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拉米苏 发表于 2017-3-24 00:08:23

第四十二章不屈忠魂
    俯视着石阶上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十六个人,君惟明的神色是无比悲痛又无比惨烈的,他双目如火,握指透掌,连面孔五官也因为过度的伤痛愤怒而微微扭曲了……
    君惟明的下半身全叫那池中污水给湿透了,同样也有一股恶臭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但君惟明却恍似未觉,这般恶臭,在他来说,已不仅只是那单纯的臭味,更代表着无尽的仇,至极的恨,以及血漓漓的悲切!
    怔证的望着君惟明,曹敦力寒怯怯的道:“公子,君公子……”
    猛然抬头,在君惟明抬头的一刹,曹敦力震惊的发觉这位武林霸王的双目中竟然滚动着晶莹泪光!
    冷静的,嗓子沙哑,君惟明应声道:“什么事?”曹敦力咽了口唾液,呐呐的道:“公子……你不要难过……姓童的……那厮实在太也阴毒了……”君惟明毫无笑意的苦笑了一下,冷冷的道:“你也有此感觉么?”曹敦力心腔子猛的一跳,惶恐的道:“公子,呃公子,我……我以前还不清楚这姓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不仁不义的东西……
    我,我是弃暗投明了……”闭闭眼,君惟明道:“你方才说,场面有变化,什么变化?”经君惟明这一提,曹敦力才又突然想起来,他脸上顿时显出惊慌之色,回头看了看,才紧张的道:“天爷,我还险些忘了,公子,刚才我在铁门边把风,从门缝中,看见两盏有一个‘卓’字的大红灯笼往这边移近,可能是住在这里不远的‘墀法’坛主卓斯亲来巡视了!”
    君惟明镇定的道:“你看清楚了?”曹敦力肯定的点头,道:“不会错,老卓一出门巡夜便素来是这种架势!”君惟明微微皱眉,道:“平常他也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巡夜么?”曹敦力搓着手道:“难讲,有时候他兴致来了,说不准也会突然四周走一走的……”君惟明阴沉沉的道:“这就是他气数尽了,也好,我首先拿他来为我这些受尽了苦难折磨的弟兄伸冤复仇!”曹敦力呆了呆,忙道:“但是,这些朋友们还等着救出去哪,公子,一打起来又如何分身照应他们呢?”
    君惟明惨然一笑,道:“你看,他们,曹敦力,他们还能移动么?还能再经过一番折腾么?就算将他们全救了出来,又有那一个能活着?”
    其实,曹敦力又何尝看不出来?这排在石阶上的十六个人早已奄奄一息了,就算将他们全救出去,的确,又有几个人能继续活下去呢?看他们眼前的情景,几乎就比一具尸体多口气罢了!
    舔舔嘴唇,曹敦力又嗫嚅的道:“如此一来……公子,我们的一番苦心岂不是全白费了?”君惟明冷森的道:“没有白费,至少我们使这些受苦受难的弟兄明白他们的牺牲将有代价,我们并没有抛舍他们,至少我们己更进一层的探悉了童刚及其同路人的狼毒阴险,豺狼心肝。曹敦力,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收获,纵然这些收获太过悲怆,太过血腥,我们今晚所冒的险也不是白费的了!”曹敦力动容的道:“你说得对,公子,你说得对……”顿了顿,他又:道:“公子——我想,至少那位衣彪兄我们可以设法将他背负出去——”君惟明神色凄楚,双目又现泪光,他伸手朝最,后边的衣彪尸体一指,声音喑哑沙涩的道:“那就是衣彪”曹敦力顺着君惟明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却不觉蓦地一阵哆嗦,惊愕又震骇的低叫:“什么?衣彪,他,他死了?”君惟明悲愤的狂笑一声,道:“我与童刚及其同党之间的仇恨,又增加一笔了,这好可恨的血淋淋的一笔!”曹敦力怔愕了一下,忐忑的道:“可是,公子,可是我明明打听到他尚未死啊……”君惟明摇摇头,沉痛的道:“是的,在我们进来之前,他的确还没有死,他是在见到我之后才嚼舌自尽的,可惜我救援不及……”曹敦力迷惘的道:“为什么?衣彪为什么要死呢?公子,他并没有错啊,一点错也没有,为什么他要如此做?”低下头,君惟明怆郁的道:“他受的折磨太重,自知不久于世了,他不愿给我增如累赘,增加负担……他没有一点错,曹敦力,错的是我……”如刃的双眸中寒光如血,君惟明又切齿的道:“我错在有限无珠,不识忠奸,错在疏忽懈怠,妄自尊大,错在引狼入室,贻害手足……一干忠贞弟兄们的牺牲,其咎全在于我!”曹敦力咳了两声,安慰道,“这……这件事也怪不得公子……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公子待人以诚,晓人以义,谁又知道童刚那厮及他的一干同党,竟又是这种毒子狼心的畜生?公子千祈保重,留此有用之身,以期为公子遭害的弟兄们复仇雪恨……”君惟明看了曹敦力一眼,君惟明徐缓的道:“曹敦力,谢你良言相慰!”听了君惟明的这句话,曹敦力不觉有些受宠若惊了,他双手直搓,期期艾艾的道:“不用客气,公子……不用客气……”一仰头,君惟明又道:“你先上去,我马上来!”答应一声,曹敦力立即拾级出门,这时,君惟明回身过来,朝着石阶上那十几个、躺着的,奄奄一息的手下躬身抱拳,大声道:“列位弟兄,你们听着了,我君惟明用我的生命与鲜血起誓,若是你们的苦难与牺牲不能得到代价,不能获得报偿,我君惟明便在‘朝凤’山的顶峰自刎谢罪!”
    说完话,君恨明强忍悲痛,重重抱拳之后退身离开,而就在他转身而去的同时,分躺在石阶上的十九个忠烈壮士,凡是尚有知觉,能听见君惟明方才那一席话的,俱不由自那紧闭的深陷目眶中挤出了辛酸痛泪……
    出了牢门,来在石室之中,君惟明尚未开口,俯在铁门缝后钥外觑探动静的曹敦力己满面惊恐的急回过头来,惶灼的道:“糟了,公子,果然是卓斯这厮亲来探视了,这老家伙还带着他‘墀坛’的六七名‘行刑手’……”君惟明平静无波的道:“就算‘大飞帮’整个出动,我姓君的也不合糊!”曹敦力吸了口凉气,有些失态的道:“下一步,公子,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君惟明走到铁门边站定,淡淡的道:“下一步就该用血给他们洗脸了!”顿了顿,他续道:“你镇定一点,曹敦力,投有什么好慌张的,就看你这种大惊小怪,手拟脚乱的熊样子,我真奇怪你这堂主的职位是怎么混到的?难道说?连此等小小不言的场面你也经不起么?”曹效力不由得面红耳赤,窘迫无比的道:“并不是经不起……公子,我只是担心……”君惟明冷冷的道:“担心什么?天塌自有我来顶,就算他们要摘脑袋,第一个也会冲着我来,轮到你还在后面!”唯唯喏喏,曹敦力不敢多说,他又将眼睛凑上门缝往外窥探,一边用手擦着额际汗水,他一面低促的道:“卓斯正在与那何根讲着话,并不时转头朝这边看……这老家伙神色很不对……天爷,他现在己令后面跟着的六名‘行刑手’散开围住牢房……乖乖,他领著何根匆匆而了。……”倚在墙上,君惟明半闭着眼道:“你先应付他一下,能将他诱入里面歼杀最佳,否则,不用一盏茶时分,金尤摩和罗昆也会开始行动了!”又用衣袖擦擦汗,曹敦力一咬牙道:“也罢,我豁上了……”君惟明摇摇头,道:“你早已豁上了。”曹敦力顾不得回话,因为,铁门已被“咚”“咚”“咚”的敲响,外面,那“黑牛”何根的语声宏烈传来:“里面的曹堂主听清,本坛坛主请曹堂主立出答话!”
    这何根的语气已了无原先的恭顺谦卑,一开口便带着三分睥睨,更有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显然,他也知道了曹敦力的行动有鬼,另外,他的顶头当家卓斯也到来——
    有撑腰的了!
    曹敦力突然涌起一阵无名之火,隔着铁门,他大吼道:“混帐东西,你是想造反了?竟然以这种态度和我讲话?老卓来了叫他进来,本堂凭什么受他大遣到外面去了?”何根似是慑窒住了,一下子没有回答,但是,另一个尖细而阴沉的音却接了上来:“曹敦力,要造反的只怕是你吧?‘血牢’所在,乃是囚禁重要人犯之处,早经童爷与帮主规定划入全权负责,一切安全守卫亦俱由本坛承担,除童爷及帮主二人之外,任何人欲进入‘血牢’皆须持有童爷亲藏之‘鹰翼令箭’,否则,便算他是天皇老子也不得擅闯禁地,这个规矩你并非不知,但你身为一堂之主却知法犯法,抵触禁令,曹敦力,我问你是何居心?”咬咬牙,曹敦力吼道:“老卓,你休要给我扣帽子,姓曹的不吃你这一套,我来巡视‘血牢’乃是奉童爷口头亲渝”——阴测侧的,外面的卓斯道:“童爷口头亲渝?这么说来,童爷是出尔反尔,自毁成信了?嘿嘿,便算是童爷口头亲渝,曹敦力,童爷是何时交待你的?”迟疑了一下,曹敦力色厉内荏的道:“还会有多久,就在两炷香时分以前!”突然尖笑桀桀,有如枭鸣,卓斯尖险道:“曹敦力,你准备出来与我上‘墀坛’接受帮规惩治吧,我好叫你明白,童爷在一个时辰之前业已秘密出府,到长安城外迎近一位至友去了,我问你,两炷香前,又是那位童爷交待你的?曹效力,你心怀叵测,图谋不规已有铁证,我看你还有什么口实狡赖?”
    曹敦力暗叫一声苦也,急急回头求助的望着君惟明,君惟明露齿一笑,低声道:“问他敢不敢进来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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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zhewudi2010 发表于 2017-3-24 00:08:35

第四十三章重重干戈
    润润嘴唇,曹敦力眼睛仍然瞄着门缝外面,拉大了嗓门吼:“卓斯,你只不过是狐假虎威,利用职权,想我上‘墀坛’受你摆弄?劝你趁早别做清秋大梦,我姓曹的根本就不睬你,你要是有种的,就定进来和我仔细将道理辩上一辩!”外头,卓斯阴沉沉的笑了,他冷冷的道:“这道理不辩也罢,曹敦力,你假传渝令,私入禁地,妄用权力,图谋不轨,就这几条已足够定你的罪而有余,现在你是自己出来受缚呢,还是要本坛破fI而入拘你?”
    曹致力双眼变红,他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蛋,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就像个人似的定上了我曹某的罪?凭你这种窝囊废还差得远!”卓斯怪笑一声,忽然大叫道:“李光,赵万吉……陈虎……你们如是在里面没有事就答应一声!”朝门缝外“呸”
    的吐了口唾沫,曹敦力骂道:“姓卓的,你不会自己进来看看?”火把的光辉照着卓斯那张狭长而丑恶的马脸,在青红闪缩的火光映幻下,卓斯的脸色变得越发阴冷了,他狠毒的道:“曹敦力,你把本坛的五名‘行刑手’如何陷害了?”一横心,曹敦力狂笑道:“我便老实告诉你,你那五个狗腿子早就挺尸了,他们达还走在黄泉路上,你若是急,估量快点赶还跟得上!”
    这时——
    君惟明在旁边小声道:“时间快到了,曹敦力,你准备着突围!”点点头,曹敦力道:“我等着了,公子,骑上虎背,也只好撑下去……”外面的卓斯在一怔之后,随即愤怒之极的大吼:“叛徒!曹敦力,你好大胆子,竟然敢于背叛本帮!”曹敦力毫不示弱,厉声回骂道:“曹某是弃暗投明,择良主而事之,就因为你们这付嘴脸曹某看腻了,才不愿再同流合污下去,卓斯,你不用叱喝,有本领就进来见个真章,看看曹某是含糊你不?”站在铁门前的卓斯不由把一张马脸气成了猪肝似的赤红,他退后一步,暴烈的道:“给我破门!——”
    那个“门”字还刚刚跳跃在这位“墀坛”坛主的舌尖上,空地一边的暗影中,突然有一团胖大的黑影鹰隼也似的扑来,狂飚倏卷,三名“大飞帮”的守卫的已“噗蓬”连声的翻滚出去,另一个足为“行刑手”地位的守卫甫始张口想叫,那团黑影已在抖手之下将他震飞空中七尺!
    “奸细,不好,有奸细!”
    “快来人哪,有奸细混进来了啊……”
    “截住他,往上圈,快往上圈!”
    那团胖大黑影一个照面便放例了“大飞帮”这边的四个人,功力之凌厉泼辣实已无可言喻,“大飞帮”其他的人们顿时全乱成一团,尖呼高叫之声此起彼落,人影晃掠,奔突打转,甚至连吹哨子示警的事也都忘了!
    “血牢”的铁门迅速启开,君惟明电射而出,首当其冲的便是那“黑牛”何根,何根手中兵刃尚未及举起,君惟明猝然旋身,罩在外面的灰袍便“唰”的斜着飞出,这袭软软的灰袍,在飞出的一刹,边又平又直,宛如一块铁板猛力撞去,只听得一声“克擦”
    开响,何根的脑袋业已被君惟明抛出的灰袍砸碎!
    鲜红血液与粘白的脑浆进溅中,君惟明修弹半空,十几个跟头有如一连串的白云滚滚,手中银芒暴闪,“大飞帮”方面的守卫已有十一个尸横就地——俱是吃君惟明的“银绞链”戳进眉心,直透脑际!
    此刻———
    卓斯大吼一声,急扑君惟明,跟他前来的六名“行刑手”也从四边往中间圈来,但是,君惟明却冷冷一哼,滴溜榴的倒旋十步!
    卓斯的一张马脸业已成了青紫之色,他拼命追赶,边厉吼道:“好鼠辈,往那里逃?”
    君惟明的下半身微微朝后一坐,又蓦地似飞一样暴射而起,“银绞链”挥舞如风,“丝,丝”尖啸,眨眼间二十七链朝着卓斯头顶抽下!
    浮空的银蛇流闪穿织,眨目刺眼,卓斯一双内掌根本不敢抵档,他口里尖叫着,贴地往外滚了!
    于是——
    君惟明的身影在半空猛然折转,银绞链翻飞抖缠,狂步突起,雨点样上来的“墀坛”
    行刑手便被绞带出五步之外!
    另四名围近的行刑手才自一窒,黑暗中,又一条黑影箭一样冲了过来,蓬的一声与其中一个撞成了一堆,但是,那条黑影却立即跃起,被他撞上的那名行刑手却捂着肚皮蹲到地下——他手捂之处,竟连蠕动的肠脏全破腹而出了……
    一声清亮而尖锐的哨子响声骤而响起,在这冷瑟的空夜中,这声哨音宛如鬼泣,不过,也只是响了那一声而已,一声之后,吹哨子的那名“大飞帮”守卫已被从他后面扑上来的那团胖大人影一掌将头颅拍进了颈脖子里!
    君惟明唇角轻撇,大翻身,银绞链猛挥,再一名行刑手的大砍刀脱手扯落,君惟明眼皮子也不撩一下,飞起一脚已将这人踢着抱着头摔倒!
    那团胖大黑影——金尤摩,全身一矮,有如一只滚地球,呼轰闪移追击,跟着卓斯前来的六名“行刑手”仅存的两名回头便跑,一个奔出五步,被金尤摩暴起双掌震得满口鲜血狂喷的直飞出去,另一个,刚刚交牙回身劈出两刀,金尤摩的巨灵之手业已在他躯体上接触了七次,于是,他便滚元宝般连连打着跟头朝外翻跌了!
    披肩的头发扬舞中,“鱼肠煞”罗昆那柄长只尺半,作企浪状弯曲的窄窄短剑,两次从另一名“大飞帮”“行刑手”的胸脯里拔出,那人泉涌的鲜血喷了他一脸都是,这位“魔尊”的忠贞手下给又一个侧转躲过另一名敌人的大砍刀,短剑在寒光如电下又猛的插进了对方肚皮!
    惊得心摇胆颤的卓斯刚刚从地下翻跃起来,老天,他想不到这几个翻滚的时间却已仿佛滚到阿鼻地狱了——只此瞬间,这里,除了他之外,所有他的手下们业已伤亡十之八九!
    “鱼肠煞”罗昆与“毒拐”金尤摩两人仍在追杀着那寥寥可数的几个漏网之鱼,而君惟明,却在一声冷笑中再次扑向了卓斯!
    在“大飞帮”里,卓斯担任掌有刑责之“墀坛”坛主,他自然有他所已能坐到此位的条件,易言之,他除了其它原因之外,光凭本事也正可算上“大飞帮”的一流人物了,其本身的艺业修为如何他自己当然清楚,而他见过的场面,经过的风浪也不可谓少了。
    但是,君惟明与金尤摩的武功显露劫震慑了他,有生以来,他几乎尚来见过俱有此等超绝身手的人,更未曾与此强敌交手对招,就这短促的刹那间,他已明白今夜算是遇到高手了——真正的,不折不扣的高手了!
    君惟明的凌空扑击,只是一闪即至,卓斯也是此道能者,对方纵然仅是那么快的一闪,卓斯亦迅速明白了敌人这扑来之势是无懈可击的,也是本身的功夫所根本无法抵挡的!
    心慌意乱加上慌悚惊恐,卓斯双掌翻飞纵横,倾力抗担,一面朝后急退,一边嘶哑的大叫:“且慢———且慢!”手中“银绞链“呼”的缠绕腕上,君惟明在卓斯六步之前站定,他神色如冰,冷硬的道:“怎么着?”汗水沿着眉毛往下淌,卓斯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的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各救朋友与我‘大飞帮’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竟然如此赶尽杀绝?好歹你们也得讲个清楚,这么晕天黑地的一阵砍宰,又算是怎么回事?”君惟明冷冷的道:“不要拖延时间,姓卓的,我与你‘大飞帮’仇深如海,不共戴天,总之,你够了引颈受戮的资格了,我不会冤枉你!”又退后一步,卓斯忙道:“可以报个万儿么?”君惟明仰首向天,暴烈的道:“你不配!”
    就在君惟明仰首向天的一刹,卓斯悄无声息的摄足向前,突然暴身而起,抖掌猛劈君惟明!
    斜步,侧势,出链,君惟明金三个动作合成一个,“丝”声尖响,“银绞链”闪电般缠向卓斯脖颈:
    双掌劈空,卓斯不由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拼命挪跃,君惟明的“银绞链”已“唰”的贴着他面前扫过,在斯左颊上鞭开了一条血痕!
    “你来这一套还差得远!”君惟明冷冷叱喝,“银绞链”掠闪似流星的曳尾,欣然纵横,尖啸如泣,眨眼里又把卓斯逼得手忙脚乱,在银蛇飞舞中,他衣衫碎裂,碎布飘散,虽然尚未丧命,全身上下,却已吃君惟明抽得皮开肉绽,血肉进溅!
    卓斯简直就要喊天了,他忍受着锥心刺骨般的火毒痛苦,咬紧牙关拼命支撑。但是,双方实力相差得过份异殊,眼看这位“大飞帮”的“墀坛”坛主便要死在当场了!
    就在这时——
    一阵惊心动魄的人皮鼓声突然从“铁卫府”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其声低沉、朗闷,却又仿佛在随着人的心脏跳动!
    “咚、咚、咚、咚……”
    “咚、咚、咚……”
    自“铁卫府”的每一方面,每一个角落,全有条条黑星飞丸泻般往这边集中,兵刃的寒光在那些人们的掠射里闪闪映幻,间或响起几声沉厉的叱喝……
    曹敦力此刻从“血牢”的铁门后匆匆奔出,他大叫道:“快冲出去,迟则来不及了……”君程明出手如江河汹涌,紧罩敌人,他边冷森的道:“你慌什么,这里还有我们三条命顶着!”
    在搏击与说话中,君惟明的眼角已瞥见一条快速得匪夷所思的身影正自左侧方风驰电掣殷往这里移近,不用问其他,先看那人的这身轻功,业已到达登堂入室的地步了!
    暴叱如雷,君惟明左斜右旋,前倾后翻,身形猝然加快十倍,同一时间,他的“银绞链”已狂风暴雨也似洒出一百次!
    于是———
    卓斯尖嗥惨号,其声凄厉,在君惟明这密集又猛烈的攻击中,他已被活活翻在地下,浑身血肉模糊,骨折腑碎,连抖索全不能了!
    金尤摩与罗昆恰在此刻双双掠至,金尤摩方得启口,目光却也瞥到了那条超越众人,抢先扑来的影子!
    一双小眼骤睁,金尤摩低促的道:“来了硬把子,公子!”君惟明镇定的道:“好功夫!”金尤摩忙问:“会是那童刚么?”摇摇头,君惟明道:“不大象——且童刚此刻不在府里!”突然,君惟明脱口道:“是官采!”神色一肃,金尤摩沉重的回应:“‘白发银眉’,果然是个扎手货!”
    他们几句对答甫始说完,半空中,一条人影已大鸟般飞落,这人满头白发如丝,连一双斜耸入鬓的浓眉,也是银白的,但是,他那张脸孔却年青而俊逸,神态间流露着一股无比的洒脱韵味与蓬勃英气,衬着他修长玉立的身材,那一袭襟绣孤松图的玄色长袍,便越见超绝不凡了!
    这人——白发银眉官采,在君惟明等人七步之外站定,他微皱着眉,缓缓朝四周打量了一遍,然后,目光投注在君惟明脸上。
    此刻,周遭人影翻飞,刃光闪泛,顿时又有十几个好手赶到,他们——声不响,默默持立四方,俱是先行占好了有利出手的位置!
    官采又皱皱眉,他注视着君惟明、语声清朗而柔润的道:“这些人,全是你们杀的?”
    君惟明点点头,道:“不错,”官采不慢不急,仍然安详的问道:“为什么?”君惟明露齿一笑,道:“因为他们该杀。”“哦”了一声,官采依旧柔和的道,“那么,你认为你们就有权如此做了?”君惟明淡淡的道:“我认为是如此。”官采又习惯性的皱皱眉,道:“我知道一种人,一看就知道,这种人不多,而且特别与众不同,冷辞、倔强、高傲、聪慧、果断、残酷,再加上武功超绝,就像你。”君抿明微笑道:“你也颇为相似。”官采老老实实的点头,道:“我不否认,我想,你该知道我?”君惟明笑道:“当然,‘白发银眉’官采,盛名喧赫,如雷贯耳了。”官采尔雅欠欠身,道:“敢问阁下?”略一沉吟,君惟明坦然道:“君惟明。”这三个字出自君惟明的双唇,不但包围在四周的那些高手们全突然傻了眼,就连官采这等镇定深沉,名扬天下的厉害人物,也禁不住猛的呆了一呆,他怔愕半晌,始疑信参半的道:“你,你会是‘魔尊’?”君惟明平静的道:“这没有冒充的必要,是么?况且,此时此刻,假如有人要冒充君惟明,恐怕也不是件聪明的事呢!”官采用力颔首,道:“我相信你就是君惟明!”君惟明展颜笑了,道:“你不相信早已死去的传言么?”官采摇摇头,道:“原本我便不信神!”君惟明道:“为什么?”官采徐徐一笑,道:“很简单,因为你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尤其是,这传扬弥死去的谣言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君惟明抿抿唇,道:“很有道理,散播我已遭害这个谣言的人,大约没有考虑到他所能蒙蔽的只是一些凡夫俗子,而真正有智谋远见的入,是不会相信他这可笑谎话的,如阁下你,便是如此了!”官采吃吃一笑,道:“承蒙‘魔尊’抬举,却是一件颇为不易之事呢。”他随即又正色道:“尤其在这种互相敌对的场面下!”君惟明淡淡的道:“只要你不愿与我为敌,官采,你便可不用为敌!”官采摇摇头,道:“我尊仰你,君惟明,但是我无法如此!”君惟明低的道,“姓童的给了你什么好处?”官采银眉微皱,沉沉的道:“有形的好处么?我官采不放在眼中,我帮童刚,理由十分单纯,及因为他的表妹的爱侣!”了悟的笑了笑,君惟明又道:“假如你把真理是非看得比情感不重要,自然这个原因是最恰当不过的了,谁还能讲什么呢?”官采神色转变,道:“君惟明,你不要挑拨,”君惟明夷然不惧的道:“并非挑拨,我只是直言罢了!”沉吟片刻,官采有些难言的道:“如果这里的事有我做主,君惟明,我便不阻止你,任你自去,因为我一向尊敬你,但是—一。”君惟明替他接下去道:“但是,可惜你作不得主,嗯?”官采双眸倏寒,道:“不错,所以我也又好得罪了。”凝注着对方,君惟明缓缓的道:“我不怪你,官采,我明白你的苦衷”官采退后一步,道:“希望你熊谅解——”他刚刚说到这里,暗影中,一条瘦小的身形自远处飞跃而来,隔着老远,那人已中气十足的大喊:“官兄可在那边?”官采微微侧首,高声道:“是刁帮主么?我在。”一边,金尤摩凑近了些,小声道:“大飞帮’帮主‘白虎’刁忌到了!”君惟明气定神闲的道:“这才过瘾。”金尤摩低沉的一笑.道:“好气魄!”
    这时,那条瘦小的人影已闪电般掐至近前,这人身高不及四尺,枯干削瘦得只剩下皮包着骨,但肌肤的颜色却白得吓人,甚至白得泛着淡淡的黯青了,浓密高束的黑发下面,是一张同样雪白干瘦,冷酷寡绝的面孔,他看上去大约只有四十岁上下,而其实,这位“大飞帮”的首领却已六旬开外了!
    官采迎上两步,低沉的道:“可有其它变化,刁帮主?”“白虎”刁忌向君惟明等人扫了一眼,又朝遍地狼藉的尸体看了看,表情倏然寒森无比,他不答官采的问话,愤怒的反询官采:“我这些属下,官兄,可全是对面这几个人伤害的?”官采无可奈何的道:“是的。”勃然大怒中,刁忌手指君惟明。厉吼道:“大胆小辈,竟敢如此辣于伤我手下儿郎,今夜若不将你几个畜生剥皮分尸,我姓刁的便给你叩头!”官采心中着急,正待劝止,对面,君惟明已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么?朋友,恐怕你道行还不够哪!”旁边,金尤摩也冒火道:“不要光在那里鸡毛子喊叫,你他娘的能吓住谁?在‘大飞帮’里你是帮主,在俺眼中你却不如一个卵蛋!”刁忌顿时暴跳如雷,他大吼道:“混帐畜生,混帐畜生,简直可恶透顶,你等着,我第一个便收拾你!”叫骂中。
    刁忌正待下令四周包围着的手下们合力行动,目光却突然瞥及独自一个人站在君惟明身后,形色略见瑟缩的曹敦力,刁忌一时没有想到曹敦力为什么会的到那个位置上去,他不由愣了愣,大声道:“曹堂主,你站在那里做甚?”曹敦力闻声之下,顿时面红耳赤,尴尬十分,他不自觉的退了两步,嗓子有些发沙发颤的道:“帮主,呢,本堂———不,我是……我是站在这边……”刁忌仍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他在莫明其妙中,又暴烈的叱道:“赶快守到一边去,那算是个什么位置?人家一翻手就能先够到你,身为一堂之主,连这点脑筋都没有?”猛一咬牙,曹敦力横了心道:“我便对你实说了,刁忌,自今以后,我曹敦力与你“大飞帮’脱离关系,一刀两断,亲疏不沾!”作梦也估不到自己手下的重要臂助,六堂堂主之一的曹敦力会突然冒出这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来,刁忌与他四周的人马们俱不禁全气晕了,好一阵子,刁忌才如梦初觉般狂吼一声,石破天惊的叫道:“你是要造反,要叛帮。要出卖同伙?”也不知是从那里来的灵感与勇气,曹敦力也即刻抗声叫道:“随你说好了,刁忌,你既能助约为虐,替那些造反背誓出卖宗主的奴才做帮凶,我曹敦力也照样做给你看!”几乎气得连肺也要炸了,刁忌一张雪白的瘦脸陡然变成了赭赤。他全身抖索,五官扭曲,眩目切齿的咆哮:“好个忘思负义,信口雌黄,不知人问差耻为何物的曹敦力,我叫你反,我叫你叛,我叫你骂!曹敦力,我发誓要你的狗命,我要将你凌迟碎刮,用你的哀呼惨号来正帮规,傲效尤!”曹敦力也全豁出去了,他大吼道:“只要你能这样做,刁忌,我姓曹的也就认了!”满口钢牙咬得“咯崩”乱响,刁忌愤怒至极的大骂:“混帐透顶的王八羔子……”一侧,官采平静的道:“刁帮主且请息怒,曹敦力叛帮投敌,罪无可恕,他是一定要受到惩罚的,目前,我们却须要研究如何才能使他受到惩罚!”刁忌双目如血,哇哇怪叫道:“这还用得着研究么?官兄,冲上去格他拿下不就结了?”冷凄凄的一笑,官采不悦的道:“如何冲上去?”刁忌气怒攻心,不由一下子忘了礼貌,更忘了他是在和谁说话,狂暴的,他吼道:“我冲给你看!“摸地大喝一声,有如春雷炸响,官采怒道:“慢着!”官采的这一声叱吼,猛然将气晕了头的刁忌惊醒,他在一楞之后,随即了悟过来他方才的失态与鲁莽,长长吁了口气,他强颜笑道:“对不住,官兄,我是叫曹敦力这畜生气疯了!”官采没有表情的一笑,道:“这些用不着说,刁帮主,我阻止你如此行动,乃是为你着想!”刁忌迷惘的,道:“为我着想?”官采冷然道:“刁帮主,你为何不动脑筋想一想?曹敦力乃是你手下堂主之一,便是他再有天大的胆量,若无人替他撑腰,他敢反抗你么?”刁忌这时才完全恍悟,他目盯君惟明,恶狠狠的道:“可就是那穿白袍的小子替曹敦力撑腰?”官采点点.头,道:“不错!”咬牙切齿的,刁忌怒道:“可恶的畜生,我要连他一并宰了!”官采冷冷的道:“怕不容易赢!”拂然不悦,刁忌悻悻的道:“为什么?”官采沉着脸道:“帮主你可知道人家是惟?”刁忌跋扈的叫:“管他是谁,就算是阎王老爷也逃不掉!”官采漠然一笑,道:“这身穿白袍的朋友,便是谣传已经死去的‘魔尊’君惟推明!”
    “什么?”刁忌不由全身倏震,面色大变,“蹬”的退后一步,他目瞪口呆的死盯着君惟明,不敢置信的道:“笑话,笑话,任谁都知道君惟明已死了……官兄,他早就死了……你不用来诳我!”
    官采皱了皱眉,严肃的道:“此情此景,刁帮主,我会有这个心绪来诳你!”怔愕加上惊骇,刁忌僵窒了好一阵子没有说出话来,他看着君惟明,嘴里还在一个劲的呢喃:“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官采生硬的道:“千真万确,刁帮主。”
    这时——
    君惟明安详的启口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姓刁的,你助纣为虐,偏袒叛逆贼子,今天你便得到报应,你的手下也同样会背叛于你!”习忌呆楞了半晌,始萎顿不振,锐气消挫的道:“你,你果是君推明?”君惟明冷森的道:“废话!”吸了口凉气,刁忌有些顾忌的道:“那么,你并没有死?”君惟明重重一哼,道,“更是废话!你可曾见过一个死人能如此和你交谈?”习忌不由进退维谷了,他艰涩的道:“那具尸体……由童兄与费君二位姑娘证实是你的那具尸体又是什么人呢?”君惟明目蕴痛仇,唇凝血怨,他阴沉的道:“你该去向他们,刁忌!”拍了拍刁忌肩头,官采低沉有力的道:“现在还谈这些干什么?刁帮主,事情业已发生,讨论它的内容真假全已无关重要了,如今我们都在一条船上,福祸相共,齿唇至依,谁也来不及挪腿撤身了,不管当初童刚是怎么说的,其咎在谁,目前我们也只好齐心合力,硬撑到底,否则,君惟明正好个个击破,逐点歼灭!”刁忌心中长叹,呐呐的道:“老天爷,这可真叫骑虎难下了……”官采冷酪的道:“事实亦是如此!”古怪的一笑,君惟明接口道:“老实说,我的主要对象不是你们,官采,只要你和刁忌能置身事外,退出长安,我可以考虑消解与你们之间的怨隙!”瞅着君惟明,官采深沉的道:“君惟明,你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恕过仇敌或仇敌伙伴的人!”君惟明点点头,道:“我不反对你这句话,但或者也有例外,你们何不试试?”官采毫不为动,坚决的道:“义不可毁,信不可背,君惟明,我答应童刚的事便不能食言!”微微一笑,君惟明转向刁忌:“你呢?大帮主?”刁忌踌躇了好一会,在官采与四周属下们的冷厉目光下,他也只有硬起头皮道:“少来达一套,君惟明,我及全帮上下业已将地盘转来中土,昔日所俱据已舍弃,根本欲罢不能,既淌了这弯混水,便何妨淌到底?而且,你戮我帮众,诱我手下,此仇又岂能不报?”君惟明冷冷笑道:“很好,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而童刚却也深知制人之道,或以重利,或以重信,倒将你们弄得服服贴贴,死心塌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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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喳 发表于 2017-3-24 00:08:43

第四十四章铁胆虎血
    官采冷静的道:“人各有志,君惟明!”君惟明徐徐一笑,道:“不错,人各有志,而我对今夜即将来临的杀戮无所抱憾,因为,我业已让出一条路给你们走了,是你们自己不愿走的!”官采深沉的道:“你说得对,我们全是自己做的选择,没有人会怪你,君惟明,敌对往往都是彼此残酷的,谁叫我们敌对?”君惟明微喟一声,道:“你主意想定了?”官采冷硬的,道:“想定了。”君惟明闭闭眼,又道:“现在,‘铁卫府’大约全伏兵层重,禁卫森严了吧?”官采冷然道:“不错!”君惟明环目四顾,道:“官采,我杀出一条血路给你看!”反应迅捷如电,只见,官采斜滑三步,暴叱道:“小心——”
    “银绞链”有如蛇火猝闪,飞射官采,然而,却在那抹寒忙甫始耀眼的一刹时,又匪夷所思的缠向了刁忌的颈项!
    刁忌大吼如雷,飞快翻仰,同一时间,双手自腰际猛往上抄,两只粗短的,闪泛着青光的怪异‘虎爪’已交互挥磕那边,官采的行动却更加疾利,他身形暴起,不退反进,右手是一把削铁如泥,软如绵带的锋利缅刀,左手却是一柄缀有细链的金包手斧,刀斧齐展,连削带打的还攻而上!
    无声的一笑,君惟明侧移猝旋,“银绞链”狂舞猛翻,在一片“丝”“丝”锐响中,顿时银光伸缩如蛇电纵横,在成千上万的链影迸射里,官采与刁忌俱不由被硬生生逼了出去!
    四周,十多条人影急速围拢,金尤摩嗬嗬大笑,右手倏翻,暗藏长衫之内的他那柄成名家伙——“青龙拐”已毒蛇似的飞扫而出,照面之间,他便将围攻上来的敌人独自挡住九名!
    “鱼肠煞”罗昆毫不迟疑,骤闪上前,手中弯曲成波浪形的短剑挥舞生辉,运转如风,亦一下子敌住了三名对手!
    这时,曹敦力也只好一咬牙,双环蓦展,与其他三名对手战成一团!
    君恨明的功力造诣是无可言喻的,简直已可达“超凡人圣”的地步了,而他更是如此狠辣,如此绝情,又如此凶悍,在他与官采及刁忌的拼斗中,这两名震一方的江湖强者以联手之力,竟然亦丝毫占不了半点便宜,君惟明闪掠纵横,有如流光越空,来去无踪,他的“银绞链”仿佛是魔鬼的诅咒,招魂者的黑幅,挟著难以令人抗拒的力量凌厉飞旋;倏忽穿射,任是官采刀斧之势雄浑,攻拒诡奇严密,任是刁忌倾以全力应付,一双“虎爪”舞得沙起石走,仍然制不了先机!
    现在,刁忌的惊惶骇异固不在话下,就连素来目高于顶,艺业拔萃有“催命符”之称的“白发银眉”官采也不禁大大的震动了,他曾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也曾独袭闯过龙潭虎穴,扫过强敌重重,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象眼前这样感到心余力竭,沉压如山过,官采有一身惊人的本领,更有满腔的豪壮,在此刻,他却觉得处处受制,步步艰难。
    他快,敌人更快,他险,敌人更险,他诡异狠辣,敌人更有过之,而他的招式多能被敌人预先推断出来,敌人的招式,却往往出他意外,因此,官采知道,他今夜总算碰上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劲敌了,而显然的,这个敌人比他自己要高强得多!
    “噗嗤”闷响倏传,一名“大飞帮”好手烂泥似的瘫成一团,得手的金尤摩狂叱一声,“青龙拐”旋舞暴起,“呛啷”一记,将另一名敌人的“三刃刀”碰击出去,他拐身猝沉,“克擦”一下,已将这人的脑瓜子砸碎,同样时间,他胖大的身体闪电般左斜,一柄“大方剑”贴着他右肋刺空,小眼怒睁,金尤摩的“青龙拐”回带横凉,那名偷袭者已尖号着被撞飞寻丈之外,椎骨寸断!
    长发飘扬着,罗昆力敌三名对手,却是十分吃重,这一共十五名大汉,全是“大飞帮”所属“银翅堂”与“寒松堂”中的高手,这两堂的堂主在警兆发生之时,便立即分赴早先议定的防卫所在——“雁楼”及“白楼”担任加强防守之责去了,他们属下的高手们便全部向“血牢”集中,而现在,这十五名“大飞帮”的高手就是与金尤摩、罗昆、曹敦力等拼斗的这些人了!
    和罗昆交手的这三个人,属于“银翅堂”的“三才剑士”,三个人三柄锋利长剑,施展得宛似泼风骤雨,霍霍生寒,三个人配合紧密,进退有致,充分发挥了联手合力,以众凌寡的围攻特长,罗昆虽然骁勇善战,骠凶猛,在对方三名好手的合围中,也有些捉襟见肘,招架困难了!
    曹敦力敌住的三个人,也是属于“大飞帮”“银翅堂”、的硬把子,一个号称“九臂熊”,另两个“金银双英”。“九臂熊”使一根粗若鸭卵般的行者棒,此人臂力奇大,力猛招沉,那“金银双英”是两个同胞兄弟,全用一式的金银两包左手朴刀,兄弟两个动作齐一,出手如电,曹敦力虽说亦不含糊他们,但他自己多日劳顿,旧创尚未完全痊愈,应付起来也相当不轻松……
    很快的,双方的激斗已进展到白热化了,这其中,除了君惟明与刁忌、官采之战斗来进退自如,稳占优势之外,金尤摩那一边也应付裕如,颇多斩获,不过,罗昆与曹敦力两人可就艰辛痛苦了……
    双目光芒如刃,君推明的面色逐渐有一片青森森,白苍苍的颜色浮起,他突然在一个弹跃中厉叱:“突围,给我狠杀!”“青龙拐”扫荡如雷鸣风涌,金尤摩大笑回应:“公子,俺听着了!”
    同一时间,君惟明的“银绞链”飞缠官采,在官采的快闪中,“银绞链”又闪电也似的直点刁忌!”
    此刻,金尤摩已越出三丈之外,他那剩下的六名对手便无法稍加拦阻,只能呐喊叫嚷着且追且打,并发生不了什么作用,但是,罗昆与曹敦力却没有金尤摩那等轻松了,在君惟明令下之后,两个费了好大的事也才冲出了几步而已!
    君惟明睹状之下勃然大怒,在一个快若电掣的翻腾里让过了官采的一十七刀,大旋身,刁忌的“虎爪”也齐齐落空,身形倏然长掠,君怪明已扑到罗昆这边!
    围攻罗昆的“三才剑士”中的一个,迅速返身,抽剑便迎刺自半空中扑下的君惟明,这人剑尖额起千百朵光圈,急罩猛拒,功力端是不凡!
    君惟明的身子眼看着便要与敌人挥出的剑芒接触,在千钧一发间,他的身形却突然怪异无比的急速下沉,于是,点点寒芒便自他头顶掠过,而他的“银绞链”也怪蛇似的暴缠对方双足!”
    情势的变化只是一刹,那“三才剑士”之一的仁兄,出手落空,立即仰身倒跃,君惟明的“银绞链”贴着他的裤管“丝”声飞过,就在此刻,官采与刁忌业已双双由左右挟击跟到!
    根本便不理会身后已经追来的两个强敌,君惟明连连闪身急进,“银绞链”飞旋纵横,狂涝骤雨般抽缠密卷,在寒光交织,眩目耀眼的九十六链齐出暴展下,他的那个敌人在掺嗥长号着被鞭出十五步之外,周身上下血痕累累,肉绽骨裂!
    并不回头,君惟明背向后面,“银绞链”紧跟着奇准无比的同时反戮扑到近前的官采、刁忌两人,银光如电,眨眼间又将这两位功力绝顶的好手逼出了一步多远!
    “三才剑士”已去其一,罗昆压力顿减,他挥剑狂杀如风啸,穿舞挥展立现凌厉,当两名对手中的一个运剑长刺而来,他竟用力上接以无比的焕然侧身迎上,敌人的利刃贴胸而过,将他的“白锦袍”“嗤”声割裂一片,但是,他的短剑却已奋力戮进对方小腹!
    “嗷……”
    那人的怪叫凄厉,有如锥心断肠,罗昆猛一咬牙,飞快拔剑,他的短剑甫始离开敌人体内,“三才剑士”中仅存的一位剑土,业已眩目切齿,悍不畏死的连环七剑劈向罗昆!
    剑刃映著寒光暴射,“括”的一声,罗昆左肩上的一大块皮肉已横飞而起,他刚刚斜扑,又是“括”的一声。背上的一块肉再被削上半空!
    火炙殷的痛苦透心泛腑,几乎使罗昆瘫了下来,他闷着声,闭着嘴,就地侧滚,当敌人的长剑,一次又一次追砍着他,剑刃“卟”“卟”切入地面的瞬息,他蓦然狂吼一声,暴弹六尺,双手握剑,连人带家伙一下于全冲进了那位硕果仅存的剑士怀里!
    喉头哽塞了一声,那个人双目骤睁如铃,面上五官也立刻扭曲,他手上的长剑似想抽回,但是,却在抽到一半的当儿,便随着他身体的一阵痉挛同时扑倒!
    罗昆一个踉跄,满脸满身全是血污合着泥汗,他用力从这个最后也倒了下去的剑士身上拔回自己的兵刃,尖叫着又扑向曹敦力那边!
    现在——。
    君惟明已经绝不留情的在同他的两名对手做着殊死之斗,他的“银绞链”弹射翻回,穿织交舞。宛似千万条银蛇在闪掠飞越,又似由无数溜焰火形成的森冷银河,迸溅着,溅射着,飞旋着,将官采雪亮挥霍的缅刀,神出鬼没的手斧,及刁忌变幻莫测的一双“虎爪”全压制住了!
    越出老远的金尤摩如今又已将他剩下的六名对手摆平了两个,他本来是且战且走的,等到他回头一看,君惟明固然也是在往外逐步移动了,但曹效力和负了伤的罗昆却冲突不出,虽然曹敦力加上罗昆的助力,但对方的三个人已好似全豁了命,横了心,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寸寸拦,步步阻,就是不让他们两人有突围出来的机会!
    大吼一声,金尤摩猝然双手挥拐,四名对手仓惶后退中,他立即收拐拄地,借着拐身一压一点的反震之力,整个胖大躯体已候弹半空,动作快如电擎,“青龙拐”呼轰斜挥,风荡如啸哀,又两个“大飞帮”的好手,被砸得头碎如糜!
    狂笑着,金尤摩在空中飞快翻滚,“青龙拐”纵横翻舞,仿佛八臂神魔,“当”
    “当”两声震响,他这九名对手中最后的两位,连兵刃也全被撞脱抛失!
    这两位仁兄虎口进裂,鲜血滴洒,俱已魂飞魄散,掉头便跑,金尤摩如影随形,暴闪急进,“青龙拐”猛起骤翻,“膨”“膨”闷响,这两个人便有如一对绣球也似,狂号着接连滚出!
    此刻,君惟明身形倏进猝拔,在拔起的一刹,刁忌的一对“虎爪”贴着他脚底掠过,君惟明冷叱如冰,反手似电,“唰”的一下,刁忌已怪叫着一个轻旋踉跄出去了好几步!
    官采正待进逼,睹状之下不由一窒,他马上掠到刁忌身边,低促的问:“如何?”痛苦的吸了口气,刁忌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羞愤而变得沙哑无比:“截住他,官兄,我们一定要截住他!”
    官采目光一闪,业已看见刁忌的右胸前衣襟碎裂,有一条尺许长短的窄窄伤痕浮现,这条伤痕已使得他的皮内翻卷,鲜血淋漓了!
    就在他两人略一耽搁之际,君惟明已经扑到那边逼住了“九臂熊”,而这时,金尤摩亦返身扑回,和罗昆、曹敦力两人敌住了“金银双英”,如此—来,整个情势便完全好转了!
    怪叫一声,金尤摩狂冲猛进,直踏敌人中官,“金银双英”中的老大——使金朴刀的贾远竭力挥刀下斩,却在刀口甫始沾到金尤摩背脊上时便首先在胸口上重重挨了一拐,这一拐,足足将他打成腑裂骨碎,整个身子飞起七尺!
    “金银双英”的老二贾宏,在惊恐悲痛里刚刚叫了一声“老大啊”,曹敦力的一双锋利金环已猛的抹过了他的咽喉!
    事情发生的这么快,几乎只是人们喘几口气的时间,进行的拼斗却已有了结果,因此,当刁忌与官采急速赶来的时候,也只剩下一个“九臂熊”还在浴血苦撑了!
    君惟明的“银绞链”闪掠如飞,那“九臂熊”的面孔业已挨了两记,血污染满了他一张猩猩丑脸,他挥舞的那根沉重行者棒,也就越发显得笨拙无比,招架不灵了!
    一见官采与刁忌双双扑来,君惟明冷冷一笑:“我们还是走着玩吧!”形容愤怒的官采大喝道:“看你往那里走!”猝然退身,君惟明使银绞链重下,他回身道:“我们走!”
    一见君惟明回身讲话,那“九臂熊”以为有机可乘,他闷声不响,虎扑上来,抡棒便劈!
    官采隔得稍远,一步未曾拦及,他缅刀电挥,同时厉叫:“小心!”
    但是,迟了,官采的警告刚才出口,君惟明已鬼魅般移了半步一—仅仅只有半步,“九臂熊”的行者棒已带着呼呼风声,擦着君惟明肩膀砸空于地,方始看到那棒头沾地,“九臂熊”已蓦地悲嗥起来,庞大的身体象被什么东西猛然一撞般重重摔倒!
    “丝”的一声,君惟明抽回反手透人“九臂熊”肚皮中的“银绞链”,头也不回,与金尤摩、罗昆、曹敦力三人飞快掠步!
    官采气得脸全红了,他咆哮着奋力追去,刁忌停下来匆匆检视他这名得力手下的伤势,一看之下,不由长叹如泣,此刻,“九臂熊”业已在翻着白眼了……
    咬着牙,刁忌“虎”的站起,厉啸着挤命赶上,一面风狂般大叫:“君惟明……你不要逃,有种的就留下来和我决一死战……”
    迅速奔掠着,曹敦力尚得扶持住受了伤的罗昆,金尤摩在前开路,君惟明殿后,他们尽量借着有房舍树下的地方掩蔽身形,闪挪回绕,急匆匆的往前奔路!
    君惟明的“银绞链”缠在腕上,目观四面,耳听八方的掩护着自己的伙伴潜行急进,后头,官采的身影时隐时现,步步紧逼,刁忌的刺耳厉啸也一路响着追了过来!
    肩头与背后的伤口在抽搐,仿佛针刺火炙,有着撕裂心肝般的痛苦,罗昆,一面奔跑,一边喘气,他回头低叫道:“公子……放下我来吧,容我替你们殿后……我跟着也是个累赘……”君惟明面无表情的道:“你给我闭嘴!”扶持着罗昆奔走,曹敦力也喘吁吁的道:“别气绥,老弟,他们拦不住我们……”罗昆凄惨的道:“公子,何苦因为我一个人而拖累大家!我失血太多,只怕也挺不了多久了……还是留我下来与对方一拼……”移行如风,君惟明狠狠的道:“罗昆,你还要说多少废话?”
    他们正奔到一方花园之内,花园中有假山,有棚谢,也有巧亭与水池,如今时值秋令,景致凋零,若在春夏之际,这里一定还是个贸心悦目的幽雅所在……
    前行的金尤摩方才扑进园中,一个冷厉的嗓音已自左边的凉亭阴影中传出。
    “什么人?站住!”金尤摩倏弹猛起,扑向那发声之处,他低叱道:“俺是你爹!”
    凉亭后,两条魁梧的身影闪出,他们还没有看清来人是个什么样子,金尤摩的“青龙拐”已经搂头劈到!
    两位仁兄惊呼一声,倏然分跃,同一时间,两件兵刃已齐取金尤摩!
    胖大的躯体就地猛挫,“青龙拐”左右电挥,“叮当”撞击声中,金尤摩暴旋向右,右边的敌人惊惶后退,他却又猝转向左,抖手七十拐,七十拐宛如合成一次展出,左面的那位仁兄立即骨折百段,狂号着横摔出去!
    剩下的这个敌人大约是一下子吓呆了,他口不择言的急叫:“不不,不要动手……我们是‘独龙教’的‘十七雕——”“青龙拐”的龙头拐端蓦然捣进了这人的脑门,鲜血与脑浆进裂,金尤摩恶狠狠的骂:“滚你娘的十七雕!”后面,君惟明急道:“快走!”
    他们方才奔出几步,黑沉沉的暗影中,官采已飞鸟般长掠而来!
    君惟明头也不回,反手九十链飞缠,银光闪眩中,官采连连挪移,缅刀与手斧齐出横架,一沾之下,君惟明又倏射三丈!
    来到一座嵯峨堆叠的假山之旁,金尤摩一马当先,抢掠上前,假山后,四条人影又突然闪出阻路!
    心里暗骂著,金尤摩口中却笑呵呵的道:“是‘十七雕’的弟兄么?”那一字排开的四个人似是一怔,为首的一个道:“可是老九?”金尤摩立即移近,边低声道:“老九完蛋了!”四个人又是一呆,刚才发话的那个道:“你说什么?”
    “青龙拐”暴出狂扫,宛如山崩岳颓,威力万钧,那四个人齐声怪叫,分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闪掠,金尤摩猛扑向离得自己最近的一个,左十七拐,右十七拐,三十四拐呼轰推出,那人的一柄鬼头刀拼命招架,在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这位仁兄只挡出了二十九拐,于是,剩下的五拐便全砸到他的身上!
    这人正嗥叫着打着转旋往外翻,一片锐利风声已袭向金尤摩后脑,他一直等到袭来之物近贴脑后五分,才猝然地,同时,“青龙拐”毒蛇似的自肋下飞快倒撞而出!’“哇——”
    惨叫凄厉,又一名执着“峨嵋刺”的敌人被金尤摩一拐通穿了肚腹,全身飞起跌落地下!
    曹敦力搀扶着罗昆,急急一侧走过,斜刺里,官采又飞截而到,但是,当官采的缅刀尚未及出手之际,君惟明又已越空扑至,“银绞链”骤雨似的罩向了官采!
    旁边——。
    金尤摩的“青龙拐”业已将仅存的两名敌人逼得左支右拙,狼狈不堪,在这种毫不留情的快斩狠杀中,金尤摩蓦地以险招急进,他猛力震开对方的两件兵刃,暴起欺身,这时,他的两名对手中的一个箭也似一下子豁出了命,飞快迎上,左手电挥,七点寒星已凌厉射至!
    咆哮一声,金尤摩肥胖的身体“呼噜”施开,“青龙拐”骤然脱手飞捣一侧的敌人,那七点寒星擦着他肋边掠过,他的双掌已运足“大力金钢掌”劲暴劈而出!
    当那名敌人吃金尤摩这足可裂碎开石的至刚劲力震上了寻丈以外,另一位仁兄也几乎不分先后的被金尤摩抛出的“青龙拐”撞飞七步,拐身尚未落地,金尤摩已一溜闪光般掠前攫回!
    君惟明已将他“银绞链”中的“毒绞命”链法彻底展出,在官采白虹绕月殷的缅刀与金芒闪掣的手斧挥映下,他的那根银链便有如一抹幽灵,一溜魔鬼的瞳光,倏闪倏幻。
    忽进忽退,又是歹毒,又是奇诡;更快捷得无可言喻,分明他只挥出一链,却是数十链的融合,分明光芒闪跃在右,链身的攻击却实际向左,非但勾异奇离,而且残酷无比,每一下子全是致人命的,每一下子俱是索人魄的!
    突然,官采白发竖立,银眉轩动,他的缅刀化为千流万股,暴泻齐涌,金色手斧也长虹般飞旋而出,右斧柄的细链连缀下做着快速又隼利的翻斩回砍,顿时银链与金灿灿的光华流闪交映,灿亮眩耀,威势之猛,震人心旌!
    君惟明白袍飞扬,闪电也似侧身旋转,在敌人的刀光斧影中间刻不容发的移挪穿掠,他的全身都叫对方兵刃所泛出的光芒映照得莹亮晶灿了,于是,在一刹里,君惟明极其罕异的蓦然将手中“银绞链”直戮敌人小腹,却在链端点出的瞬息以左手倏托右腕,“锌”声轻颈,“银绞链”简直快得不能用任何词句形容的暴笞对方头脸!
    当君惟明的“银绞链”抖成直戮向官采小腹之际,官采的缅刀已飞卷而回,横拦腹前,但是,官采却料不到那根可诅咒的银链竞又突然移转了方向,移转的速度又快到这等地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那根银绞链像是原本便未曾意图攻击自己的小腹部位一样——。
    事情的发生是如此快法,当官采回刀戮空,他的第二个意志尚未及转起,君惟明的“银绞链”已猛然抽在他的脸颈之上,这一抽之力,将他整个人完全带起,重重扯翻向一列调零的盆花之后!
    连看也不及多看一眼,君惟明飞身立起,出了花园,前面是几幢小巧的精舍,精舍四周全有树木围绕,环境十分清幽,君惟明知道,这几幢精舍原是专供一般“司事”级的弟兄居住的,“司事”级的人,在“铁卫府”的地位相当于普通江湖帮会中的头目,当然,如今童刚用这几幢房子作什么用则不得而知了……
    现在,君惟明晓得他的位置是在“魂楼”与“巧楼”之间,换句话说,他已接近到“铁卫府”的前端了!
    闪身掠进一幢精舍旁的树木暗影中,君惟明正移目四顾,一声低嘘已经悄悄传来,嗯,金尤摩等三个人早就隐伏在那里等待着了。
    君惟明迅速凑近,小声道:“这里有麻烦么?”摇摇头,金尤摩道:“静得出鬼来,娘的,只怕他们业已将好手调到前面或是分守四周墙底了!”君惟明低沉的道:“很有可能。”舔舔嘴唇,金尤摩又道:“那姓官的,公子将他打退了么?”君惟明道:“这人本来的确强悍,但光凭他一个人想对付我还不够,方才,我已经赏了他一链——相当不轻!”金尤穆吁了口气,忽道:“公子,你那柄宝贝‘天禅杖’未曾携来?”君惟明笑道:“没有,我嫌带着碍事。”金尤摩吃吃低笑,道:“你也够狂了,公子,这等场面你却连趁手的家伙全不带!”君推明轻轻的,道:“有这几样已经够了,今夜到底是来陪的,用不着大明大亮的干,我那‘天掸杖’一动,声音可以传出老远,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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