个人,其中有一个姓柴名哲,通晓番语,所以他们敢遁入西番。”
    “通晓番语的人多着呢,只要有金银随处皆可请到通晓番语的向导。”
    “他们不用请向导,在茂州杀了官差,半途与李匪会合,共同遁入番境。”
    “老兄,他们有这许多人,你阁下只带一名师侯,就敢公然前来追捕?哼!未免太胆大狂妄了。”
    “在下只是先行探道的人,其他十八名高手留在乌蓝芒奈山山寨,大寨主裴姑娘盛意相留,说是风雪大大,要等到这场大风雪过后,方宜上路。陶某奉命先行,带着向导先走。今天风雪已止,他们也许该动身了。”
    柴哲收了剑,冷冷地说:“人还给你,咱们各走各的路,再见。”
    “阁下,你还没通名。”
    “咱们互不相识,如此最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阁下从何处来?”
    “从索克图牧地来。”
    “还有多远?”
    “四日马程。”
    “那……你为何不带够粮草?”
    “中途有一处山谷,住着雪山三君,被他们留住好几天,几乎送掉性命所以缺了粮草,阁下西行,最好别惹那三个老魔君,在下就此别过,得罪了。”
    “雪山三君住在前面?”五岳狂客讶然问。
    “信不信由你。”
    “在下去找他们打听消息。阁下,能将真面目见示吗?”
    “你想……”
    “陶某想,后会有期。”
    “在下却不想后会。”
    “你这双眼睛很容易辨识,下次见面,陶某会认识你的,除非你在西番自生自灭,如果返回中原,陶某会找到你的,但愿咱们后会无期。”五岳狂客阴森森地说。
    柴哲冷冷一笑说:“即使在中原相见,你也无奈我何。在下并不犯法,即使你要公报私仇嫁祸东墙,也擒不住在下。”
    他向远处散落的坐骑走去,五岳狂客叫道:“偷出国境,通番之罪足以杀头抄家,阁下最好不要回中原,死在西番算了。”
    柴哲不信五岳狂客能在一双眼睛中,分辨出他的真面目,并不放在心上,找回四匹坐骑,向东走了。
    走了两三里地,他猛然醒悟。忖道:“古灵一群人并未经过此地,不然该与五岳狂客碰头。番人所走的路,该是相同的。梭宗僧格与尼牙木错山丹两族是邻居,走的路更不会差到哪里。五岳狂客这家伙见人就盘问、岂有不碰上之理,既然没碰上,古灵一群人必定不曾超过这一段路。那么……我必须回头找……”
    他心中十分感激大寨主大小姐云琴,显然乌蓝芒奈山的人,瞒下了他的消息,故意留住五岳狂客的同伴,好让他多走些路,免得被五岳狂客一群人追及。
    他当机立断,反正坐骑早晚无法保全,何必带着?他到了一座树林,砍下一些树枝,做成一具雪拖撬,将众人的睡囊和必需的用品捆在撬上,将三匹马的粮草也捆好,卸了三匹马的鞍辔.将马纵走,牵了一匹马,由马尔拖了雪橇,回头往西走。
    树枝草草制成的雪撬,起初马儿拖得相当吃力,等下面结了冰,马儿便不费劲了。耽搁了不少时刻,预计五岳狂客当已远出十余里外,虽有一个受了轻伤的番目山丹拖累,但由一人扶住走,依然相当快的。
    “但愿这家伙半途别碰上灵老。”他喃喃地说。
    他心中雪亮,古灵虽艺臻化境,但五岳狂客也极为高明,古灵毕竟上了年纪,不宜久斗。端木长风与文天霸几个人,一比一或一比二,皆不是五岳狂客的敌手。要想以六人之力,一举搏杀五岳狂客三个人,恐怕不会如意。
    五岳狂客不是傻瓜,风头不对,必会舍了唐壁和番目山丹一走了之,纠集同伴拦截古灵并非难事,那么,以后麻烦就大了,大事不妙。
    如果五岳狂客的同伴,不等风雪止霁便便程上道,那……
    他心中大急,牵着坐骑急走。
    人暮时分,快接近昨晚投宿的地方了。北面是玛楚河河谷,形成辽阔的冰雪荒原,南面,五六里外是白皑皑的银色山区,可看清一丛丛茂密的林影。
    前面的树林前,赫然出现了不少凌乱的脚印。五岳狂客三人的靴痕,也混人脚印之中。
    他暗叫不妙,急急赶去。
    所有的人,全穿了番靴,大小相差不远,很难分辨是谁留下的靴印。
    五岳狂客三个人是循柴哲来时的足迹行走的。已过了一天,柴哲留下的足迹和蹄痕,依然十分清晰。痕深近尺,风雪已上,在下一场大雪降下之前,足迹蹄痕皆不会消失的。
    雪地上,无数凌乱的脚印清晰人目。
    他留心勘察,自语道:“是动手相搏的遗痕。晤!还有血迹,有人受伤。与五岳狂客动手的人,似乎有六个之多,难道……”
    他倒抽一口凉气,暗叫糟了!
    足迹不再西行,而是向南走的。
    他在林中走了圈,忖道:“有六个人先在林中藏身,然后与五岳狂客动手,埋伏的人似乎早已藏在此地,不像是灵老他们个人。”
    他之所以怀疑不是灵老六个人,是因为藏在林中的脚印,并没有杜珍娘的靴痕。杜珍娘的靴小些,容易分辨。
    不管是与不是,他必须探个水落石出,说不定真是古灵他们呢!
    他牵着坐骑,循足迹向南急走,雪橇拖没了他和坐骑的足迹,也拖没了南行众人的部份脚印。
    他忽略了树林的西端,那儿也有不少个脚印。林广约两里地,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到西端察看。
    沿途不时可发现结成冰的血迹,一滴滴极为触目。
    接近了山区,暮色苍茫中,他看到前面山坡下的树林前,有一个番人的身影。
    接近至半里外,他眼尖,暗叫道:“是尼牙木错山丹。”
    山丹站在林前,不住向南面的谷口凝望。
    “好家伙!那一脚居然没把他踢伤。”他心中暗叫。
    番人皮粗肉厚,他那一脚又脚下留情,山丹没受伤,并非奇事。
    山丹偶然转过头来,也看到他了,在雪地上牵了一匹坐骑,不可能逃过别人的眼下。他也不想回避,向山坡走去。
    山丹首先便认出他的装束,惶然地拔刀戒备。
    他不介意地笑笑,用番语道:“不用怕,我不会杀你,他两人呢?地下有这许多脚印,是怎么一回事?”
    山丹有自知之明,柴哲真要动手,抗拒也没有用,心中一宽,说;“我们碰上了六个汉人,陶汉客几乎被他们的飞刀击中。六个汉人不问情由,突然抢出行凶。双方动手相搏,陶汉客剑伤两个汉人,追入谷中去了,叫我在外面等。”
    “有多久了?”
    “很久了。”
    柴哲向林中走,说:“找一处地方躲一躲,你替我看住坐骑,我进去看看。”
    山丹不敢不遵,接过坐骑说:“这一带从来没有人居住,怎么住有汉人?奇怪。”
    两人在背风处停下来,柴哲安顿好马匹,要山丹静心等候,然后回到原处,循足迹向谷内急赶。
    他看到谷口除了五岳狂客追人所留下的足迹外,从西北角出入谷的脚印甚多,相当凌乱,无法分辨到底有多少人从西北面出人,显然那是出入谷的孔道,谷中经常有人出人。
    山谷婉蜒而入,两旁的山脚犬牙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错,地势逐渐上升,松林反而渐形稀疏。进入五六里,天色已经尽黑,雪光朦胧,视界已经不能及远。
    雪地上的足迹,已无法分辨五岳狂客的脚印了,足迹凌乱,有出有入,已成了二条沟形的小路,可知出人的人数不算少。
    他沿着走出来的小径趱赶,没有坐骑反而无拘无束,轻松得多。
    正走间,突听到前面山脚转角处传来一声干咳,清晰人耳,没有怒吼的罡风,听得十分真切,声源约在十余丈外,传自转角处的树林。
    他本能地向下一伏,先隐起身形,凝神注意动静,倾听一切可疑的声息。
    久久,他听到有轻微的踏雪声息,有点像蛇游过短草地的声浪,轻得几乎令人难觉。他心中一怔,付道:“咦!是拖物的声音,会不会是野兽拖着猎物走动?”
    刚才所听到的声音,分明是有人干咳,怎么又变成野兽拖猎物?未免有点古怪。
    他突然向侧方一闪,展开踏雪无痕轻功,掠出五六丈外,一提真气,再远飘三丈。十丈内,没留下足迹,他的轻功已足骇人听闻。
    他的造诣只能及十丈,十丈外便不能不留下足迹了,好在已离开小径,不怕留下形迹,便悄然向先前响声传来处掩去。
    拖物的声息早已停止,转过山脚,赫然发现斜坡的积雪中,有重物被拖走的痕迹。此外,有几个人的脚印向南延伸,拖动的痕迹却是往西走的。
    “咦!怪事!”他情不自禁地低叫。
    只有两条拖动的怪印,没有其他的痕迹,拖痕仅有三丈长短,随即消失。他已看出那可能是两个靴子所留下的拖动痕迹,显然是一个人被什么不留痕迹的怪物所拖走了。
    “难道这儿果真有妖物不成?”他想。
    他想沿拖痕消逝的方向一看究竟,却又被南面的突然出现的景物所吸引,引开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点朦胧的火光,微弱得像是天际的星星。等他定神细看,火光却又消失不见了。
    他心中一动,向火光现隐处掠去。
    假使他沿拖痕消失的方向搜寻,将可发现不远处的人迹,甚至发现潜伏在那儿的几个白裘人。有几个隐藏着的眼睛,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雪地上不可能不留下踪迹,艺业再高明的人,也不可能长期使用踏雪无痕轻功,因此追踪毫无困难,用不着衔尾钉梢。他走后不久,几个白影便沿着他留下的足迹,追踪而去。
    首先,他希望找到一两个人探出情势,不然等于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危险可知。因此,他特别提高普觉,小心翼翼向内探。避开了小径,他从右面的山脚绕走,逐步探索。
    火光重现,就在前面的山坡中,一闪而没,相距不远。
    他目力极佳,终于看清了火光发自一座帐篷,有人从帐门出入,因此有火光外泄,随帐门的开合而明灭。
    接近至三二十丈外,方发现山崖下的背风处,有两座蒙古包,而不是番人的黑羊皮帐。
    两座蒙古包相距约五丈左右,四周有被砍倒的树。帐门前,各有一名穿羔皮祆的人把守。两人彼此走动着,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换方位,活动着可驱除寒气。雪地冰天中守哨,是不宜站立不动的,冷得受不了,不走动不行。
    他潜伏不动,心说:“但不知这些是什么人,得弄一个来问问。”
    在欺近深入之前,必须先在四周踩探一番,摸清地势,决定进出路线,不能大意。他先从右面绕出,先接近山崖。山崖距蒙古包约有六七丈,一无遮掩。
    他贴近崖根,接近前面的崖角。上次他追梭宗僧格,被藏在雪下的人暗袭,中了云姑娘一枚透骨毒针,做了俘虏。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他对高低不平的积雪,深怀戒心。
    到了崔角,他低头用脚先在雪中轻探。
    蓦地,头顶积雪籁籁而下。大意的人,对上面落下的积雪并不在意,倾斜的山崖积雪下坠,乃是极平常的事,何用大惊小怪?
    他为人机警,身临险地,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征候,对每一轻微的响动声息皆全神提防。
    他向山壁一贴,同时抬头。
    这瞬间,头顶劲风压体,一个黑影带着积雪,从丈余高的崖顶急速下降。
    他不假思索,本能地向下一挫,向侧一闪,反掌便劈,用上了八成真力。
    怪!下扑的黑影并不发声传普,双脚疾攻他的头部,不理会他的掌,要以两脚换一掌。
    拼个两败俱伤。
    他临时变招,改掌为扣,闪电似的扣住了踢来的靴子,身形向侧倒,向下~带。
    “蓬!”两人都倒了。
    他抓住靴子的右手一扭,左手扣住了对方的腿弯,真力倏发,黑影立即翻不过来,腿已被扭转制住了。
    他翻转身躯,低喝道:“不许叫唤。”
    黑影已动弹不得,痛得浑身发抖。
    他屈肘挺起上身,突然低叫:“咦!是你?唐壁吗?”
    “你……”黑影也低叫。
    他松劲放手,低声问:“你怎么躲在上面向我袭击?”
    “你是白天制了我穴道的人?”
    “正是。我丢了三匹坐骑,只好往回走。在路上看到有足迹,看出你们和六个人动手冲突,一时好奇,跟来看个究竟。喂!那六个人呢?”
    唐壁坐起揉动着腿,叹口气说道:“咱们受到六个人的袭击,被他们诱人谷中,家师叔受到二十余人围攻,力尽被擒。我脚下慢,循踪追到时已抢救不及,被八个人狂追,我进入谷底藏身,天黑回来设法救人。那两个警哨精明得紧,难以接近,我在此地待机,还以为你是他们的人呢。”
    “他们是谁?”
    “我怎知道?反正都是汉人,八成儿不是什么好路数。”
    只要不是古灵一行六人,柴哲便不愿多事,整了整皮袄说:“你一个人行吗?我看,你还是远走高飞大吉大利。”
    “不行,家师叔……”
    “哼!你师叔并不关心你的死活,你自己也无法救人。连今师叔都力尽被擒,你更不用枉费心机了。”
    “你……”
    “我才不管你们的闲事哩!”
    “请助我一臂之力好不?我……”
    “哼!你的话说得真妙。你师叔是六扇门中的鹰爪,要在日后将我以偷越国境的罪名法办,我反倒去救他,日后让他抓我去杀头吗?老弟,我不乘机杀你们永除后患,已是大仁大义的了,还会救你们?见你的大头鬼!去另请高明吧,在下爱莫能助。”
    唐壁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有能力帮助他的人,像是溺水的人捞住了一块木板,岂肯轻易放弃?焦急地说道:“兄台,家师叔乃是侠义门人,你……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见死不救,于心何忍?”
    “你简直昏了头,我刚才的话,难道你没听清楚?”
    “你……”
    “我救了他,日后我可能反而死在他手上,我能救他吗?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我可没有这种菩萨心肠,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大过份了吗?”
    “家师叔说的是气头上话,日后他未必真找你的麻烦……”
    “可借你不是他。同时,你也没摸清令师叔的性格和为人,他这人眼神阴险,气量狭小不能容物,性格骄傲刚愎,睚毗必报,面呈豪迈,心怀小人,只知有己,从不为别人打算。
    他这种人很可怕,我可不愿自寻烦恼。”
    “兄台,你……你说得太……太过严重了些……”
    “不是我说得严重,而是实情。你口中否认了我的话,其实心中却深以为然……”
    “不!你……”
    “我问你,你敢替他向在下作任何口头上的承诺吗?”
    “兄台的意思是指……”
    “譬如说,我救了他,你敢担保他日后不找在下的麻烦,不过问在下的事吗?”
    “这……我……我只能尽其在我……”
    “这证明了你心中有所顾忌。同时,也可看出你年纪轻,仍然有一颗赤子之心,不愿味着良心向我保证,恐怕日后办不到问心有愧,算了吧,你自己去办事,在下走了。”
    唐壁长叹一声,绝望地自语道:“看来,我只有作孤注一掷的打算了。”
    “明知力所不逮,枉死无益,你不打算走?”
    “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咱们到西番缉凶的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师叔被擒,凶多吉少,我身为晚辈贪生怕死逃走,有何面目再偷生人世?兄台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唐壁悲壮地说完,伏身一纵,远出丈外,绕向帐篷的地后方,迳自走了。
    柴哲怔怔地站在崖下,心潮起伏。他心中在天人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战。想离开却又脚下迟疑。
    “我……我能撒手不管吗?”他自问。
    权衡利害,他必须撒手不管,他不能做这种愚昧的事。不人为己,天诛地灭,他决不能管这档子事。
    他正想举步离开,却又心中暗叫:“我能丢下这视死如归的善良好孩子不管吗?”
    敌情不明,而且五岳狂客又是追捕他的人,按理,他再愚昧,也不会为这件事轻生涉险。
    他一咬牙,由原路急急撤走。
    远出三十丈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叱喝声如雷,呐喊声乍起。
    他转身看去,雪光朦胧中,他看到人影杂乱,兵刃的反光人目。显然,唐壁已身陷重围。
    “糟了!这小娃娃完蛋了。”他脱口低叫。
    只乱了片刻,有人叫:“捆上!等会儿把他们冻成冰柱。”
    “被抓住了。”他叹息着说。
    五岳狂客师叔侄被擒,可以说,那些人替柴哲除去了后患,柴哲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反而心情沉重,垂头丧气地徐徐举步向谷外走。
    后面不远处,几双怪眼毫不放松地监视着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却一无所知。
    走了三二十步,他突然一咬牙,倏然转身,毫不迟疑地将剑改系在背上,向帐篷的方向急奔。
    那些隐藏着追踪的人,共有六名之多,其中之一摇摇头,向同伴笑道:“真蠢!但却是大丈夫的行径,可敬可佩。”
    柴哲从帐篷的左面抄出,接近了左后方,面对近十丈一无遮掩的雪地,感到心中为难,真不好接近哩!
    他全神留意两个警哨的举动,等候机会。
    蒙古包中有隐隐人语声传出,听不真切,问或传出一两声叫号,传自左面的帐篷,像是唐壁的叫声,很可能小家伙正在受刑。
    他开始摸清警哨的巡走方位,利用两人会合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谈的片刻,贴地滑进三丈,立即伏倒在雪中藏身。
    整整耗掉半个时辰,他终于接近了右面的帐篷而未被警哨发现。
    他藏身在帐篷的侧后方,准备向左面的帐篷接近。
    真不巧,两个警咱这时全到了这座帐篷,不再走动了。
    “除了搏杀两个警哨之外,别无他途。”他想。
    搏杀警哨风险太大,稍一大意便会惊醒帐内的人,功败垂成,救人的希望将成泡影。蒙古包可容纳三四十个人,里面到底住了多少人,他一无所知。唐壁在片刻间被擒,五岳狂客也被人活捉,可知这些人中,定然有可怕的高手在内,他必须小心谨慎。
    他正想用铁翎箭发动袭击,尚未有所举动,却听帐前的一名警哨向同伴说:“叔怡兄,你认为郑前辈今晚能赶来吗?”
    叔怡兄活动着双手,骨节格勒勒怪响,笑道:“他会赶来的,往返中原预期百日,足够办事。他这人最为守时,说午夜到来,绝不至于提早或迟到。目下还不到二更,早着呢。”
    “你说,郑老前辈是否能请来九现云龙相助?”
    “很难说,九现云龙在中原,拥有千万家财,金银满库,他犯得着来西番博蝇头微利吗?”
    “阁下说话好大的口气。哈哈!这次预定进京的活佛,有四位法王,携带的宝物,据说有二十驼之多,全是从西域弄来的人间至宝,每一件宝物皆价值连城。自从去年秋间消息传到中原,谁听了不眼红?沿西宁、陕西、山西。京师一带,沿途至少也有二三十拨江湖好手着手布置劫夺,抢先出境图谋的人,也为数极伙,咱们仅是其中的一拨而已。九现云龙虽是大豪,财宝如山,但比起这批罕见的珍宝,不啻小巫见大巫,俗语说:财宝动人心。你听说过有嫌财宝多的人吗?他会被郑老前辈说动赶来分一杯羹的,不信且拭目以待。”
    “咱们当然希望他能来,四位法王邪术惊人,护送的高手为数甚众,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成功的希望。”叔伯兄不在意地说。
    “其实,咱们二十四个人,也不见得成不了事。”
    “你这井底之蛙知道个屁!咱们二十几个人,如果要动手劫夺,准保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近些日来,咱们的头领有些心神不宁,就是为了人手不够而烦心,你以为此行必可万事顺遂?兄弟,你可不能光睡大头觉哪!”
    “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头领是不是想利用里面的几个小辈?”
    “兄弟,你认为那几个人是小辈?你简直在做清秋大梦,如果不是三头领的迷名人轶事魂暗香霸道,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头领想擒他们还真不容易哩!”
    “他们到底是谁?”
    “不知道。听说三头领认识他们,要等他们甘心效命时再宣布他们的身份,你等着瞧好了。”
    正说间,隔邻的帐篷涌出九个人,押着五岳狂客师叔侄俩,向这儿走来。
    柴哲伏倒在帐根下,急急拨开浮雪,藏身在雪中,只露出耳目。
    众人进入蒙古包,帐中一阵乱。门外仍留着两个警哨,两警哨不时掀开帐门向里察看。
    柴哲立即利用机会,用神匕藏锋景在皮帐下端开一个小孔,定神向内瞧。
    只看第一眼,他便暗暗叫苦。
    帐中灯光大明,五名番装中年人正被刚进来的人唤起。帐角,用牛筋索捆着六个人,四马倒攒蹄捆得结结实实,赫然是古灵等人。另一帐角,堆着他们的兵刃。
    进来的九个人中,也穿了番装,但衣领已经放下,露出头面,都是汉人。一个个生得暴眼凶睛,满脸横肉,凶狠剽悍之气外露,一个比一个狰狞。为首的三个人尤其凶猛,身材魁梧,年约五十开外。
    五岳狂客师叔侄两人,已被剥去皮祆,只穿了亵名人轶事衣裤,冷得肌肉发青,不住颤抖,双手被捆在身后,双掌已泛出蓝色。假使再捆半个时辰,双手即将残废。
    帐中一阵乱,原住在帐中的五个人,将古灵六个人提出往中间一丢。刚来的人也将五岳狂客师叔侄俩推倒在人丛中,众人在四周席地而坐,将八个俘虏围在中间。
    为首的凶猛中年人桀桀笑,向躺倒在地的古灵笑问:“古兄,你认识这两个小辈么?”
    两名大汉上前,拉住五岳狂客师叔侄俩的发给,将他俩的脸部朝向古灵。
    古灵脸色一变,略一迟疑。
    “说!”中年人厉叱。
    “有点面熟,但记不起他们的名号。”古灵说。
    五岳狂客吃力地吁出一口长气说:“阁下姓古,敢情是黑煞掌古灵了。”
    “正是老朽,你是……”
    “在下不愿表明身份,反正活不成,说出名号岂不丢人?”
    中年人冷哼一声,阴测恻地说:“你们并不是非死不可,只问你们是否愿死。”
    “此话怎讲?”五岳名人轶事名人轶事客问。
    “你可以问古兄。”
    古灵冷冷地向五岳狂客说:“这位老兄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淫赋黑蝴蝶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秋。左面那位名叫血掌敖平,右面那位老兄则是迷名人轶事魂仙客吕成栋,都是黑道上声名狼藉的人物。他们的要求并不难,只要咱们发下血誓,追随他们为非作歹,他们便会给咱们一条生路。你老弟如果不想死,最好答应。”
    “你呢?”五岳狂客问。
    “老夫虽不是英雄豪杰,但并不怕死。”古灵大声答。
    “在下也是个视死如归的人。”五岳狂客豪放地说。
    “用灯火烧这小辈。”黑蝴蝶冷冷地叫。
    黑蝴蝶下令用灯火烧人,立即站起四个大汉,分别捉住古灵和五岳狂客按倒在地毯上,一人伺候一个,另两人去摘下瓦台做的大羊油灯。
    血掌敖平笑道:“冬天里以灯光用刑,像是烤火,便宜他们了。大哥,小弟另有主意。”
    “贤弟之意……”
    “把这些人全部剥光,看他们能支持多久。”
    “那……那岂不把他们活活冻死?”
    “冻死了便证明他们毫无用处,即使能发誓归附咱们,同样派不上用场,要来何用?除了那位番人咱们要留着做向导外,七个人之中,总有受不了刑愿意发誓的,多一个人多一分好处,值得一试,三更天是郑前辈赶来会合的期限,咱们用这些人打发等候的时刻,岂不正好?”
    “贤弟说得不错,好,不用火刑。”
    迷名人轶事魂仙客却摇手狞笑道:“小弟认为,剥光了之后,下身用灯火烧,又冷又热,岂不妙哉?”
    血掌敖平一掌拍在大腿上,怪笑道;“妙哉!老三的主意真妙,怎么我却没想到?上冷下热,有趣着哩!来人哪!把他们七个人剥光。”
    其他的人剥光不要紧,杜珍娘怎能被剥光?她心中大急,无可奈何地变着嗓音叫:“我愿发誓归顺,我……我怕冷。”
    番装不分男女,她早已改了男装,被擒来不久,所以身份并未暴露,在知道对方的首领是淫贼黑蝴蝶之后,更不敢暴露她的女人身份了。
    黑蝴蝶冷哼一声,阴恻恻地说:“还未受刑,便首先归顺的人,必无诚意。快!先剥下这小子受刑。”
    杜珍娘弄巧反拙,不由心胆俱寒。一名大汉已将她抓起,拔出小刀正要割开她的皮袄。
    帐外的柴哲心中一急,顾不了利害,钻出浮雪,抓起一名人轶事名人轶事雪,向远处一抛,希望能将帐篷中的人引出。
    “啪”一声响,雪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远在六七文外落下。
    两名警哨闻声转身,一名警哨低叫道:“有物落地,去看看。”
    蓦地,谷口方向传来一声高吭的长啸。
    警哨吃了一惊,高叫道:“有人闯入,戒备。”
    帐中应声钻出十二个人,黑蝴蝶叫道:“郑老爷子到了,乱个什么劲?走,上前迎接。”
    两名警哨忘了刚才雪回落地的异声,退在一旁。黑蝴蝶带了十一个人,举步走了。血掌敖平临行时向警哨说:“里面的人要小心看守,去对面帐中叫醒咱们的人。”
    警哨应跨一声,一人把守在帐门前,一人直趋另一座蒙古包。
    柴哲心中狂喜,等黑蝴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外,立即蹑手蹑脚绕至帐目测方,伏在帐下掏出一支铁翎箭戒备,以防万一,觑个真切,猛地飞扑面上。
    警哨骤不及防,毫无挣扎反抗的余地。生死关头,救人要紧,他下手不留情,一劈掌劈中警哨的耳门,一手锁住了对方的咽喉,挟着人向侧方跃退八尺。
    警哨已不省人事,软绵绵地瘫做一名人轶事名人轶事
    他将警哨放在帐后,回到帐门旁,对面的蒙古包中,另一名警哨刚钻出,向这里走来。
    他机警地倚在帐门柱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干咳声。
    钻来的警哨脚下加快,急急走近伸手相扶,叫道:“叔怡兄,怎么啦?”
    彼此全穿了番装,头上的毡巾也相同,黑夜中,难分敌我,难怪警哨上当。
    他猛地旋身,一肘顶在警哨的心口上手出如电闪,扣住了对方的咽喉,五指一收,咽喉应手而碎。
    警哨略一挣扎,一命鸣乎。
    他将人仆倚在帐门柱上,徐徐掀开了帐门。
    帐内贸置了两个人,两个家伙正在用刀割裂杜珍娘的皮祆,“嗤”地一声割开了胸前的一幅,信手拉破里面的衣衫,露出了里面的胸围子,杜珍娘现出原形,胸前鼓鼓地。
    “咦!这小子是……是……”一名大汉讶然叫。
    “哈哈!是母的。”另一人放肆地大叫。
    “妙哉!三月不知女人味,妙极了!哈哈……”第一名大汉得意地狂笑。
    杜珍娘上天无路,人地无门,厉叫道:“不许动我……”
    “别叫别叫,太爷好好伺候你。”大汉淫笑着叫,七手八脚急急切割她的衣裤。
    另一名大汉没用刀,用手帮着解她的腰带。
    两人色迷心窍,未注意有人入帐,即使知道有人进入,也以为是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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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因祸得福
    柴哲像猫一般欺近,收了铁翎箭,抬起堆放在帐角的蛇纹杖,悄然走近。
    只有古灵、五岳狂客师叔侄、文天霸和梭宗僧格五个人看到他,古灵心中狂喜。
    “噗”一声响,一名大汉的脑袋开了花。
    他顺手用杖尾挑出,“噗”一声挑中另一名大汉的背心。大汉“哎”了一声,向前一仆。
    “噗!”杖头下击,把大汉的脑袋几乎打成两片。
    他丢掉蛇纹杖,拔出藏锋录,分别割断捆着众人手脚的绳索。
    古灵一跃而起,抓起蛇纹杖门在帐门旁戒备。
    “两名警卫一死一昏,小心另一帐内的人。”柴哲一面割断杜珍妮的捆索,一面向古灵低声交代。
    扶起杜珍娘,他低叫:“快剥贼人的皮袄穿上,小心招凉。”
    当他走向五岳狂客时,古灵低喝道:“别理他,咱们走。”
    柴哲一怔,唐壁却叫“我猜想你不会见死不救,难道这时……”
    柴哲一咬牙,向古灵说:“小侄并不知你们陷身在此,本是为救他俩而来的,来了又弃之不顾,岂非无情无义?”
    不管古灵肯不肯,迅速地割断两人的捆索,说道:“外面两名警哨的皮祆尚可穿用,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到了帐后,割开帐篷说:“强敌将至,咱们快走,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钻出裂缝,发腿狂奔。
    谷口方向,隐隐传来黑蝴蝶的叫吼声:“这儿两个担任警哨的弟兄到何处去了?怎能这么大意?八成逃跑到背风处睡觉去了,快找他们出来。”
    柴哲向东折人一座山口,慌不择路。众人的手脚被捆了许久,手脚麻木,走路歪歪倒倒,步履虚浮,无法赶路,更无法避免留下足迹。
    “这样走是不行的,必须歇会儿。”古灵叫。
    柴哲只好停下说:“他们不久定会循踪追来,必须及早远走高飞。诸位快活动手脚,尽早上道。”
    古灵揉动着手脚,向跟近的五岳狂客喝道;“阁下跟来,不会有好处的,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五岳狂客站住喘息问:“阁下必定已猜出在下的身份了,是么?”
    “你五岳狂客居然到了西番,岂不可怪?难道说,中原的名山胜迹你都游遍了,到西番来见识不成。”
    五岳狂客淡淡一笑说:“阁下怎样说都成,反正在下已来了。不错,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就此分道,后会有期。”
    说完,领着唐壁走了。临行,冷冷地瞥了柴哲一眼。
    “老兄,谢谢你,珍重。”唐壁叫。
    文天霸无名火起,咬牙切齿奔出。
    古灵伸手虚拦,低叫道:“算了,这种狂傲的人,不通人情自在意中,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文天霸只好站住,切齿骂道:“王八蛋!连谢也不谢一声,就此挟着尾巴走路,可恶。”
    他下敢多言,心说:“如果你们知道他是为追捕咱们而来的人,不气炸了肺才怪哩!”
    他一念之慈,日后替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
    古灵运气活动血脉,不敢久耽,首先举步说:“快走,先脱离股境再说。”
    柴哲对地势不算陌生,领先意走,还得搀扶梭宗僧格,急急如漏网之鱼。
    抄道奔出山谷,尼牙本措山丹已经不见了。
    柴哲不再找寻,领着众人急奔,沿足迹凌乱的小径向北走,希望追来的人找不到踪迹。
    谷内隐隐传来呐喊声,不时传出一两声叫号。
    古灵一面走,一面向柴哲问:“柴哥儿,你是否带了同伴前来?”
    “同伴?”柴哲讶然问。
    “是的。听,里面有人动手,呐喊声和叫号声隐隐传来,显然里面有一场可怕的恶斗发生。”
    “除了刚才我们要找的番人外,我没有同伴。”
    “难道是五岳狂客不成?”端木长风接口问。
    “五岳狂客不是他们的敌手,两个人易于脱身,恐怕比咱们跑得还要远呢。”
    柴暂不愿再提五岳狂客的事,偶然扭头向后看,看到两个人影正以奇快的轻功,衔尾追来,相距已不足二十丈了。他心中一懔,低喝道:“有两个人追来了,快!”
    怎能快?除了他之外,其他六个人被擒时吃了不少苦头,又被捆了许久,真力早虚,再奔逃了近十里,跌跌撞撞心怀恐惧,已是无法再支持的人,即使为了活命而奔逃,也比常人快不了多少。
    “咱们拼了!”杜珍娘切齿叫,她比任何人都虚弱。
    “等他们追上来再说。”古灵叫。
    追来的不止两个人,侧方一二十丈外稍后处,也有两个白影,但是不易发现。
    柴哲向前面的树林一指,低喝道:“到林中隐身用暗器对付。”
    如果能入林。敌明我暗,尚可一拼,至少对方不敢放胆追袭。
    可惜,距松林尚有二三十丈,追的人已经近身了,喝声传到,声如沉雷:“站住!在老夫夺命天罡面前,谁跑得了?乖乖就缚或可免死。”
    古灵心胆俱寒,向端木长风叫:“云梦双奇来了,贤侯快走,我挡他一挡。”
    柴哲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忙将梭宗僧格放开,回身拒敌。
    古灵回身冲到,大叫道:“小心他的右手!”
    可是,柴哲已经出招,一剑向追得最快的人挥去,那人正以右手掌向到上架来。
    “铮!”金铁接处声响震耳,爆发一阵火星。
    柴哲感到虎口欲裂,凶猛的反震力从剑上传到,剑不但卷了口,人也被震得斜飘八尺,大吃一惊,这家伙的手是铁打的,不然怎会爆出火星?
    古灵到了,蛇纹杖发似惊电,杖风厉啸中,拦腰便扫。
    夺命天罡冷哼一声,右手一沉,身形直迫而上,左手拔剑出鞘。
    “铮!”右手架住了古灵的蛇纹杖,斜身切人,剑虹乍吐。
    古灵被震得横飘八尺,无意中逃过一剑之厄。
    夺命天罡一闪即至,叫道:“武林小辈,纳命!”
    柴哲抓住机会,喝声“打”!脱手发出三支铁翎箭。
    “得得得”三声轻响,三支铁翎箭击中夺命天罡的左胁背,但却反弹而出,翩然坠地。
    夺命天罡剑已攻出,眼看要刺入古灵的右脑,被箫所阻,手上一顿。
    古灵仰面便倒,向侧急滚。在剑尖下进得性命,生死间不容发,脱了险,仍惊出一身冷汗。
    夺命天罡大怒,转向柴哲叫:“好小子,你敢用暗器袭击老夫,该死一万次,杀!”
    喝声中,一闪即至,剑出“长虹经天”,毫无顾忌地进击。
    柴哲见三支铁翎箭皆被对方的护体奇功震落,大吃一惊,心中一急,本能地心念一动,毅然拔出了藏锋录。
    对方剑到,他大喝~声,挥剑接招。
    古灵已没有机会夹攻,另一名黑影到了,两人接触,双方展开抢攻,一杖一剑缠成一名人轶事名人轶事
    柴哲挥剑接招,“铮铮铮”三声暴响,他接了三刻,却被迫退丈余,形势极为凶险,对方的左手剑不仅招式诡异,而且剑沉力猛,锐不可当。要不是经过安闲云的指点,这三剑他就无法接下,很可能丢掉小命。
    “呔!”夺命天罡大喝~声,右手迎头拍下。
    柴哲对这家伙的手深怀戒心,不敢用剑接,向侧一闪,改攻对方的左胁。
    这瞬间,一旁的古灵一杖落空,另一名黑影一闪而人,一到刺中古灵的左小臂,皮袖破裂,鲜血泉涌。
    古灵脚下一滑,“哎”一声惊叫,向前仆倒。
    黑影一剑点出,点向古灵的脑门,完了。
    蓦地,一丝细小的黑影,从侧方的深雪中射出,“嗤”一声贯穿了黑影的右小臂,仍向前飞,一闪不见。
    黑影本能地收手,“哎”一声惊叫,握住了伤处,身形一颠,急退两步。
    古灵向侧滚,远出丈外一跃而起,几乎站立不牢。
    在这瞬息万变的同一刹那,另一面也胜负已分。
    柴哲反击对方的左胁,夺命天罡一声长笑,撇剑一振,喝声“撒手!”
    “铮”一声暴响,双剑相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柴哲被震得连退五步,脚下大乱,立脚不牢,但剑并未撒手。
    夺命无罡如影附形逼进,劈胸点到。
    柴哲临危自救,全力运剑封出。
    “铮!”双剑再次接触。
    “撒手!”夺命无罡怒叫,剑奋力一绞,右脚踏进,右手伸到柴哲的脸部。
    柴哲的剑脱手飞走了,但他大喝一声,突然向下一伏,让手擦过顶门,扭身撞向夺命天罡的右腿。
    夺命天罡的右手早年从手肘折断,安装了一段假手,以精钢打造,相当精巧,但毕竟没有真手灵活,一击落空无法立即任意收回,被柴哲从下面近了身。但他毫不在意,以为自己浑身刀枪不人,岂怕赤手空拳的柴哲近身?毫无顾忌地一脚踢出。
    柴哲也是心神已乱,而且深怀顾忌,不敢迎着踢来的腿挥匕,信手斜划,伏地侧窜丈外。
    “嗤”一声轻响,在命天罡的右小腿外侧,裂了一条斜缝,深几及骨,鲜血泉涌而出。
    “哎……”他狂叫,单腿侧跳丈余,脚落地突觉下面一虚,失足滑倒,“蓬”一声掷倒在浮雪上。浮雪甚滑,稍一大意便会失足滑倒。
    柴哲跃至落剑处,抬起了自己的剑。
    夺命天罡倒地的刹那间,也就是与古灵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手、被神秘暗器射运手臂的大汉跃退后一刹那。
    古灵和端木长风众人早已入林,不敢再恋战,对柴哲能将夺命天罡击倒的事,十分骇异,叫道:“风紧,走!”
    柴哲心中有数,藏锋录一击得手,但可惜未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双方的艺业相差过于悬殊,冒险一击的机会不会再有,可一不可再,不走不行,应声撒腿便跑。
    手臂受伤的黑影发觉夺命天罡倒地,吃了一惊,无暇追袭,跃到急问道:“志老,怎样了?”
    夺命天罡用手按住创口,坐在地上说:“快给我撕衣裹伤,非追上他们不可,他们逃不掉的,即使逃至三十三天,我也要追取他们的狗命。”
    古灵与柴哲奔入林中,喝道:“快走!老匹夫可怕,快!”
    众人已惊破了胆,立即撒腿狂奔。
    夺命无罡裹好了伤,两人举手示意,向林中狂赶。
    距林还有三两丈,林缘的树后突然飘出一个白影,阴森森的语音直透耳膜,发自白影之口:“阁下,留步,不可赶尽杀绝。”
    夺命天罡吃了~惊,定下身形厉声问:“你是谁?管闲事架梁么?你知道你在向谁说话么?”
    白影穿一身白裘,白狐皮风帽,身材修伟,佩剑挂腰,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站在雪地上浑身白,与雪同色,不易发现。
    “呵呵呵……”白影笑,笑完说:“不必问我的来历。你是云梦双奇的老二,夺命天罡范志高,中原武林中的顶尖儿人物,黑道中的霸主大豪。今晚你和老大梦笔生花郑家昌,从中原赶来,同行的还有五名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黑道巨孽,另一人来头更大,号称江湖第一大财主,与第一位无敌剑手,轻功超尘拔俗,他是九现云龙尤天长,没错吧?”
    夺命无罡大惊,骇然叫:“你……你怎么知道在下的行踪底细?你……”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谷中你那些朋友大概已被人戏弄得愤怒如狂,你还是早些回去算了。”
    夺命天罡冷哼一声,逼近沉声道:“范某人从不在乎吓唬,你……”
    “你要和我动手?”白影含笑问。
    夺命天罡用一声沉叱作为答复,冲上就是一剑。
    岂知剑虹递出,白影不知用何种幻术拔剑,剑不但已拔出,而且已先一刹那从夺命天罡的剑侧欺入,点在夺命天罡的胸口上。剑身光华流动,剑发出龙吟虎啸似的隐隐振鸣,彻骨奇寒的剑气直通心脉。
    快!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阁下,你太老了,即使再练三年五载,也不会有进境的。老不以筋骨为能,阁下,你已届古稀之年,何苦仍在江湖中现世?”白影冷冷地说。
    夺命天罡心胆惧寒,僵直地站在那儿发楞,久久虚脱地问:“你……你到……到底是……是谁?”
    “恕难见告。”
    “天下间,有……有如许迅捷手法的人,只……只有武林三隐逸,你……你是……”
    “可惜在下不是三隐选,不敢冒名顶替有污高人清誉。”
    “你……”
    “你走不走?”
    “我……我走,我走。”在命无罡战栗着答,徐徐后退。
    “快走!”白影低叱。
    两人如见鬼魁,扭头狂奔。
    白影收到人鞘,雪地中突然跃起另一个白影,轻叫道:“爷爷,我们快追。”
    “怎么,不等你爹了?”白影笑向。
    “他们马快,不用等嘛!”
    “不等!爷爷知道你为何……”
    “嗯!爷爷……”
    “好,不打趣你了,走……”
    两人追踪古灵一群人的踪迹,冉冉而去。
    柴哲在前领路,向东走了五六里,逃得太急,众人都疲乏不堪,古灵方下令休息。
    经过多次挫折,可以说,已到了四大皆空的地步了。没有坐骑,没有行囊,没有食物,几乎连性命也丢了,山穷水尽,狼狈万分。
    端木长风不再自称英雄,连话也懒得说了。众人在一处松林中歇息,缓过一口气,古灵向柴哲问:“柴哥儿,你是怎样脱险的?又怎知我们被恶贼们所擒,赶去救我们?”
    柴哲瞒下了雪山三君赠藏录与道出家世的事,仅说与三君的几名手下印证,三君惺惺相借,给回坐骑纵之出谷,向东寻找两日,遗弃坐骑,途遇五岳狂客,双方一言不会冲突起来,以机智逼和五岳狂客。后来怀疑众人并未东行,向西相寻,在路口发现有六人的足迹,因此找寻入谷,无意中听到贼人说要劫活佛,凑巧救了众人。
    他瞒了许多事,不得不如此。古灵慨然说:“想不到这次西番之行,平空生出这许多波折,如果不是你处事机警,后果不堪设想。哥儿,谢谢你。那黑蝴蝶淫贼结义三兄弟,在中原艺业不凡,血案如山,劫财劫色无所不为,白道人物必欲得之而甘心。依我看,他们这次提前赶至西番,准备劫持上京的活佛,定是中原已容身不得,早早离开国境避避风头。柴哥儿,你听到他们说及的九现云龙,是河南允州的首富,也是武林中名头极为响亮的人物,为人贪鄙,却又好名,爱财如命,尤好珍物。看来,这老贼很可能会来。”
    “黑蝴蝶的艺业,真有那么可怕么?”柴哲问。
    “论真才实学,一比一,咱们不见得会不如他。只是,他那位老三迷名人轶事魂仙客的迷名人轶事魂暗砂,却是江湖一绝.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手时他不必抢上风,出招避招中,自会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换位置,他的迷名人轶事魂暗砂不住泄散,对方必无幸免。咱们昨天午后经过松林,这些家伙不问情由,猝然袭击。事先咱们一无准备,更不知其中有迷名人轶事魂仙客,仅片刻间,便着了道儿迷翻被擒,真是阴沟里翻船,真要生死相拼,他们怎能如意?”
    端木长风重重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古灵摇头苦笑道:“有九现云龙和云梦双奇在,此仇难报。”
    “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那些老匹夫裤档里求托庇,早晚有落单的一天,黑鹰会眼线满天下,他们休想活命。”端木长风恨声说。
    柴哲心中一动,忖道:“黑鹰会,不知指什么人,显然是秘密帮会,端木长风似乎与黑鹰会有深厚的名人轶事名人轶事情哩!”
    古灵叹口气,沉重地说:“当然此仇不能不报,但却是日后的事了。假使他们死在西番,此仇难报哩!自从元鞑子称帝中原以来,喇嘛僧开始横行中原,活佛进京返藏,几乎每年都有。多少年来,抢劫活佛的事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但真正成功的人,又有几个?二三十个人想抢劫活佛,恐伯凶多吉少,这就是他们为何要迫咱们发誓入伙的原故。假使他们不能多找三五十个帮手,必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轮不到咱们报仇了。”
    “除非他们死在西番,或者不回中原,不然,哼!他们将用性命来补偿这次妄为。”端木长风恶狠狠地说。
    柴哲可不愿讨论这些无味的事,说:“返回马蓝芒奈山需三天脚程,咱们没有干粮,这三天中,咱们得花些工夫找野味充饥了。”
    古灵的目光落在端木长风身上,喃喃地说:“少在主,咱们该……”
    “古老的意思是……”端木长风抢先问道。
    “老朽认为,还是返回中原等夏季来临,方……”
    “不成!”端木长风沉声说。
    “少庄主……”
    “刚得到消息,怎可半途而废?”
    “但……咱们……”
    “柴兄弟无恙,咱们有进无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柴哲苦笑着说:“咱们一天坐骑,二无食物……”
    “找野味充饥。”端木长风坚决地说。
    “但……”
    “凭五岳狂客两个人,也敢步行而西,咱们为何不能?没有坐骑,步行反而方便些。”
    “可是……”
    “不必多说了,不成功决不言返。”
    柴哲不再多言,明知多言无益,反而引起误会,干脆不再申说,往树干上一靠,闭目养神。
    天气奇冷,梭宗僧格往柴哲身畔一靠,人挤在一块儿,比较暖和些。接着,杜珍娘也傍着柴哲坐下。
    久久,西面传来隐隐的马蹄踏雪声。
    柴哲最为警觉,猛然惊醒低叫道;“大家醒醒!”
    古灵从梦中惊跳而起,惊问:“怎么回事!”
    “西面有不少马匹急驰而来。”柴哲说。
    “会不会是云梦双奇追来了?”端木长风惊问。
    “可能。”柴哲简要地答。
    “快走!”杜珍妮犹有余悸地叫。
    “往何处走?他们有马。”白永安吸着冷气问。
    “往东还是往西?”文天霸也问。
    “柴哥儿,怎么办?”古灵沉重地问。
    “足迹难以掩盖,咱们拼了。”端木长风叫。
    “咱们能拼么?”
    “那…”
    “柴哥儿。”古灵焦虑地叫。
    柴哲只好硬着头皮说:“咱们先进人南面的山区,马儿便派不上用场,走!”
    第三天他们方转出山区,接近了以前遇到雪山三君的山谷,一个个已饿得有气无力,气息奄奄。冰天雪地中,禽名人轶事兽绝迹,想猎一头兔子来充饥也无处可寻,饥寒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迫,去死不远。
    柴哲再次表现他的吃苦耐劳特性,他依然精神奕奕,饥时剥树皮充饥,渴了吃冰雪延命。七个人中,只有他无畏无惧。梭宗僧格比其他的人好些,但也快支持不住了。杜珍娘最惨,她快倒下了。接近谷口,她居然认得,突然精神一振,猛地倾余力向前踉跄奔出。
    “咦!杜姑娘,你……”古灵大叫。
    “去找死马肉。”她头也不回地叫。
    早些天,她坚决拒绝吃马肉,曾几何时,她却主动地要找死马肉啦。
    谷口的死马不见了,死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也踪迹不见,悬挂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的绳索仍在。
    她感到浑身脱力,天族地转,绝望击倒了她,跌坐在地厉叫道。“完了!完了:要饿死了!饿死……了……”
    端木长风颓然跌坐在树下,绝望地失声长叹。
    柴哲缓过一口气,毅然地说:“诸位在此地等候,我到里面去走一趟。”
    “你……”古灵骇然叫。
    “去找三君商量,借些食物救命。”
    “他们会肯?”
    “这是唯一的希望,不能放弃。此至索克图牧地还有两日行程,咱们到不了的。”柴哲沉静地说完,拔腿便走。
    “也罢,进退两难,不得不冒此一险,我陪你走一趟。”古灵咬牙说。
    “不,人去多了反易引起误会,诸位请静候消息。”柴哲断然拒绝古灵同行。
    其实,他只是不希望古灵看到他与三君相处的实情而已。看到人马名人轶事名人轶事体已被收拾,他便知雪山三君已改变了仇恨的观念,除非三君已经走了,不然借粮之事,决不至于今他失望的。
    饥寒名人轶事名人轶事迫中,感到时光过得特别慢,六个人坐在谷口唉声叹气苦等,愈等愈心焦。
    久久,柴哲的身影终于出现了,背了一个大包裹,三个大型酒革囊,欢天喜地的大踏步出谷。
    众人喜极欲狂,杜珍娘大叫一声,踉跄奔上迎去。
    柴哲含笑招呼道;“杜姑娘,不必急,你还不能吃羊肉,只能喝羊乳。”
    她伸手抢夺包裹,叫道:“见鬼!喝羊乳?我一口气可吃下十条羊。”
    “除非你想胀死,不然你非喝羊乳不可。今晚咱们在此地投宿,全都不许吃乳以外的其他食物。”
    他带来了六条熟羊腿,青棵粉,两大块鹿脯,三革囊羊乳和乳酒。之外,有七块狼皮,可作睡具用。
    养息了两天,精力大部恢复,第三天一早。在天宇彤云密布朔风怒号中,踏上了酉行旅程。
    两天后,近午时分,踏入了索克图牧地地境。
    柴哲在梭宗僧格口中,知道了索克图收地的概略情形,利用休息的机会,向众人说:
    “索克图牧地,是西行的第一座人口稍多的所在。番人属于苏鲁克族,也是番人中最剽悍的一族。他们好客,但受不了挑衅,民风强悍,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结而好斗。多年前,曾有蒙人从西北人侵,双方血战两月,蒙人久攻不下,只好退去。这一族人对汉人尚称友好,所以希望到了索克图之后,尽可能避免冲突,以免引起误会。”
    “河源图找得到这地方吧?”古灵问。
    “没有绘上。索克图的西面,玛楚河向北流百余里,便是巴颜图浑岭。再往上走,玛楚河是绿色的,这一带可说是水色的分界点。世人皆附会着说,大河流经晋陕黄土平原,水色方浑,故称黄河,其实水色是从此变挥的。索克图以东,河水东南流,七百里抵乌蓝芒奈山,折而向北。这七百里水域,北面是大雪山山区。大雪山即是古称的大积石山,也就是《书·禹贡》所记载的‘导河积石,至于龙门’的积石山。番人称阿木奈(古)玛勒(大黄河上之山)占木逊(海)山,意谓古黄河于此汇成海之山。咱们的河源图称为大雪山,也叫伊拉玛博罗,或译为腾格里哈达,也就是笃什所说的昆仑山。大雪山是番人心目中的圣山,苏鲁克族的人,决不越界经过九峰之西。东面的尼牙木错族,也不越索克图地境。
    “那……梭宗僧格……”
    “梭宗僧格是三十九族以外的番人,三十九族之间,彼此之间有利害冲突,与外族无关,因此不必替他耽心,各族并不仇视外族的人。”
    “只要他们不仇视双人,咱们便不用耽心。”
    “据梭宗僧格说,汉人极少达这一带地域,所以尚能相安无事,番人与汉人并无歧见或利害冲突。”
    古灵沉吟片刻说:“积石山,那么,这一带该是古汉金城允吾县地境,还有一个龙支县,该有汉人……”
    柴哲呵呵笑,接口道:‘那是小积石山,后汉称龙春城,在今西宁卫东南,远着哩!小积石山在河州西北七十里,两山如削,河流其中,与大积石山相去千里。”
    歇息半个时辰,重新就道,远远地,便看到山势豁然而分,码楚河从西北来,下沉丈余,宽约近里,冰封雪盖,已难分辨,都是一条河了。中间,展开了二三十里一段平原,两侧还有辽阔的山坡地带、处处群山四合,全是白头山。这一带的山颠,大多数终年积雪,因此被称为雪山或大雪山的山峰,多得很。在这一带问大雪山或雪山,保证你问不出所以然来,人言人殊,莫衷一是。
    “首先,我们得找到一处冬窝子,一方面找粮食,一方面打听消息。得有劳梭宗僧格了。”柴哲向古灵说。
    “柴哥儿,一切由你作主。”古灵由衷地说。
    柴哲淡淡一笑,低声道。“小侄只负责领路与传译,其他的事灵老请不必交代,小臣的处境很为难,灵老谅我。”
    “柴哥儿,何必呢?老树知道你受委屈,反正大家心里明白就是了。咱们目前可说是同舟共济,掌舵的是你,你如果撒手置身事外……”
    “小侄尽自己的本份,并未置身事外,假使再触怒了少任主,小侄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古灵沉默良久,迟迟地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不怪你。但请记住,老朽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柴哲懒得多说,默然举步趋赶。
    剽悍的苏鲁克族人甚多,百余年前从西南的盖古多迁来,占据索克图牧地,夏秋之间,这一带牛羊成群,青裸满山。四周牧地边沿,设有用巨木架就的碉楼,昼夜派人把守,严防外族入侵。对过路的零星旅客,相当客气。但旅客如果人数过多,便严格规定分批而行,不许一次通过,用名人轶事名人轶事笳传递消息,第一批人离开牧地,方许第二批人进入。因此大队驼商经过时,得多费一天工夫方能过境。
    穿过一座树林,前面耸立着一座位于山坡下的木碉寨楼,静静地屹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中。
    逐渐接近,梭宗僧格突然站住了,讶然叫:“咦!不对。”
    “有何不对?”柴哲问。
    “怎么不见有把守的人?栅门是开着的。”
    柴哲定神看去,果然没看到任何活动的人畜,栅门大开,空间无人、通向栅门的雪地,更没有任何人畜的足迹。他心中疑云大起,讲然遭:“怪事,确像是空的。”
    众人也随着止步,古灵听不懂番语。问道:“柴哥儿,你们说些什么?”
    “碉楼中不像有人;不知何故。”柴哲答。
    “这儿就是索克图牧地么?是苏鲁克族的住处?”
    “是的。但却不是他们的住处,而是他们留宿旅客的地方。番人住帐篷,夏秋在牧地设帐,春冬迁至冬窝子。这儿只住一些把守的人,春冬行旅绝迹,仅留下一二十个人放哨而已。”
    “一二十个人,偌大的碉楼,当然看不到人影啦!走!”到了栅门,柴哲与梭宗僧格首先踏入。
    两颗银星突从右面的廊下射出,弦声传到。
    柴哲手急眼快,一掌将梭宗僧格推倒,自己亦向下一伏。“嗤嗤”两声厉啸,两支狼牙箭掠项而过,危机间不容发。
    古灵大喝一声,向门侧一闪。众人随着喝声,藏身在两侧向里张望。
    栅内两侧,是两栋以巨木架就的简陋木楼,楼下有廊,前面是拴马桩。廊柱后,两名番人正拉上第二支箭,躲在柱后发射。
    柴哲一跃而起,用番语叫:“住手,我们是旅客。”
    两名番人不加理睬,弦声狂震,第二支箭破空而至。
    当面发箭,柴哲不在乎,向右一闪,左手一抄,两支箭竟被他一手接住,向前一跃三丈,接近了廊下。
    两名番人名人轶事大惊,不敢再拨箭,退近木门撞门而人。门砰然一声,闭上了。
    古灵跟踪抢到,蛇纹杖向木门砸去。
    “不可,损坏物件,会引起纠纷。”柴哲急叫。
    古灵的杖已砸出,猛地收势。
    另一座木门却倏然拉开,两把匕首闪电似的飞出,木门重行闭上了。
    古灵一杖振出,两把匕首被击飞三丈外。
    柴哲闪在柱后,用番语大喝道:“里面的人听了,再出手暗袭,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端木长风拾起一把匕首察看,叫道:“是中原武林朋友使用的飞刀,属于山西柳条沟六名人轶事合子弟的羊耳刀。”
    这是说,发射飞刀的人,不是番人而是中原的武林人物,可能是山西柳条沟六名人轶事合门的弟子。
    柴哲向古灵示意监视木门,自己绕向窗下。
    古灵掩在门侧,伸杖推门。
    柴哲突然纵身一跃,“嘭”一声大震,撞破了木窗,在木条隔板纷堕的瞬间,落人室内,大喝一声,左手疾扬,同时向地面一伏,向侧滚转一匝,再一跃而起,剑已出鞘,“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震开了一名番人砍来的一刀,变化之快,捷逾电闪。
    室内窄小,共有三名穿番装的人。在他破窗而人的同一瞬间,两名番人应声各打出了三把飞刀。如果他不是机警地伏倒滚开,六把飞刀势难全部躲开。在跃起的瞬间,第二名番人欺上一刀疾砍,恰好被他架开。
    “砰”一声大震,古灵已不失时机破门而人。
    两个先前发飞刀的人,飞刀发出即向里急奔,左面那人奔得最快,却被柴哲在伏地前所发的铁翎箭射中右腿弯,一声惊叫,向前仆地便倒。
    后面那人刹不住脚,仍向前冲,“砰”一声撞在同伴身上,跌成一堆。
    古灵飞身而上。一脚踏在后面那人的腰脊上,蛇纹杖压点在对方的后颈窝,大喝道:
    “不许动,动就要你的命。”
    柴哲架开刀,一声低叱,跟踪而上,“铮”一声击落对方的番刀,剑虹再吐,锋尖点在对方的左胸上,叱道:“拉下你的裹头毡巾,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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