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铁胆柔情
两天两夜的时间,几乎是没有休息的赶着路,从“乾溪铺”到“麟游”迢遥数百里,以短短的两日夜的限制来赶完这段路程,可以说是太疲劳、也太艰辛了,然而,君惟明和金薇终于在预定的到达时向里来至“麟游”之外,现在,正是晚霞满天,秋风啸暮的黄昏……
他们没有进城,只在离城门口最近的一个村子上草草打尖,顺便把精疲力尽的两匹坐骑,寄在他们打过尖的那家野店里,然后,他们匆匆走了出来。
为了不引起对方注意,更为了要使敌人陷入迷离眩惑的圈套,君惟明和金薇已换下了他们惯穿的衣裳,各自改着了一身灰黯颜色的行头,君惟明是黑衫,金薇则是玄色衣裙,二人头上,全用同色的头巾扎妥……
他们徐步朝“麟游”行去,“麟游”在陕境之内是一个大城镇,市街繁荣,行旅拥挤,茶楼酒肆林立,尤其一到晚上,只见万家灯火,明灭不定,街道上的行人更是摩肩擦踵,熙来攘往不绝,好一番太平盛世的风光,在这里,“铁卫府”所经营的买卖生意极多,大大小小各行各业,就有十七家之众!
金薇的俏丽面容上,露出一抹不可掩饰的倦怠之色,这两日夜来的奔波,已给她的脸蛋印上了浅浅的苍白,看上去。她是真有些累了,那是一种美丽的娇慵与诱惑的倦怠,纵然在这种时候,也十分迷人!
映着黯淡的暮色,沉沉的余光,金薇的面庞便笼罩在这似幻似梦的烟霭里,显得很迷蒙,也很幽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瞧见她脸孔的轮廓,这轮廓相当美,一种朦朦胧胧膜的美,象是月影下赏湖光,薄雾里观山色那样的美,望着她,令人有一股颤栗的仰慕和温切的攀附感。
她双目闪眨如星,衬着微撇的唇角所勾出那一抹狡黠而深沉的冰凉笑意,她的韵态就宛如一个美艳又阴毒的女巫……
侧首默默凝视着金薇,君惟明也隐隐有了这么一种感受,他细细品尝着,轻轻体验着……金薇忽然惊觉了君惟明对自己的凝视,略带讶异的反盯向他,有着三分衷心的喜悦与七分不自已的欣慰,她悄声道:“我好看吗?”想不到金薇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君惟明不由立即醒悟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尴尬的一笑,道:“好,好,美极了……”金薇脚步慢了下来,低细的道:“我以为你从来不曾发现我还长得不错呢……这么久的时间,你甚至没有正正式式的看我一眼……”君惟明搓搓手,讪讪的道:“那里话,只是我看你的时候你未曾察觉罢了,老实说,金薇,你确实美……”有些激动,又有些自嘲,金薇带着丝丝怨恚的语气道:“名慑天下的‘魔尊’,除了他的费湘湘之外,眼里竟还看得起别的女子容额,赞一声秀丽,这真令人受宠若惊了……”君惟明窘迫的一笑,道:“金薇,你又何必挖苦我?”金薇感喟了一声,道:“我岂敢挖苦你?我只是觉得荣幸和满足罢了,终于,在你眼里,在你口中,我也看到、也听到你对我的赞赏了,我素来自负容貌,但在你面前却竟无影响力量,你把我看成和一块顽石、一根朽木那样的枯燥无味,我常常自己问,我真是如此不值一顾吗?
还是你君大公子眼高于顶?或者,你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呢?”
蓦地心头一颤,君惟蚜听出金薇话中有话,意中有意来了。老天,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竟全带着些酸溜溜、悲楚楚怨涩涩的味儿;女人,在什么情况之下才会有这种味儿呢?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当她对你产生情愫而你又懵然不觉的时候!
感到有些不妙了,君惟明忙道:“美女如花,除非是白痴,又有谁不愿多看两眼?金薇,我对你外在的姣美与内涵的德行,已经不知暗赞誉过多少遍了,我又不是楞头青,似你这般如玉佳人,我怎会视做顽石朽木?真是说笑了……我与常人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将自己欣赏的事物存在心中,而不挂在嘴边,再怎么完美的感触,说多了,赞多了,也会变俗的,你认为是么?”金薇无可奈何的一笑,道:“你的嘴舌,真利……”君惟明低声道:“是你逼得我磨快了!”又“噗嗤”笑了,金薇愉快的道:“君公子,很多日子来,没有看你如此风趣过了……说正格的.你是我生平所见最有男性魅力的一个,我真不知道费湘湘怎忍得、又怎舍得得罪了你,出卖了你?”君惟明苦笑一声,道:“你夸奖了,我并木象你所想的那么高明,否则,我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金薇坚决的摇摇头,道:“不然,你正是我方才所讲的那样,费湘湘如此待你,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懦弱,另一个,是下贱!”君惟明斗然一震。喃喃自语:“好个一针见血……我自己不是也这样想过吗?”金薇又道:“费湘湘这种人,我看不起她!爱一个人就不该懦弱,遭到什么困难应该毫不隐瞒的对所爱之人坦陈直述,求取对方谅解之后再共谋对策,若是本性下贱,那就更不值得怜惜了……”君惟明长长吸了口气,连忙转开话题,道:“先不谈这些,金薇,让我们谈谈你——”金薇怔了怔,道:“谈我?我又有什么好谈的?”君惟明低咳了一声。道:“你不愿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那一位幸运儿么?”金薇咯咯笑了,道:“我的心上人?老天,我哪有什么心上人呀?君公子,你这是反过来在挖苦我了!”
君惟明不信的摇摇头,道:“凭你这种国色天香、如花似玉的绝代佳人。会没有个如意郎君?笑话笑话,只怕求亲提媒的人把你金家的门榄都踏穿了吧?”金薇率直的微微颔首,道:“这却不假,但是,这只是说是求亲的人多,并不能算我有了心上人。有人铭心,则此人必须我所悦,到如今,很遗憾的却还没有这一位!”君惟明耸耸肩道;“可惜……”金薇诧异的道:“为什么可惜?”君惟明吃吃一笑,道:“身为昂藏男儿之一员,吾辈中间,竟无一人能获美人青睐,你说,这还不叫可惜么?”金薇沉默了片刻,幽幽的道:“我一直都在期望我心里早已塑造了一个男人的影子,但是得来的却是完全不相似的,好不容易,我等到了,那人心目中又并不容我.他根本就不把我认作对象,可能,他压根连想也没往这上面想……在他面前,我是如此渺小,如此卑微,又如此怯缩,完全不象平时的我了……”
照寻常的交谈习例来说,君惟明这时就该追问金薇她等到的那个人是谁?——而金薇也正期盼着君惟明有此一问——但,君惟明却打了“马虎眼”,话题一溜,立即转了方向:“快进城了,金薇,‘麟游’的夜景是相当热闹的……”金薇气得恨恨一跺脚.几乎委屈到落下泪来,她强忍着心头的凄楚与羞辱,强颜说道,“可不是……”
金薇的情态,君惟明全已看在眼中,他不觉暗暗心惊,老天,金薇口中所说的那人,莫不成真是指的自己?设若这样。又该如何是好?他舔舔嘴唇,忙道:“在‘麟游’,我们有十七家大小买卖,各业俱备,生意鼎,每月为铁卫府进帐不少,而‘麟游’市面繁华,声色犬马,五花八门,在这里,生活上的享受是够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道‘大飞帮’哪一个人在此处管理这里的事务,料想也一定不会是个泛泛之辈,方青谷的消息来源自嫌不够,有很多事,他往往只能得知一个大体,细节上就不详尽了……。”暂时抛开心头的幽怨与气愤,金薇的语音显得有些哽塞:“其实……也不能怪方壮士.在敌骑遍布,声势浩大的艰难情形之下,他只凭着那么几个人,那么一点根基,便能。得悉如许秘密,也真是不容易了!你没忘记吧?这两天来,我们一路上就避过了好多拨对方的探马骑队?”君惟明点点头,温切的道:“当然,我也明白他的苦处……对了,为你准备的那两柄巴首,你用起来还趁手么?”
金薇吸了口长气尽量使心情平静,她比方才自然得多的道:“还好,不太别扭……”拍了拍长衫隐藏着的“天杖”,君惟明笑道:“没关系,我的宝贝会挥坚而攻!”
现在,他们已行进城里,沿着一条正对城门的大街徜徉向前,这条大街繁华极了,店铺栉比,茶楼酒肆接连,灯火辉煌,人声喧嚣,加上行人们的来来往往,摊贩们约叫卖吆喝,简直就象开了夜集啦……
金薇轻轻的道:“我们先朝哪个地方下手?”君惟明胸有成竹的道:“我挑选了三家,这条街边正中的那栋大楼你看见了?那是我们开设的一家绸缎庄……”
金薇仔细瞧去,在大街的旁边——位置是这条街的一半左右一——果然矗立着一栋气派非凡、豪华恢弘的楼房,楼下面门甚大,五光十色的续罗绸缎一匹匹、一滚滚的排列了在货架之间,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黑漆油亮的长条柜台之后,站立着一个白面圆脸,蓄着八字胡的中年人物,他正背负双手,好整以闲的注视着店中一些伙计们在忙着团团乱转的迎送顾客,取拿布匹……
瞧了瞧店外横匾上的五个赫赫金字:“通泰绸缎庄”,金薇道:“叫‘通泰’?”君惟明点点头,道:“这是第一个挨刀之处,第二个,就是转过大街到另一条横路上的‘富贵客栈’,第三个,则是昔日留给掌理本城基业的主持者所居之处,那地方叫‘胜轩舍’,我想,如今‘大飞帮’派来接替的主持人也一定就住在那里……”叹了口气,君惟明道:“老实说,拿自己开设的买卖下手,心中也真不是滋味,虽说里面已经人事全非,但地方也还总是那个地方,资金也仍是我的资金,甚至东主亦是我这个东主啊……”金薇安慰的道:“这些基业,君公子。早晚也会仍旧属你,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君惟明淡淡的一笑,语声突然冷利如刃:“还有,生命和鲜血揉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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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煞威初现
金薇心胸间感到一紧,道:“我可以想象这种情形,如今来说,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是吗?”君惟明一拂衫袖,深沉的道:“天下任何有关权利与利益的争夺,不论是非双方,俱皆免不了流血,自古以来,情势便是如此……”
一边说着话,君惟明已将头巾的下摆围绕过口鼻,把半张面孔完全遮住,同时,金薇也会意的照样做了。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们两个把头低了下来,君惟明压着嗓子道:“进了店门之后,记住你不要开口!”金薇点点头,道:“我明白……”
于是,他们就这么低着头,匆匆行向“通泰绸缎庄”店而之内!
一个身着纺绸长衫的店伙计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呵腰肃手,道:“二位老客里头请,什么样的续罗绸缎,南织北纺,本店全有得卖,花色多,布料新……”
这个迎上来的店伙,面孔是陌生的,显然不是以前的旧人了,君惟明连正眼也不向他瞧上一下,转身便向柜台行去。
就在那店伙一怔之下,君惟明已到了柜台之前,站在柜台后面的那位白面圆脸、蓄着八字胡的仁兄,却没有这个伙计那般的和蔼平易了,他完全不似个生意人的嘴脸,一见有人贴近柜台,已不由双眉一皱,大刺刺的叱道:“你要干什么?买东西到那边去,这里乃柜台重地,事关银钱,不是缴货金的不准靠近!”君惟明冷森森的瞪着他,沉声道,
“我不是来买布匹的。”猛然发现君惟明是蒙着半边脸庞的,那白面汉子立时警觉,他微退半步,全神戒备,并厉声道:“朋友,你是那个码头,那座山的?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大飞帮’出头撑腰的买卖,岂也容得宵小前来撒野?”
这时,店中已经有人察觉了这边的争执,一些顾客已在纷纷回避,另外,有三四名店伙亦迅速从后面围了上来!
露在灰色面巾外的双眸修放煞光,那两道光芒隐台青白,闪亮如刃,白面仁兄与君惟明的眼神相触,禁不住全身肌肤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他震得又退一步,惊惶的叫道:“你……你想干什么?你是谁?”君惟明阴阴沉沉的笑,道:“不要怕,朋友,更不用拿你‘大飞帮’的名头压我,在我来说,‘大飞帮’只是一群畜生与禽兽的组合,根本没有一点人味,此外,我要问你,你们‘大飞帮’不是一向在滇北横行的么?怎的却又爬到了这里,更开起这间绸缎庄来?告诉我,你们如何开起来的?”望着对方那惊恐疑惑又加上气愤不平的表情,君惟明又冷冷的道:“告诉我呀,你们是如何得到这家绸缎庄的?抢的?愉的?侵夺的?与人合谋窃占的?嗯?”那两撇八字胡却在哆嗦了,白面仁兄双目倏瞪,翻下脸来大吼:“来人哪,把这个市井无赖给我拿下!”
吆喝一声,早已围持在君惟明身后的三名伙计立时一涌而上,猛然向他扑将过来!
君惟明连头也不回,右腿猝翻——象是一抹黑影扫掠—一那三个扑上来的店伙已齐齐杀猪似的哀嚎起来,在同一声骨骼的暴折声里,三个人完全倒仰出去,六条腿俱是骨碎胫断!
没有人看清君惟明的右一个动作,那白面汉子已狂叫一声,满脸鲜血四溅的翻撞出去,一头栽进了后面的货架之下!
于是,在这一刹间,整个店里已陷入一片混乱,惊呼惨叫与怒叱厉吼之声合成一团,人们争相奔逃,推挤踩踏,场面顿时不可收拾!
方才还是一脸谄笑,形态奉承恭谦的店伙们,现在已斗然露出了另一付狰狞面目,个个手抄凶器,自四面八方朝君惟明冲了过来!
连眼皮子也不撩一下,君惟明的身形快得有如一道闪电——倏东倏西,忽上忽下,那么轻描淡写,不可捉摸的纵横飞掠,而就在他身形的移动中,一条条的人影已打着旋转弹震向空,一个个牯牛似的躯体象滚地葫芦似的团团翻摔,惨号连连,血喷如泉!
货架子“哗啦啦”倾倒,五颜六色的绸布展扯飘飞,竹尺与算盘也抛空落地,再加上人体的掷掷撞击,老天,好不凄厉!金薇也适时而动,她身手如风,闪挪娇健,掌劈脚踢有如一头狡豹,一只隼鹰,凌猛悍野无比,瞬息间,已有六七名敌人在她的攻杀下尸横就地!
一拍手,君惟明左脚修弹,将一名仓惶躲避的大汉直踢飞半空,“蓬”的一声响撞到屋板之上,脑袋稀烂,红自立溅!
君惟明掠出门外,沉声道:“走了!”
金薇临到转身之际,脚尖将地下一柄鬼头刀滴溜溜的挑起,蓦然凌空踢送,寒光暴闪下,一个正往楼梯上奔逃的汉子已被飞射而去的这柄鬼头刀穿了个透心凉,颤抖的哀嚎着骨碌碌自横梯板上滚落!
两人冲出门外,大街上远远围绕着观看热闹的一些闲人们,顿时如见凶神一般惊喊着纷纷逃散,君惟明冷冷的道:“跟上我!”
“我”字还在空气中跳跃,他已古怪的斜身拔空,人在空中双臂猛探,“呼”的一声已飞掠出十余丈之外!
金薇这是第一次正式看见君惟明施展轻身之术,这一施展,却竟高强至此。而看情形,他显然犹末尽全力!
迅速腾跃急奔,金薇堪堪跟上,君惟明在前面一言不发,欣然长掠如流星横空。二人相差一肩,就那么有如电闪鸿射的,来到了他们的第二个目地的——“富贵客栈!”
这也是一家屋宇深沉,外貌雄伟的巨大建筑,一看到这气派,便果然不愧它的店名:
既“富”又“贵”,在它客栈门外高挑着的斗大红色灯笼照耀下,可以看见正有几个店小二打扮的人物在石阶上闲聊打趣——显然,他们尚不知道前街上发生的血战!
君惟明一声不吭,倏闪上前,那几个店小二甚至尚未看清他的身影,一共四个人已经分成四个不同的方向暴摔出去,他们口中喷出的猩红鲜血,与那盏高挑的大红灯笼赤蒙蒙的光辉相映,便越发显得绚灿而怪异了……
斜掠进门,一个帐房先生打扮的瘦削汉子正好一头撞出,他眼睛一花,甫始喝得一声:“是谁——”
下面的字句,却永远也无法再行出口了!他那一颗瘦伶伶的脑袋,已在君惟明掌沿猝翻之下抛出两丈之外,在地下滚得象个绣球!
这是一间布置得十分华贵高雅的前厅,接连前厅的乃是一条甬道,甬道后面有回廊,有精舍,有庭园,有假山花谢这些情形是君惟明所知道的,昔日他曾数度住宿于此,现在,他正穿过通道,来至那条设有朱漆雕花栏杆的雅致回廓上。
两名店小二正自回廓的那一头匆匆行来,他们一下子看见了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扑来的君惟明,俱不由猛然一呆,两个人全惊骇得楞在那里!
就在他要施辣手的那一刹间,君惟明忽然认出其中一个乃是他以前的旧部,心念一转,他的双掌就全撞向了旁边那个不认识的仁兄身上!
挨掌的一个就象突然失去了重量,身体被一下震出了回廓之外,在空中翻滚着直摔到三丈多远,才重重的跌到一座假山后头!
剩下的这一位,连尿也吓出来了,他混身急剧的抖索着,面色灰败,双眼翻白,就差一口气闭了回去……
君惟明冷酷的,道:“你叫陈和?”阵阵的哆嗦着,这人面青唇白的哀告:“是……是……大爷一……小……小的……是陈……陈和……”
劈手给了这陈和一记耳光,打得他满口喷血,一屁股坐倒地上,双手抚着脸涕哭号叫,君惟明生硬的道:“你敢出一点声我就活剥了你!”
猛然将到口的呼号硬咽了回去,陈和全身抽搐,涕泪横流,他连嘴角的血迹也不敢擦,只会一个劲的发抖。
“是……是……”君惟明冷然道:“谁是这里的头儿?他住在那里?”抽了口气,陈和哽塞着结结巴巴的道:“是……是‘大飞帮’……派来的一个……一个姓宋的……就……住在后……后面东……东厢房……里……”
君惟明哼了哼,回头向早已跟进来默立一侧的金薇使了个眼色,他自己急掠而去,金薇随后追上。在经过陈和的身边时飞戮一指点中他的死穴!
陈和蓦地身子一挺,当他还没有意识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时,他已再也不能产生意识了,就那么凸瞪着一双惊恐又迷惘的眼珠子,缓缓倾倒地下!
急速来到君惟明身边,金薇低细的问:“君公子,他既是你的旧部,你为什么还要杀他?”君惟明淡漠的,道:“变节背义,厚颜事敌,还不该杀么?”金薇轻轻的道:“说不定他也是被迫……”冷冷一笑,君惟明道:“你没看见方才他那种贪生畏死,毫无一点骨气的窝囊样子?就象这种样子,迫不迫他全没有关系,因为,他永远会跟着新主子走,而不管这新主子如何当上了他的主子!”
金薇默然了,这时,他们已穿过回廊,来到一个小园子里,园子那边,在林木掩映下,嗯,果然有一幢看上去十分精致清雅的房舍。
向那幢房子看了一眼,君惟明道:“金薇,你在这里替我掠阵,有人闯进来便杀,不要理会他是为什么闯进来!”金薇点点头小声道:“好!你也留神些……”
君惟明挥挥手,一闪而出。来到那幢精舍门前,他毫不掩隐形迹,举起手来重重敲门。
刚刚敲了三下,门里,一个女子娇妖声音,嗲声嗲气的传出来:“是谁呀:“君惟明低沉的回道:“我!”里面又发出一阵咯咯浪笑,那女子道:“唷,好大的架子,‘我’?‘我’是谁呀?就连个名姓也不肯通报……”君惟明重重一哼,冷厉的道:“快开门!”
那女子一边笑着来到门后,接着是拔开门栓的轻微声响,于是,那扇红漆桃木门儿已呀然启开,面前,露出一张和她那声音一样妖冶的女人面庞来。
似乎有些意外的打量着君惟明,那女人讶然道:“咦?你是谁,怎么还蒙着面?可是找宋大爷的吗?”君惟明暴然的,道:“你是姓宋的什么人?情妇?姘头还是老婆?”那女人立刻一脸的差恼表情,她不高兴的嚷道:“喂,你这人讲话怎么是这种讲法?一点规矩也没有,什么情妇、姘头?难听死了,你把姑奶奶我看成了什么样的货色啦?”里间,传出一个粗浊的嗓音,道:“小桂花,外头是什么人?你又在大呼小叫什么?”君惟明木然回应:“外头是你老爹,姓宋的,你还不赶快出来叩见?”里间的那人似是一愕,一愕之下,随即暴跳如雷:“他妈的!是那个混帐王八蛋在逗你家宋大爷开心?大爷这就出来,掂掂你的份量!”
君惟明冷冰冰的一笑,道:“欢迎之至,只怕你没这个胆!”不管里面那人的暴吼怒骂,君惟明又向站在面前目瞪口呆的小桂花道:“姓宋的一定在里面穿衣裳,你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在我宰杀那姓宋的之前,你是要跟着下块陪葬呢,还是要自行逃命?”
这小桂花已经看出事情不妙来了,她哪里还敢再逗留下去?也不管钗横鬓乱,衣裳不整,撇开步便一头奔了出去!
这时——
里间的棉帘猛掀,一个于腮满面、高头大马的魁梧汉子已疯虎似的冲了出来,同样的,他也是髻发散乱,衣衫不整!
离着君惟明还有五步,那彪形大汉不由倏而止步,他气咻咻的喘着,两眼瞪得宛如铜铃,暴辣辣的吼道:“你,你是谁?”君惟明轻轻松松的,道:“方才我已说过了,你还不喊爹么?”那巨汉大吼一声,咆哮道:“你他妈的皮,寻乐子寻到我宋大元头上来了!我看你是吃错了药,叫浆糊糊住心窍啦……”君惟明冷冷的,道:“你是‘大飞帮’的人物?”宋大元怒哼一声,傲凌凌的道:“大飞帮‘五雷堂’,‘震天雷’宋大元就是老子!”君惟明沉沉的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么?”宋大元“呸”了一声,怒道:“你是何人?你他妈的皮又会是何人?任你是皇上的小舅子,也啃不了宋大爷半根鸟毛?”君惟明吃吃一笑.道:“在这‘麟游城’里,你算是所有基业的主脑了?”宋大元浓眉一扬,吼道:“是不是还得向你禀报?你算什么东西?”靠在门框上,君惟明淡淡的道:“我不算什么东西,可是,我不偷不抢,不侵夺别人的江山地盘,不以毒谋占取别人的财产基业,我很平凡,但很干净,不似你们‘大飞帮’,这样卑鄙龌龊,下流无耻!”
宋大无双目怒瞪,光芒如火,狂吼道:“王八蛋,你,你竟敢骂我‘大飞帮’?”君惟明眨眨眼,安静的道:“不是辱骂,是事实!”
“霍”的一声,自靴筒里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来,宋大元一步一步的逼近,他狰狞恶毒的道:“今天宋大爷不管你是谁,非剜出你的心肝五脏来不可,狗操的,我看看你满口放屁还能放到几时!”君惟明毫不在意的一笑,道:“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宋大元愕然停步,他手拿匕首,惊慌的道:“什么有趣的事情?”君惟明搓搓手,道:“当你死掉以后,你这一双牛眼不知是瞪着的还是闭上的?”
暴雷似的狂吼,宋大元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他右手巴首修闪之下。却笔直的戮向君惟明咽喉,同一时间,左掌斜劈对方小腹,双脚猛绞敌人足跺,一招三式,猛狠俱备!
只是那么轻轻的,寸分之间,却又拿捏得准确得令人掉泪——君惟明退出了半步,就在宋大元所有的攻势甫始的瞬息,一溜亮光象怪蛇一样的黑影,快速得无可言喻的飞缠上了宋大元脖颈!
那种闷吼声是凄厉而恐怖的,是一种对死亡的畏缩,对失败的迷惘,对生命的不甘。
但是宋大元却仅仅只能发出半声这样的闷嗥,整个庞大的身躯已凌空飞起,掠过君惟明的头顶,重重摔在七步之外的泥地上!
君惟明现在又是两手空空了,他方才使用的“银绞链”早已收围腰际,在这根“银绞链”的运转手法上,他实在已经到达登峰造极的地步了,稳狠、奇、准,简直是匪夷所思,不敢想象……
地下,宋大元已经断了气,他就那么趴伏在那里,头颅却怪异的仰转朝上,君惟明刚才那致命的一缠,宋大元的头骨已被完全绞断,现在,他的面孔狰狞而可怖的向天看着,五官歪曲,脸色紫红,那一双牛眼,老天,已带着血淋淋的猩赤爆出了眼眶!
君惟明吁了口气,喃喃的道:“‘震天雷’……‘震天雷’……就是如此个‘震天’法?”
摇摇头,他徐步朝金薇那边走去,从他出手到完毕,前后也不过才眨眨眼睛的时间,而就在这短促的时间里,他已经把一件别人或者认为十分棘手的事情,妥善办完。
一侧的阴暗处,金薇捷如狸猫般窜了上来,她怔怔的看着君惟明。沉重的道:“本来,杀人是一件相当麻烦而又不愉快的事,但是,在你手中却大大的简化了,你杀起人来竟是那般轻松愉快,悠然自得,不费吹灰之力,就好象在打个哈欠,或者挥掉一只苍蝇似的……”君惟明笑了笑,道:“要不,该怎么样呢?象抬一座山那样么?”金薇叹息着,道:“说真的,君公子,你的功夫实在惊人,那姓宋的看情形也算是‘大飞帮’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却只在你一个照面下便断送了他……你是怎么出手的我都没看清楚,只见银光一闪,君惟明点点头,道:“不错。”金薇吸了口凉气,吃惊的道:“你的手法好快……”君惟明平静的道:“慢就不能克敌奏功了,嗯?”金薇略一沉思,道:“你用‘银绞链’杀他,留下的痕迹不是会叫对方怀疑到是你的杰作吗?”君惟明微微颔首,道:“是的,我以为还是留下点蛛丝马迹,让他们疑神疑鬼的好,这样一来,不是更会增加他们的惊惶不安么?以为是我,却又不敢肯定,判断不是我,杀人的手法却宛似我的作风……”金薇点点头,低声道:“现在,我们走吧。”左右一看,君惟明沉冷的道;“好,还有最后一个地方等着我们去开刀!”
两人不再迟疑,举步就待离开,但是,却在他们刚要走的同时。回廊那边,已传来一阵喧腾哗乱的叫嚷之声,紧跟着,嘈杂慌乱的步履声也迅速往这里移来!
黑暗中,金薇双目闪动着波光,她低促的道:“有人来了……”君惟明站定了身子,冷冷的道:“而且还不少,我想,他们已发现了前面的尸体,要不,就是他急欲通知宋大元前往应变了……”金薇轻声道:“我们走不走?”君惟明摇摇头,语如寒冰道:“不走了,我要看看他们来这里准备做什么?”
君惟明的话声还没完回廓尽头人影晃闪,已有五六条本汉形色惶急的飞奔而来!
那五六条大汉俱是一式的灰色劲装,手握兵刃,满脸紧张慌乱之色,他们直到纷纷冲下了园子。才猛然发现了挺立于前的君惟明!
在那几位仁兄的惊疑怔愕下,君惟明吃吃一笑,道:“不要急,慢慢来,慢慢来。”
这时,五六名大汉全已向四周跃开,其中一个生着一双倒吊眼的人物,将手中一把砍山刀凌空一挥.色厉内茬的暴叱道:“你,你是谁?”君惟明笑吟吟的道:“先不要问我是谁,你们先告诉我,来此地有什么事情?”那人扯动了一下他的倒吊眼,怒道:“混账,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问我?妈的,深夜入人宅院,又蒙着脸,神情鬼祟,言语闪烁,显然非奸即盗,你约莫吃错药了,搞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君惟明微微抖身,道:“你已罗嗦够了,现在,还不快把你们来此的意图告诉我么?”哇哇怪叫,那人暴跳如雷道:“瞎了眼的东西,竟然放肆大胆到这步田地?顶撞起你家韩大爷来了,哥儿们,给老子拿下——”
他这吼叫尚未结束,旁边一个腰粗膀阔的大汉已蓦然惊叫一声,象见了鬼似的“蹬”
“蹬”“蹬”退出三步,刹那间,一双眼全发了直!
这位韩大爷怒哼一声,侧首骂道:“于三,叫你妈的什么丧?今晚还不够热闹呀?”叫于三的大汉面色泛青,全身发抖,他伸出一只手额索着的指向了那边,嘴巴噏合着,说话都不成句了:“看……韩三哥……那……那边……不可……就是……宋大……爷?”
于是,那五六个人齐齐顺着这于三的手指望了过去,这一望,老天,五六个人顿时心往下沉,浑身冰冷,腿肚子也打了转,他们全已看见了宋大元横卧地下的尸体了!
君惟明喟了一声,道:“那姓宋的实在太嫩,连一下子也经不住就泄了气?而看情形,各位显然都是能征善战,晓勇无敌的高手了?很好,我们可以试试!”
那个最先发现尸体的于三转头就跑,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逃出三步,已被君惟明凌空一掌兜上了丈许高,头下脚上的猛然摔了个倒栽葱!
剩下的几个汉子方才被这怵目惊心的惨厉景象震得一窒;君惟明又已暴闪出手,他身形候旋而回,除了这位倒吊眼的“韩三哥”之外,其他的几个人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见,便全部翻仰而出,倒了一地!
君惟明搓搓手,平静得好象只是一个观众欣赏连台好戏,一样,面不红,气不涌的道:“三爷,你还想与我较量较量么?”
这位仁兄突然全身抖成一团,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尊严了,双膝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在君惟明跟前,一面哆嗦得不成声的哀求:“好汉……英雄……我服了……我认了……只求你饶我……一命……”君惟明冷冷的道:“你这前倔后恭的神情,变得倒好快哪。”倒吊眼的朋友哭丧着脸,又惊又怕又窝囊的求告着:“英雄饶命啊……方才……方才有其他弟兄……在一傍……我是赶鸭子上架,硬挺啦……就是……老天爷做胆……我也不敢与你老人家……为敌啊……”眉毛微皱,君惟明冷森的道,
“我问你话,你得从实给我招来!”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点着脑袋瓜子,这位“韩三爷”诚惶诚恐的道:“是……是……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老人家放心……”君惟明简单的问,道:“外面情形如何?”这位仁兄哆嗦着,道:“乱成一团了……‘通泰绸缎庄’被血洗啦……除了理店的鲍成贵遭殃之外,他手下弟兄更吃人家摆平了十六个……三个断腿的还剩一口气……其余全没有一个活白……
君惟明毫无表情的道:“现在,你们如何应变?”“韩三爷”颤抖着,面青唇白道:“‘麟游’城的首脑……我们‘大飞帮’派在这里的总报掌‘五雷堂’曹堂主已率领一干好手赶往‘通泰’去料理善后……曹堂主……并令小的带着人赶来通知宋大爷立时前往会合……那里知道……小的才进来,这里也早就……成了个修罗场……”君惟明冷漠的,又问道:“姓曹的此时在‘通泰’那边?”“韩三爷”抖着道:“已去了好一会……约莫……约莫他即要赶回这里了……方才……小的已派人前去禀报曹堂主,此地也出了乱子……”君惟明点点头,道:“很好,你可以走了。”一双倒吊眼痉挛了一下,这位仁兄感激零涕的道:“小的……叩谢……你老……活命之恩……”
口中说着,他以额碰地,“咚”“咚”“咚”的叩起响头来,然而,却在他叩下第三个头的时候,君惟明的右脚已暴雷般猝然将他踢飞六步,一颗脑袋,顿时并裂成为血肉模糊的一团!
这位“韩三爷”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因为,当他还来不及觉得痛苦的时候,痛苦即已结束,他断命得快,甚至连一声最后的惨叫也没有时间发出!
隐在黑暗里的金薇走了出来,她摇头叹息:“君惟明,你真忍得下心……”君惟明冷冷的道:“报仇雪恨的本质便离不开血腥,而血腥,往往联系在残酷之上,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传统!”金薇扫视了一下地面横七八竖的狼藉尸体,有些作呕的道:“我们……走吧?”
君惟明点点头,与金薇越墙而出,但是,他却并不离开。“富贵客栈”,顺着客栈的围墙,他又向大门那边绕了回来。
金薇微带迷悯的,道:“我们不是要到‘胜轩舍’去吗?你曾说过那是第三个开刀的地方……”君惟明低沉的,道:“你没听到那姓韩的小子说,他们派驻此城的总执掌曹堂主马上就要从‘通泰绸缎庄’那边转回这里来了?我们去‘胜轩舍’的目的正是要寻找这个‘总执掌’的晦气。
如今,他自己送上门,不是更简便得多?省掉了不少麻烦……”金薇犹豫的道:“君惟明吃吃笑了,道:“这里又不是建祖茔,还须要挑个好风水地方?”
说着,他们两人已从院墙的绕角处绕了过来,从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富贵客栈”的大门口,在那盏大红灯笼赤蒙蒙的光芒照映下,客栈门口周围竟簇拥了不少的人。
他们有的聚集一堆,有的分散各方,却俱皆手持兵刃,神态紧张,尤其是,每个人全又那殷惶悚不安的东张西望,惊疑不定,象是把他们内心的恐惧粘贴在脸上告示于人了。
金薇低沉的,道:“看情形,那什么曹堂主还没有赶来。”君惟明眯着眼道:“你注意客栈门前的那些朋友了?他们一个个还象是蛮慌张的呢,一付草木皆兵的窝囊样子……”金薇撇撇嘴——头巾捂着半张脸,当然君惟明未曾发觉——有些没好气的道:“说真的,君公子,谁处在这种情形下,只怕也免不了心慌意乱,惶惶不安……”
君惟明淡淡一笑,道:“这就要看功力的深浅了,如果是我,可能我比他们好得多。”
“魔尊”的功力,金薇是亲眼目睹,又亲身体会过的,他并没有说狂语——甚至还谦虚了些儿呢……于是,金薇默然不再做声了。
他们便在墙角的这边静静的等候着,约莫只是半盏热茶的时分吧,客栈前那些惶悚不安的人群中忽然爆起一片振奋的欢呼与喊叫,刹时人影晃动,纷纷涌向街头,而街心的那一头,正有数十乘铁骑泼风似的卷到近前!
紧接着,低促的马息声与急迫的叱喝声便起落不息,混成一片,因为隔得太远,而且声音过于嘈杂,所以不易听得真切。
但是,就在那一串的喧腾之后,几十个马上骑土已纷纷抛镫落地,会合了原先客栈外面那些人物,一拨匆匆奔向客栈里面,另一拨便迅速顺著两边围墙展开了搜索行动!
君惟明点点头,冷沉的道:“嗯,这个家伙还算有点脑筋,知道里外同时搜寻,双管齐下,看情形,大概是那个什么堂主到了!”金薇亦十分镇定的道:“现在我们可要迎上去?”君惟明一笑道:“当然!”
说着,他首先站了出来,大踏步定了上去,围墙的那一边,正好有十九个灰衣大汉飞奔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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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血掌毒炼
君惟明连一句话也懒得多说,就在那十九个汉子刚才看见他的瞬息,当先四名已蓦然杀猪似的惨叫起来,四个粗大的身体便有如绣球般抛向半空。惨叫未已,又有七名大汉鲜血狂喷的打着转子翻了出去,他们脱手的兵器落地,仅存的两位朋友也长嗥着被君惟明摔撞到围墙上面!
紧跟在后面的金薇,简直就没有出手的机会,她还没等得及稍有动作,眼前的一场杀伐竟已完全结束——就只在人们眨眼的功夫!
于是——
远处已有人发出了惊骇的呼叫与馈怒的吼喝,人影闪动,兵刃反映着森冷寒光,有几个人狂奔入客栈之内,其他的汉子们便立时围抄上来,不过,却俱皆站得很远!
君惟明停住脚步,大马金刀的站在那里,丝毫没有畏惧,与四周那些敌人对峙着,眉宇之间,隐隐含着一抹嘲弄而又冷漠的笑意……
站在君惟明旁边,金薇悄然道:“你出手好快,君惟明淡淡的,道:“高手制胜之道无他,便全在一个‘快’字上了。”金薇低沉的,道:“你杀那十三个人,就好象是农夫挥刀斩除十三根杂草一样,不但干脆俐落,而且,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君惟明目光一闪,笑道:“如果我摆平这些小角色也要费上吃奶之力,金薇,我便混不到今天的地步了。”
金摄正想再说什么,客栈之内已传来一阵急促紧密的步履之声,极快的,几十条入影已自大门内掠了出来!
金薇迅速的,道:“他们来了!”君惟明颔首道:“不错,他们来了。”
那几十条大汉,在客栈门前的大红灯笼光辉照耀下,看得出全是些身着灰衣,横眉竖目,凶神恶煞似的江湖人物,他们刚一掠出,便立时四敬分开,密密层层的将君惟明与金薇两人围在中间!
君惟明眼皮子都不撩上下,他懒懒目扫视着包围在四周、的这些对头们,很快的,他已看出发号施令的角色来了!
那人身材瘦削,年约五旬,头发已有些发白了,一张冷峻严厉的面孔,配上一付阴沉寡绝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货!他默默的斜对君惟明挺立着,目光尖锐的正朝君惟明全身上下打量……
君惟明朝着那狠货走了一步,笑吟吟的道:“不要看了,好朋友,我便自己招认了吧,今夜里和你作对,捣蛋的人便是我,所有的事也全是我干下的,够了么?”那人无肉的双颊微微抽搐了一下,语声冰冷的道:“高姓大名?”君惟明哈哈一笑:“我不告诉你。”对方神情依旧,毫不温火的道:“原来却是个无名无姓,畏首畏尾的宵小蟊贼!”君惟明更不动气,他温柔的道:“随你编排吧,好朋友,你认为我是什么就算什么好了,现在,你可有名有姓喽?”
那神态冷峭的人物阴森森的道:
‘大飞帮’‘五雷堂’堂主‘冷脸双环’曹敦力。”君惟明点点头,淡然道:“唔,也算是‘大飞帮’有头有脸的人物。”重重一哼,“冷脸双环”曹敦力道:“怨有由,债有据,朋友,看你的那些杰作,显然朋友你也定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我姓曹的只问你,‘大飞帮’和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你竟然下此毒手,搞了个血腥漫天?”君惟明平静的道:“理由很简单,‘大飞帮’助约为虐,迫害忠良,夺人基业,空享现成,再加上强行越境作恶,侵占码头地盘,并吞他人血汗经营,这些一条一条的累积起来,还够不够?”
曹敦力神色微变,他暴烈的道:“好一张满口胡柴的利嘴,混帐小子,你如非‘铁卫府‘叛徒余孽,便一定是君惟明的忠实狗腿!”君惟明豁然大笑,道:“叛徒余孽?忠实狗腿?这倒真是新鲜辞儿,曹大堂主,只怕你忘了‘铁卫府’是谁创谁立的了吧?就在个多月前,君惟明还是‘铁卫府’的魁首呢?难道说,效忠于他的人竟变成‘叛徒余孽’、‘忠实狗腿’了!我看,这两句词儿要换一换,应该加在姓童的与其同路人和你们‘大飞帮’头上才对!”曹敦力暴笑一声,道:“君惟明多行不义,横遭杀身之祸,童刚为了他辛苦朗立的基业不致溃散瓦解,始在众人公推之下勉强出头担此大任,这正所谓‘临危受命’、‘众望所归’,而‘大飞帮’只是重于江湖道义,’慨然助他维护江山延续而已,又怎能容你如此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君惟明冷凄凄的笑了,道:“曹大堂主,你倒真是天下第一流的说谎宗师,欺诈太祖,童刚阴谋陷害多年挚友,觊觎他人江山基业、纂夺故旧财富权柄,残害忠良不昧之豪杰义土,更伪装仁义,假扮正直、虚托厚道,呸!他只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狡诈阴狠之徒,卑鄙无耻鼠辈,而你们,你们也全是一群见利忘义,—毫无人性可言的下流帮凶,龌龊走狗!”君惟明仰天狂笑,又大刺刺的说道:“曹大堂主。轮到你向我发威的时候,那已不知道是几辈子以后的事情了,在我眼中,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比一头畜牲,一只蝼蚁更不如,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小无赖,一个虚张声势的下三滥罢了!”曹敦力面色转为铁青,恶毒的道:“小子,你即将为你的满口狂言付出惨重代价!”君惟明用手指着对方道:“你是瞎了眼!”
“眼”字还在君惟明舌尖上跳跃,斜刺里,一条人影突然飞扑过来。同时,一溜寒光已猝斩向君惟明脑门!
君惟明连正眼也不瞧上一下,他旁边金薇,已闪电般跃过来双方刹时接触,只听得一声狂吼,那扑过来的朋友已经一个跟头栽例地下,连连翻滚,终于又寂然不动!
双掌一拂,金薇若无其事的退了下来,而地下的那位仁兄早已死了,他仰面朝天,双目突出,眼眶脸上五官全已扭曲,唇角紫血流淌,最令人惊骇的,却是这人的全身肌肤竟在这刹那之间已俱已转变为深青之色——一种可怖的、带着黝黑深沉色调的、起了乾瘪皱褶的深青之色!
曹敦力心头猛跳,他惊异的脱口叫道:“金家‘青磷掌’!”君惟明笑吃吃的道:“好一双狗眼”曹敦力顾不得再与君惟明顶撞,怔怔的瞪视着半蒙面的金薇,惊怒交集的道:“你,你是金家什么人?金家与童刚大哥颇有交往,朋友你不要为人蛊惑人心,搞错了对象!”
金薇默不做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冷伶伶的瞄视着对方,君惟明慢条丝理的道:“曹大堂主,不要讨好卖乖、拉交情了,人家这位朋友不吃你那一套,人家就要掂掂你‘大飞帮’凭着哪几把刷子胆敢为虎作伥!”曹敦力又是惊疑、又是愤怒,道:“小子,你是非见真章不会罢休了?”君惟明冷冷的道:“莫不成我还在逗着你们开玩笑、寻乐子了?”曹敦力咬牙切齿的道:“我姓曹的今夜若是容你两人生出‘麟游’城,就此退出江湖,永不漏脸!”君惟明冷冷一哼,道:“今夜以后的时光,只怕你难以再享受了——”他双目中青森森、白惨惨的煞光暴射,狠酷的,他又接着道:“我假如不在喘十口气的时间杀绝你们这些天打雷劈的畜牲,我就不叫‘魔尊’君惟明!”
“魔尊”君惟明五个字有如五个突然震起的旱天掠雷,那么猛烈又带着万钧之力的响到四周每个人的头顶,砸到每个人的心上,于是,刹那间,站在那里一条一条的凶悍大汉们全震慑住了,全迷乱了,全呆楞了,也全颤悚了。
那五个字音,在他们来说,已并非仅仅表示着一个“人”,那更等于象征着无比的力量、至极的狠酷、浩然的威凛、以及——意味着成形的死亡,血腥的手掌、招魂旗的幡!
每个人的面色在瞬息里俱已转为煞白,每一双目光中全透露出无可掩隐的震惊与畏缩神态,就这俄倾之间,他们竟已完全失去了自我,一个个心胆颤栗,形色惶恐,却又皆似僵了一样定立当地,动弹不得!
用力镇定下自己惊疑不宁的心绪来,曹敦力首先便察觉了他的手下们那种瑟缩畏惧的情形,他连忙厉叱一声,以一双尖锐恶毒的目光带着压制胁迫的韵味向四周环扫了一遍,大声吼道:“有什么可怕的!你们竟幼稚可笑到听信眼前这狂徒的天真谎言?君惟明早就死去多日了,从那里能再钻出个君惟明来!坟墓里么?棺材里么?呸!这小子只不过是个妄想借着君惟明的名头逃命的冒充货罢了!”君惟明吃吃笑了,他道:“曹敦力,你也含糊了么?”曹敦力双目倏瞪,怒叫道:“含糊?我曹某人也曾含糊你这虚借人名,狐假虎威的宵小毛贼?”
狂笑如雷中,君惟明的身形有如一道流光般暴闪,没有看清他的任何动作,站在左侧一方的十一个虎形大汉已同时惨叫着翻跌出去,而几乎不分先后,在一连串的“蓬”
“蓬”闷声中,右侧方又有十余名灰衣人物被兜空抛风!
满空的鲜血溅洒,红漓漓的勾映出各形各式的、光怪陆离的形状与图章来,而这些交织迸射的热血里,便包括着一阵阵凄颤的长号,一声声悲绝的嗥吼,那般刺耳,又那般阴森!
连续在半空中翻了九个空心跟头——看上去却只是翻了一个,就在这九个跟头的不等距离下,又已栽例了十七名灰衣汉子!
君惟明的出手是凌厉快速得无可言喻的,在人们的感触里,他仅只是来回一趟闪动的时间,即已有三四十个牛高马大的壮健汉子命断魂落了!
人类在垂死前的呼号是尖锐惨厉而又惊心动魄的,现在,这种呼号便与金属的抛脱声混成了一片,曹敦力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具备了这等精湛超绝得有如恶魔般的可怕身手,他猛然间不觉一楞,但是,就在他这短促得微不足道的一楞里,他手下已有好几个人被活活摆平了。
一阵无比的恐惧与惊震感笼罩着这位“大飞帮”“五雷堂”的堂主,象眼前这等凌厉暴虐的杀人方式,可以说是他生平所仅见,而其发生之快,经过之急,更是令人不敢想象,就凭着一个“人”的身手,宽会如此迅速与猛烈的表现么?
一愣之后,曹敦力再也不能镇定下去了,他狂吼一声,长衫分扬下,一对金光闪闪的锋利圈环有如一双吐射着豪光的烈日飞罩君惟明!
但是——
任那双金坏的去势是如此凌厉、如何快速。却宛如只是攻击的一条有形的影子,君惟明甚至连看也不看一眼,他的身躯已象鱼游于水那般滑溜又怪异的狞然掠出!
两名灰衣大汉被他这冲掠之势跟上,劈手已弹震到寻丈开外,另一个汉子刚要举刀横砍,黑暗里银芒如蛇,猝然闪动,那个方才把手中鬼头刀举起来的朋友已古怪的被倏地绞起半空,当一声颈骨碎断声响毕,他已连哼也没有哼便尸横地下!
大旋转,君惟明在划过一道美妙的弧度里,又连连躲过了曹敦力狂风暴雨般的二十七次飞快攻击,然而,在他这形成一道圆弧的闪掠下,又有十五名敌人长号着……纷纷翻倒!
几十匹马儿开始受惊的长嘶厉吼,纷纷四散奔走,于是,仅存下的二十来名灰衣汉子中,只有五六个人不顾一切的攀附鞍镫之上,企图乘乱逃逸——
君惟明在一次幅度极小的猝然幌掠里,已再度避过了曹敦力的九次攻扑,他的身形突而换为一道淡渺的光影,只是一闪之下,已凌空来到了那五六个正在惊慌失措,仓惶欲逃的敌人头顶,而不待他们看清他的身形,毒蛇似的细长银光已带着刺耳的尖啸翻闪飞卷,那种闪翻飞卷的速度是骇人的,仅只在人们的瞳仁中印入电光石火般的一抹不规则的光闪!
刚刚才攀上马身尚未及奔出几尺远的那五六个灰衣汉子俱已同时被绞落鞍下,他们的身体尚在地面上翻滚末停,狂驰惊奔的马蹄却又骤雨般踩踏下来,顿时惨号连起,血肉并溅!
当人们的神智正被这一片凄怖酷厉的景象所震慑,君惟明的身影已又弹射而回,他是那么古怪而径异的在半空中幌挪回腾着,在身躯的移展里,常常带起一阵“呼噜噜”
的旋风!
但是,这旋风的速度却跟不上他的行动,每在人们听到了这阵风声,那听到的人早已翻摔了出去,他全身展在风声之前,夺命在风声之先!
那根“银绞链”象是追魂的黑纱招幌,恶魔应验的报复诅咒,象是阴曹地府的生死牌,更象是冤魂厉魄的狞笑尖泣!就那么闪耀着狠毒的光彩,纵横飞卷,宛如流光往回苍弯,当你看见,你即己再也没有看上第二眼的机会了!
庞大的人体此起被落的被绞抛扯腾,一个一个的翻起又摔跌,而那些不似人口中发出的闷啤悲吼,便混沌成了一种最最刺耳惊心的怪异声音:“嗷……嗷……”“啊……啊……”“呃……呃……”
“冷脸双环”曹敦力是拼了命在追截着君惟明,但是,无论在亲身的体会上抑是心头的感觉上,他全有着在追逐一抹光闪幻影般的错觉,任他双环起如日月串连,如云如风啸,如长虹横空,但却丝毫沾不上敌人,不是一击落空,便是稍差一线。每次落空,每次都稍差一线,这情形组合起来便告诉了他一个意义;眼前的敌人功力之高,技艺之强,已非他目下的力量所可以撼动阻制的了!
满头大汗中,曹敦力又狂吼着冲上去,觑准君惟明的背影,双环齐出。在金芒辉映下,他上身微斜,挥出的双环再圈再扬,又朝君惟明可能闪挪的方位展开阻截,于是,刹时只见毫光如电,回旋纵横,黑暗的夜空中,全是虚虚勾幻的环影在飞舞,在跳跃—
—
但是,就在曹敦力的猛攻甫始发动,当那些光影刚才开始涌现,时间之快尚不及人们的意念转动,不及人们的视线追摄,几乎就象一个能以遁形缩地的恶魔——在曹敦力的凌厉攻扑下,已顿然失去了君惟明的身影!
目标聚然消失,曹敦力的招式没有了着力之处,重心猝移下他再也把持不住,突然往前一个踉跄,而就在他倾力站稳之前,颈项倏凉,一根细细的银链,已经那么轻轻柔柔却又结结实实的缠绕在他的脖子上面!
银链是细小的,散发着冰凉的气息,它缠绕在曹敦力颈子上,使曹敦力觉得那象一条毒蛇,一条张开毒牙,正在准备择肥处而噬下的毒蛇!
全身骤凉,曹敦力有如掉在冰窖一样顿时呆在当地,一股寒气自脚心冒到头顶,他僵麻的挺立着,双眼尺滞木纳,但是,却喘息如牛!
君惟明便在两步之处,他右手执着链尾,回头向那边的金薇:“我斩杀这些鸡零狗碎,超过人们呼吸十次的时间了么?”
金薇似是恶梦方醒,她看了君惟明一眼,会意过来。于是,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是问君惟明她是否可以出声讲话?
君惟明淡淡一笑,道:“可以开口了,反正,我们曹大堂主已经不能再传扬出去!”金薇长长吁了口气,嗓音略带沙哑的道:“没有超过……但我几乎闭过气了,在我的感觉里,恐怕连喘息三次的时间都没有……
一刹前,那还是几十个活人,一刹后,便全成了些死尸……好像,好象原本这里就躺满了这些尸体一样……”君惟明平静的道:“除了这位曹大堂主,还有其他活口逃走么?”金薇摇招头,道:“我没有发觉还有其他活口逃走!你知道,杀起人来,你的缜密快捷手法,胜过渔夫伸手入瓮捉鳖,稳当老练,而且,一个不漏!”君惟明哈哈大笑,道:“好比喻!”
此刻,曹敦力才察觉出君惟明所发出的笑声竟是如此空荡,如此幽寂,除代被四周的房屋挡回来一丝丝微弱的因音之外,一切竟显的这船冷清、这船静默,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衬合了……
悚栗的侧首探视,曹敦力几乎连心跳也停止了,老天爷,就这一眨眼前后的功夫,他手下近百名壮汉,竟已无一生存,全死绝了,干脆俐落得甚至连稍剩一日残气的伤者也不留!
君惟明注视着他,冷沉着道:“曹大堂主,真是不幸的很,嗯?”
冷汗顺着眉捎子淌下眼角,曹敦力喘息急促,面红如火,他觉得嘴巴发干发苦,喉咙中也象被按进了一把沙粒似的磨擦的难受,咽着唾沫,这位“大飞帮”的得力人物好不容易才涩着嗓子道:“你……你果真……是君惟明?”君惟明冷淡的,道:“请你告诉我,除‘魔尊’之外,天下之大,还有几个人能够在呼吸几次的时间里摆平这几十个活蹦乱跳的大狗熊?”君惟明毫无笑意的一笑,又接着道:“况且这根‘银绞链’我也想不出那位仁兄会和我同时据有……”曹敦力心脏在抽搐,双腿也发了软,面青唇白的道:“君惟明……你,你没有死?”君惟明点点头,道:“我素来命大,那能那么容易便归了位?对这人世间,嘿嘿,我还相当的留恋呢……”
曹敦力惊恐加上畏惧,愤恨揉合绝望,脱口叫道:“我们被童刚骗了……”君惟明吃吃一笑,阴森的道:“他告诉你们我已经被他整治掉了,是么?当然,唯其如此,你们才胆敢助纣为虐,甘愿做他的帮凶!可惜的是,天下的事情并非件件都会如人心意的哪,我竟死里逃生,逢凶化吉……你们得知道,老天爷是保佑好人的,而大限末到,阎王大人那里也不收留我!”他又自嘲的一晒,道:“姓童的不是向外宣称还要为我报仇么?不劳他的大驾,辜负他的好意了,这位‘重道义’、‘讲交情’的好友,用不着再使他费心,我姓君的会回来索讨这笔欠债,一点一点的,一步一步的索讨,很不幸,曹大堂主,你这里便是我第一个登门要债的地方!”曹敦力打了个寒颤,心惊胆裂的道:“君惟明……我虽然身为‘大飞帮’六堂堂主之一,但是……我却也得受命于人,看帮主脸色行事……我本身是决对不会与你为敌的……你要恩怨分明,不能找错了主儿……”
君惟明冷冷的道:“不会错,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飞帮’全是一群豺狼虎豹,挑不出个好玩意来,我要一个个的整治你们,一个个的摆平你们,没有人会有侥幸,你不会,任何参与陷害我阴谋的人都不会!”曹敦力惊恐交加的颤声道:“你……你一定要杀我?”君惟明笑笑,道:“当然,而且还要用一种较为别致的方法,那种方法很有趣,只是,你不会太舒服。”
猛然一哆嗦,曹敦力惊骇的道:“君惟明……你你你……你听我说……”君惟明冷然道:“我并没有太多空暇,好朋友,你便不说也罢!”曹敦力筛糠似的抖索着,气急败坏,惊惧无已的叫:“君惟明……我……我有一个交换条件……我有——”君惟明重重一哼,厉烈的道:“住口!鬼才相信你那些条件,姓曹的,我告诉你,你们懂得什么,你们只懂得贪婪,以及,死亡!”他双目中煞气盈溢,残酷的道:“现在,曹大堂主,你那双环儿还握在你的手中,你尽可以抢先出手攻我,不过,我要特别警告你,曹大堂主,你的机会只怕不多!”
机会不多?何止不多,曹敦力明白知道,他根本就毫无机会,休说君惟明那条追魂夺命的“银绞链”,还毒蛇似的缠在自家脖颈上,便是没有这条东西缠着,光凭君惟明那一身本事,就算空手也能将他给活拆了,单凭一己之力与这天下千万人闻名丧胆的“魔尊”力搏,这等于十足的鸡蛋碰石头,螳臂挡大车,而且还是块最硬的石头,最重的大车!
伸出舌头砥润千裂的嘴唇,曹敦力汗透重衣,全身发抖,他以祈求哀恳的目光投注君惟明,可怜兮兮的道:“君……君公子……你且听我一言……君推朋暴叱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语:“不要罗嗦,我听你讲话不如跟头狗去逗架子。姓曹的,你再不出手,就莫怪我君惟明要开宰了!”曹敦力痛苦的呻吟一声,双手顿软“呛郎”一声他那一对金环已坠落地。下,他哀切的悲呼:“君惟明大吼一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大飞帮’纵横滇北,竟就倚持着你们这批没有骨头的窝囊废么?”
一侧,金薇忽然抢了上来,低促的道:“君公子,又何妨听他一言?反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君惟明冷冷的,道:“金薇,你休要忘了他们的狠毒狡诈,诡计多端,我不和这些下三流的蟊贼打交道!”
金薇温柔的道:“但是,听他讲又有何害?君公子,说不定这人有什么好主意,而且,假如他说不出了名堂来,那时再下手也不迟呀。他在你掌握之中,我想不出他会有什么法子逃生!”
君惟明哼了哼,稍见缓和的道:
‘你讲。”
有如在坠落绝壁之前抓到一截枯枝,曹敦力长长吁了口气,现在,他就要试试他攀附住的这截枯枝够不够牢靠,能不能救他的性命了。
他惊慌的道:“我的意思……君公子……你饶我性命……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秘密,并且替你交底,做为内当……”徐徐笑了,那笑,阴森得令人混身起栗,君惟明冷酷的道:“姓曹的,你以为我君惟明是刚出道的雏儿么?给我来上这一套最最平常的拖刀之计?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我不上你那个当!”急切又惶恐的,曹敦力满头大汗的道,“不,不,我决无此意……君公子,我可以报天盟誓,我的确是真心要以此来狠答你的恕命之恩……”“呸”了一声,君惟明道:“放屁!你若是脱离了我的掌握,逃得了生命,你会甘心情愿替我做事?姓曹的,你不要在篇小孩子了!”曹教力正感由绝望无助之际,金薇又开了口:“君公子,他即有此意,而我们也的确需要一个在对方阵营里头比较有身份地位的人物来做内应.我们何不答应他?”君惟明不悦的道:“告诉我,金薇,如果这老小子毁诺失信、你又有什么办法?”曹敦力声嘶力竭的叫道:“我赌咒——”狠狠瞪了他一眼,君惟明怒道:“闭住你的臭嘴。我不是在问你!”于是,金薇深沉的笑了,她道:“当然,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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